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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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笛將盛來抱著懷裏後, 又轉頭去看開始被“盛來”壓在桌上用陶瓷碎片劃傷的李英, 這時候對方已經暈了過去, 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單純被嚇暈了過去,陳笛擰眉, 她都不知道事情的發展怎麽會這麽失控。早知如此,她就應該直接將盛來接回自己家中。

“電話放下。”陳笛看到這時候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拿著手機想要報警, 出聲阻止。

“可是陳小姐,現在李姐這樣子……而且剛才盛來那個小狐貍精可是在行兇想要殺人啊!這麽危險的人,怎麽能夠還讓她留在這裏?就該……”

“該什麽?”陳笛冷肅著眉眼, 看著現在開口講話的人,眼裏透著犀利的光,“她為什麽變成這樣, 你們心裏沒點數?這件事情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報警, 這段時間你們自己的嘴巴也管得嚴一點比較好。傷者的事情我會安排醫生過來處理, 至於盛來,我先帶走。”

面前這些人心裏的小九九,陳笛怎麽會不知道?無非不就是擔心以後盛來真的在遙家站穩了腳跟, 到時候有了話語權, 將從前她們施加在盛來身上的那些言語暴力被盛來報覆回來嗎?與其坐以待斃等到那個時候,還不如趁著現在盛來還不算什麽威脅的時候,先把人給弄出遙家,如果能讓盛來在監獄裏過一輩子, 可能就是再好不過。

一想到這些人的心裏的齷齪的不將別人的生命和自由當做一回事兒,陳笛心裏就有濃濃的怒火。

盛來身上的遭遇,跟這些人脫不了關系。

就在陳笛安排的空檔,這時候——

“小笛什麽時候來了?我的天,這地上是怎麽回事?天啊,這,這李姐又怎麽啦?”就在陳笛剛說完這話不久,餐廳裏陷入一陣死寂的時候,忽然傳來程蓉的聲音。

程蓉從樓上下來,原本是來找盛來,但是沒想到再次回到餐廳,居然看見了陳笛的身影。當然比看見陳笛的身影更讓人驚訝的是,現在陳笛抱著盛來,而且整個餐廳裏一片狼藉。

陳笛只是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程蓉,從前因為兩家是世交的緣故,她本來對程蓉也沒什麽別的看法,就當做一般的長輩,可是自從盛來高三那年一個人離家出走,了無音訊,而她前往遙家找人的時候,看見程蓉那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從此之後,陳笛也不知道為什麽,對眼前的女人難以心生好感。

勢力而冷漠,那時候她也才知道自己當年對盛來的了解是多麽片面,她知道像是盛來這樣被人從外面帶回來的小孩不會太被人喜歡,但是那時候萬萬沒想到就連是她的親生母親,對她都不曾上心。

心裏的憐惜一點一點累計起來,陳笛淡漠地看了程蓉一眼,“程阿姨。”

程蓉現在的註意力幾乎都在餐廳的混亂上,“小笛你先去外面坐一會兒,我先把家裏這邊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後馬上過來……”程蓉一邊說著一邊還沖著陳笛有些抱歉笑了笑,又很快轉頭,看著還在餐廳裏的幾個傭人:“你們是怎麽回事!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還不等遙家的這些幫傭講話,陳笛已經先開口。

“程阿姨,這邊的事情我想我們等會兒還可以慢慢聊,今天這裏損失了多少,我來賠償。至於傷患,我聯系的家庭醫生馬上就過來,我看了看她的傷口,還好,沒有血流不止,等著醫生過來處理是來得及。”陳笛微微調整了一下盛來靠著自己的位置,讓盛來的小腦袋能剛好枕在她的肩頭,這樣的姿勢想來盛來也會感到舒服一點。

