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劉冰潔的話的盛來這時候正想走下來,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闞瑟瑟是誰的, 劉冰潔這話就像是無理取鬧一樣。

“瑟瑟她……”

盛來剛出聲, 就看見劉冰潔被高景行伸手壓在了桌上，高景行出手又快又準, 將還想要掙紮的劉冰潔沒一點猶豫地壓在了桌上後，她朝陳笛的方向擡頭：“老板, 怎麽做？”

陳笛走到劉冰潔身邊, 謝宇這時候很識相地往自己身後退了兩步。

這動作陳笛就看了一眼，沒講話，她現在的註意力差不多都在劉冰潔身上：“看見了？背後沒人給你撐腰, 其實你再這樣橫下去，只有被收拾。想來你身邊這位男朋友，應該還不至於為了你跟我翻臉吧？今天是今年最後一天, 我希望大家都能過的開心，你覺得呢？”

好像是商量的話, 可陳笛的語氣裏卻沒半點要商量的意思。她腳上的高跟鞋叩擊在地面上, 那聲音在劉冰潔聽起來就像是催命符一樣。

“宇哥……”劉冰潔這時候還想指望身邊的男人，她不明白這種時候，明眼看著謝宇都不可能得到盛來的時候, 謝宇竟然還不站在自己這一邊。

被劉冰潔呼喚的人現在只想要原地消失, 這種時候劉冰潔竟然都還不能看出來現在站在盛來身邊的兩個人是有多麽不好惹，眼下這種情況，他只想把自己從這場事故中摘得一幹二凈。

“叫我做什麽？今天這是你的主意，現在陳總的意思你還聽不懂嗎？讓你在外面不要作惡你就是一直不聽, 今天這機會正好，那就好好地跟著陳老板學學規矩！”謝宇說完後，還舔著臉笑看著陳笛：“陳總，您說是吧？您想要怎麽樣，我們一定都依照您的意思……”

“危難當頭，女朋友也是可以不要的麽？”盛來雖然不喜歡劉冰潔，但對於現在謝宇的行為，表示很看不起。

喜歡的時候就是心肝寶貝，有什麽不好的情況時，就是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這是不是太涼薄了一點？

謝宇：“……”

氣氛一下就很尷尬，盛來神情自若，反正尷尬的人不是自己，她就實話實說，大家生活在這個社會，都不容易，如果就連身邊的人都背叛自己的話，真的太難受。

都是女孩子，她不願意這樣為難女孩子的。

別的人沒怎麽把目光放在盛來身上，倒是陳笛，看了盛來好幾眼。

陳笛現下心情有點微妙，她知道盛來這時候大可不必出聲，尤其是看著謝宇和劉冰潔兩人互相狗咬狗，這樣就挺好。沒想到，她印象裏的那個總是在角落裏默不作聲的小姑娘經過了幾年時間的打磨，變得不一樣了。

從前的那塊表面落滿了灰塵，甚至都是一塊還沒有經過打磨的璞玉，現在在默默地在角落裏散發著自己的光。

“聽見了吧？”陳笛手機在桌上一放，看著劉冰潔：“現在的你是孤掌難鳴，今天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後一次你在盛來面前找茬，下一次被我看見，那就不是這麽簡簡單單把你放走，知道了吧？”

劉冰潔哪裏還有最初的半點囂張，從謝宇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傳達出來的態度，她知道這一次自己是真的栽了。萬萬沒想到不過是一個老師竟然能震懾住謝宇，劉冰潔忍住淚點頭，“知道……”

陳笛對高景行揮了揮手，後者就將劉冰潔帶出了酒吧。

還站在原地的謝宇面色驚慌，卻還要裝作不害怕的樣子，看著陳笛和盛來，臉上笑得褶子也出來，“那，那陳總，我，我就先走了？”

陳笛對這種人向來看不上眼，聽見對方的話，笑了一聲，今天的事情是要好好解決，但是不是說什麽都不追究就讓兩人離開，“我開始出十倍的包場費你不願意把這裏的場地讓給我，很快這地方也要換老板，現在我要求你給十倍的包場費，你覺得過分嗎？”

如果這話放在從前的話，謝宇肯定不會同意，開什麽玩笑？十倍的包場費，他絕不會理會。但是現在，面對陳笛和盛來的時候，他只想真立馬消失在原地，這些條件雖然是讓他覺得肉痛，可相比於留在這裏的煎熬，還有可能引來陳笛對他們家的生意出手，謝宇寧願這時候肉痛一點，先讓自己離開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分不過分，這哪裏會過分呢！”謝宇捂著還在不斷滴血的胸口肉痛極了地說著。

