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回去只會亂上加亂。你再好好想想，別沖動。”李哲試著讓淩遠清醒下來，“你到底是想幫她，還是想害她。”

“難道我就眼睜睜看著什麽都不做？”淩遠眼中血絲滿布。

“交給公司，公司會處理的。你好好把工作完成，別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助。”

因為是周二，時間又還很早，所以當安知夏和楚時昀背著吉他出現在酒吧時，裏邊還沒坐幾個客人。說明來意後，吧臺工作人員去叫來了老板。

安知夏戴著口罩，老板問能不能摘下口罩，看看她的臉。楚時昀打圓場，說她最近臉過敏，需要隔絕汙染。

老板讓他們試唱，只聽了半首就決定雇用他們，當晚開始。

演唱時，安知夏換掉口罩，改成半遮臉的貓面具。面具是陳木易特意幫安知夏挑的，說很符合她的氣質，疏遠、神秘，又透著倔強、靈動。

連唱幾天後，這個兩人組合在小範圍內有了點名氣，被稱為假面樂隊。於是配合安知夏，楚時昀也帶上假面。

這天晚上，楚時昀數了數幾天來的收益，報酬加小費，一共賺了四千多。把錢整理好後，楚時昀擡頭看著安知夏：“等我們攢夠了錢，就租套設備，在最繁華的廣場上辦一場屬於我們的演唱會，用手機在各個直播平臺直播，讓那些罵你假唱的，通通閉嘴。”

安知夏的失蹤讓一向以沈穩冷靜著稱的楊修也慌了神，他派人找了好幾天，就差打電話報警。

敲門聲響起，楊修邊望著落地窗外的城市，邊說了聲進來。他沒回頭，只聽腳步聲就知道是林霏霏。林霏霏站在楊修身側，看看他的側臉，又看向窗外。

“怎麽，傷心嗎？”

楊修看向她：“傷心？”

林霏霏唇角戲謔地一勾：“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光看你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喜歡她。”

“霏霏，喜歡有很多種。我對安知夏確實喜歡，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種。”

“那是哪種？”

楊修深邃的眸包裹著林霏霏，低沈的嗓音悠悠緩緩：“你是來打聽我，還打聽淩遠的？”

“淩遠？哦，他啊。”林霏霏冷笑，“不過是拿來激你的。”

面對林霏霏的坦誠，楊修笑了：“你還跟以前一樣，想一出是一出。這次你對我也保持不了幾天的熱度，很快便會覺得無聊了。”

“不，我是真心想跟你覆合。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那天我說的不是醉話。”

拒絕人是殘忍的，尤其是拒絕林霏霏這樣美麗的女人。但楊修是不喜拖泥帶水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絕不反悔：“霏霏，我們不可能了。”

“我就不信有我林霏霏做不到的事，你給我等著。”

撂下這句狠話，林霏霏揚長而去。翌日，林霏霏穿著正裝出現在楊修的辦公室，雙手擱在身前微微欠身：“老板您好，以後我就是您的秘書了。”

“你是我的秘書？那陳琳呢？”楊修倚著椅背，微微後撤，上下打量眼前脫胎換骨般的林霏霏。

林霏霏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儀態筆直端莊，說話時語氣的溫和程度堪比五星級酒店的服務人員：“是這樣的，她被調到其它部門去了，現在由我來協助您。”

楊修打電話給HR，對面為難地說：“我們也沒辦法，是林董事長的命令。”

安知夏從行李箱拿出淩遠的黑卡，盯著看了一陣又放了回去。雖然有那麽一瞬的動搖，但她還是不想用他的錢，她想靠自己。又看了眼自己的賬戶餘額，僅剩兩千美金。離開美國時，她把母親留給自己的遺產全部投資給了何寬，希望他能把中餐館做的更好。

何寬剛給她來過電話，問她過的怎麽樣，她的回答是一切都好。

Teemo的各種手續都辦好了，很快就可以空運過去，何寬叮囑她註意接機。

Teemo終於要來了，安知夏臉上露出久違的笑，發自內心的那種。站在門口看見這一幕的楚時昀都懷疑是自己眼花。

“你會笑啊，還以為你是木頭人。”

相熟之後，楚時昀拿安知夏開玩笑的頻率與日俱增。

安知夏看他琴已背在身上，合起行李箱，站起：“我們走吧。”

今晚的演出場地是M城人氣最旺的酒吧——魔盒。安知夏他們的順序在第二位，第一位是個比利時的四人樂隊。

場內座無虛席。

魔幻般的燈光在不停轉換，映著群魔亂舞，杯酒搖曳。

這是他們兩個開始演出以來場地最大，人最多的一場。

“別緊張？”見安知夏目光怔忡，楚時昀安慰似的拍了拍她。

安知夏看他一眼，沒說話，點了點頭。經過這麽多天高頻率的現場演出，安知夏已經開始熟悉舞臺，緊張感在慢慢消散。

安知夏和楚時昀唱完，臺下觀眾反應熱烈，高喊著再來一首。盛情難卻，兩人又加唱一首。唱完準備下臺時，有人起哄：“把面具摘了，讓我看看你的臉。”

