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風雲漸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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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憐玉在客棧晃悠了一圈,等到秦歌下樓找他, 兩個人一起用了飯, 才收拾了包袱, 準備離開。

秦九黑著一張臉,跟在倆人後邊, 氣鼓鼓地盯著墨鷹。

墨鷹卻若無其事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情,根本沒有分出一絲心神給他。

四個人在客棧走廊集合,楚憐玉看看對門緊閉著的門, 想了想, 還是打算去找白朗告別。

但是秦歌在身邊, 他又不好去,遂頗為為難地看著房門, 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走吧。”

秦歌率先走, 示意楚憐玉跟上。

楚憐玉跟了兩步, 越走越為難, 最後還是敵不過對白朗的牽掛,對秦歌說了句等我, 就跑去敲門。

秦歌毫不意外地看著他急切地敲門, 也不去催促, 站在原地等著他跟上來。

有風吹來,秦九重重地打了個噴嚏,他煩躁地揉揉鼻子, “麻煩。”

這個嵩明縣,他是一點都不想再多留。

這裏基本沒有什麽讓他開心的事情。

死墨鷹還不理他。

秦九盯住墨鷹, 在心中盤算著是不是要報覆一下。

這回楚憐玉很順利地敲開了門,他小心地往裏面看了看,發現只有白月在,便放心地進去,走到床邊,去探望白朗。

白朗睜著眼睛,看見楚憐玉時,眼睛胡亂地眨巴著,顯出十分開心的樣子來。

“你醒了?”

楚憐玉開心地坐下,摸摸他的身體,“體溫回覆了嗎?”

然而觸手還是冰涼。

楚憐玉奇怪地道,“怎麽還這麽涼?”

白朗使勁地眨眨眼。

“你不能說話?”

楚憐玉終於發現自從他進屋,白朗就沒有說一句話。

白朗再次眨眨眼。

“傷到喉嚨了?”

楚憐玉著急地看白月,“你哥是不是啞巴了?”

白月笑而不語。

楚憐玉急了,掰過白朗的脖子,仔細地查看,卻沒發現有傷痕,“奇怪,傷到哪裏了?”

他邊問邊找,幾乎把白朗的脖子捋了個遍。

“點穴。”

白月開口解釋。

楚憐玉恍然大悟,拍拍自己的腦門,“我真笨,居然忘了這回事!”

白朗眨眼,表示認同。

楚憐玉坐了一會兒,看到白朗的面色恢覆了很多,眼睛也眨巴的很歡快,想必沒有什麽大問題,就放心了許多。

“我要走啦。”他對白朗道。

白朗疑惑地眨眼,你要去哪兒?

“要跟秦歌走,秦歌先去辦事,然後我們一起去玉澤宮看看。”楚憐玉自己接著說。

白朗極慢地眨眨眼,原來如此。

“從玉澤宮回來之後,我打算帶秦歌去留仙寨。”楚憐玉有點害羞地道。

喔,見公婆。

白朗一眼就看出了實質。

“你快點把身體養好,然後我們再一起闖蕩江湖。”楚憐玉關心白朗之餘,還發起了邀約。

同意,白朗眨眨眼。

“你要小心你們堡主。”楚憐玉想起白朗挨的這頓打,以及他先前被白寒莫名其妙的攻擊,深深覺得鐵鷹堡堡主怕是個神經病一樣的存在。

啊。

白朗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一定要小心他,他可能這裏有問題。”楚憐玉指指自己的腦袋。

白朗連眼睛也不眨巴了。

小玉這是怎麽得出的結論?

“而且他好像喜歡你。”楚憐玉想起他先前看到的,白寒俯在白朗身上的身影,“你那天生病,他還占你便宜了。”

白朗徹底不知道說什麽,眼睛轉過去,死命地看白月。

白月面無表情地回視,根本不理他。

“你的衣服應該也是他換的。”楚憐玉指指他身上的白衣,“你看,這麽幹凈。”

不要說了。

白朗在心中狂汗。

說這些多尷尬。

楚憐玉感覺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站了起來告別,“你自己保重,我要走啦。”

保重,小玉。

白朗眨巴眨巴眼睛。

楚憐玉珍而重之地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跟自己在江湖上認識的第一個朋友道別,但是又怕傷到他,只好用力地拍拍床,然後幹脆利落地轉身出門。

那力道之大,使得楚憐玉剛出門,白朗的床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眼看著要塌了。

白月白月白月!

白朗在心中大喊。

白月聽到聲音,上前查看,待看清白朗目前的狀況之後,眼中染上笑意。

接著擡起手,在白朗震驚的眼神中,跟著輕輕地拍了拍床——木板應聲而斷。

白朗直繃繃地掉在了一堆木屑上。

“哈哈。”

白月大笑。

你才是瘋了的那一個吧。

白朗灰頭土臉地躺在地上,看白癡一樣看著自己多年未如此笑過的弟弟。

楚憐玉出門,與客棧中的人一一告別,掌櫃的很淡定,王二卻是頗不舍地看著他離開,店中幾乎沒有遇到像楚憐玉這樣的路癡金主,他走了之後,以後給客人帶路,再也賺不到像如今這樣的錢財了。王二眼睛酸酸的,扶著門框,楚憐玉都走遠了,他還在依依不舍地揮手告別。

“咱們去哪裏啊?”