陳笛盯著他，謝宇對著收銀臺上的二維碼轉賬，“那，陳總，現在可以了吧？”

交易結束，陳笛也不缺那點包場費，轉給現在的店老板，算是一點補償。再說，包場費高了，她身邊這個小姑娘今晚能拿到的分成也多了不是？再聽見謝宇的聲音，陳笛沒轉頭，也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滾蛋。

當謝宇離開後，偌大的清吧裏就只剩下了盛來和陳笛兩人。

盛來有些不安地攪了攪手指：“那個，你不會真的要把這裏買下來吧？”

“我看著像是在開玩笑？”

盛來頓時大驚：“你瘋了嗎？你把這裏買下來做什麽？我可沒錢事後還給你……”

陳笛坐下，眼睛看著盛來，裏面帶著濃濃的笑意，“我什麽時候要你把錢給我？”

“可是……”這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陳笛才將這裏的店面給買下來啊！

陳笛：“沒什麽可是，也沒你以為的那麽多，買下來這裏，只是因為我覺得這是個可以賺錢的地方，有投資的必要，所以才買，不是別的原因。現在我助理已經去找這裏的老板談一談，放心，我知道什麽該投資，什麽該拋股。”

盛來沈默片刻，然後轉身走到舞臺上準備將吉他放好，“謝謝……”她輕聲說。

陳笛自己給自己調了一杯酒，坐在位置上翹著腿：“既然現在還有時間，那可以聽你唱一首歌嗎？”

乍然被陳笛提出來的這個要求，讓盛來楞了楞。

“我唱？”

陳笛點頭，“不方便嗎？我不方便的話那就算了。”她今天過來的目的本來其實也就只是想要聽聽盛來唱歌的。

“怎麽會？”盛來在對陳笛的要求感到驚訝後，剩下的便是開心。

至少，從前陳笛對她這樣的職業可從來不會放在心上，她一直都是認為自己大學的專業也愧對她的高考成績，可沒想到現在，陳笛竟然主動提出來想要聽她唱歌。

盛來真的有點開心。

“你想聽什麽？”盛來問。

她臉上剛才露出的那點微笑，陳笛看在眼裏。“隨你。”

“我比較喜歡古風和民謠，也不知道你……”

“自己寫的嗎？”陳笛問。

“啊？”盛來扭頭看著陳笛，心跳有點快，她不知道之前在網上火起來的那首《舊日今時》有沒有被陳笛聽過，但現在讓她在陳笛面前演唱這首歌是萬萬不可能的，“不是，是別的詞作……”

“哦……”陳笛有點遺憾。微博上很火的那首歌，她聽見了。本來以為盛來會跟她唱那首歌，可好像不是這樣……

陳笛是有點想提這個要求的，可如今陳笛的腦子裏都是陳董事長對她講過的那些話。是了，現在的她，出現在盛來面前就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哪裏還有臉去要求別人做什麽？

盛來準備的是一首《倦客行》，她的聲音跟原唱的聲音相差太多，原唱《倦客行》帶著一股年代感，而被她唱出來，滄桑都變了味道，她像是回到了小城裏的那個有故事茶館的人，在午後的時間裏，跟小城裏那些還想要去大城市看看的年輕人述說外面繽紛——

“是朱漆化紅泥，隨春雕滿地

哨馬駐荒驛，眺山色如洗

炊煙一縷難寄，陳味隔千裏

深情總他鄉，陌生儂語

曾此季又此季，輿圖裏重行行

輾轉多舊時，唯不逢故裏

……”

這首歌她是坐在凳子上抱著一把吉他清唱，見過盛來唱歌的人好多都說她閉著眼睛投入的時候特別好看，或者是眼裏的焦距不知道停留在虛空的哪一處的時候，讓人情不自禁想追隨。

這是陳笛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聽著盛來唱歌，她一直都知道盛來有一副好嗓子，就算是講話的時候溫溫吞吞，也讓人很容易能感受到她聲音的動人。這樣刻意壓低了嗓音的歌唱，更有一番別樣的魅力。

平常陳笛的車裏一般都是隨便聽得電臺，今天盛來唱的這首歌，她還是第一次聽。這樣的曲調，從前是真沒怎麽體會過。

最後一個音節在回蕩後停下來後，盛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自己耳邊的散發，“其實這首歌用古箏來彈奏可能效果更好一點……可我對古箏不是很上手，瑟瑟倒是很厲害。”

