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Chapter 73 再識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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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簡生病了,一連一個禮拜的臥床不起。看著虛弱躺在床上咳嗽,不斷扯餐巾紙擦鼻涕的段簡,顏行歌暗生慨嘆,看來愛情真是一場大病,愛來如山倒,愛去如抽絲。但這小子的絲抽得也忒慢了,感情跟春蠶吐絲似地,連累他好幾天在病床邊□□,不能順順當當地去和錦妤約會。

見這小子沒有動靜,估摸他睡著了,顏行歌便拿起背包躡手躡腳地要出門。可是剛剛等他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段簡就會輕飄飄擲出這樣一句話:“風蕭蕭兮易水寒,欠了債兮你要還!”

這句話是顏行歌的死穴。他心裏哀怨地嚎了一聲,一臉愁眉苦臉相,但轉過身來卻是滿面春風,滿臉愛心。他呵呵地幹笑著,語氣有如春天般溫暖:“沒想到啊,有的人睡著,他已經醒了。段簡,你呀,怎麽說好,簡直舉世皆濁你獨醒!”

“是舉世皆濁我獨清。”段簡輕描淡寫糾正,坐起身來,順手操起枕畔的武俠小說,擺出少爺的架子道,“來,給爺削個蘋果!”

以前如果說這番話,那就是不知好歹,皮癢了,肯定會贏來顏行歌一頓老拳,然而此刻,顏行歌強顏歡笑,不僅順從地拿起蘋果來削,還很有愛地問他要不要給蘋果順道切成一片一片的,用牙簽插著。

顏行歌會奴顏媚骨,著實是一件比火星人攻占地球還稀罕的事。然而段簡見怪不怪,理所當然,悠閑愜意地享受失戀後的這一福利。因為他知道顏行歌欠著他,怎麽著也得好好把握住這次好不容易病著的機會。

說到這裏,不得不提起那晚見完曲寧後段簡一身阿瑪尼西裝濕答答地回寢室的後話。當時進門後,這小子完全不顧307寢室全體室友驚訝的目光和好心的詢問,徑自悶聲不吭地沖了澡後就上床歇息了。見這情形,顏行歌估摸又是曲寧給了他氣受,習以為常,便沒有多管。只不過半夜他聽見上鋪這小子不停咳嗽的聲音,起身查看,發現段簡淋雨感冒了。想領他去校醫院,這小子又懶不願特地跑一趟,顏行歌沒辦法,也不想為了一感冒半夜背他去醫院,見他感冒不算嚴重,只好拿了自己備用藥箱裏的感冒藥給他吃。

這感冒藥是吃下了,但段簡的病一直不見好轉,病懨懨地歪在床上兩天了,端茶遞水,打飯削水果的活都是由307的兄弟們代勞。這方剛支使小五陳明遠去報刊亭買他要看的《每月財經》,那方就指揮小六呂梁給他削蘋果,還有老大老二也都沒閑著,給他段大少請假的請假,打飯的打飯。總之,這小子的病就是一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大家的良心愛心同情心,不忍看到堂堂段少慘遭人甩還疾病交加地臥床哼哼,307的兄弟們便都動起來了,只是除了一人--顏行歌。

顏行歌一直冷眼旁觀著他的以逸待勞樣,很早就不滿了,這小子如果生病了能消停點低調點,他好歹還能忍受。可是偏偏有一次他帶錦妤上樓坐坐順便參觀一下段簡的病狀,這不參觀還好,一參觀段簡竟然趁機混水摸魚,虛弱地說生病了特別想念家裏做的白粥,可惜學校食堂的做不出那個味,要是有人親手熬就好了。緊接著,他突然話題一轉,得寸進尺地直接問錦妤會不會熬粥,還未等錦妤回答,他又變相威脅說,現在的女生都是賢妻良母這一型,不會熬粥的就是恐龍,絕種動物,嫁不出去的。

