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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apter 15 IT’s just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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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考場後,顏行歌沒有急於回賓館。反正回去面對的也是一群沒有共同語言的“百科全書”,還不如在師大校園四處逛逛。

與G大的莊嚴肅穆,現代摩登的西洋風格不同,寧市師大古樸秀麗。園內古跡林立,林木俊秀,郁郁蔥蔥,有十足蘇州園林的味道,讓人看得賞心悅目,心曠神怡。看來大學就是有氣質,高中是斷不能比的,尤其是一切圍繞高三和高覆班而轉的一中。明擺著嘛,一個是小橋流水人家,一個是枯藤老樹昏鴉。

正當顏行歌慨嘆自己這只小小鳥怎麽上個九年義務教育就淪落到昏鴉的下場之際,迎面又走來個穿馬甲的昏鴉。

早知道會遇見他,顏行歌絲毫沒有感到意外,微笑著走上前。

“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吶!”一身黃衣的段簡搖頭晃腦地吟道,手上還像模像樣地拿了把折扇。他瀟灑地甩開扇子,扇扇,又合上。眉眼含情,風流自傳,臉上虛張聲勢寫滿了“我是文人”四個大字。

這家夥有毛病哩,明明現在是四月份,春風和煦,用得著打扇嗎?顏行歌故意不買他的賬,調侃道:“咋穿的跟油菜花似的?喲,還拿著扇,你要撲蝶吧?”

段簡白了他一眼,拿折扇往他頭上輕敲一下,道:“就說不出好話來,這扇是一姑娘剛送的,盛情難卻,我總不能當場駁了人家吧。哎,不說了,暗戀的人是不會懂的。”

顏行歌知道他在指桑罵槐,並不動氣,相反覺得這人有趣,便繼續戲弄他道:“嘿,happy不在,你就開始招蜂引蝶,朝秦暮楚啦?”

“NO,NO,NO……概念錯誤!”段簡伸出一根手指搖著,傳道解惑道,“啥叫招蜂引蝶?一種自然規律罷了。你氣質如蘭,香遠益清,自然會有朋至遠方來。招蜂引蝶也是人家花的本事,是好現象。香餑餑不要,難道要像綠頭蒼蠅去叮有縫的臭雞蛋麽?至於朝秦暮楚,本就是自由戀愛的國際行動,國際允許滴,古人都知道鳥,社交懂不懂吶?別老抱著一棵樹吊死,你也多死幾次試試,敞開心,放大膽,open mind!外面三千弱水呢,老守著這一瓢,洗個澡都不夠,生活質量簡直比撒哈拉沙漠還他媽的幹涸!……”

顏行歌聽著有點頭懵,第一次被段簡滿嘴跑火車的氣勢給震懾住了,自己力挫群雄,鼎盛時期也無法與之相比。他嘆了一口氣,暗忖,人家能整出一套系統的“yuan jiao”理論也是本事,便微笑頷首道:“段兄果然好口才,這番言論不僅中英結合,正反對比,還跨物種,跨國際,跨時代,真叫一個氣勢恢弘,海枯石爛,天崩地裂!佩服,佩服,五體都起不來了。”

“哪裏,哪裏,過獎了!”段簡笑笑,客套道。也是個懂得適時謙遜的人,他堂而皇之接受用意覆雜的讚美後,開始必要地揭自己短道:“也就是顏兄能夠賞識我。我這人就愛說真話,直言不諱,可就是這點常常給我招來麻煩,惹上官司。就拿上學期剛轉到二中那件事來說吧,不能怪我,明明是二中設施簡陋,偌大一個校園僅建了一個澡堂子,真不知把錢坑到哪裏去了。”

他撇撇嘴,繼續娓娓道來:“沒錢就沒錢嘛,學校還想出一個損招,將澡堂子改為男女合用。誒,別想歪,是一三五歸男生,二四六歸女生。我剛轉來,覺得稀奇,久而久之,琢磨出一個道理來。你說,這男生洗澡時會在浴池裏留下精子的,女生再一進去一吸收,後果……唉,這一次可能還不中,偏偏又搞個循環,周而覆始地折騰,這女生珠胎暗結的概率不就大了麽?難怪二中年年生物競賽得不了獎,這點新陳代謝的生物常識都不懂!