陳笛本來還在回味著盛來剛才自彈自唱的這首《倦客行》，可現在從盛來的嘴裏聽見闞瑟瑟的名字時，她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闞瑟瑟，她當然知道，那天看見的熱搜，可不就是盛來的名字和闞瑟瑟的名字並排在一起？人她也見了，對方對自己的排斥她也感覺到，闞瑟瑟對盛來是抱著什麽別樣的想法，她大約也是清楚的。

就是因為什麽都知道，所以現在心裏還真不怎麽舒坦。

陳笛：“跟她很熟？”

盛來抱著吉他，笑了一下：“還好吧，認識時間不是很長的，但是也能感覺出來她是個好人。”想了想，盛來又補充道：“她幫了我很多忙，我真的很感謝她。”

這話就讓陳笛笑了，哦，就只是感謝而已。

“你還想聽什麽嗎？”盛來問。

陳笛搖頭，不過還拍了拍手，“很好聽，但現在天色不早，一起去廣場跨年？”

盛來放在琴面上的手微微彎曲，指關節在琴面上叩擊了兩下，她低著頭，嘴角輕輕地向上拉扯：“唔，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約了朋友……”

“誰？”

盛來將手裏的吉他放下，這種她坐在舞臺的椅子上，而陳笛在臺下的感覺似有點奇妙，而且，臺下還只有陳第一個人。

“小愛，你見過的，lo娘……”

陳笛：“……”趁著盛來不註意的時候，她低頭拿著手機搜了搜什麽叫lo娘……

“也可以一起，我不介意。”陳笛說著。

盛來：“……”這種時候哪裏是陳笛介不介意？明明就應該是自己和杭愛介不介意啊！“我……”盛來剛想說還是不要吧，可話還沒講完，手機先響了。

電話是杭愛打來的，大廳裏很安靜，所以在盛來接起電話的時候，杭愛那邊的是聲音，幾乎是沒一點意外地同時也傳進了陳笛的耳朵裏。

杭愛的聲音有點激動，也有那麽點緊張忐忑：“啊啊！來來啊！我必須跟你講一件事！那個，我剛才好像做了一件錯事，但是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崇拜瑟瑟啊！所以她問我要不要一起跨年的時候，我舌頭一麻，就，就直接答應下來了！所以，來來，今天可能瑟瑟也要跟我們一起跨年，所以你介意嗎？”

盛來：“……”

之前是不介意的，但是現在，還真有點介意。

來自臺下的那道屬於陳笛的目光實在是太灼灼，讓人無法忽視，盛來不得不擡頭對上了對方的目光，她知道今天陳笛是肯定會跟著自己一起跨年……

而那邊杭愛都答應了闞瑟瑟，她當然也不可能讓人這時候打電話過去拒絕。在掛斷杭愛電話之前，盛來很老實地交代：“我差點忘了跟你講，今天晚上陳老師也會跟著我們一起跨年……”

另一頭的杭愛：“……”WTF？“你認真的？”

盛來點頭：“認真的，而且現在陳老師就在我身邊，所以你現在說的話，她都能聽見。”

杭愛：“……”剛才她沒講什麽吧？seriously？

掛斷杭愛的電話，盛來看著陳笛，“聽見了吧？一起跨年吧。”雖然她最開始並不是這樣想的……

陳笛“嗯”了聲，“那就一起吧。”

她對闞瑟瑟沒太多興趣，也希望闞瑟瑟不要對盛來有太多興趣。“對了，有件事情我要跟你道歉。”

盛來正站起來背著身體在角落裏收拾吉他，接下來的幾天她都不會過來，要把琴放進琴盒裏。“什麽？”

“之前說你做的都是不正經的事情，關於唱歌，關於比賽，我跟你道歉……”陳笛緩緩開口說。

她要承認自己在聽見盛來以後想要進歌手這個圈子的時候，是帶著偏見了。

在今天聽了盛來唱歌後，親眼看見這姑娘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時的投入和欣喜時，她感到很抱歉。

是了，就像是陳董事長從前對自己說的那樣，每個人的夢想都值得被尊重，不能因為別人想要奮鬥的不是自己認同的就能嗤之以鼻。

夢想從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作者有話要說：  快，誇我，今天這麽粗長！

誇我，我這個月每天都寫很長………………（如果可以的話……TVT）

PS：這本書裏我可能會無形之中安利很多古風歌……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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