整個一出自說自話,完全沒把臉已經黑了的顏行歌放在眼裏。顏行歌剛拿出電話要聯系他老姐段蓓熬粥送來,卻不料錦妤接話應允:“我會,正好有電飯煲,熬好粥傍晚可以趁熱給你送來。生病的人是該喝粥的。”

因此整個下午顏行歌都極端郁悶,自己還沒先吃著自己女朋友親手做的東西,怎麽倒讓這家夥捷足先登了。錦妤看出他的別扭,淡然一笑,未作任何解釋。只是等段簡美滋滋地喝完粥,她拎著空保溫瓶和一直沈默吃醋的顏行歌下樓時,附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讓顏行歌登時回嗔轉喜,揚眉吐氣。

她說:“知道啥叫新瓶裝舊酒?這就是,我給段簡的還是學校食堂大師傅做的粥!”

見男朋友像發現新大陸似地樂呵呵瞅著自己,錦妤只得不好意思承認:“對,我是不會熬粥,每次做這東西都莫名其妙做成米飯了。但不會熬粥,也未必不是賢妻良母啊?犯得著這個段簡咒我嫁不出去麽?”

不用上課,又有人□□,段簡是生病生得不亦樂乎,有如女人生產坐月子一般痛並快樂著。顏行歌已經很看不慣,並且很多次問候他什麽時候打算病好。可是這小子優哉游哉地說,難得他突然大病一場,十天半個月吧,沒聽過這樣一句話麽,病去如抽絲,絲得慢慢抽,不著急滴。接著,他想了想,敏感地察覺顏行歌這天天問他什麽時候病好的舉動有傷害他自尊心的嫌疑,便委屈叫囔:“老三,你這個沒良心的,不但袖著手在一旁當看客看我生病,還冷言冷語百般嘲諷我這個病人!什麽意思,不知道對待病人要有春天般溫暖麽~~~”

顏行歌冷哼一聲,抱著手繼續旁觀,也的確不知道那什麽溫暖,不然也不會有接下來惹來自己一身騷的舉動。

說實話,段簡主觀願望是好的,也想盡快恢覆健康,活蹦亂跳。誰想天天窩床上,把自己一個意氣風發的有為青年搞得像個東亞病夫似地?在床上躺了三天以後,他也郁悶了,把這幾個月追曲寧的細節過程前思後想好幾遍,越發為自己不值。不想被甩後,生個病還要背上失戀痛苦,抑郁成疾這些個因果關系,他就急切地想好起來。

於是吃完飯又吃完小六削的蘋果,臉色蒼白的他把蘋果核在手中掂了掂,趴在床沿勉力大聲對寢室裏的哥們揚言道:“兄弟們,我段簡感冒要好了!大家夥看著啊,接下來,是見證奇跡的時刻!如果我把這枚做了法的蘋果核準確無誤地扔進垃圾簍裏,那麽明天我的病就好了!”

大家夥來了興趣,立馬用目光急切在屋內搜尋垃圾簍,卻見那只垃圾簍正好放在顏行歌的床邊,也就是段簡現在所處位置的正下方。

一點懸念都沒有,這樣還不中幹脆打斷自己手得了!大家鄙夷“切”了一聲,又各自低頭做起自個兒的事。然而段簡仍舊執著地朝自己康覆的願望努力,正當他卯準垃圾簍,拋下蘋果核時,卻不料半路殺出個顏行歌,顏行歌使壞地踢走垃圾簍,蘋果核“啪”的一聲掉落在地板上。

說來邪乎,就在顏行歌戳了他輪胎後,第二天段簡的感冒加重了。寢室裏的室友大多都有些封建迷信殘餘思想,見此狀很快將顏行歌踢走垃圾簍,蘋果核未扔中和段簡感冒加重聯系在一起,簡而言之就是顏行歌直接導致段簡感冒加重。就這樣,他們強盜邏輯地推導出這一條結論,便理所當然要顏行歌承擔所有責任,進而將段簡拜托他們做的事自然甩給他。