我也就這麽隨便發表點自由言論,可不知哪個砍腦殼的竟然宣揚開來,弄得全校皆知,結果嚇得所有的女生都不敢到浴池去洗澡了,家長們聯合起來鬧到學校,這才逼得學校又建了一個澡堂。事情還沒完,學校狠狠放了血後,非要弄出個子醜寅卯來,最後尋根究底,找到我,哎,我就這麽背上了個散布邪說,毀謗學校的罪名,差點被開除。”

聽完他的“光輝事跡”,顏行歌竭力憋住笑。人家都掏心挖肺了,自己怎麽著也不能說他無知,把快樂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他幹咳了幾聲,決定違心安慰段簡道:“段兄,不妨這麽想,任何新事物,新理論的成長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它需要通過和舊勢力不斷做鬥爭才會被理解接受。

瞧,現在你不是照樣迎來春天了麽?二中這次不計前嫌,派你來參加競賽,而且不來則已,一來你就涉獵了數理化生,比我們學校裏最多參加三門競賽的尖子生還厲害。說老實話,二中還是蠻民主的,不僅慢慢接受了你的理論,還把你的才華發揚光大,物盡所用。”

“哪裏啊?他們挑我來競賽純屬是看在我家老頭的面子上!”段簡擺擺手,嘆惋道,“那天說我參加四門競賽,其實只是想在你面前顯擺一下自己的。二中選我,是另有隱情……”

原來,真的如happy所說的那樣,段簡和段譽差不多。雖然不像段譽那般是皇親國戚,有著龍族血統,但他也的的確確是大有來頭,來自顯赫商界,含著金湯匙出生的。

段簡的父親段弼坤旗下的段氏集團穩執世界航運業牛耳,旁及金融,保險,投資,地產及教育領域。近幾年在G市,段氏集團麾下的丕顯地產比著名的方氏企業萬盛地產還要發展迅速,與之有得一拼“G市地王”的封號。同時,二中的前身伯英學院是段簡祖父的母校,段弼坤延照父親的遺命,在G市建立丕顯地產公司起就一直撥資金給二中作為經費,成為二中的主要投資者,所以他理所當然擔任二中校董一職。

雖說段弼坤現在不在G市,但他的公子在。所以二中怎麽著,都得看在校董的面子上,把一些綽綽有餘的名額留給段簡。

顏行歌長“哦“一聲,感慨道:“看來校董就是不一樣,連市長的女兒都沒有這等待遇。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強龍不壓地頭蛇……”他只是心直口快,話出口後,才知道不妥。因為他看見段簡的臉上已無先前開玩笑的輕松神色。

段簡淡然笑笑,道:“不說了,咱們到處走走吧,這園子風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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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行歌和段簡邊走邊聊,談得正盡興時,突然聽到對面長廊有女人的爭吵聲。走過假山,他看見老班正和一中年女人激烈對罵。沒想到一向教訓人出名的老班會能遇上不相上下的勁敵,很快,她敗下陣來,七竅生煙,最後竟然狗急跳墻,將手中的礦泉水往女人身上迎面潑去。

誰知中年女人迅捷一閃,礦泉水撲了個空。接著,不知女人嘻嘻哈哈說了些什麽,老班扭頭氣呼呼地走了。

顏行歌怕老班察覺自己又一次捕捉到她的醜態,以後更加沒好果子吃,便在她轉身前趕緊往假山背後一躲。

段簡看著好笑,朝假山後遮頭掩腦的他問道:“咋了,怕見女人吵架啊?”

“剛跟你提的,在車上無緣無故K我一頓的老班。”他指指怒氣沖沖消失在長廊盡頭的戴榆林,小聲道。

段簡忙仔細又看了一遍戴榆林,繼而無所忌憚地大笑起來:“哈哈哈,這哪裏是母老虎,分明是老年版hello kitty嘛!剛才被我大姐整得夠嗆!”

“你姐?”

“是啊,我大姐段蓓。給你介紹一下。”說著,段簡忙朝對面長廊揮手叫道,“姐!”

