凡煙小說

第16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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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彰顯誠意,荊卿卿攛掇著靳小柳繡一個荷包送給沈勵。奈何二人都是手殘,爹娘也沒奔著將二人培養成淑女的目標去,於是繡荷包便成了一件極其考驗二人的事。

荊卿卿借著看菜譜的名義去藏書樓找了些圖樣拓到布上。二人本來是準備繡鴛鴦的,後來一邊繡線一邊打結,再加上缺乏藝術天分,最後繡成了身上長了許多腫塊的鴨子。縱然如此,還是戳破了數根手指。

醜便醜一些吧,好歹也是一番心意,二人決定還是將荷包送出去。

靳小柳害羞,於是荊卿卿打算代她表明心意,靳小柳躲在一邊聽。今日宰相大人沒有外出,因此沈勵應當正在竹音閣附近。

“卿卿姐姐,鴛鴦代表忠貞不渝的愛,那我們繡的這鴨子代表什麽?”走在游廊中,靳小柳忽然發了話。

“代表愛他你很有壓力?......”荊卿卿答。

靳小柳:“是麽?......”

荊卿卿:“也許是......”

二人正胡說八道,忽然傳來了一個清朗略帶笑意的男聲:“不對,應該是壓在上面就能生出兒子。”

荊卿卿與靳小柳都循聲望去,那笑著的俊朗面龐,那挺闊的身板樸素的青衣,不正是沈勵?

二人一邊因著沈勵的突然出現而有些茫然,一面又在腦海之中回味沈勵方才的話。片刻之後,靳小柳倏然紅了臉,把頭扭到一邊,長長的睫毛也低垂了下去。

然而荊卿卿卻還在發懵,半晌問了句:“什麽意思啊?”

沈勵僵笑著咳了兩聲,這玩意如何能解釋?趕忙轉移了話題:“二位這是給誰繡的荷包呢?”

“這是......”荊卿卿正欲說出口,一邊的靳小柳卻二話不說逃也似地溜了。

“她怎麽了?”事發突然,沈勵楞了楞,問道。

“咳咳”,荊卿卿發現自己神經似乎又大條了,不是說好讓靳小柳躲起來的麽?

她望著遠處靳小柳的背影,忽然覺著有幾分詩意,悠悠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撒腿就跑。”

“啊?”沈勵眉頭鎖了鎖,不解道。

“沈護衛,不知你的家人現在何處?”荊卿卿收了收神,不答反問。

沈勵眼中閃過一絲不解,為何忽然查起家底來了?不過想到荊卿卿可是宰相大人面前的紅人,這些話又不得不回:“在下與沈虔還有沈實堅一樣,都是孤兒,自小被老丞相收養,和現在的宰相大人一起長大的。”

孤兒?身世還蠻可憐的。但是看他與宰相大人的關系,想來這些年宰相大人和他的家人對他都挺好的,所以算起來家庭嘛,也還是配得上小柳的。

“那沈護衛你是否已經娶妻或定親?”終於切入了正題,荊卿卿不免有些緊張,睫毛不住地顫著,眼神也有些不自然。這可關系到小柳的幸福啊!

娶妻?定親?沈勵心裏盤算著,又看了看荊卿卿面上的表情,心想著荊姑娘該不會是看上自己了吧。使不得啊使不得,這要讓宰相大人知道,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

“並未......”他一邊思忖著對策一邊低聲答道。

“這是給你的荷包,是......”

荊卿卿正說著,想要把荷包遞給沈勵,沈勵卻似下定了決心似地撒腿就跑。

荊卿卿見狀原地失神半刻,隨即也跟著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喊:“沈護衛,別跑啊,荷包還沒送給你呢!我還有些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誰知道前面的沈勵聽了這話,就像被點燃的煙花一樣,加速度發射了出去。

荊卿卿無奈只得拼了命地追,一邊追一邊叫喊,二人跑過了竹音閣,跑過了相府花園,一直跑到了藏書樓附近。雖然她的身體素質在女子中算是數一數二的,但沈勵可是男人,又是經過多年訓練的護衛,她又如何能是對手?

荊卿卿心想,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自己決計是追不上沈勵的,幹脆直奔主題喊道:“靳小柳喜歡你,你喜不喜歡她!”

本來沈勵一聽這話是準備繼續加速的,但仔細琢磨了一下,覺著有些不對。靳小柳喜歡你?是靳小柳,不是荊卿卿?

他驟然停住了腳步,回身望著身後那個茍延殘喘全憑意志支撐著往前跑的女子,目光之中有幾分慌張,還有幾分欣喜。

荊卿卿見沈勵終於停下來了,兩腿一軟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我說......你......跑什麽跑......”荊卿卿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氣絕了。

“我......”沈勵一時無言以對,認真地整理了自己的心情,故作淡定:“鍛煉身體。”

“忽然......就開始鍛煉身體?”

沈勵:“嗯,宰相大人說了,要時時刻刻保持身體健康。”

荊卿卿:“......”

“沈護衛,你覺得小柳這姑娘如何?”待呼吸順暢了一些,荊卿卿站起身,拍著自己的衣裙說道。

聽了這話,一朵紅雲爬上了沈勵的臉頰,仿佛塗了胭脂一般,倒像個嬌羞的女孩子。

“小柳啊,她挺可愛的。”聲音低沈囁嚅。

主要到沈勵的神情,荊卿卿笑了笑:“小柳與我說,她沒有父母,也沒有家人,這世上沒人照顧她,你可願意做那個照顧她的人?”

