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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 40 禍兮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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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行歌沒想到這次多管閑事的後果會招致自己被當場開除。原因很簡單,他冒犯的卷發女郎是金源半島酒店總經理的掌上明珠,而“夜島”酒吧隸屬金源半島酒店。酒吧經理把這個現實告訴他,又嘆了口氣訴苦衷道:“小顏啊,你就自認倒黴吧。這位姑奶奶,平常很少到酒吧撒潑的,誰知這第一次被你給碰上了,又頂撞了她。唉,其實你挺優秀的,這半個多月來我都有看到你的認真和努力,誰想會攤上今天這事兒,我也不敢留你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算你一個月的薪水……”

“經理你別說了,我會走。薪水我做到今天你就付到今天為止。”他淡然道,又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說:“離今天下班還有兩個小時,我做完這兩個小時你再給我結算吧。”

顏行歌竭力控制自己糟糕的心情,出經理辦公室碰上迎面關切詢問的同事僅是一副平淡不驚的表情。什麽也不想多想,他目前唯一的念頭就是好好做完這兩個小時,有始有終,然後回家睡覺,趕緊結束這個混亂的夜晚。

拿起酒水單,環視酒吧一圈,他看見那兩個女的還沒走。剛開除他的卷發女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洩了憤興致很高,在昏天黑地地喝酒;而短發女孩沒有再管她,獨自一人喝著一杯卡著櫻桃的雞尾酒,突然,她有感應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沖他露出微笑。

害了人還笑?顏行歌看了氣不打一處來,趕緊把視線轉移開。但沒想到短發女孩指名叫他服務,經理見了,喜出望外地慫恿道:“趕緊去啊,小顏,你還有希望,待會態度好一點,好好認個錯,或許開除的事就免了……”

“不用,我沒打算再幹下去。”顏行歌反感地打斷,徑自朝她們那桌走去。

在她們身邊站定時,短發女孩擡頭,微微一笑,帶著些醉意道:“對不起啊,剛才的事,我知道我表姐不對,你就當她喝醉了,我可以……”

“請問小姐您要點什麽?還要雞尾酒麽?我可以給你推薦這裏最有名的……”顏行歌打斷她,用一種公事化的口吻道。

“不必了,我不想喝。”短發女孩搖搖頭,又看向他,苦澀笑道,“能陪我聊聊天嗎?”

“不能。我只負責客人點單,如果小姐您沒別的要點的,我就下去了。”他剛轉身欲走,衣服突然被已經喝得一塌糊塗的卷發女郎給拽住。她拉著顏行歌,神志不清地一個勁囔著“卓陽,你別走……”,而且顏行歌越掙開她拉得越厲害,最後還嚶嚶哭起來,這讓顏行歌很是無語。

短發女孩見狀,忙扶住她搖搖晃晃的表姐,好一陣子才哄得表姐松開拽顏行歌胳臂的手。

她嘆了口氣,看著正皺眉揉胳臂的顏行歌,無奈道:“能幫我把她扶到車上去嗎?”見他猶豫的樣子,短發女郎又強調補充道:“我知道你只負責點單,但看在我一介女流力氣小的份上,幫我,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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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醉醺醺的卷發女郎走至路邊,他就看見短發女孩開了一輛白色VOLVO車駛來。秀麗的白色轎車渾身洋溢著奢華的氣息,車門形狀像是海鷗的翅膀。顏行歌看這車不菲的樣子,便知道這也是位豪門千金,心中又增加幾分不屑。

顏行歌扶卷發女郎進車後座時,短發女孩從駕駛座上轉過頭道:“不好意思,麻煩你了。剛才的事,我知道表姐做得不對,她實在是太愛那個混蛋男人了,所以沒氣撒就全撒你身上了。不過你放心,我明天叫姨父打電話給你們經理,一定不會開除你的工作。哦,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人我放好了,開車吧。”顏行歌不想聽她廢話,迅捷抽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但沒想到,午夜12點,當他從“夜島”酒吧下班,那輛白色VOLVO車仍舊停在路邊。車窗搖了下來,還是那個短發女孩,她瞧見顏行歌,竟然笑著朝他招手。

顏行歌一陣愕然,環顧四周,確信是沖自己來的,仍舊不屑一顧地繼續走自己的路。身後傳來幾聲喇叭猛按聲,他也沒回頭,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了。很快,車趕上來了,一個緊急剎車,車攔住了他的去路。

短發女孩下車,用力一甩車門,在他面前站定,一改剛才溫和的樣子,氣勢洶洶道:“幹嘛不理人?打你,開除你的又不是我,再說我已經說了很多遍對不起了,你還想怎麽樣?”

