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木府之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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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白寒平靜地看著白朗, 白朗低著頭, 不敢與他對視。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空氣都變得凝固起來。

“堡主……”許久,白朗小心地道, “咱們還是回去吧。”

白寒不發一言,眼中波瀾不驚。

白朗悄悄地擡頭看他一眼,又重新快速地低下頭, 肩膀靠在墻上, 手背在身後, 一下一下地點著墻。

“怎麽不去?”白寒終於開口了。

白朗松了一口氣,憨厚的臉上盡是笑容, 讓人一看就心生親切。

“堡主, 天快亮了, 咱們回去睡覺吧。”他巴巴地對白寒道。

白寒瞥了他一眼, 搖搖頭,“去青樓。”

白朗剛剛堆積好的笑臉一下就垮了, 他怪異地看著白寒道, “堡主, 你怎麽了?”

白寒轉身,大踏步往前走,看方向, 像是他以往去的地方。

白朗心中一急,一躍上前, 抓住白寒的手,可憐巴巴地道,“堡主!您可不能去那邊!”

“為何?”

白寒止住腳步,回頭看白朗。

白朗眨巴眨巴眼睛,維持住面上的可憐之色,道,“堡主,那裏面不好,您不適合去。”邊說,他邊手上用力,想要把白寒給拖回去。

白寒定住腳,任他如何動作都不肯後退一步。白朗費了半天勁,徒勞無功地看著白寒,臉上愈發可憐了。

“我再也沒去過了,裏面都沒什麽意思。堡主您就算去了,也肯定覺得沒意思。”白朗費心費力地勸道,“您還是別去了。”

白寒盯著他,問道,“你沒有再去?”

白朗連忙點頭,仰著手發誓道,“身為鐵鷹堡的一員,屬下怎麽可能去那種地方!”

“白月……”白寒慢慢地道。

“白月可以作證,我沒去過!”白寒急忙拉出白月的名號,期冀地看著白寒。

“那……”白寒腳下一動,白朗立即緊張地拉住他,白寒轉了個身,走向客棧,白朗松了一口氣,渾身輕松。

“來我這裏。”白寒回頭對白朗道。

白朗頓住,看著頭也不回,敞著門等他的白寒,苦笑了一聲,終於還是跟了進去。

“躺下。”白寒命令道。

白朗一怔,剛要說話,就看到白寒蓄勢待發的手,他暗自嘆了口氣,乖乖地躺在床上。

白寒彎腰,定定地看著那張閉上眼睛的老實臉,手放在上面,虛虛地撫摸了一把,在註意到白朗緊張地繃直身體後,慢慢地垂下手,輕輕地把白朗微微歪斜的身子扶正,讓他端正地躺在床上。

白朗繃著身子,無語地感受到堡主又把自己的身體擺得端端正正,他的手環扣在腰腹部,放松身體,呼吸漸漸平穩。

白寒低下頭,在他的額上輕輕地親吻了一下,接著就坐在床邊,目光平和地看著他。

“堡主?”白朗睜開眼睛,看著註視著自己的白寒,那溫和的目光,讓他的心口劇烈一痛。

“噓。”白寒示意他安靜,對著燭火極慢地揮出一掌,燈光噗地一聲就熄滅了。整個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睡吧。”白朗聽見白寒如此說道。那聲音因為黑暗的掩蓋,竟然有些許溫柔的味道。

希望天不明。

白朗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眼皮就漸漸地沈重的擡不起來,快速地陷入了睡夢中。

秦歌回到房中,把秦管家仍在一邊,看著他短短時間內變得蒼老憔悴的臉色,淡淡地問道,“當年你拿走了什麽東西,你還記得嗎?”

