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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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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留在宰相府裏?荊卿卿不明覺厲,這不是廢話嘛?她是他找回來的廚娘啊,不留在宰相府裏誰給她工錢啊?

可是看著面前的沈沈淵,眼中的眸光如冰似霜,很明顯已經怒火沖天了。縱然不知道那怒火從何而來,荊卿卿也知道這絕對不應該是惹怒他的時候。

“我......當然是為了給宰相大人做好吃的啊。”荊卿卿驚惶之中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但是盡量顯得很真誠的微笑,心裏期盼自己這態度能滅滅宰相大人的火。

沈沈淵幽黑的雙眸直直地看著她,語氣緩慢低涼:“是麽?”

荊卿卿被那森冷的語氣嚇得抖了抖,嘴角仍舊掛著笑:“是,是的。”

“難道,就不是為了什麽人麽?”沈沈淵握著荊卿卿的手又緊了一兩分,俯身靠近她的面龐。

荊卿卿感覺到灼熱的氣息在自己的鼻尖戰栗,從心尖到全身,仿佛火燒一般,胸膛劇烈起伏。可對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又覺著絲絲寒冷沁入心脾。

自己留在宰相府裏,是為了什麽人麽?

她強迫自己冷靜,思索片刻後,低聲道:“若說為了什麽人,一開始是為了替我的父親實現他的心願。到了這宰相府以後呢,我遇見了宰相大人你,小柳,沈護衛還有長安。你們都對我很好,所以現在留在這裏,也是為了你們。”

荊卿卿自覺自己這話說得很是真摯誠懇,宰相大人理應變得心情愉悅才是,卻不想沈沈淵眼中晦暗的神色又重了幾分。

“你還真是會說話。”沈沈淵冷聲道,嘴角卻帶著一絲冰冷無奈的笑。

荊卿卿看著他的雙眼,紅血絲慢慢浮現出來,那神情裏除了憤怒,好像還有......難過?

究竟發生了什麽?竟然會讓平日裏那個高高在上,又常常很冷漠的宰相大人變得傷春悲秋?

“我說的都是真話,在我心裏,你們都很重要。自打爹娘去世以後,就很少有人對我那麽好了。宰相大人你不嫌棄我不會做飯,還給我發很多工錢;長安教我廚藝也不求回報;還有小柳,大家都不願意搭理我的時候她卻願意幫我;還有沈勵......”

荊卿卿真誠地一件事一件事數起來,卻沒有註意到沈沈淵那越來越濃的怒氣。

在她心裏他究竟算什麽?和其他人一樣?還是連其他人都不如?

不等荊卿卿說完,沈沈淵倏然間俯身用自己削薄的雙唇吞下了她嘴裏還沒有吐出的話語。嘴唇貪婪而強硬。

感受著吮吸自己唇瓣的那團溫熱,一時之間荊卿卿不知該如何是好。

下意識地,她將沒有被禁錮住的那一只手擡起來去推身前的人。片刻之間,另一只手也被強有力地束縛住,挺拔的胸膛壓制住了她的身體,唇上被咬得生疼,她的身體變得緊繃起來。

感受到面前女子的掙紮,沈沈淵卻並未停下,柔軟的唇瓣無比甘甜,令人陶醉。恍惚之中一開始的怒氣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想要攻城略地的欲望。他的氣息不自覺地紊亂了起來。

他如此這般的行為讓荊卿卿害怕,但更讓她委屈。過去的數年光陰裏她也曾受到過許多委屈,可是沒有一次如現在一樣,讓她忍不住想哭。

宰相大人究竟要幹嘛?淚水一時間洶湧蓬勃。

感受到唇間溫熱且帶著鹹味的液體以及那具身體的顫抖,沈沈淵呼吸一滯,緩慢地站直了身體,正對上一雙含淚的杏眼。

女子的呼吸同樣紊亂,雙肩戰栗,眼睛和鼻頭都已經紅成了櫻桃。

她低聲抽泣,眼中的霧氣裏,氤氳的全是委屈和恐懼。

沈沈淵心中方才的霸道強勢忽然間煙消雲散。看著荊卿卿的樣子,他忽然有些心疼。卿卿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哭過,他慌了,他舍不得看她這個難過的樣子。不知道如何是好,於是制住她的雙手慢慢松開。

感受到束縛的消逝,荊卿卿低著頭,試探的往後退了兩步。見沈沈淵並沒有出言阻止,於是她提著裙子便逃出了竹音閣。

游廊兩面仍舊是颯颯的竹音,明媚的陽光照得萬物都暖洋洋的。此刻她的內心卻盡是驚惶,委屈。沈沈淵生她的氣,他強吻了她。那可是她的初吻!他怎麽可以這麽對她?

她忽然發現自己無依無靠。父母走了,孤身在外,身邊的小柳卻又是個軟糯的性子。如今她委屈了,又該和誰去說?

她慌忙跑回了自己的住所,把門狠狠鎖上,窩到墻角裏抱住了自己的雙膝。

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心裏盡是慌亂。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如今,又該當如何?

過往所經歷的許多事情也一同浮上心尖,讓人更加難過。

......

“卿卿姐姐!卿卿姐姐!”

