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木府結案(八)

關燈
快要出不了氣了。

楚憐玉覺得自己像條被扔在岸上的魚,他張大嘴巴, 急促地呼吸, 冷不防卻被一個濕滑軟綿”的東西進入口中。

“嗚, ”他一驚,牙關一合, 向著那東西咬了下去。

“嘶,”秦歌迅速地退了出來,舌尖有血絲滲出, 他不悅地問, “你咬我做什麽?”

楚憐玉臉頰爆紅, 伸出一只手使勁地擦嘴巴,慌裏慌張地問, “你, 你為什麽把……那什麽伸進來……”他擦擦嘴巴, 想起剛剛口中的感覺, 連耳尖都紅的要滴血一樣,忍不住補充道, “好惡心!”

“誰惡心?”秦歌盯著楚憐玉被吮吸摩擦, 變得紅潤的嘴唇, 問道,“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了,你……”

話未說完, 嘴巴再一次被堵住了。

秦歌兇狠地貼在他的嘴唇上,惡趣味地看著楚憐玉越來越紅, 越來越紅的臉。

“你。”楚憐玉嗚呀出聲,秦歌眨眨眼,貼的更近,兩人呼吸相聞,以無比親密的姿勢貼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楚憐玉只覺得腦袋發暈,秦歌才放開他。

“死娘娘腔,你有病吧?”楚憐玉一蹦三尺遠,放佛連頭發絲都紅透了。

“你還說?”秦歌不覆以往的清冷,面上薄紅,嘴唇紅艷水潤,平白填了一分艷色。

楚憐玉看著他斜眼佯怒的眼神,心砰砰砰亂跳。只好悄悄轉了頭,不與他對視。心中胡亂地想,如果這樣的姿色出現在一個女兒家身上,他一定會把她娶回家,但是現在,怎麽秦歌偏偏是個男的,而且還是這樣蠻橫的娘娘腔呢。他想起秦歌對他屢次強迫戲弄,又氣又惱,只可恨一對他對視,就心跳的不能自主,一被他擁抱,就有些羞澀難堪,平日裏力若千鈞,此時卻怎麽都對著秦歌使不出來,難道美色當前,真的能讓英雄折腰?

“在想什麽?”

清涼的聲音忽地響在耳邊,楚憐玉嚇了一跳,猛擡頭,正對上秦歌深邃的眼睛,和紅艷艷的唇。

“靠這麽近做什麽?”楚憐玉連忙後退,與秦歌保持距離。

“你說做什麽?”秦歌掃了一眼楚憐玉的嘴唇,薄唇微啟,楚憐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人挑起一邊的唇角,舌尖微探,誘惑地舔了舔唇。

秀色可餐。

咕隆。

楚憐玉傻乎乎地咽了一口口水。

“哈。”秦歌輕笑。

楚憐玉被雷劈般跳起來,一溜煙地躲在一棵柳樹旁,顫抖著手指指著秦歌,“你!你卑鄙!居然色誘!”

“我可沒誘惑你。”秦歌撚起一絲發絲,在指尖順了順,又隨手放開,分明是閑適隨意的姿態,偏偏舉手投足間都透著風情。

“你夠了啊。”楚憐玉縮著腦袋,窘到無以覆加,“一個大男人,賣弄什麽風情。”

秦歌聞言,也不去追他,站在原地對楚憐玉眨眨眼,輕笑道,“還想看嗎?”他一邊問,一邊把手放在衣襟上,做出要往下脫的樣子。他指尖微動,挑起一點衣襟,看著楚憐玉往後縮的身影,不由地笑出聲。

“煩死了,誰要看了!不看不看不堪。”楚憐玉一疊聲地喊。剛剛痛哭過的嗓子還有點啞,聲帶撕扯著,說話都嘶啞無力。

秦歌的手頓住,看著楚憐玉抱住樹的身影,眼中有憐意湧上。

“不逗你了。”他走過去,不顧楚憐玉的掙紮,拉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我帶你去休息。”

“誰要跟你休息。”楚憐玉癟著嘴,小聲地嘟囔。

“我又沒說要跟你睡,你緊張什麽。”秦歌狀若隨意地回答,偏偏又把睡字咬的特別重。

楚憐玉一聽,馬上就又想炸毛。

睡覺什麽的,真的太能讓人聯想到其他不好的事情了。

“你閉嘴。”他頭上冒煙,窘迫地吼秦歌。

秦歌掃了他一眼,不再說話。清冷的面容上,卻分明都是笑意。

兩人一個牽,一個跟,在楚憐玉別別扭扭的抱怨中,遠去了。

密室內,腥風陣陣,令人作嘔。

白朗捂住口鼻,難耐地看著纏鬥在一起的人影。

這廂,白月舉劍刺向陸離,被黑鷹一劍格開,那邊,陸離砍向白月的刀,也冷不丁的被黑鷹一下挑開,這場架只把空氣弄得越發的難聞,倒也沒有什麽明朗的結果。三人你來我往,眨眼數百招,竟毫無進展。

白朗站姿都換了幾個,實在是等的不耐了,忍不住沖那三人喊道,“餵,你們好歹考慮一下看客們的感受吧?”

