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結伴同行(十)

關燈
黑夜拉開了帷幕,雲霞染上天空, 東方漸明。

嵩明縣重新從沈睡中醒來, 帶著斑駁的痕跡。

街上的鮮花被連日除去, 空氣中香味不再,反倒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腥臭之味。風一吹, 那味道便嗆入心肺,讓人難以忍受。

秦九煩躁地從床上躍起,惡狠狠地關上窗, 拿起劍就去敲秦歌的門。

“快臭死人了!今天走還是不走?”

秦歌不知道在幹什麽, 屋內沒人回答, 秦九敲了一陣門,連其他房間的人都伸頭看了, 秦歌還是沒說話。

秦九敲的一肚子火, 一腳把門踹開, “秦歌, 你是不是啞了?”他氣沖沖地進屋。

然而屋內空蕩蕩的,根本沒人。

楚憐玉窩在秦歌懷中, 聽著外邊秦九的吵鬧聲, 幾次想要起來, 都被秦歌按了下去。

“你不出去嗎?阿九在找你。”

“不去。”

秦歌擡起楚憐玉的腦袋,把胳膊放在他的脖子下,讓他睡的更舒服一些。毫不在意在外邊踹門的秦九。

楚憐玉拘謹地靠在秦歌的肩膀上, 微微擡起頭,用脊椎的力量支撐著, 根本不好意思當真枕著他的胳膊睡覺。

秦歌看他一眼都知道他在想什麽,不由分說地按住他,讓他靠下去,含笑道,“你害什麽羞?咱們都在一張床上睡過了。”

楚憐玉的臉再次爆紅,作勢要捶他,“你亂說什麽?我衣服還穿著呢。”他扯著自己衣服,示意秦歌看個清楚。

秦歌好笑地把他的胳膊放下,戲謔道,“別人可不管你穿沒穿,我只要從你這裏出去……”

他這麽一說,楚憐玉立刻明白了。

只要秦歌從他房間出去,然後秦九一看,自然就會明白是什麽原因。如此一來,大家豈不是都會知道?

“那你先別走了,”楚憐玉抓住秦歌的手,不放心地道,“別讓阿九看見了。”

“嗯。”秦歌環住他,兩個人躺在床上,聽著秦九的腳步重重地從門前經過,然後下樓了。

“你害怕別人看見嗎?”

秦九離開後,秦歌問道 。

聞言,楚憐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他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能讓秦九看見,只是本能地想到,別人都知道他和秦歌過夜的事情,就會非常不好意思。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一種新嫁娘不敢見外人的羞澀感。

楚憐玉臉紅彤彤的,翻了個身,把腦袋埋在了枕頭下。

秦歌抽出手,隔著枕頭拍拍他的頭,起身坐起。

楚憐玉從枕頭縫下悄悄地偷看他。

“你再睡一會兒。”秦歌精準地看過來,體貼地對著枕頭下的楚憐玉道。

楚憐玉被人抓到偷看,非常不好意思,心中一羞,索性不遮掩了,坐在床頭,看秦歌穿上外衣。

“你今天還要出門嗎?”他問。

秦歌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坐回床邊,一把握著楚憐玉的手,放在掌心輕輕地握著,時不時地還拍打兩下,跟逗小孩子似的逗他。

楚憐玉幾次想把手拽出來,都沒能成功。

家裏面的哥哥們都說他力氣大,但是碰見秦歌的時候,他的大力氣好像從來沒有發揮作用。秦歌總能輕而易舉地制住他,簡直毫不費力。

就像現在,他想縮回手,都不行。

“好玩嗎?”楚憐玉放棄了掙紮,賭氣地問。

“恩。”秦歌抓起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楚憐玉被燙了一樣抽手,叫道,“你,你不要總是這樣。”

秦歌松開他的手,笑道,“這樣有什麽不好?”

太膩歪了。

楚憐玉心裏想,兩個大男人這麽黏在一起,還是有點奇怪。

他又不是小姑娘!

“反正,你以後不要這樣了。”

楚憐玉雖然臉上紅潤未褪,但看著秦歌的眼神很堅定,“我不喜歡這樣。”

秦歌笑著看看他,跳過這個話題,伸出手,道,“今天要走了,你跟我一起嗎?”

楚憐玉莫名其妙地把手遞給他,奇怪地道,“要去哪裏?”

秦歌握著他的手,兩個人一個在床上,一個站在地上,就這樣手牽手說話。

“要去處理一下事情,然後再回玉澤宮。”他低頭看向楚憐玉,“你跟我一起回玉澤宮嗎?”

楚憐玉原本聽見秦歌要回去,心中一陣失落,此時聽見他問是不是要跟著他回去,心裏面又覺得開心,“玉澤宮在哪裏?”