沈勵幽黑的瞳孔裏閃過幾絲清澈的波紋:“我雖然不是出身富貴人家,但是......我願意盡我的全力去照顧小柳。”

沈勵低著頭,像個害羞的小男孩,與平日裏那陽光奔放的形象大相徑庭。此時他心裏想到的,是那個有著圓圓臉的可愛女孩,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他笑,望著他出神的樣子。

“這麽說你也喜歡小柳咯?”荊卿卿問道,

沈勵垂著眼緩緩點了點頭,嘴角卻是掩不住的笑意。

“喏,這是她送你的荷包。”荊卿卿把荷包遞過去,想到沈勵方才撒腿就跑的模樣,眼裏不禁露出幾分嫌棄。

“這......這是小柳送給我的?”沈勵接過荷包,想到自己先前說的話,不禁有些尷尬,面上的欣喜卻是一分不減。

“對了,什麽叫壓在上面就能生出兒子?”荊卿卿問。

沒想到,這荊姑娘還記得這茬呢。果然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這麽深奧的問題,恐怕只有宰相大人能夠回答你了。”沈勵一本正經道。

荊卿卿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不過沈勵,你若是真的喜歡小柳就一定要對她好,要明媒正娶,不要搞什麽三妻四妾的把戲。”

“為什麽?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倒不是沈勵花心,只是這世俗觀念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摒棄的。

荊卿卿聽了這話頓時來了氣,兩只眼睛死死地鎖住他,似要噴出熊熊烈火。她咬緊牙關,每吐出一個字,聲音便加重一分:“沈勵我警告你,你若是敢三心二意我一定讓你追悔莫及。”

見證了那麽多的情感,荊卿卿從自己的父母身上學到的是,愛情裏面人越多,痛苦也就越多。沈勵要是敢三心二意,最後遭罪的也是自己。

但這話聽在沈勵耳朵裏,意思大致是:“你敢娶別的女人我讓宰相大人弄死你。”

於是沈勵不自覺抖了抖肩膀,扯著嘴角顫巍巍道:“荊姑娘別生氣,我不會三心二意的,我會一直對小柳好。”

荊卿卿瞧著他認慫的樣子,斜眼怒了努嘴:“是就最好。”說罷甩手走了。

沈勵站在原地,楞楞地出神,今日真是又有驚又有喜。

荊卿卿回到廚房,便見著靳小柳坐在走廊的美人靠上,支著下巴望眼欲穿。

“等急了吧,小丫頭。”荊卿卿走上前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柳擡起頭,嘴巴張了張,卻沒說出什麽話來。眉頭皺著好像受了什麽委屈,眼中都是擔憂與緊張。

“好啦,他收下你的荷包啦!”荊卿卿伸手捏了捏小柳軟糯的臉,也不想吊她胃口,要不小丫頭又該傷心了。

他收下你的荷包了,他也喜歡你!

“真,真的嗎?”聽了這話,小柳有些不敢置信。隨即面上的緊張一掃而空,眼中全是驚喜,瞬間眼眶一濕,又落下淚來。很是惹人心疼。

真是的,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愛哭的小姑娘,開心也哭,不開心也哭。

荊卿卿拍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不哭啦,明明是要開心的事嘛。”

小柳點了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

“荊姑娘,宰相大人請你過去一趟。”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男聲,卻並不是沈勵,而是沈實堅。

雖然都是宰相大人的護衛,荊卿卿卻極少與沈虔和沈實堅打交道。如果說沈勵陽光開朗,那麽沈虔便是內斂沈穩,而沈實堅呢,簡直可以說木訥了。沈實堅相貌普通,方臉,偏厚的嘴唇和矮矮的鼻梁,只是那一雙眼睛裏卻好像什麽都沒有。

荊卿卿琢磨了一下,現在並不是午膳或是晚膳的時間啊。怎的忽然叫自己過去?還有,為何是沈實堅前來傳話?

“宰相大人可是要提前用膳?我現在去準備可好?”

沈實堅搖搖頭,也不解釋,只是道:“宰相大人請你過去一趟。”

“宰相大人可有說是什麽事?”荊卿卿追問道。

沈實堅卻仍舊是面無表情地拋過來一句話:“宰相大人請你過去一趟。”

荊卿卿嘆了口氣,心想這約莫是問不出什麽了,不如先跟著去吧。

到了竹音閣門口,沈實堅也不說話,只是兀自轉身雙胎叉開,身形挺拔地站定。

荊卿卿跨入門中,玄色錦袍的男子如同往常一般,手中握著藍色封面的奏章。可他捏住奏章的手卻分外用力,白色的指節清晰可見。他濃黑的劍眉蹙起,幽深的眸光之中透出絲絲冷意。

今天,他有些不一樣。

荊卿卿清楚地感受到這屋子裏一股濃烈的壓迫感,讓人在夏日仍覺得寒冷。

註意到荊卿卿的到來,沈沈淵慢慢松開了手裏的奏折,奏折之上手指印清晰可見。

他擡起頭,與她四目相對。一雙眸子黑暗而充滿怒火,一雙眸子清澈而填滿驚惶。

沈沈淵起身慢慢走到她的面前,每一步都充滿著怒氣,嚇得荊卿卿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忽然一雙微涼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困在墻角,無法動彈:“你為什麽留在宰相府裏?”他問她,聲音暗啞低沈,卻似熊熊火焰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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