這句話應該是他問的,顏行歌覺得好笑,不想與她多計較,便漠然道:“小姐,你還有事嗎?沒事的話,麻煩不要擋我的路。一個女孩大半夜攔著男人不大好看吧?”

他的冷淡將了短發女孩一軍,她氣惱道:“餵,你這個服務員,怎麽這種態度,剛才明明不是這樣的?你平常就這樣對待客人的?知不知道金源半島酒店的服務宗旨?!”

她這些話語更讓顏行歌覺得眼前這個女孩不可理喻。他顧不上客氣,打量起女孩,女孩正瞪著他,桀驁烏黑的眼珠外有一圈漂亮的琥珀色。

顏行歌環抱著胳臂冷笑道:“這位小姐,我想你搞錯了吧。剛才我遷就你們,沒發火是因為我在上班,現在下班了,我沒必要對一個陌生奇怪的女人笑容如花,還要說請你吃宵夜,大家一塊聊聊之類的話語。至於那個什麽半島酒店的宗旨,我的確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因為我已經不是它下屬機構的職員,而且以後也不會是!”

“你這人—”短發女孩氣得快跳起來,但又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他,只得無奈地笑著搖搖頭道,“我簡直要敗給你了。其實我叫住你的用意很簡單,就是不想在出國之前虧欠任何人什麽,剛才你工作泡湯的事…….”

“算了,不要再提了,我不打算再在那裏做。”顏行歌打斷她,看著眼前這個也算善良的女孩,口氣便軟了下來,“這份工作其實也是臨時的,隨時有被開除的風險,我幹不長的。再說,不關你什麽事,開除我的是你那個氣焰囂張壞心眼的潑辣表姐,你不用覺得有什麽虧欠。”

“可的確是我們鬧事,你才被開除的。”短發女孩不好意思地一笑,又解釋道,“其實表姐也不像你想象得那麽壞,她今天就是沖動,就是犯蠢了。”

“蠢?”顏行歌感到疑惑,好笑道,“我倒不覺得她蠢,喏,今天盡看到她甩別人巴掌,鬧事的人反而一點事都沒有,喝醉了也懂得找別人麻煩。”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她對那個叫卓陽的犯蠢。”短發女孩笑笑,眼神有些悠遠,“女人在陷入癡情後就開始變得愚蠢。而那個男人對她的愚蠢感到厭倦了。”

“哦。”顏行歌見她似是有感而發的樣子,做理解狀點點頭道,“那就叫她盡早變聰明吧。因為那個男人已經把她對他的愚蠢當做他不要臉的資本,感情都一樣,越上趕的人越容易被人當猴耍。”

聽著他這些話語,短發女孩回過神來,打量著他岔開話題道:“誒,你真的不打算再在那兒做了?”見他堅定地點點頭,她笑道:“那好吧,不管是不是和我有關,既然在出國前讓我碰上這檔事,我就管定了,否則總覺得有點不安心。如果不介意的話,我給你介紹另外一份工作,薪水是這邊的3倍,而且絕對比當服務員輕松不少。”說著她便從皮包裏掏出一張名片要遞給他。

顏行歌沒有接,怔怔看著燙金名片上醒目的“逸石攝影工作室”,道:“可我不懂攝影啊。”

“不是叫你去攝影。”短發女孩莞爾一笑,解釋道,“這家工作室是我堂兄聶逸石新開的,他現在缺下手,而且缺男模。我看你—”說著,她上下仔細打量顏行歌一番,頷首道:“你長得還行,身材還好,可以湊合湊合。”

“還行?湊合?”顏行歌被她的話給郁結了,忿忿道,“論長相身材,我還是有自信的,在學校裏雖不敢算第一,但第二卻是非我莫屬。還有,我承認我風度翩翩,但是我絕不出賣色相!”

