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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木府之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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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管家口中吐出血沫,混著唾液一起, 從嘴角流出, 長長地拖著, 滴在地上。楚憐玉見他如此,不忍道, “你要殺了他嗎?”

秦歌勾唇一笑,對著秦管家道,“您說呢?”

秦管家躺在地上, 身子僵直, 眼中顯出懼色來。秦歌見他如此, 輕聲道,“想必你也知道從玉澤宮叛變會有何下場。秦護法, 你覺得, 你能幸免嗎?”

秦管家聞言, 臉色灰白, 嘴唇微抖,眼睛絕望地閉起。

楚憐玉坐在床上, 呆呆地看著他, 心中隱約知道, 這人的下場。身在留仙寨,他自然知道有些規矩一定不能壞,但看著年邁至此的叛徒要被處置, 他的心情還是有些微妙。

但是,能說什麽呢?什麽都不能說。這也是規矩, 他知道。

楚憐玉張了張嘴,把想要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秦少宮主,若他是你們玉澤宮要的人,那便容易多了。”白朗笑嘻嘻地上前,豎起一根手指頭,輕松地道,“我們鐵鷹堡只問一句話就好了。”

秦歌一攤手,客氣地道,“請便。”

白朗蹲下,對著秦管家那張血水混在一起,狼狽不堪的老臉問道,“可是木清和派你過來的?”

秦管家眼瞼微微一動,從喉嚨中哼了哼,灰敗的臉上,是最後的倔強與驕傲。

白朗明了地點點頭,回頭對白寒道,“堡主,問出來了。”

白寒冷冷地點頭,一字未言,率先出門。

白朗起身,對著秦歌抱了抱拳,又看了看床上的楚憐玉,關切地問道,“小玉,要不要我陪你?”

門口,白寒站住,眼中寒氣逼人,直視白朗。

秦歌神色平靜,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白朗站在屋中,猛然打了個激靈,他眼睛一轉,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誇張地喊道,“忘了秦少宮主在這裏了!”然後,對著楚憐玉呵呵一笑,道,“小玉你保重,我走了。”

白寒看著白朗出門,又看著他邁向樓梯的腳步硬生生地轉了個方向,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間,才重新走了。

秦歌待屋中重新平靜,轉身關門,坐到床沿。

楚憐玉立即往床角挪了挪,警覺地問,“你做什麽?”

秦歌只坐了一個小角,一半的屁股還虛虛地放在空中,就怕他覺得反感,如今還沒開口說話,就又聽見他如此問,無奈道,“給你上藥。”

“藥呢?”楚憐玉看他空空如也的手,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秦歌嘆了口氣,慢慢地伸手入懷,又極慢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道,“還沒來得及拿出來。”

楚憐玉捂住自己的胳膊,嫌棄地道,“我自己有藥,不用你。”

秦歌看了看他,放下藥瓶,看著他被血侵染的胳膊,微怒道,“你跟我置氣?”

楚憐玉扭過頭,嘟囔道,“誰有那個閑心。我自己又不是沒有手,還用得著你。”

秦歌撿起枕巾,一甩手,對著楚憐玉受傷的那條胳膊拍了過去,楚憐玉眼角看見有東西打過來,有心要閃開,但胳膊僵直,根本沒辦法動。眼看著要被打上,他慌忙挪屁股,發火道,“秦歌,你有病吧?”

枕巾在堪堪碰到楚憐玉的胳膊時,停了下來。秦歌收回枕巾,扔在一邊,口氣淡淡地,“你這只胳膊,有跟沒有有什麽區別?”

楚憐玉火大,費勁地揚起胳膊,“它還在這呢!這就是區別!”受傷的胳膊被他一晃,本來微微發幹的血漬又重新被鮮血覆蓋,衣服被血液打濕了一大片。

“別動!”秦歌抓住他的胳膊,手上用力,撕開他半邊衣服。

楚憐玉眼睛還沒眨兩下,半邊身子就裸了,他呆呆地看著秦歌,“你做什麽?”