程蓉目光有點覆雜,尤其是她看著陳笛剛才的動作時,腦子裏轉得很快。

心情在這時候覆雜是一回事,但是程蓉臉上還是很快堆上笑容:“小笛你也是在開玩笑,這些東西摔了也就摔了,沒事的,哪裏還需要賠什麽的?不過,現在你們這是什麽情況?”開始程蓉也就想著盛來跟陳笛最多就是一點床伴的關系,可是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完全是這樣。

最開始打算好的等著陳笛來家裏時要對她講的那些話,這時候看起來似乎不需要。

程蓉默默想著,她打算靜觀其變。

陳笛不想在遙家多磨蹭,“嗯,我爸爸想要見見盛來,讓我今天晚上把盛來帶去我們家,所以我也沒有打一聲招呼就冒昧前來,只是沒想到來的時候,看見盛來被這些人欺負,我看不過去,出手教訓了一下那些口出狂言的人。所以變成現在這樣,程阿姨,真有點對不住……”陳笛眼睛都不帶眨一下開口說。

她那只攬著盛來的肩頭的手在這時候微不可查地動了動,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一點。

明明是記憶裏中那個看起來比誰都怕事的小姑娘,也不知道究竟是要經歷過多少人都不敢想象的磋磨,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在如今,陳笛的心裏就只剩下心疼。

從來沒有想過會看見盛來這樣的一面,今天晚上對她而言,也是讓人難以忘記和生活給自己以巨大沖擊的一晚上。

程蓉在聽見家裏現在的一切混亂都是陳笛造成時,還有點不敢相信,她偏頭看著客廳裏的那些幫傭,想要從這些人身上得到證實。

陳笛那樣的人,看起來都讓人覺得高傲矜貴,怎麽可能這樣砸東西的事情?還是在別人的家裏?程蓉現在是一百個的不相信。

可是她不相信最後也還是會變成相信,家裏的這些幫傭當然知道陳笛是什麽身份,可能大約就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吧,遙家的這群人都對陳家的人分外看重,家裏的這些幫傭自然也知道。遙家的人都對陳笛這麽殷勤,那她們更是。而還有剛才陳笛那兩句淡聲威脅,雖然沒有重覆,甚至她都沒有表現得兇巴巴的樣子,可是客廳裏的這群人還是記得很牢固。

趨利避害,是本能。踩高捧低,她們卻是習慣。

所以,在現在程蓉用眼神詢問餐廳裏的這群人時,都沒有一個人在這時候站出來說點什麽,所有人,在這時候都默認了陳笛剛才的話。

眼前這情況,讓原本懷疑的程蓉這時候不得不相信陳笛說的都是真的。

“啊?這樣……”她像是有點苦惱,“可是今天盛來應該還走不了……”

陳笛在聽見這話時,眼裏的神色就更冷了。

她作為晚輩還真是沒什麽立場來指責程蓉,但僅僅是作為一個旁人,發現程蓉在自己言明盛來被家裏的傭人欺負後都沒有半點反應,陳笛為盛來感到心寒。

這樣的母親,還不如沒有。

誰對母親沒有抱有過期盼?

而在聽見程蓉後面那句話時,陳笛甚至連最基本的表面功夫也懶得做,直接冷著一張臉,用著類似於質問的語氣直接朝著程蓉發問:“為什麽?難道還留著她在這裏繼續受苦?”

這一刻,陳笛是真的不想再理會什麽禮貌教養,她都已經足夠憤怒,能在開始這麽長的時間裏保持冷靜和理智,已經實屬不易。

“小笛?”在程蓉還沒有回答陳笛問題的時候,遙有光這時候也過來,本來是想要找盛來,但是沒想到在餐廳裏這時候看見了陳笛,現在一邊走過來一邊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不過當遙有光走進來看見餐廳,看見這一地的狼藉時也忍不住皺眉,“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陳笛又將開始對程蓉講的那番話原封不動地告訴遙有光,然後開口:“遙叔,今天現在我要帶盛來先回去是可以的吧?”

