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嫻換好衣服，渾身的力氣已所剩無幾，癱在地上靠著冰涼的墻壁，涼氣鉆進了骨子裏。

沈行文快步走到她身邊，不顧地面冰冷坐下去，讓蘇以嫻靠在自己肩上，將暖手壺放在她手裏，餵她喝參湯。

“家裏的婢女說，湯裏放了緩解疼痛的藥，喝了就不疼了，來。”

蘇以嫻喝光了湯，小腹的疼痛緩解許多，身體也不那麽冷了，稍微坐直身體：“我沒事了，勞煩你了沈大哥。”

沈行文眸子忽暗，其實你不必這般客氣……擡頭看了眼掛著白霜的天花板，將心頭的不適壓下去，聲音溫柔的好似一不小心就會破滅：“不說這些。你將案情講給我聽聽，我出去搜集證據，一定會救你出去。”

蘇以嫻心頭觸動頗深，鼻尖泛酸，壓在心底的委屈接踵而至。貝齒禁咬下唇，硬是將委屈壓了下去。

她深吸口氣，強裝冷靜的將案情講述一遍，末了提醒他：“我與柳庭豐是第一次在此前從未有交集，他絕無理由置我於死地。他背後定有他人，你多留意他與何人來往。”

話到此處，忽然想到柳庭豐在公堂上的表現，將心中疑慮也告知沈行文：“他說蛋糕在宴會上切開就是私藏了鹽的，宴會上那麽多人，不可能都被他收買，你也可以從此處著手調查。”

沈行文越是聽她冷靜分析，心裏愈發難受。若換了其他女子，這會兒怕要痛哭流涕，害怕的語無倫次了。

可她分明受了委屈與不公，卻未流露絲毫。是恨意大過委屈，還是不肯在他面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

沈行文心裏嘆了口氣，擡手在她頭頂揉了兩下：“我記下了，你在牢裏不必掛念外面的事，柳姨那邊有我呢。”

蘇以嫻擡頭與他四目相對，忽明忽暗的杏眸眸色覆雜，擔憂與愧疚堵在胸口。她緩緩擡手按著胸口的位置，微微低下頭：“一定要照顧他們，他們一直被我連累……”

沈行文心口猛然抽痛兩下，眼底抹不開散不去的疼惜，攬過她的肩將人兒輕輕抱在懷裏。

蘇以嫻條件反射的要將人推開，伸出的手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冰冷的牢房才有了一絲溫暖，化作光芒照亮一隅。

蘇以嬈見只有沈行文一人出來，在眼裏打轉的淚水全溢了出來：“沈大哥，我姐姐呢？她沒能跟你一起出來嗎？”

沈行文被戳中痛處，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嬈兒，回家再說。”

屋子裏炭火盆燒的依舊旺，屋裏的人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暖意。

自從沈行文將大牢裏的情況說給他們，屋裏便陷入長長的寂靜。

柳氏身體明顯的顫抖，蓄在眼眶裏的淚水也呈決堤之勢，她卻咬牙咽回眼淚，逼自己冷靜。

“嫻兒……嫻兒不可能走私，她是好孩子，她不能……沈公子，嫻兒絕對沒做過違背良心的事。”

柳氏一遍又一遍的重申蘇以嫻的清白，可卻不能把人帶回來。她這個做母親的慚愧又自責。

蘇以嬈和瑜兒本還壓抑著情緒，眼下也控制不住，低聲哭了起來。

蘇以嬈鼻涕眼淚流了一臉，噗通跪在沈行文面前，如抓著救命稻草似的攥著他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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