秦歌擡眼看了他一眼,俊秀的眉眼低垂,淡然道,“上藥。”他拿起藥瓶,在楚憐玉眼前晃了晃。

“那你撕我衣服做什麽?”楚憐玉看著另半邊歪歪斜斜地掛在肩膀上,搖搖欲墜的衣服,憋火地問道。

地上,秦管家悶聲咳了兩聲,背影僵硬。

“他還在這裏呢!”楚憐玉猛然想起地上還有人,囧的臉色發紅。

秦歌瞥了秦管家一眼,若無其事地捏著藥瓶繼續灑藥,“你管他做什麽。他又不能說出去。”

“那也不能當他不存在。”楚憐玉死活要收回胳膊,另一只無傷的手,費勁地扯起被子往自己身上蓋。

“那我現在殺了他。”秦歌站起,悠然地走向秦管家。

“咳咳。”秦管家大駭,喉間嗚嗚啦啦的,眼看著一口氣背過去。

“你給我滾!”

楚憐玉憤怒地瞪著秦歌,揚手向他扔了一個枕頭。

秦歌轉身,穩穩地接住枕頭,隨手扔在了床尾,上下掃視楚憐玉因發怒而微微起伏,尚且光裸著的上身。

“看什麽看!”楚憐玉另一只手抄起被子,大力地蓋在自己身上,只留了個眼睛。

秦歌微微皺眉,一言不發地回身,一把扯下被子。

剛蓋上的被子給大力扯落,帶起一股冷風,讓楚憐玉微微一抖,肌膚上起了粟米般的小粒,“你到底想幹什麽?”他有些抓狂地看著秦歌淡定的臉。

“還沒包紮。”秦歌指指被被子蹭落不少的胳膊。

楚憐玉低頭看了看,又不在乎地仰起頭,“這有什麽。男子漢大丈夫……”

“我在乎。”秦歌淡淡地道,輕柔地拉起他的胳膊,放在自己胳膊上架著,另一只手接著灑藥粉,很快就一瓶見底。

楚憐玉心中一顫,手微微一動,終於還是沒有掙紮。

秦歌把空瓶子放在一邊,伸手又拿了一瓶。

楚憐玉回過神,就看見細長的傷痕上,被他抹了厚厚一層藥粉,他有些無語地問,“用得著這麽多嗎?”

秦歌環視一眼屋中,未發現有包紮之物,伸手就從自己衣服上撕了長長的一條布縷,三兩下就把他的胳膊纏好,然後才道,“就這樣才好。”

楚憐玉話未說完,就被他利落的撕衣服的舉動鎮住了,看見他衣服缺了大塊,忍不住臉紅道,“你至於這樣誇張嗎?”

秦歌站起身,大大方方地任他看個清楚,眼中帶笑道,“至於。”

楚憐玉看他身姿挺拔俊秀,就算缺了半邊衣角,也不覺狼狽,心中只嘆好皮囊果然占便宜,穿什麽都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你還是去換衣服吧。醜死了。”他言不由衷地建議道。

秦歌身子微僵,腳步微動,斜著身對楚憐玉,不讓他看見自己缺衣角的那邊,換了個話茬,“你好好休息,不要亂動。”

楚憐玉直著胳膊,半靠在墻上,沒好氣地道,“我還能怎麽動,我連門都出不了。”

“那就好。”秦歌放心了,提起地上的秦管家,側著身子出門。

“混蛋!”楚憐玉看著他關上門離去,憋屈地小聲罵道,“好個屁啊。”

白朗在屋中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窗外打更人路過,憑空讓寂靜的夜色更加寂寞。

今天又是睡不著。白朗翻身坐起。

他撓撓頭,盯著窗戶看,半晌,他快速下床,彎腰打開窗,閃身躍下。

“花姑娘啊花姑娘……”微帶涼意的空氣吸入肺中,太自在了,白朗快活地哼起了小調。

“去哪裏?”前方有聲音響起,語調平直,不待起伏。

白朗擡起的腳僵在那裏,遲遲落不下去。眼前的白色身影,讓他的心胡亂地跳了起來。

“堡主?”他訕訕地笑。

白寒筆挺地站在那裏,看著白朗,問道,“去喝花酒?”

