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錯愛一生(九)

關燈
房間許久未住,倒也十分幹凈, 白朗躺在床上, 翹著腿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無聊至極。

對面便是小玉的房間,要不要去看看呢?白朗晃了晃腿, 猶豫不決。

夜漸漸地深了,街上逐漸安靜,外邊游蕩的人也早已歸家, 白朗忽地坐起, 煩惱地拍拍頭, “睡不著啊!”他看著房門,沈思到底要不要推開門, 直接到楚憐玉的房間打發時間。

“你是誰!”

忽然有人大喝一聲, 聽聲音像是楚憐玉。

白朗精神一震, 一步躍起, 直至門口,一把推開楚憐玉的房門, 只見漆黑的屋內, 有兩個纏鬥中的人影。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殺我?”

楚憐玉一邊與那人打鬥, 一邊問道。

來人不言不語,一招一式卻頗為狠厲,楚憐玉擋得住這手, 擋不住那只手,漸漸捉襟見肘。

“怎麽了?”

白朗破門而入, 正好看見楚憐玉處於下風,眼見那人使出殺招,急忙上前攔住。

楚憐玉得以喘息,怒道,“不知道哪裏來的瘋子,好端端惹人清夢,進來便要殺人,還好小爺睡得淺,躲了過去。”

“小玉,你是不是惹到什麽人了?”白朗抽空調侃,楚憐玉瞪眼,“爺被人困在客棧,能惹得了誰!”

白朗嘿嘿一笑,閉口不言,怕勾的小玉提起他不讓王二為他帶路,存心把他困在房間裏的事情。

楚憐玉哼了一聲,到底是怕白朗吃虧,歇了一會便上前幫忙。白朗武功原本不錯,但與這人打在一起,漸漸的竟然不占上風,他吃驚地看著眼前佝僂的背影以及那人露在外邊的花白頭發,疑惑道,“老人家,你是誰?怎麽會這麽想不開,在咱們鐵鷹堡的眼底下殺無辜良民?”

“咦?”

那人退後一步,仔細地打量楚憐玉與白朗,待看到白朗身上的服飾時,眼睛一閃,悶聲道,“你才是鐵鷹堡之人?”

白朗聞言,大笑出聲,口中說道,“老人家人老眼花,連要殺的是誰都不知道嗎?”

那人殺機頓現,招式忽然你淩厲起來,手中轉出一把匕首,對著白朗的胸口刺了過來,道,“豎子無禮,看你牙尖嘴利到何時。”

楚憐玉一看那匕首在燈光下明晃晃的閃著光,頗為鋒利的樣子,急的差點跳起來,正想赤手空拳趕上去攔住,忽然看見桌子上放著的一把大刀。他慌忙抄起那刀,沖了上去,“白朗閃開,我來擋住他!”

白朗正險險地躲過那人的一刺,眼角便掃見楚憐玉揮著大刀虎虎生威地砍在眼前,他立時彎腰,躲過刀鋒,無奈地道,“我的小玉,你可看清楚了再砍吧。”

楚憐玉無暇與他貧嘴,左擋右擋地與那人纏鬥,竟也接下幾招。

白朗出門並未帶武器,此時見他刀法生澀,忍不住道,“把刀給我,我來!”

那老者見兩人還有餘力說話,心中一怒,招式愈發毒辣,楚憐玉一個躲閃不及,被刺了個正著,肩膀一疼,手中的大刀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小玉!”白朗大急,撲上去接住他委頓在地的身影,就地一滾,衣服堪堪被劃了個破洞,帶著楚憐玉滾至一米開外。

“何人在此?”

正焦急間,門口有人問道,白朗擡眼看去,正是秦歌。

“有人要殺小玉!”白朗先發制人,大喊一聲。

秦歌快速地掃了一眼屋內,看見床上破爛的被褥,以及屋內淩亂的桌椅,最後看到被白朗抱在懷中,半個肩膀都被血浸透的楚憐玉,眼中寒意滔天,“你找死!”他袍袖一揮,落在地上的大刀如被人操縱般,直直地劈向那老者。

“是你!”老者瞳孔劇縮,在大刀逼近眼前之時,側身閃開,“你是玉澤宮之人!”

秦歌修長明亮的眼睛瞇起,看著那人眼熟的背影以及花白的頭發,輕笑道,“原來是秦管家。”

老者額上滲出細汗,眼看秦歌緩緩逼近,一咬牙,另一只手中也現出匕首,向秦歌顫來。

“小心。”楚憐玉看那人雙手匕首劃出明晃晃的光影,似用匕首織出了一張網,不由驚道。

秦歌眼角看他一眼,微笑道,“放心。”

楚憐玉被他如此一說,才記起自己先前已打定主意不與這人來往,他慌忙地垂下眼,悶悶不樂地道,“誰讓你來多管閑事?”