當然顏行歌才不信這種鬼話,但後來見久病不愈,段簡把專用醫生叫來診斷,專用醫生把加重感冒的病因一解釋,顏行歌登時傻了眼,原來這事真的和他脫不了幹系。

其實段簡得的只是風寒感冒,但從第一晚起連續四天顏行歌遞給他的銀翹解毒片卻是治風熱感冒的藥,因此段簡的感冒循環往覆,加重可以理解為是顏行歌直接造成的。真相大白,無論顏行歌怎樣無辜地辯解自己真不知道這兩種感冒的差別,眾人皆唏噓不已,倒吸好幾口涼氣,而直接被害人段簡則是被自己這段時間吃錯藥給氣得齜牙咧嘴,張牙舞爪,對顏行歌的怒氣就差兩只手掐在他脖子上喊“還我命來~~~”

差點讓一條風流的生命白白流逝,顏行歌也差點接受生命的拷問,理屈詞窮,愧疚萬分之下,他也只好忍氣吞聲,任段簡魚肉,當牛做馬,也就會有這一章剛開始時很罕見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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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簡用牙簽插著一塊蘋果往嘴裏送,斜了一眼站在窗子邊不斷看手機表情嘆惋的顏行歌,知道莊錦妤一定在等著他,而他也牽掛著那個女孩。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他們的愛,才算得上年少時的愛,風輕雲淡,碧水藍天,小草和小花,單純美好得令人羨慕。這兩人是真的相愛呵,段簡微微嘆了口氣,於心不忍道:“算了,看在小學習委員為我熬粥的份上,行歌你就去約會吧,我也不想做拆人紅線的法海……”

然而他話還未說完,顏行歌迅速抓起背包,仿佛就等著這一時刻,狡黠沖他說了一聲“那好,byebye,法海!”便沖出了寢室。短短十秒消失得無影無蹤,迅捷程度不亞於《色戒》裏易先生像炮彈一頭紮進轎車。

而此刻的段簡,也就相應像被鉆戒晃著眼迷昏頭的王佳芝,呆呆地看著一聲巨響後,門無力地被帶上的樣子。他有點茫然,原本很活絡的腦袋瓜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安靜給震撼了一下,短暫的出現了一片空白。半晌,他自嘲地笑了,低罵一聲:“媽的,愛情拋棄我,哥們也拋棄我,走吧走吧,都走吧!”

段簡不知道他正罵這一句時,他的愛情和哥們正與他一門之隔。生活遠比我們想象得善解人意多,門外,顏行歌滿意地看見曲寧適時出現,指指屋內,小聲道:“他醒著呢,你好好和他談,病能不能痊愈就全看部長你了。”

“哎,顏行歌—”臉有愧色的曲寧一慌神,忙叫住他,躊躇道,“我還是不去了,都已經結束了,沒什麽要和他談的。”說著,她便轉身欲下樓。

顏行歌眼疾手快拉住她,壓低嗓子勸道:“別介,部長,來都來到這裏了,就一步之遙你又說要放棄?……唉,挺爽快一人怎麽到面對自己感情這塊就這麽別扭?再說,部長你不是已經知道真相了,也明白誤會段簡那小子,怎麽著也得把這一切都說明白,痛快地給個交代吧!不多說了,我和錦妤幫忙到這裏,也算仁至義盡,部長你自己看著辦!”顏行歌說完,做了個讓她進去的手勢,就快步離開了。

曲寧久久站在門口,不由心情繁覆。在那晚傾盆大雨中,他憂傷地問她為什麽就不能相信他,她差點就脫口而出,我相信,從一開始就相信。當一切都捅破,快結束時,她才真實地感受他說得對,原來她一直竭力做一個瞎子,一個失聰者,一個拒絕相信他的人。正如《聖經》裏說的那樣,“當你用一根手指指向別人的時候,別忘了,其他的手指正指向自己。”