秦管家身子一僵,梗著脖子裝死。

秦歌冷笑,在桌邊坐下,道,“宮主說了,抓到你,就地處決,東西並不重要。”

秦管家眉眼劇烈一顫,口邊又血色現出。

秦歌食指微曲,輕輕地扣著桌子,道,“不過,你若是說了,我一高興,說不定會放掉你。”

秦管家眼睛猛地睜開,不敢置信地看著秦歌。秦歌緩緩一笑,若春風拂面,“怎麽,你不信?”

“你……”秦管家含糊地吐出一個字,就再也說不出來話,面上的肌肉一顫一顫的,扭曲的可怕。

“下巴卸掉了。”秦歌看著他的樣子,恍然道,“但怎麽辦呢?不卸掉下巴,你會自盡。”

秦管家拼命地搖頭,身在在地上弓著。

秦歌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秦管家,如看一只掙紮的蟻蟲。

秦管家口中嗚咽著,狼狽不堪。

“算了。”秦歌拍拍手,站起身,百無聊賴地道,“我忽然又不想知道了。”

秦管家眼睛睜圓,死死地盯著秦歌筆挺的背影。秦歌站在窗前,厭惡地看著滿城的鮮花,關上窗戶,笑道,“你在木府那麽久,想必也知道木府不少事情。”

秦管家眼中閃過疑惑,不明白他問木府做什麽。

“告訴我,”秦歌眼中盡是笑意,“木清和的密室在哪裏?”

秦管家聞言,先前的僵硬掙紮倒去了不少,他動著下巴,口水混著血水流了一地,眼睛使勁地看著秦歌。

秦歌眉頭微蹙,看著地上的臟痕,心中不耐。

“算了。”他轉過身,不再看秦管家,冷聲道,“你還是去死吧。”

說罷,不等秦管家再說話,他指尖忽地現出一只銀針,對著秦管家的喉間射去。秦管家喉頭咕咚一聲,瞬間咽氣。

秦歌不去看身後的死屍,對著窗外拍了拍手,有個黑衣人躍了進來。“把他處理掉。”秦歌吩咐,那人答應一聲,拖著屍體扛在肩上,消失於夜色中。

秦歌默立良久,不知在想些什麽。許久之後,他低頭,看看自己缺了半邊的衣服,自嘲一笑,自己解了衣服,隨手丟在一旁。

眼前漆黑一片,手伸出去,像是濃墨一般的粘稠觸感,鼻尖嗅進來的空氣,倒帶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鋪面而來的詭異感,讓包子渾身汗毛直豎,僵硬著身體,動也不敢動一下。

“公子!”他驚恐地對著前方喊道。

自從從上面掉下來之後,他就滿心期待木清和能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帶他離開這裏。但是,時間似乎已經過了很久很久,木清和還是沒有出現。

“公子!您放我出去吧,我不想再知道什麽秘密了,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大聲地喊著,希冀木清和就藏在這裏哪個地方,能聽到他的呼喊。

然而,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嗓子喊到啞,也沒有得到一聲回應。

寂靜的環境,恐怖的空間,讓他幾近崩潰。

深埋於心底的恐懼感重新浮上,他在越來越啞的呼喊中,不得不確定了一件事,木清和,似乎拋棄了他。

“公子……我,我愛您啊。”包子撲在地上,痛哭流涕,他雙手在地上胡亂地摸著,歪歪斜斜地站起來,又是驚恐又是傷心中,居然迸發了一股不甘心,這股力量支撐著他站起來,想要找出一條出路。

“公子,我做錯了什麽?”他一遍又一遍地自語,不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麽,讓他陷入如此境地。

“我以後再也不提什麽秘密了……”他小聲地求饒,以為是自己的詢問,觸到了木清和的逆鱗。

“公子,公子……”他踉踉蹌蹌地走著,口中不停地呼喚。

然而,還是無人應答。

木清和坐在桌前,看著天色一點一點地變亮,臉色一點一點地變得陰沈。

清晨的木府繁花盛開,處處鮮艷,卻無一絲人聲,無一點蟲鳴,死一般的寂靜。

木清和直直地看著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公子!”有小廝倉皇失措地跑了進來,急慌慌地對著他行禮。

