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約莫十二三歲，似乎吃了很多苦頭，又瘦又黃，營養不良，瞧著很是怯懦。低著頭有些害怕。

蘇以嫻在她面前坐下：“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翠花。”

蘇以嫻眼角抽了抽，翠花上酸菜？對她的自稱也有些聽不慣：“我給你換個名字，恩……谷雨，以後你就叫谷雨。”

谷雨福了福身：“是，謝小姐賜名。”

蘇以嫻仍有些不自在，又問了些她的身世便帶她換了身衣裳，開始學做蛋糕。

谷雨是被父母賣給人牙子的，家裏窮，母親生了四個女兒才盼來一個兒子，但家裏太窮了養不起，就把大女兒谷雨給賣了。

這個時代不僅買人的有需求，賣人的也有需求。

相處幾日，谷雨熟悉了新環境和東家，漸漸展露出機靈了，學東西快又會招待客人，想必沈行文買她那會兒就看出了這點。

進了八月，農忙時節，家家戶戶都下地幹活，蘇以嫻家地少，雇了幾個村民幫助收成。

轉眼入秋，清水山脈渲染了一大片金色，遠遠看去似還發著光，好看極了。

來山脈尋寶的那隊京城人無功而返，去找胡氏的那隊人也沒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聽說走時把胡氏一家好一頓教訓。

九月初，華榮坊開業兩個月，生意不比剛開時火爆，但平時訂做生日蛋糕的單子仍不斷，不僅富貴人家喜歡，平民也會在生辰時訂個小的嘗嘗鮮。

“公子，這上面的款式都是三日前掌櫃親自更新的，您看中哪款再招呼小的。”谷雨不忙時也在外室招待客人，將茶水奉上，遞給客人款式冊子，她便可以做別的去了，等客人選好就搖桌上的鈴鐺，她便立馬過去。

誰知來人翻了幾下冊子便將其扔在桌上：“把你們掌櫃的找來。”說話間還打量著室內。

谷雨存個心眼，快步去了內室，將適才的情況說清：“說是來找您的，奴婢不敢耽擱便過來了。”

蘇以嫻納悶，當下手裏的活，去會客人。

看見來人，蘇以嫻變了臉色，心裏壓抑已久的恨翻滾，又提醒了她瑜兒被害的事。她恨的雙目通紅，真想回身拿起笤帚把人轟出去，她也的確這麽幹了。

“孫尚文你給我滾，我們不歡迎孫家人，滾！”

來人正是孫尚文，距離上次見到他已經過了七個多月，瑜兒被孫家殘害也過來五六個月，再見孫尚文，她恨不能將人活撕了。

孫尚文任笤帚打在身上也不閃躲，反而笑道：“蘇姑娘別沖動，我今日若來找你打架，你還有動手的機會嗎？”

蘇以嫻聽出他話中的警告，停下打人的動作，神色陰測測的：“有屁快放。”

她心裏再恨，也清楚自己的力量和孫家比如螳臂當車，硬碰硬行不通。

孫尚文不在意她的態度，端著桌上的茶杯，悠然道：“蘇姑娘，聽聞你已及笄，可以許配人家了，孫家可許你側房之位，條件是你以後的生意都為孫家所有，你可……”

“孫公子，嫻兒已允了我，我們已見了家長，婚事是板上釘釘，孫公子偏要奪人所愛，沈家也不是軟柿子好捏的。”

蘇以嫻還未發火，門外傳來沈行文的聲音。

沈行文一雙溫潤如玉的眸子寒如冰窟，進來後將蘇以嫻擋在身後：“孫公子，嫻兒是沈家的人了，你若不小心做了什麽，便是和沈家作對。”

蘇以嫻望著擋在身前的沈行文，從未覺得他的背影這般偉大，好像無論前面有什麽兇險，只要有他在，便傷不了她一根毫毛。

可他這話若傳出去，讓沈父沈母怎麽想，她只是一介村姑。

孫尚文短暫的驚愕後，故作親和的臉一陣尷尬一陣憤怒，精彩極了：“沈公子，你可別毀人好事，你們沈家註重門楣，蘇姑娘進去至多是個妾室，日後能得什麽好？若進了孫家的門，好歹是偏房。”

話音落，屋裏響起冷笑。

蘇以嫻從沈行文身後走出來和他並肩，心中嘲諷：“寧為寒門妻，不做高門妾。孫尚文你要迎我入門，那你許我正妻之位，並且這輩子不納妾，我就答應你，如何？”

沈行文瞳孔驟然收緊：“嫻兒……”

他怎會聽不出，她這話也是說給他聽。聰明如她，怎會不知她的心意。

孫尚文府裏光妾室就十幾個，要他專一一人，簡直癡人說夢：“不知所謂，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才正常，你這什麽歪理，你一泥腿子，給我做正妻，想攀高至想瘋了？”

蘇以嫻懶得和他廢話：“既然不行，你快滾吧。”

孫尚文還想再辯駁，被沈行文寒眸一掃，只得走了。

沈行文心中尚還被蘇以嫻的話所驚愕，甚至忘了來意：“若他再來，你便讓人去叫我。”

說罷，若有所思的朝門口走去，出門時還撞了門框。

她的要求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嗎？寧做寒門妻，不做高門妾……這兩條件他可應允，可爹娘……

沈行文重重嘆了口氣。

蘇以嫻站在窗前，神色平靜，眼底卻隱隱浮動殺意。孫家沈默了幾個月，孫尚文今日為何突然來了，還提出如此離譜的事情，他們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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