遙有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陳笛的時候皺了皺眉,“她這是怎麽了?”

在看見陳笛的懷中還有暈倒的盛來,遙有光本來還想問問盛來開始那是什麽意思的,但現在卻有點擔心。雖然盛來不是他的孩子,但這麽多年也是他看著長大,這好好的人現在暈倒,就算是路人,他也會問兩句。

遙有光不知道自己這話落在陳笛耳朵裏時,是有多讓陳笛感慨。

陳笛沒有想到程蓉都不關心自己的親女兒,遙有光卻還能不做到視而不見。想到這裏,陳笛面上的神情這才稍微變得好一點,“開始的時候被嚇暈過去,這幾天她在榕城聽見說是要回來的消息,精神一直不太好。”

“在榕城的時候,你們就一直在一起?”程蓉吃驚問。

簡單的一句問話,但是在這種環境下,就不由讓人想要多想一點。

陳笛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又倏然沈下去。

可能對於程蓉而言,自己的榮華富貴比什麽都重要吧,不然也不會在盛來離開後,做到不聞不問。

“程阿姨你是想說什麽?”陳笛沒回答這問題,反倒是一臉不讚同地看著程蓉,這種時候了,重點是難道不是她的新生女兒這時候暈倒,重而她從始至終不聞不問嗎?

程蓉被現在陳笛銳利的目光看的有點不自在,“我沒什麽別的意思,就想著小笛你去了榕城看來還很照顧我們家盛來,很感謝……”

“我沒有照顧她。”陳笛直接毫不猶豫反駁:“盛來很獨立,一個人在榕城也生活的很好,對自己未來規劃挺明確的,我見到她的時候,也嚇了一跳。”說到這裏時,陳笛頓了頓,眼裏有些難得浮現出一抹溫柔:“從前給她補習的時候,還覺得是挺一軟糯的小姑娘,這輩子可能都需要被人照顧。但是沒想到,再次見面的時候,她一個人也把自己照顧的很好。可能這種孩子,在大多數的家長眼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吧?”

陳笛開始本來是只想懟程蓉,因為心裏那口替盛來不平的氣,但是說到一半兒的時候,卻是真的只想為了懷裏的小姑娘表達一點自豪。雖然,可能獨立在她面前根本不算是什麽大事,但是因為獨立的人是盛來,她就覺得尤其自豪。

程蓉神情覆雜,又有些訕訕的,陳笛現在講話時對自己的那種敵意,她怎麽會聽不出來?

“哦,這樣啊!”遙有光聽著像是覺得有些感慨,“但是小笛,盛來今天也不能走,你看她才回家,就算是要休息,也應該在自己家裏休息才對吧?”

陳笛面色不變,陳家和遙家是世交,說起來關系最好的時候,還是她祖爺爺的那一輩,都是從一個地方逃難來到西城,然後聯手做了生意,有了共患難的交情。不過兩家的轉型在陳笛爺爺那一輩的時候就出現了偏差,有了偏差,也有了現在陳遙兩家完全截然不同的現狀。

可能小時候兩家人多有走動,陳笛還會下意識親近自己父親的朋友。但是從後來漸漸懂事長大,尤其是自己接手了工作的時候,對遙家以及對遙家的了解都不再僅僅局限於走動人戶時的見面的交情,更多的還是來自於對遙家主事人在生意上的不作為的淡淡的不解和鄙視。

現在聽著遙有光的話,陳笛同樣也不讚同:“遙叔,那我就直說了吧。今天盛來在家裏出事,而且您和程阿姨也聽見了我說因為我進來的時候聽見你們家的幫傭都在攻擊盛來一個人,她現在就因為這事兒暈倒,但是你們也沒有一個人提出來要懲戒家裏這些幫傭,不說別的,如果是真把盛來放在心上,這些人是理應被辭退的。再說,這裏真的算是她的家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沖鴨,正面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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