楚憐玉問秦歌。雖然離別挺傷感,但是能和秦歌一起闖蕩江湖,他還是很期待的。

“去洛陽賞花。”秦歌淡淡地道。

“還要看花?”

不等楚憐玉說話,秦九就站出來反對了,嵩明縣的花已經讓他惡心極了,幾乎對花留下陰影,怎麽這回走了,還要去看花!

“呃,”楚憐玉也覺得有點不舒服。

秦歌看了一眼秦九,回頭安撫楚憐玉,拍拍他的手,道,“不是這種花。”

“那還好。”楚憐玉松了一口氣。

洛陽距離嵩明縣還有數百裏的距離,幾個人打算騎馬去。

墨鷹去買馬,其他三個人等著。

秦九原本也是跟著在城門口站著,但是看見楚憐玉和秦歌倆人你看我,我看你,膩膩歪歪的樣子,覺得十分礙眼,於是跺跺腳,跟上去,追墨鷹去了。

楚憐玉想喊他,沒喊住,看著秦九連跑帶躍的,眨眼間就不見了。

“秦九是跟你們一起長大的嗎?”

他問秦歌。

秦歌搖頭,“不是。”

居然不是。

楚憐玉很奇怪,“那他說跟墨鷹……”

“他和墨鷹一起長大。”秦歌好心地解釋。

“那你去哪裏啦。”

楚憐玉對秦歌的過去非常感興趣,這三人明明看著年紀相仿,怎麽竟不是一起長大的。

“我跟在宮主身邊,隨身教導。”提到宮主,秦歌眼睛深了深。

“你們宮主人怎麽樣?”楚憐玉問,“畢竟是要去你們宮裏拜會他老人家的,有點擔心……”

“老人家?”秦歌玩味地重覆了一遍楚憐玉的話,別有深意地笑了起來。

“怎麽啦?難道不是嗎?”楚憐玉看他笑,有點摸不著頭腦。

“應該不是,”秦歌搖搖頭。

他如此一說,楚憐玉更好奇了,秦歌卻不打算再說下去,止住他再次探聽的意圖,道,“等你見了之後,就知道了。”

“還賣關子。”楚憐玉不滿。

可是秦歌沖他一笑,他就不想拂了秦歌的意,堅持讓他說下去了。

談話間,就看見墨鷹和秦九騎著馬過來了,每個人手中還牽著一匹。

墨鷹把其中一匹遞給秦歌,秦歌一躍而上。

秦九則把手中牽著的韁繩摔到楚憐玉身上,轉身上馬,根本不多說話。

“你怎麽了?”楚憐玉拿著韁繩,不知道秦九在生什麽氣。

“你管我。”秦九不爽地瞪著墨鷹的背影回答道。

楚憐玉這才明白他是為了墨鷹在生氣 ,也不去計較,只利落地翻身上馬,與秦歌並肩,道,“咱們走吧。”

秦歌看了秦九一眼,點點頭,率先騎馬離去。

今日風甚大,騎在馬上,更是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小路上塵土飛揚,踏馬而過時,都能感覺到粗糲的沙土吹在臉上的感覺。

楚憐玉跟在秦歌身後,看他發絲淩亂,衣角亂飛,在塵土間穿行,像是看到一顆柔柔弱弱的美人蕉在經受風沙摧殘,頓時覺得有些受不了。

“停下停下。”他一疊聲地叫停。

秦歌勒馬,走回他身邊,被吹亂的頭發裹在脖子上,哪裏還有以往清冷貴公子的模樣。楚憐玉心疼地伸手幫他把頭發順好,道,“你還是戴上幕離吧。”

秦歌笑了起來,“那不是幕離。”

“那是什麽?”楚憐玉記得秦歌有次好像戴過一直可以擋住臉的紗帽。

“紗笠而已。”秦歌翻手拿出,遞給楚憐玉,“你戴。”

我皮糙肉厚地怕什麽。

又不像你長得如花似玉。

看著秦歌遞過紗笠的手,楚憐玉第一反應就是推回去,“秦歌你戴。”

秦九頂著風沙看著這倆人推來推去的,本來就煩躁不堪的心情頓時愈發窩火,他拍馬上前,對兩人生氣地道,“廢什麽話,都不戴的話,讓給小爺。戴上趕緊走路。”

楚憐玉一看他上前,生怕他當真搶了紗笠去,連忙幫秦歌戴上,再一拍秦歌的馬,急道,“走走走,馬上走。”

秦歌戴著紗笠看了秦九一眼,伸出手,溫柔地握了握楚憐玉的手,打馬而去。

秦九哼了一聲,轉而對楚憐玉道,“磨磨唧唧,像個娘們。”

楚憐玉因為名字的關系,最煩別人說他像個娘們,秦九這麽說就是戳了他的逆鱗,他本欲發火,可是看到秦歌已經走遠,就只好暫時忍下,對秦九道,“你等著,歇息的時候再找你比試比試,看看誰才是娘們。”

相處下來的幾日,兩人經常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秦九自認為對楚憐玉的武功已經有了深刻的了解,聽他如此說,自然不會把他放在眼中。

“就憑你?”他留下極其蔑視的一瞥,甩著小辮子拍馬走了。

“你等著!”

楚憐玉沖著秦九的背影大吼。只是沒有喚回秦九的回應,卻灌了一嘴的沙土。

呸呸呸。

楚憐玉吐出泥土,憋氣地閉緊嘴巴,暗自發誓,遲早要把秦九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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