“怎麽了?”木清和陰著臉看他,小廝恐懼地低下頭,不敢多看他一眼。

“老夫人去了!”小廝懼怕地喊了一聲,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去了?”木清和慢慢地重覆了一邊,並不驚慌。

小廝遲疑地偷眼看了他一眼,又乖覺地在地上跪好,不敢亂動。

“老爺夫人去了嗎?”木清和問道。

“去了。”小廝低著頭回答。

“那就好。你先退下吧。”

小廝聞言,彎著腰,極快地出去了。

木清和靜靜地坐在那裏,沈思半晌,先是低低地笑出聲,慢慢地笑聲漸大,高亢異常。

他站起身,手舞足蹈地在房中亂走,癲狂地道,“去了,去了,終於去了!”

剛走到門口,還未走出大門的小廝驚恐地站住身,聽著木清和的笑聲,臉色發白,“公子莫不是太過傷心,失心瘋了?”他想了想,快速地向著老夫人住的院子跑去。

“老爺夫人!公子不好了!”小廝跑進門,慌張地報告。

木夫人正握著老夫人的手痛哭,聞言立刻站起,著急地問,“公子怎麽了?”

木老爺瞪了那小廝一眼,又拉住欲走的木夫人,道,“你急什麽!那小畜生,死了才好!”

木夫人被他拉住,眼淚止不住地流,哭道,“都怪你,把孩子逼成這樣!”

木老爺怒道,“我怎麽逼他了!不過是讓他去寺裏走一遭,他就,他就變成這種模樣!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兒子做了什麽事情!”

木夫人渾身一震,本來就白的臉色愈發的顯得蒼白,她幾乎站立不住,被一邊的小丫鬟怯怯地扶住,看著床上失卻生機的木老夫人,她崩潰地大哭,“這到底是做了什麽孽啊……”

木老爺冷哼一聲,惱怒至極,埋怨道,“若是當初留下的是小川,就沒有他什麽事了。”

“老爺!”木夫人大喊一聲,捂著臉大哭。

木老爺甩袖,找了椅子,虎著臉坐在那裏生氣。

“父親,事到如今,您還念著小川……”木清和微笑著走進來,與平日裏溫雅一般無二。

“畜生!”木老爺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木清和罵道。

木清和看他憤怒至極,臉上顯出舒心的模樣來,他柔聲道,“父親,您身體不好,還是不要生這樣大的氣才好。”

“你給我滾!”木老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看著眼前笑容滿面的人,恨恨地道,“你祖母去世,你就這幅模樣過來?”

“不然,我該如何模樣?”木清和閑閑地道,悠閑地走向木老夫人的床邊。

木夫人臉上帶淚,既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是雙眼含淚,殷切地看著他。

木清和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面色青灰,毫無生氣的老婦人,伸出一指,放在他的鼻尖下,停了一會兒,收回手,道,“真的死了。”

“孽子!”木老爺拍案而起,憤怒地指著木清和罵。

“父親,您再罵我,小川也沒有了。”他淡然地看著木老爺的生氣的臉,見他渾身發抖,忽然一笑,從懷中摸出一個小東西,道,“哦,不對,他還是留下了點東西的。”

他把手中的東西慢慢地攤開,木老爺震驚地看著他,木夫人卻只看了一眼,就昏死過去。

“你……”木老爺渾身顫抖,指著木清和說不出話來。

木清和拿著手中之物,走向木老爺,把那東西攤在他的眼前,道,“你看,我給小川留了這個。”他細細地婆娑了一下那東西,珍視地道,“這個,我可是每天戴著呢。”

木老爺額上青筋暴起,氣得說不出話來。有小廝好奇地看去,正好看見木清和掌心攤著的,赫然是一截潔白細小,骨頭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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