是的,她只是不斷地為不相信段簡找借口,不斷地排斥自己喜歡段簡這個事實。當蔣恬話語中隱約透露有人打電話通知她來,她就第一反應告訴自己這個洩密者就是段簡。只有這樣,先入為主地認為自己被他傷害了,她就有理由讓自己死心,也讓他死心。接下來就是一連串愚蠢的舉動,打敗了兩顆心,戳破了他美麗的肥皂泡,也戳破了自己的。

最終,曲寧還是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門開之際,她閉了下眼,深吸一口氣,直接走了進去。

有些失態,曲寧因為緊張完全忘記307寢室段簡睡哪張鋪位,先用眼睛掃了掃底下的三張鋪,當發現三張鋪上都只是亂糟糟的被子和隨處亂放的牛仔褲,衣物時,她不由脫口而出:“人呢,死哪去了?”

然而,猛擡頭看見上鋪正楞怔用牙簽叉著蘋果往嘴裏送的段簡,她呆了一呆,臉騰地紅了。

有些帶窘的,她低低喚了一聲:“段簡。”

感覺她的這一聲喚,宛如春風拂過,讓自己的心活絡了一下。段簡開始討厭自己內心總離不開她的真實流露,和她這種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自以為是的舉止。本想瀟灑心狠一下,叫她滾,但委實做不出這種拋磚砸玉的舉動,何況是對一個他還有愛的女生?而憐香惜玉嘛,已經徹底說分手的人,又樂顛顛跑回吃回頭草,豈不是太可笑了?琢磨來琢磨去,段簡最後冷冰冰蹦出這樣一句無厘頭的話:“我們寢室其他人死沒死不知道,反正我沒死。”

曲寧楞了一下,想這回該說什麽好,他說自己沒死,她總不能笑呵呵附和‘很高興啊,你沒死’。掂量許久後,她投給他一個溫和的眼神,決定另辟話題,直入主題道:“段簡,我這次是來說對不起的,那晚……”

“哦,那晚的事啊,和我生病沒有任何關系。”段簡搶白道,眼睛直直盯著她,聲音既清亮又冷酷,已無生病的半點虛弱,“曲寧學姐,好歹我段簡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怎麽可能會因為失戀被人拒絕了就生病?這簡直就是東方夜譚嘛!任何女人就算傷害上帝,也絕不可能傷害到我!我現在之所以還躺著,都是要怪交友不慎,遇人不淑。顏行歌那小子,我朋友,居然亂拿藥毒我,搞笑吧?”

段簡說這番話是一頓一頓的,而且每次都是在曲寧要開口前給接上,這讓曲寧心裏很是抓狂。在確信這小子最後一句結束了,她毫不留餘地趕緊說:“不準插嘴!聽我說!你生病的確不關我什麽事,我也不是為了你生病來說對不起的。我想說的是,那晚指責你通知蔣恬來找我麻煩,我已經知道真相,錯怪了你。莊莊全部告訴了我,她記起來那個蔣恬來過她們寢室找過你前女友唐姝卓,而且很熟的樣子。莊莊估計那通電話應該是唐姝卓打的,相信那件事和你無關……”

“那你呢?”聽到這裏,段簡忍不住打斷,問道,“老實說,你講什麽東東,我實在沒聽懂。又是莊莊,又是唐姝卓的,我不管,我只想再問你一遍,你相不相信我?”

