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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Chapter 44 尋找一朵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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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站軍姿,齊步走,正步走,跑步,踏步,隊列練習,打靶…..構成他們單調的軍訓生活。平常看上去多簡單的一動作,被教官反覆折騰就顯得特有含金量和難度指數。譬如,烈日下站軍姿,並不是所有人能做到的。顏行歌寢室裏的小白臉陳明遠就在烈日下給活生生地站暈了過去。原本顏行歌還和張鳴躍打賭他們寢室裏最先暈過去的應該是養尊處優慣了的段簡,但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是出人意料,除了喊幾聲累外什麽事都沒有。此外段簡竟然率先和他們連的喬教官混熟了,被任命為班長,擔負起休息時間拉歌喊口號的重任。

提到拉歌,這應該算得上萬綠叢中一點紅,單調苦累的軍訓生活中比較讓人放松的版塊。在喬教官帶領下,九連拉歌在所有連中是所向披靡的,可謂拉遍全營無敵手。其實功勞多歸於段簡,他總是能有急才,想出一些稀奇古怪,氣勢懾人的口號,把對方給壓下去。而且段簡形象又好,一大帥哥杵在前頭,別的連也願意搭理,尤其是女生連,在拉歌時光顧著看帥哥了,就在“美男計”中不知不覺敗北。於是每次女生連要與九連拉歌時,她們的連長就率先站在前頭,做手勢把全連女生的目光給吸引過來,還邊做手勢邊心急如焚喊道:“看這裏!看這裏!看我這裏——”

事實證明,段簡確實是九連強大的招魂幡,即便女生連的連長勞心勞力做到這份上,女生的魂還是樂不思蜀地奔向段簡。故在女生松懈下來的一片嬉笑中,九連百戰不殆,愈戰愈勇,勝了也不令人討厭,還挺招女孩喜歡。這讓其他男生連頗為眼羨和忿然。

比方說十三連,中文系的那幫小子一肚子酸文,輸了氣度也小,狡辯到底。再加上喊口號的班長是個八百度近視的瘦竹竿,完全不能給人想象的空間。這些內在外在條件一綜合,實力太差,女生自然不待見,見著他們喊著口號腆著臉招徠拉歌,便齊刷刷背過身去,這讓十三連的老連長很是心寒也痛苦。最終破釜沈舟,好幾次老連長只得拉下面子向下屬喬教官借段簡用用充臺面,甚至無恥提出讓段簡就呆十三連的要求。

這類情況,讓九連的男生都啼笑皆非,有人說女生忒勢力了,誰說只有男生好色?女生也一樣!好色乃人之本性!有人說,老連長太強人所難了,僅沖拉不成歌這點就暴戾地將火發洩到中文系那幫文弱書生身上,批評他們不努力,每天多跑個三圈。這還頭一回聽說,面相不好,是不努力來的?真新鮮!還有人說,段簡這小子現在算得上國色天香,傾國傾城,仰慕他的女生多得去,這軍訓完後找女朋友,還不跟選妃納妃似地…..

言語紛繁雜沓,段簡聽了只是笑笑,也不較真,依舊我行我素地進行他的拉歌事業,甚至他還拉上了顏行歌一塊幫忙。顏行歌擺擺手,故意酸他道:“哪還輪得到我這個被你皮相比下去的人幫忙?段簡,你要知道你多少級別,我才幾級?像你這樣出色的男人,往哪一站,都是漆黑夜裏的螢火蟲一樣,那樣的鮮明,那樣的出眾!我去幹嘛,難不成給你星星點燈?!我還算了吧!”

段簡狡黠地笑笑,看穿他心事道:“行了吧,你就別給我裝內斂!聽清楚了,晚上要拉歌的是三連,還去不去啊?”

“三連,三連又怎麽樣啊?”顏行歌有些心虛。

“嘿,你還非要我挑明是吧?”段簡抱著手,有些得意戳穿道,“昨天開大會領新生獎學金,老二上去領了回來,順口說了句上臺同領獎學金的那誰長得實在是漂亮,以後要追,你剛聽完就給人臉色看了。還有今天上午,喬教官點了咱們幾個去三連擡暈倒女生的擔架,你倒挺積極也挺著急的,一上去就問給病號餵水的那誰‘你怎麽樣了,有沒有中暑’。這不活生生當那如花似玉的病號是一空氣嗎?這叫人家病號姑娘怎麽想你,當場就給你翻白眼了!嘿嘿嘿~行歌,看不出來啊,對小學習委員……”

“你別給我嘿嘿嘿了,老實說,我們沒怎麽著!你看到的全是表面,對,我給老二甩臉子了,是因為…..他什麽眼神啊?哪只眼睛看到莊錦妤漂亮了,我和她同學這麽多年了,咋就沒看出來?就算她漂亮吧,老二怎麽就能見著人家一面就說要追的話語?以貌取人,這不膚淺嗎?我最看不慣膚淺的人了!至於你說的積極和著急,我哪有,不跟你一塊上去的嗎?怎麽,就只準你和病號調情,我問候一下老同學也不行嗎?簡直強詞奪理,顛倒黑白!”顏行歌有些臉紅,但仍振振有詞。

段簡被他的狡辯給逗樂了,只得沒辦法妥協道:“好好好,我強詞奪理,顛倒黑白。但是今晚拉歌我的確需要你顏大才子的幫忙。你也知道,新聞播音系那幫才女是什麽角色,伶牙俐齒,牙尖嘴利,喊口號我肚子裏就那麽幾句詞,翻來覆去地用都詞窮了。這不求救你顏大才子了麽?一句痛快話,今晚幫不幫哥們的忙?再說,拉歌贏了,九連的榮譽又不是我一個人的!”