白月手上一頓,陸離的刀就砍了過來,眼看著要砍到頸上,卻被黑鷹擋了過去。

白月瞟了黑鷹一眼,趁機向刺向陸離握刀的手。但是在距離陸離毫厘之間時,再次被黑鷹擋了去。

“這還打什麽打,別打了。”白朗無趣地又喊了一嗓子。

白月聞言,立時收招,一副認同他哥觀點的樣子。

陸離見他如此,連忙退回去,把仍在恍惚迷離的木清川攬在懷中。木清川像是沒有認出他,乖巧地靠在他懷中。只是面上時而狠厲,時而迷茫,不時地變臉。

“白月,你想怎麽做?”白朗率先問他弟弟,豪氣地拍拍胸脯,示意白月無論選擇什麽做法他都支持到底。

白月面無表情地瞟了他一眼,抽劍指向木清川,“殺他。”

“這可不行。”白朗一口否決。

陸離聞言,收回緊繃的神經,安撫地拍了拍懷中的木清川。

墨鷹站在陸離身邊,看著他疤痕縱橫的臉頰,沈聲道,“阿樹,我以為你死了。”

陸離頓了頓,偏過頭去,不去看墨鷹。

白朗雙眼冒光,對白月比了個口型,“快看戲。”

白月仿若未見,視他如空氣般,眼皮都沒擡一下。

白朗沒趣地搖搖頭,悄悄往前挪了挪,站在墨鷹和陸離的前方,不錯珠地看兩人接下來聊什麽。

“阿樹。”

許久不見陸離回答,墨鷹終是沈不住氣,再次呼喚。

兒時一起玩鬧的情景歷歷在目,他還記得當初他與阿樹如何學著古人,在桃園中結拜成兄弟。

後來兩人分散,他因緣際會,去了玉澤宮,阿樹卻不知所蹤。

他以為阿樹早已死去,直到見到了子母刀陸離。然後短暫的相遇之後,又是分開,再次見面,當年的摯友已經面目全非,窩在這樣的地方,只為了守護那樣一個兇殘偽善之人。

這是為了什麽?

墨鷹看著陸離把木清川護在懷中的身影,有些懂,卻不願意懂。

有些感情太過沈重,他只想守護該守護之人,不願多想,去深思這其中的代表的意義。

守護,是現在他與阿樹唯一的共同點了。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粗枝大葉,永遠沈不住氣的孩子,而阿樹,也不是那個細心善良的朋友。

事實如此,無可奈何。

“阿樹,木清川殺了那麽多人,你還要護著他嗎?”墨鷹忍不住問道。

陸離側過臉,沒有吭聲,但是滴水不漏地把木清川護在懷中的模樣,已經代表了他的答案。

“你這位故友說得對。”白朗等了半天,不見兩人說到重點,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嘴,“就算木清川以往有恩與你,你也不必如此。他畢竟是殺人犯,不,是殺人狂。”白朗摸摸鼻子,這裏的血腥味實在是太難聞了。

“你知道他殺了多少縣民嗎?”白朗誠懇地問。他等了等,見陸離還是不見動靜,就指著了因繼續道,“加上他們家父輩洩洪殺人,死在木家手中的無辜縣民,數以千計。”白朗挑眉,對陸離道,“你知道這是個什麽數量嗎?在邊境,這樣的死亡數量,無異於屠城。”

邊境環境險惡,生活不易,一個城只有幾千人也不足為奇。

木府這樣一個小小的 ,只為皇宮進獻鮮花的小戶人家,就能殺掉這麽多人,而不被人發現,不得不說,也是令人稱奇了。

但他們用心之險惡,手段之殘忍,也著實是讓人瞠目結舌。

“這樣的人,死有餘辜。”白朗眼神漸冷。

陸離肩膀劇烈顫抖,喉中痛苦地嗚咽一聲。抱著木清川的胳膊,緊了松,松了緊,掙紮不已。

“阿樹。”墨鷹輕聲喚了一聲。

陸離擡頭,眼中蓄滿了淚水。明亮的眸子,一如往昔的幹凈澄澈。

墨鷹伸出手,想要把他拉過來。

然而陸離微微側身,躲開了。

“放開我。”一個虛弱陰狠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陸離一怔,低頭看懷中的人。

木清川與他對視,眼中顯出瘋狂來,惡狠狠地推開陸離,咬牙道,“讓你放開我,你聾了嗎?”