擲地有聲且自戀的話語登時讓短發女孩楞住了。好一陣子,她直看著他發笑,妥協道:“好吧好吧,我承認你長相身材的確無與倫比。但是出賣色相,你想歪了,可不能對男模有歧視,多少人想當我哥的男模,還撈不著呢!看過《Man Show》《愛樂》一些知名的時尚雜志嗎,上面的封面模特攝影大半都是我哥以前的作品。你要是去了那裏,沒準哪天被他栽培成一有名的封面模特!”

見顏行歌躊躇的樣子,短發女孩爽快地把名片塞至他手中,大大咧咧道:“去吧,證明一下你的長相身材,別在校園裏被埋沒了。再說,我收了你的東西,你也該禮尚往來收下名片才是。”說著,未等顏行歌反應過來,她揚了揚手中的工作牌,狡黠笑道:“喏,是你的吧?反正你不在這邊做了,不如給我。”

短發女孩低頭看著手中的工作牌,疑惑道:“song?你姓宋?宋什麽?”

“不是,song是我的英文名。”顏行歌沒辦法地看著她,解釋道,“我叫顏行歌,因為‘夜島’酒吧裏的waiter都稱呼英文名,所以為了應付,我隨便亂取的。”

“song,顏行歌。”短發女孩喃喃著,擡頭一笑道,“取得不錯呵,簡潔達意,而且獨特。那好,Song,我的英文名叫Vanessa……”覺察到失言,她緋紅著臉,難為情問道:“你怎麽不問問我的名字?”

“哦,”他反應過來,覺得這女孩有點可愛,便像模像樣笑問道:“那請問小姐您的芳名?”

短發女孩滿意地笑了,清清嗓子道:“我叫聶煒。聶小倩的聶,煒是彤管有煒的煒。英文名Vanessa。”

顏行歌聽著點點頭,一本正經道:“嗯,我記住了!聶煒,你快回家吧,一個女孩家這麽晚在外面晃蕩,大人會擔心的。那再見!”說完,他便繞過車繼續趕路。

“餵,song,我送你吧!”聶煒在他身後喊道。

“不用了,你快回家吧!別忘了告訴你表姐,要學聰明點!”顏行歌沒有回頭,揮揮手,便拿起耳麥塞進耳朵往夜的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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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空無一人的家,顏行歌簡單洗漱了下,便坐在書桌旁。把那張燙金名片放在一旁,他不禁又要去想今晚發生的所有的事。但努力在腦海裏搜索一下,他又記不起什麽,剛才起沖突時自己不自覺的舉動仿佛已經成為上輩子的事,而那些傷口又漸漸沈入心底,歸於平靜。甚至,南樺的臉在今晚像朦朧月一般離他越來越遠,他快要看不清她的樣子,也記不起曾經愛過這個女人所有感受。今天的事足以證明,他能原諒南樺,又為什麽不能原諒顏教授呢?其實想通了,又有什麽不能原諒的,畢竟這一切都已經悄悄結束,母親沒有受到傷害。

也許殘酷的不是別人給的風雪,而是青春,總有遺憾和慘烈的疼痛。經歷過這些苦痛,然後長大,成為平和而從容的生活的一員,這或許就是成長的旅程吧。

顏行歌下意識地擡頭看對面的窗戶,她的燈光早已滅了。這些天,他早出晚歸,根本就沒有機會見著莊錦妤。雖然早已不敢對她抱有什麽想法,但他仍愉悅想著,在路上和她平靜相遇,互問一聲好,這樣也是好的,然而這樣的事自高考後就沒有再發生。他隱約地感覺,在那次病房外聽到她和宋成彥的歌聲後,他們倆的緣分自然就斷了。

顏行歌嘆了口氣,在黑暗中找到了她借給他的覆印筆記和那本已經被粘好的《情人》。一頁頁翻著,他能感受到那個女孩對他曾經打開過的心情,像是一低頭的溫柔,人生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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