白朗立刻收腳,轉身就想往樓上竄,口中說道,“我下來小解。走錯窗戶了。”

白寒伸手,輕輕松松地抓住打算逃跑的白朗,平靜地轉過他的身,又靜靜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白朗渾身僵硬,說話都結巴了,“堡,堡主?”

白寒雙眸與他對視,眼中如被寒霧遮擋,什麽情緒都看不清。

白朗慢慢地低下頭,輕聲道,“堡主,咱們回去休息吧。”他伸出手,去拉白寒的衣角。白寒退後一步,躲開他的手,白朗失落地收回手,放在身側,慢慢地握成拳。

“去青樓,喝花酒。”白寒慢慢地說。

白朗搖搖頭,感覺有些難過。“我不去了,堡主,咱們回去睡覺。”

“我想去。”白寒靜靜地看著他。

“什麽?”白朗吃驚地睜大眼睛。

“帶我去。”白寒再次重覆。

夜已深,包子趴在桌子上,眼中茫然地看著窗外,他在等待,等一個不知何時會來的人。

木公子總是那樣繁忙,總是在後半夜才會休息。

包子心疼地想,他怎麽這樣忙呢?

不知過了多久,木府很寂靜,連蟲鳴都沒有。包子白著小臉,打了個哈欠。他看了看天色,失望地關窗。看來他今夜是不會來了。

“你在等我嗎?”

有人在他背後問道。

包子一驚,急忙回身,看見木清和正正地站在他背後,整個臉背著光,看不清楚。

“公子,你來了?”他欣喜地上前,握住木清和的雙手,捧在手心裏。

“你在等我嗎?”木清和再次問道。

包子撲入他的懷中,聲音中是欣然和淡淡的羞澀,道,“公子,我是在等你啊。”他大膽地回應。

木清和伸手,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腦袋,低聲道,“你很好。”

包子的臉埋入他的胸脯,雙手從他背後摟緊,緊緊地抱著他。

兩人抱在一起,站了許久,他才想起不對,好奇地擡頭問道,“公子,你怎麽過來的?我一直看著院子,沒看見你來啊。”

木清和攬住他,帶著他往床邊走去,聲音低沈道,“這是個秘密。”

包子低下頭,極力裝作不在意的模樣,道,“是我逾矩啦,公子你不要生氣。”

木清和臉上露出笑容,摸著包子的臉道,“但這個秘密,你很快就能知道。”

“真的?”包子歡喜地看著他,“真的嗎公子?”

“當然。”木清和親昵地揉揉他的臉,道,“以後我也再不瞞你。”

包子雀躍地歡呼了一聲,開心地在木清和臉上親了一口,接著又微微羞澀地問,“公子,你是喜歡我的吧?”

木清和站住,看著包子低著的頭,面無表情道,“當然。”

包子喜悅地仰起臉,“公子……”

木清和伸手,在床邊微鼓的地方按了一下,床前的地上立刻就出現了一人大的洞口。

包子吃驚地看著那無聲無息出現的洞口,訝異地問,“公子,這是什麽?”

“這就是秘密。”木清和笑道,語氣溫柔,“你不是想知道那屋子裏都是什麽嗎?秘密就在這裏。”燈光下,昔日裏看著極盡柔和的笑容,此時看起來卻有些詭異。包子懼意升起,有些退縮。

“公子,還,還是改日再看吧。”包子腳悄悄地往後挪,本能地拒絕。

“你不是想看嗎?”木清和一步步地逼近,手按在他的後背,微微用力,“今天就能看了。”

“不。公子……”包子還要拒絕,但背後一股大力襲來,他腳下一頓,栽了下去。

“去吧。”木清和聽著包子的驚呼聲,淡然地按下機關,洞口被遮掩,包子的聲音被埋在裏面。

“秦管家沒回來……”木清和坐在包子的位置,手在桌上輕輕地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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