“對呀，摘了，摘了。”一個人開了頭，其他人便跟著湊熱鬧，喊的比第一個更起勁。

第一個喊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嘻哈裝扮，痞帥的樣子。

安知夏和楚時昀腳步沒停，想盡快下臺。誰知嘻哈男直接跳上舞臺，擡手攔住他們的去路：“別走啊，看一眼怎麽了。”

說著伸手朝安知夏探過去，被楚時昀一把鉗住腕子：“我們只是來唱歌的，不要難為我們。”

嘻哈男吃了一驚，反手攥住楚時昀：“你們越不讓看，本少爺就越想看。不就是錢嘛，說，要多少。”他變戲法似的從兜裏掏出一沓錢來，摔在楚時昀身上，“夠不夠。”

“哇，出門帶這麽多現金，土豪！”臺下一陣驚呼。

“這錢要是給我，我全脫了給他看。”人群末尾一男子跺腳。

身旁他的朋友白他一眼：“你就算出錢讓人看都沒人想看的。”

“哎呀，摘了吧，有什麽好不能摘的。”

“對呀，摘！”

“摘！”

“摘！”

“摘！”

……

潮水般的起哄聲幾乎將屋頂掀翻。

臺上，嘻哈男跟楚時昀推拉。嘻哈男想越過楚時昀去找安知夏，但楚時昀便不讓步，拉扯之下，嘻哈男氣急，一拳打在楚時昀臉上，打裂了他的面具。半張臉露出，引發陣陣驚呼。

“這也太好看了。那個女的肯定更好看。”

楚時昀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將手中吉他扔在地上，上前一把揪住嘻哈男的衣領。

嘻哈男瞪他：“你知道我是誰嗎？敢動我一根汗毛試試看。”

楚時昀血氣上湧：“試試看就試試看！”

“不要。”安知夏柔和又堅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楚時昀把剛揚起的手落下，回頭看她。

安知夏俯身將地上的錢撿起，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哇哇，要摘了，要摘了。”

“你很有錢是嗎？”安知夏寒星一樣的眸子鎖定嘻哈男。

嘻哈男掙開楚時昀，向安知夏湊過去：“你的聲音真好聽，你再說一遍。”

安知夏用同樣的方式把錢摔回給他：“想看我的臉，這些錢不夠。”

嘻哈男一副小迷弟的樣子，雙眼冒紅心：“嗯嗯，多少錢才夠。”

“一百萬。”

臺下都是倒吸氣的聲音。

“看一下臉一百萬，獅子大開口。傻子才會答應。”

“好，一百萬就一百萬。你站著別動在這兒等我，我回家給你拿錢去。”

所有人都傻了。

“我去，果然是個傻子。”

老板腆著大肚皮趕來，先是各瞪了安知夏和楚時昀一眼：“你們幹什麽呢，不就是想看看臉嗎，什麽臉那麽金貴，看一眼要一百萬。趕緊給我滾，以後不用你們了。”

然後恭恭敬敬地朝向嘻哈男，點頭哈腰：“林少爺，不好意思。有些人就是不識相，非要惹您不高興。”

“這人誰呀，連老板都對他畢恭畢敬。”

“他你都不認識？首富林英鵬的獨子，夜場小霸王林震霄。”

林震霄伸手攬住老板厚實的肩膀：“我說，劉老板。”

劉老板笑的眼睛都沒了：“您說，您說。”

林震霄手指著正在離去的安知夏：“你要是不用她，我可就再不會來了。”

劉老板笑容凝固：“不是，林少爺，她對您不敬，您……”劉老板一頭霧水，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

安知夏和楚時昀聽見他的話，也停下腳步，回頭疑惑地看他。

林震霄朝安知夏拋了個媚眼：“不管她怎麽對我，我都喜歡。她就是我的女神。”

安知夏沒眼再看，低著頭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出了魔盒，楚時昀邊摘剩下的半張面具，邊揶揄安知夏：“我親愛的好朋友，看來是要走桃花運了。”

安知夏斜他：“你扔那一下要是把我的琴給摔壞，把你另半張臉打壞的就會是我。”

楚時昀抱著琴瑟瑟發抖：“沒想到你平時柔柔弱弱，發起威來一點不含糊。真是社會我安姐，人狠話不多。我對你的崇拜之情，猶如滔滔江水……”

“女神，等我。”

楚時昀話沒說完，就咽了下去，看著追出來的小霸王林震霄跟見了鬼似的，趕緊伸手攔車。

林震霄越靠越近，楚時昀的手也越揮越快。

“MD，車快來，車快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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