荊卿卿正暗自傷懷,忽聽得門外傳來靳小柳焦急的聲音。

荊卿卿抱緊自己,埋頭不語,此刻她不想與任何人說話,她只想留在自己的世界裏。聽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她仍舊是沒有動彈。

“卿卿姐姐!你在不在......我有事找你.....嗚嗚嗚......”門外的叫喊聲忽然轉變成了哭腔。

淡淡嘆了一口氣,荊卿卿到底是不忍看靳小柳難過,狠狠抹了抹眼淚,整理好自己微亂的衣衫,走到門口。

“吱呀”,她打開門。

“卿卿姐姐!沈勵他......”小柳滿臉的眼淚,黑白分明的眼已經腫成了核桃。她本來嗚咽著,但在看到荊卿卿紅腫的雙眼時卻忽然止住了。

“卿卿姐姐,你怎麽了?”她有些疑惑,有些慌張。在小柳的眼中,荊卿卿是一個不會哭的人啊。

荊卿卿又揉了揉馬上就要再次盈滿淚水的眼眶:“我沒事,蟲子飛進眼睛裏了。”

小柳歪斜著遠遠的腦袋,大眼睛忽閃忽閃:“卿卿姐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蟲子飛進眼睛裏,真的能哭成這樣嗎?

荊卿卿努力克制著自己想哭的沖動:“真的沒事,小柳你怎麽了?”才片刻不見,怎的又哭了?

聽了荊卿卿這一句問話,方才靳小柳平息下來的淚水又噴湧而出:“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沈勵忽然就被宰相大人打了五十軍棍。我剛剛去看他,他都沒有力氣說話......我好害怕,怎麽辦,卿卿姐姐......”

沈勵被打了五十軍棍?剛才不還好好地在宰相府裏橫沖直撞麽?怎的忽然就被打了軍棍?

看來宰相大人今日這怒火燒得不是一般旺啊,不知道是哪道城門失了火殃及了池魚?最近宰相大人的心情也是陰晴不定,當真嚇人。

“小柳你別哭,我這裏有我爹生前配的金創藥,我去給你拿一些。”

說罷她安慰地摸了摸小柳的腦袋,轉身回去取金創藥。

荊卿卿的爹一生懸壺救人,最後畢生心血大多毀於六年前那場大火。唯獨留下了一些金創藥還有他親自寫下的一本草藥集是先前他贈給楚深哥哥的。爹娘去世以後,楚深哥哥便將這些東西交還給了她。

盡管荊卿卿才是爹爹的親骨肉,但爹爹一向卻比較看重楚深。雖然二人總共就見了那麽幾次面,但楚深哥哥對醫學的癡迷卻讓爹爹很是歡喜。而她自己呢?平日裏就知道翻墻爬樹,看畫本子,以往讓爹娘著急得不行。

手裏握著裝了金創藥的白瓷瓶,想到竹音閣裏那一幕幕,荊卿卿的心裏又沈了幾分。若是爹娘在,她又何須獨自承受這些?

“小柳,拿去吧,每日三次塗在傷口上,很快就能好了。”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將金創藥交到了小柳手中。

“這個真的可以治好沈護衛嗎?”小柳小心翼翼地端詳著白瓷瓶,眼角還有幾絲沒有擦凈的淚痕。

“真的,小柳快去吧,可別讓你的沈護衛等急了。”

小柳聽到“你的沈護衛”幾個字,忽然羞紅了臉,嘴角帶著微笑,低垂的睫毛顫了顫,忽然走上前擁了擁卿卿:“卿卿姐姐,你真好!”

說完便紅著臉跑了。見她這樣子,荊卿卿不禁有些感慨。若是能活得如這丫頭一般無拘無束,單純天真就好了。

......

竹音閣中,沈沈淵坐在書桌前,雙手掩著自己的眼睛,胸中的激蕩仍未散去。

他想到方才口中柔軟的唇瓣,喉嚨都有些發幹。又想到卿卿方才滿是委屈的眼睛和滿臉的淚水,又有些懊悔。

她哭了,他是不是太沖動了?

他竟然沖動了?過去的二十幾年,他的字典裏可從來沒有出現過沖動這個詞。他的字典裏只有運籌帷幄!雲淡風輕!

可是,誰讓她竟然做出那樣的事?

“沈虔,你進來!”思索許久他喚道,嗓音低啞。

沈虔低垂著頭,默默走了進來。內心全是悲戚。是個人都知道最近宰相大人心情不好了。先是無緣無故打了沈勵,又開始支使他和沈實堅。要知道平時他和沈實堅都只有守門的份啊!

按照以往的慣例,此時若是出了哪怕一絲紕漏,八成也得脫層皮。

沈沈淵提起筆想要寫些什麽,筆尖剛接觸到紙面,寫了一筆,他卻又忽然停住。半晌驟然將紙抓起來揉成團,狠狠地扔到了地上。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看起來很是苦惱。

這表情卻讓沈虔著實吃了一驚。泰山崩於前仍面不改色的宰相大人如今竟然,顯出這般神色?這事情大發了,絕對大發了。莫非姜國要亡?或者京城要淪陷了?

“你......”一個字出口,沈沈淵頓了頓,“你去幫我看看,荊姑娘怎麽樣了。”

去看看荊姑娘怎麽樣了?

這算是什麽命令?

沈虔一臉茫然:“宰相大人,您究竟要讓屬下去查探什麽?可否明示?”

“少廢話!讓你去就快去!”沈沈淵冷厲的聲音向四周射出。

沈虔抖了抖,楞怔半晌過後他答了了句:“是。”便走出了門。

但他還是不懂,宰相大人究竟要自己去看什麽?不管了,事無巨細,全部記下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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