“這樣啊……那好吧。”他故意拾級而下,學著happy的口吻說,“為朋友,咱們都是能兩肋插刀子的,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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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拉歌的時候,三連新聞播音專業的女生果然都是厲害角色。段簡剛帶著九連喊出“東風吹,戰鼓擂,要拉歌,誰怕誰!”,三連領頭一個高挑俏麗的女生就高高揚起手指,做著“一二三”的手勢,當數到三時,三連女生異口同聲唱道:“任你吼,任你叫,任你在咆哮,任你在咆哮,我們就是聽不到,我們就是聽不到,聽不到!”

唱的是《黃河謠》的翻版,段簡登時給吃了一驚。還未反應過來,三連那邊又開始發起第二輪進攻:“ 九連男生七個傻,八個呆,九個壞,還有段簡唱不來,姐妹們,跳出來,就算拼了命也把他騙過來,敲開嘴直到他唱出來!”有幾個活潑的女生還站起來邊唱邊跟著領頭對段簡做鬼臉。這還不止,一環扣一環,她們幾個唱完還調皮地起哄道:“要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樣。像什麽,像綿羊。(咩……)”

段簡又好氣又好笑,忙朝本連坐第一排眼神不知飄哪去的顏行歌叫道:“顏行歌,快來幫我,別看姑娘了!”因為急得手忙腳亂,段簡喊話時忘了把擴音器拿開,故整個會場都聽到了這句話,三連女生也不例外。

於是在一片哄笑中,顏行歌臉紅地站上臺。剛站定,他就很準確地看見那個不知什麽時候就開始放在心上的身影。黑壓壓的人群中,她仍舊是安靜的,驚訝地望向他,繼而臉上慢慢綻開笑容。雖然她的周圍是一片生動活潑,但不知怎麽的,顏行歌感覺自己卻只看得到她,其他什麽人都是雷同。大概就是因為這份靜,她才顯得獨特吧。她就像是坐在露天舞臺上,星星滿天,月光只柔柔地瀉在她的身上,令她成為今晚他心目中的女主角。

微笑,抽回眼神,顏行歌對段簡快速耳語幾句,一起對著手中的擴音器,帶著九連喊道:“讓我唱,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放!要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麽樣?怎麽樣!”緊接著,他們也學著女生,改編《冷酷到底》的歌詞唱到:“ 請你不要冷酷到底,拒絕為我們唱首歌曲。請你不要絕情到底,讓我們傷心。我們寧願只傷心一次,也要聽你唱首歌曲,我不要你絕情到底,給你三連丟士氣,快!唱!歌!!”

趁女生還楞怔的時候,顏行歌和段簡對視一笑,又一鼓作氣嗔道:“打蔫了吧!沒詞了吧!你們的聲音都哪兒去了呀?不行了吧!沙啞了吧!以後不敢叫板了吧!”

………

聽到這裏,臺下的莊錦妤正趴在支起的胳臂上忍不住發出“撲哧”一笑。從來沒想過他竟然也有著這樣一面,搞怪,腆皮,可愛。想到這裏,莊錦妤微笑瞅著顏行歌,竟然情不自禁鼓起掌來。

輕輕拍了兩下,她感覺到自己動作突兀,這才註意到周圍同伴已經將奇怪的目光拋向她。莊錦妤不好意思地用已經擡起的手捂了下臉,竭力平靜,裝若無其事樣道:“這是倒喝彩。他們,太幼稚了。”

坐在她旁邊的室友,也就是白天的病員顧琰琰覷了她一眼,輕輕湊至她跟前,一臉調皮道:“錦妤,我看不是這樣吧。臺上那個剛上來叫顏行歌的,我可認識哦,白天不是還一臉緊張問你有沒有中暑來著?真是太過分了,明明中暑暈倒的是我。”

顧琰琰這麽一提,錦妤也不由想起白天他突然關切的舉動,心裏仍是充溢著明澈的暖意。但她還是小心翼翼遮掩過去道:“……當時我的確也有點不舒服,他問我大概是看出來了善意提醒一句,不想等我暈了再麻煩地擡一個出去。你都不知道你多重,累得擡擔架的男生都嗬呲嗬呲!”說著她笑著搖搖頭,開玩笑道:“我可不想學你!”

“哪有哪有,我才不重咧。最多90斤!”顧琰琰撇嘴抗議,又看了一眼臺上,大驚小怪道:“餵,錦妤,那顏行歌又看你了!還沖你笑呢!……”

“小聲點!”聽到她的尖嗓子,錦妤忙驚慌地一把捂住顧琰琰的嘴。好在周圍拉歌的聲音蓋過,她才安心放下手,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慢慢將眼神轉移至臺上。

堅毅的下巴,修長的脖頸,突起的喉結,幹凈的笑容,漸漸隨著今晚璀璨的星光,輕撫的風鐫刻在她的腦海。從未想到會有這樣一刻,在經過一條幽深的巷子後,他會給予自己這樣一場柳暗花明,讓她忍不住貪心,企及後面更美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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