秦歌雙手與那人纏鬥,無暇顧及楚憐玉,倒是白朗一聽,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問道,“小玉,你到底心裏有譜沒譜啊?”

楚憐玉聽見那兩人鬥在一處的聲音,到底放心不下,眼睛死死地盯著,渾身肌肉緊繃,處於隨時隨地要暴起的狀態,白朗見他如此,不由搖了搖頭。

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身著白衣,渾身氣質冰冷之人,白朗眼尖地看見,急忙道,“堡主,您不休息,怎麽到這裏來了?”

白寒掃了他一眼,看見他被劃開的衣袖,以及上面沾染的鮮血,冷聲道,“受傷了?”

白朗低頭看了看,忙道,“沒有沒有。”

白寒仔細地看了兩眼,見他不像是受傷的模樣,才冷冷地道,“站一邊去。”

白朗摸了摸腦袋,對上白寒的眼睛,有些別扭地聳聳肩,自覺地退後三步。

那廂,秦歌與那人戰在一處,稍稍占了上風。老者功力頗為高深,手法刁鉆,讓人防不勝防,秦歌與之纏鬥,竟不能立即制服他。

半柱香時間,老者呼吸聲漸重,明顯體力不支。白朗發現不對,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背靠著墻,嘲笑道,“老人家,年紀大了,就該在家裏養老,這樣出來打打殺殺的,可能死無全屍哦。”

老者眼睛一厲,手上又快了三分,秦歌一個不留神,袖角就被他削去了一小截。

“小心!”楚憐玉眼見不好,想也不想地撲了上去。

“小玉!”白朗一個沒留神,沒抓住他,就看見楚憐玉不要命般地赤手空拳上陣,要與那人對壘。

秦歌一招已出,下招還未使出,就看到楚憐玉縱身躍向那人的刀鋒,他驚怒交加,急忙回身攔住他,一把抱入懷中,怒道,“你做什麽?”

老者眼見兩人抱在一起,心中一喜,虛晃一招,逼退秦歌,然後迅速轉身,躍向窗戶,正是要逃走的模樣。

白朗正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看他如此,哪裏肯輕易放他跑,他一捋袖子,縱身上前,口中道,“堡主,他是沖著咱們鐵鷹堡來的!”

話音未落,身體便被一股大力推至一旁,白朗撞在墻上,停了下來,正好看見白寒躍出窗戶的衣角。

“堡主,你要小心啊!”他急忙跑到窗口邊,對著下面喊道。

楚憐玉正被秦歌抱入懷中,見他如此,道,“你怎麽不下去看看?”

白朗回頭,對他擠了擠眼睛,道,“嫌我在這裏礙著你們親親我我嗎?”他嘆了口氣,腿邁上窗臺,作勢要追,“那我就下去看看吧。”

楚憐玉猛然回神,自己還被秦歌抱著,臉上一紅,濃濃的眉毛就豎了起來,對秦歌道,“你快松開我!”

秦歌抱著不放,輕描淡寫道,“你有傷。讓他下去。”他眤向半天不動的白朗。

白朗搓搓鼻子,又是一聲長嘆,道,“秦少宮主,你……”話未說完,便聽有人低聲道,“閃開。”白朗反應迅速,急忙側身讓開,剛剛躲開,就看見白寒扔了一團東西進來。他喜道,“抓住了?”白寒從窗外躍入,站在他身邊,低低地道,“嗯。”

白朗開心地拍了拍巴掌,踢了踢團成一團的人,問道,“餵,是誰派你來的?”

那人胸口有血,傷口青紫,似是凍傷的模樣,正渾身顫抖,難受至極的模樣。

“易容?”秦歌細細地打量這人的臉頰,忽然發覺不對,他抱著楚憐玉,想要上前。

“放我下來。”楚憐玉臉色微紅,低聲對他說,眼中小火苗一竄一竄的。秦歌淺淺一笑,摸了摸他的腦袋,不顧他的掙紮,把他輕柔地放在床上。

他行至那人跟前,彎下腰,食指拇指捏住那人臉頰一角,微微用力,便生生地把那人的臉皮撕了下來。

楚憐玉嘶了一聲,忘記了掙紮,睜圓了眼睛看先前那人漸漸露出與先前截然不同,十分慘白的一張臉,它僅有一處與先前極為相似,同樣蒼老,皺紋橫生。

“真的是你。”秦歌擺正那人的臉,從懷中掏出一副畫像,滿意地笑道,“你果然藏身木府。”

那人胸口劇烈地起伏,眼睛無神,慢慢地閉上,牙齒猛地一動,咬上了後槽牙,竟是要自盡。秦歌眼疾手快,一把卸下他的下巴,笑道,“秦護法,您何時也需如此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