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潮濕冰冷，陰暗無光。地板反的濕氣裹在稻草上，凍成冰碴。

一道嬌小的身軀蜷縮在墻角，微微發抖，緊按著小腹，面色煞白，一雙杏眸摻雜著痛楚與仇恨。

牢房冷如冰窟，蘇以嫻四肢冰涼，小腹傳來一陣勝過一陣的劇痛。

沈行文走進來便見她痛不欲生的樣子，心都揪成了一團，示意獄卒快些開門。

沈行文快步走到蘇以嫻身邊，脫下大氅披在她身上，卻瞥見她身下一抹殷紅，眸子一緊，將人抱在懷中：“他們對你用刑了？”

溫和的語氣壓抑著慍怒，滿心滿眼的疼惜。

蘇以嫻本能地朝溫暖的位置縮了縮，毫無血色的唇發顫：“幫我拿月事布來。”

“拿什麽……”沈行文後知後覺想到月事布是何物，耳根微紅，“還需要什麽？”

“止疼藥。”

沈行文匆匆出了大牢，小廝見他身上的大氅不見了，驚呼出聲：“公子，你……”無奈地從車裏拿出備大衣，“夫人看見該有多心疼，仔細著涼啊。”

蘇以嫻的母親若看見她在牢裏的樣子，又該會多心疼。

蘇以嬈見他面色難看，頓時紅了眼眶，拉著他的袖子：“沈哥哥，我大姐她怎麽了？”

沈行文揉揉她的腦袋，將她提上馬車，吩咐小廝：“快些回府。”

張京華與沈母坐在溫暖的前廳說體己話，沈行文便冒冒失失闖了進來。

見二人都在，招呼也未打便退了出去，喚來一婢女，將所需物品一一告知。

張京華從沈行文出去便向外張望，沈母是過來人，哪會看不出。

沈母掩唇優雅的打了哈欠，面露倦色：“我有些困了，你去吧。”

張京華站起來福了福身，快步走出前廳。

她的匆忙焦急都落在了沈母眼裏，後者笑的意味深長。

張京華走的匆忙，撞上一婢女。婢女不敢看是何人，條件反射的低頭道歉：“奴婢該死……”

張京華目光落在她手裏的托盤上，秀眉微蹙：“這些東西是送去哪裏的？”

婢女聽出她的聲音，暗暗松了口氣：“張小姐，這些是公子要的東西。公子在門口等，吩咐奴婢快些過去。”

托盤上放著幹凈棉衣，月事布。

張京華眸中刺痛，袖中的手微微顫抖，表面鎮定自若：“拿去吧。”頓了頓，“等等，再備些紅棗枸杞參湯，拿兩個暖手壺去。”

婢女微怔，旋即立馬去準備。

半個時辰後。

沈行文面對姍姍來遲的婢女，慍怒的面色透著幾許不耐：“怎麽去了那麽久？”

他一直以為無論對何人都溫溫和和，忽然動怒，婢女又驚又無措：“張小姐吩咐奴婢準備參湯與暖手壺，奴婢才來遲……”

沈行文目光微頓，但無暇多想，帶上東西直奔大牢。

蘇以嫻手腳麻木的失去視覺，秀眉與眼睫掛上一層白霜，呼出一絲白霧成了冰冷牢房裏唯一一絲暖氣。

她本該意識渙散，可劇痛小腹讓她無比清醒，疼的更為清晰。

沈行文大步流星地跨進牢房，將月事布遞給她，便轉過身去：“你、需要叫嬈兒進來嗎？”

蘇以嫻顫抖著僵硬的手指，笨拙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墊上月事布，堪堪舒適一些：“我好了。”

沈行文仍不敢回頭，又將幹凈溫暖的衣裳交給她，便退出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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