“在山裏。”秦歌道,“咱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楚憐玉點點頭,正要說一起去的時候,想起家裏曾傳過話,讓小心玉澤宮,小心秦歌。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與秦歌的關系也是一日千裏,導致此時他才想起來哥哥們的囑咐。

“你們玉澤宮是不是在江湖上名聲不好?”

楚憐玉問,不然為什麽要小心他們?

“名聲不好?”秦歌一時間不明白楚憐玉為什麽這麽問,遂笑道,“你害怕?”

“哪個會害怕。”楚憐玉最受不了激將法,別人如果小看他,他是一定要證明自己的,“去就去,你等著。”

“嗯。”秦歌親昵地拍拍他的頭,柔聲道,“你再睡一會兒,我先去收拾東西。”

楚憐玉哪裏還睡得著,秦歌一出門,他就跳起來穿上外衣,準備出門。

白朗在對面躺著,他要去看看白朗的情況怎麽樣了。

如果白朗還是很糟糕,他就等幾天再去好了,反正秦歌也是要出去辦事情,不是立即回玉澤宮。他可以在這裏等著秦歌回來找他,然後再一起回去。

楚憐玉邊盤算,邊走向白朗的房間,還沒敲門,就碰見從裏面出來的白月。

“早,白月。”楚憐玉打了個招呼,就要進去。

白月站著不動,堵住了門。

“怎麽啦?”楚憐玉奇怪地看他,“白朗怎麽樣了?”

白月點點頭,示意沒事,推著楚憐玉往外走。

楚憐玉一頭霧水地被推出去,臨走之前使勁往裏面張望,好像看見了白朗床上伏著一個白影。

“你們堡主還沒走啊。”他詫異地問白月。

白月在他張口的時候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但還是沒擋住楚憐玉把話說出了口。

楚憐玉還沒弄明白狀況,就敏銳地覺得有冷意襲來,白月拉住他的肩膀,帶他一個鷂子翻身,躲了過去,楚憐玉站好,看著先前站的地方有一根閃著寒光的冰針正在融化,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你們堡主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他指了指腦子的部位。

白月搖搖頭,帶他走遠。

楚憐玉還沒從剛剛白寒對他動手的舉動中回過神,抓住白月道,“白寒這樣喜怒無常,白朗不會有事情吧?”

“不會。”

白月簡短地回答。

“那他剛剛為什麽攻擊我?”楚憐玉摸不著頭腦,想了想自己的話,就只是問了一句白寒走沒走嘛,這有什麽值得動手的地方?

因為堡主來這裏沒人知道。

白月在心裏默默地回答。

楚憐玉哪裏明白堡主借口外出,卻在這白朗房間守了一夜的心思。

屋內,白朗剛剛睜開眼睛,就看見白寒慢慢俯下的身影。

“堡主。”

他想叫住白寒。

可是嘴巴張開了,卻沒有發出來聲音。

嘴巴有種凍僵的感覺,一種麻木、遲鈍的冰冷。

白寒俯在白朗肩前,帶著自己都未曾發現的眷戀。

白朗眨眨眼睛,暗自使力,想看看自己哪些地方能動上一動。

結果是讓人沮喪的。

除了眼睛嘴巴能動彈,他渾身像一個冰棍,手指頭都不能動一下。

“堡主。”他張開嘴,試圖發出聲音。

雖然基本上沒什麽感覺,但是堡主現在這樣趴在他身上,還是讓他壓力很大。

有輕微的氣流穿過喉嚨,白朗極輕地嗚了一聲。

白寒立刻側目,正好看見白朗在吃力地斜著眼睛看他,眼珠子轉的厲害,幾乎要從眼眶裏掉出來的樣子。

白寒微微蹙眉,擡起身,在他身上點了幾下。

劇痛的感覺隨著白寒手指的離開襲來,白朗的臉白的不像話,但是,他張了張口,好歹是能說出話來了,“謝謝堡主。”他虛弱地,恭敬地躺在床上向白寒問好。

白寒的眼神,像深秋結了薄冰的湖水,寒冷,卻又清澈,他就那樣看著白朗,直到白朗感到身上越來越痛,忍不住開始哼哼。

白寒暗續內力,伸出手去,想要重新為他點上穴道。

白朗一看他擡手,不顧疼痛,掙紮道,“堡主手下留情……我想說話……”

可是白寒看了看他,十分見不得他吊兒郎當的樣子,不等他說完,便出手如電地點上了他的穴道,白朗未說完的話如被卡住了脖子的鴨子一般,噶了一聲,就止住了。

堡主!

堡主我都醒了你還不讓我說話,是打算憋死我嗎?

白朗欲哭無淚,連哭喪著臉的表情都做不出,難道堡主的火氣還沒下去?白朗整個人麻木地想。

以寒氣點穴,關閉感官,是鐵鷹堡獨有的療傷秘法,輔助靈藥,能達到快速療傷的效果。比只服用一般的靈丹妙藥可靠多了。

白寒看著點了穴,端端正正躺著的白朗,覺得順眼了許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