“不識好歹。”白朗點評。

陸離極慢地眨眨眼,松開了他。

“不就是想要殺我?費這麽多話做什麽?”木清川不屑地道。

白朗看看白月,再看看墨鷹,無辜地攤手,“我可不想殺你。我只想聽故事。”他對看了看木清川身邊的陸離。

“不過是救了你一條命。你不必如此。假惺惺的看著惡心。”木清川一腳踹開陸離,居高臨下地道。

陸離雙手剎地握緊,青筋隱忍地暴漲。

“忍什麽?”木清川冷笑道,“你對我,不也是只存了那麽點心思嗎?”他陡然拉開衣襟,露出布滿血痕,蒼白瘦弱的胸脯,挑釁地道,“來啊。”

陸離猛然擡頭,急促地喘氣,大步上前,一把把木清川的衣服攏好,珍重地幫他系好衣服。

木清川冷冷地看著他動作,不為所動,等到陸離把衣服系好,他才冰冷地道,“滾。”

陸離松開手,穩住身形,依然站在木清川身邊,並不離開。

木清川不再看他,先看了看躺在密室中央的木夫人,再看看只剩了一灘血跡,屍首不見蹤跡的木老爺,忽然大笑起來,“終於死了!哥哥,你看見了嗎?”

白朗見他如此癲狂的模樣,不由搖頭道,“他們終究是你的生身父母,你大可不必如此。”

“父母?”木清川停住笑,恨恨道,“我恨不得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為什麽?”白朗來了興趣,“是因為他們把你哥哥木清和給煉了丹了麽?”

聽到木清和的名字,木清川有一絲茫然,他晃晃頭,很快清醒過來,眼中孕育著堆積如雲的陰狠,“貪婪之人,虛偽之人,骯臟之人,這些人,留著有何用?我既然活著,就要殺盡這些骯臟小人,讓他們不必茍活於世,汙染世間!”

“呃,你這個想法……”白朗一時之間不知說些什麽才好。

“他們活著的唯一意義,就是做花肥。”木清川接著說,“最骯臟的血肉,卻能滋養出最鮮活美麗的花朵,多麽神奇。”

“你就是潑一瓢大糞,它也能茁壯成長。”白朗不禁道,“跟人的血肉沒關系,血肉哪看臟不臟,人心才臟。”

木清川皺眉,“你閉嘴!骯臟之物。”

“……”白朗識趣地閉嘴。

“肅清他們,是我的使命。”木清川為自己的行為,做出總結。

“……誰給你的使命?”白朗嘴快地問道。

木清川傲然地瞟了他一眼,崇敬地道,“哥哥。”

“瘋得不輕。”白朗咂舌。

“殺人償命。”白月冷不丁地道。

陸離聞言,立時擋在了前面。

白朗見狀,搖頭道,“真佩服你的癡情。”

陸離搖搖頭,以全然的守護的姿態守著木清川。

“你下去吧,”木清川推開陸離,“我既然已經完成使命,就該去見哥哥了。”

見木清和?白朗詫異道,“你哥哥不是不讓你死嗎?”

木清川楞住,眉頭皺起,恍然之後,便是苦惱,“是啊,怎麽辦呢?”他陷入了沈思。

“不如我們殺了你,”白朗建議道,“這樣你就不算違背諾言。”

“好。”木清川擡頭,欣然答應。

“嗚。”陸離一把抱住木清川,慌張地搖頭。

木清川冷淡地推他,怒道,“割掉你的舌頭,你還是不聽話,我早已說過,我的事情不容你插手。”

墨鷹此時才明白,為什麽陸離會變成了啞巴,他眼中浮上怒色,蓄勢待發。

陸離卻仍然不舍得放開木清川,緊緊地把他抱在懷中,使勁把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

“你放開我!”木清川大吼,手拉扯著陸離,不讓他抱自己。

“你不過是我救得一條狗,因為像哥哥才會讓你茍活於世,你有何資格來抱我、阻攔我?”木清川瘋狂地大喊,伸手向密室之外,“哥哥,哥哥拉我一把。”

陸離渾身顫抖,發絲淩亂,但依然不放開他。第一次見到木清川的時候,他還是個清秀的少年,幹凈,纖弱,花間一笑,空靈俊雅。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管木清川變成了什麽模樣,他仍是只記住了他最初的樣子。

“嗚。”陸離如泣地嗚咽,像被拋棄的小狗在眷戀主人的溫暖,久久不忍離去。

“哥哥,拉我……”就在這時,木清川呼喊的話像是被掐斷一般停住了,鮮血從他口中溢出,瞬間沾染了衣服。

墨鷹抽出劍,看著陸離,伸出手,“阿樹,跟我走。”

陸離不敢置信地看著木清川緩緩地倒地,兩手慌亂地擦著他不斷溢出的血液,嗚咽不止。

“你走。”木清川的手仍然推拒著他,另一只空閑著的手伸向遠方,嘴角緩緩地露出微笑,他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撒嬌,“哥哥,你來啦?”

就如在幼時在花間看著哥哥緩緩走來的時候,甜糯綿軟,心滿意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