曲寧臉上的表情瞬間凝結,怔怔地立在那兒。

“相不相信我?老實回答。”他的眸子驀地變得深黑,定定瞅著她,沈沈地問。

“我,”曲寧開口了,覺得既然來了就該把話說清楚,便坦白道,“段簡,你聽著,我來這邊就是給你道歉的。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不能這麽輕率,根據一些若有似無的字句把你想象得那麽壞。對自己喜歡的人,你還不至於做得這麽狠,這麽沒腦子,我相信。至於後來騙你,故意放你鴿子,是因為我覺得自己被動搖了,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不應該喜歡你的,左避右避,到最後仍舊未免於俗,像其他追捧你的女孩子一樣對你動心。這樣的我,感覺像是被你成功俘虜一樣,很討厭這樣的自己,所以我告訴自己,不要相信你,趁早推開你。都說完了,對不起。”

見他怔在那兒,滿臉驚訝,半晌不說話,曲寧懸著心,覺得已經把一切都開誠布公了,他不接受,自己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她不由退後一步,有些失落地說:“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走到哪裏去啊?要道歉就必須拿出誠意來!隨便說一聲對不起就拍拍屁股走人,這算啥?你坐下,好好給我探病!”段簡面上兇她,內心卻為發現曲寧對自己的喜歡而狂喜不已。

被他突如其來峰回路轉的話語給震懾住了,曲寧訥訥地聽他話,拉了張椅子在他床位底下坐下。仰頭朝上鋪的他投去疑惑的一瞥,她質疑道:“不覺得這麽探病,有些奇怪麽?”

男在上女在下,的確奇怪,而且……段簡這破孩子明顯想歪了,不自覺就露出淫-蕩的笑容。他臉一紅,幹咳了幾聲,忙大大咧咧爬下上鋪,躺在顏行歌的床上,老老實實蓋上被子,扭頭對床邊的曲寧嘿嘿一笑道:“這樣就行了,你好好探病吧!”

見他搞怪的樣子,曲寧“撲哧”一聲笑了:“探病?我怎麽覺得你這架勢真是挺像被老爹打了屁股臥床不起的寶玉。”

此情此景,他倆這麽對坐確實有幾分像受傷的賈寶玉和來探病的林黛玉。會意到,段簡樂呵呵地直言不諱:“這麽說,那你就默認願意做寶玉我的林妹妹啦?”

他的話語讓曲寧臉登時紅了,心也突突在跳。沒有以往的冷臉冷語,見她不好意思低下頭,撥弄衣角的模樣,段簡突然感到自己的幸福感變得很高。一幸福,他又開始真情告白,如長江決堤般滔滔不絕,如黃河泛濫般一發不可收拾地傾訴自己的愛慕之情。不管曲寧聽不聽懂,他這番話很有含金量,糅合各式方言,足以體現這小子熱誠愛好祖國各地文化。其實也就只體現在一句話上——我喜歡你,他博大精深地運用了東北話“我稀罕你”,廣東話“我中意你”,上海話“吾艾儂”等各式方言深情演繹。

大概明白他又在老調重彈,耍嘴皮子說喜歡自己,曲寧低著頭,默默聽著,心裏七上八下。許久,她輕輕問道:“這樣隨隨便便說出喜歡我,可你對我了解多少?”這句話是問他,也是在問自己。

“了解多啊!不單了解你,連你爸媽我都了解了。你爸是拿筆混飯的,你媽是拿刀混飯的。”未聽出她話中認真之意,段簡稀松平常逗樂道。

她慍惱地擡頭,瞪眼。段簡一怔,給出一個疑惑的表情,道:“醫生,不是拿手術刀滴幹活?我沒說錯啊!”

她又瞪眼。段簡會意,忙解釋道:“咳,那個,我的意思是雖然我還不深刻了解寧寧你,但這仍舊不妨礙我去愛你。拿個千年之戀說吧,就好比許仙和白娘子,許仙愛白娘子愛得要死要活,可當初知道她是蛇精麽?倩女幽魂也是一樣,寧采臣愛上小倩,知道她以前是鬼麽?管她是人是鬼,還不照樣愛!所以,寧寧,管你是……”

她再瞪眼,終於裝不了矜持,咬牙恨聲道:“我是人!你才鬼呢!你們全家都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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