“什麽,斷背?”顏行歌愕然,登時從假山後站出來。

果然,段家的人不僅取名怪異,人也挺別具一格。“斷背”小姐的頭發被燙得那叫個爛漫,鬈曲的頭發隨著和煦的春風,像窗紗一樣拂向前,搖曳生姿。遠遠望過去,顏行歌就只見一頂黑帳子朝他倆快速飄來。

段蓓登登登地走來,一見到嬉皮笑臉的段簡,就粗暴地給他來一連串栗鑿道:“壞小子,又在背後看我的笑話?笑,還笑!……”

段簡忙不疊用折扇護頭,慌亂求饒道:“姐……姐,給個面子,我朋友還在這吶!”

經他一提醒,段蓓這才註意到一旁已被嚇傻的顏行歌,便翻臉比翻書快地親切笑道:“你好啊,阿簡的朋友?叫啥名字?”

“顏行歌。”他禮貌道,也隨著段簡叫了一聲“大姐好。”

段簡趁機給他倆正式介紹道:“姐,他和happy,姐夫一樣,也是一中的,來這邊競賽;行歌,我大姐段蓓,二中地理老師,吃老本,從二中出來,又回二中教書,今天帶隊來這邊競賽……”

“慢!”顏行歌驀地打斷,奇怪問道,“大姐是地理老師,怎麽帶起數理化生的隊了?”

“這孩子還挺有不解好問的精神,有意思啊。”段蓓呵呵笑道,“顏同學,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不僅是地理老師,還是高三年級組長。整個高三都歸我管,所以這種有關二中榮譽的事我自然親力親為。”頓了頓,她突然想起什麽,有興趣問道:“你是一中的,是不是在陳健班上?”

她突然一問,讓顏行歌登時怔住了:“大姐怎麽這麽問?難道認識陳健老師?”

“何止認識,他就是我那姐夫!”段簡脫口而出,“想當年,我姐可為了嫁這尊佛,和我爸哭天抹淚,絕食銘志。哪裏有半點人民教師的樣子?……”他還未說完,頭上又遭到段蓓的栗鑿。

顏行歌懵住了,陳健老師,他不是和老班搞過□□嗎?很多屆前,他帶17班,也就是當他哥顏行書的班主任時,就和戴榆林若即若離。據老哥說,那時戴榆林還沒有像現在這般更年期,雖嚴肅點,但還像個女人。至於她和陳健之間的□□,老哥描述得很形象,就好比《花樣年華》裏的梁朝偉和張曼玉,他倆在教室外走廊裏迎面擦身而過,不用換那麽多旗袍,眼神,動作足以構造變化多端,晦澀難明的意境。

在腦海裏過濾了一遍,他恍然大悟,原來老班後來變成絕情忘愛的“師太”級別,尋根究底是這位大姐奪了她的愛郎。不過說老實話,段蓓姐的確比老班要吸引人,首先是瘦,瘦得目標堅定,有骨感,果然身材是王道;其次,睫毛又長又濃,有點像波斯貓的眼睛,時不時會電人一下。

“姐,剛才你怎麽和一個女人吵起來了?”段簡瞟了一眼顏行歌,沖他姐問道。

“哦,那個女人,她自個蠻不講理,說不過我,就想拿水潑我,幸好我躲得快。後來我故意逗她,請她再潑一遍,那女人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直接灰溜溜逃了。”段蓓一臉不屑的樣子。

段簡來了興致,又問道:“姐,她是不是你提起的那個師大的師姐,在一中對姐夫有意思的老師?”

“哼,她也配做老師?為人師表,卻專門搶別人的男朋友!這種人,天理地理都不容!道德敗壞,能教出什麽好學生來?!”段蓓嗤之以鼻,繼而志得意滿道,“不過,就算隔著一中,我也能守住我丈夫!那女人也算可憐,聽說在師大有過一個心儀對象,可惜人家寧願要打工妹,也不要她。估計受打擊了,她就開始對別人的男人下手……”

剛被段蓓無形中傷到的顏行歌有點尷尬,便訕訕搭話道:“是麽,真不知道她的心儀對象是誰?”

段蓓笑笑,憑著記憶說道:“……好像姓顏吧,還是個帥哥,對,叫顏澄域。”

聽到這句話,顏行歌臉上假裝的笑容徹底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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