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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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從醫院出來,我腦子太亂,雖然註意到有臺車跟著我和鄭俊翊,卻沒多想。

原來,是唐蕊。

多虧簡亦凡沒像我一樣慌,及時耳尖地聽到了引擎熄火聲。

至於……他從駕駛室裏翻到的東西,顯然是監視器。

唐蕊一驚,大力搖頭,急急地辯解:“不是的,我不知道車裏怎麽會有這個,我也不認識水懌心,你相信我,我現在沒必要騙你們。”

簡亦凡失笑:“所以呢?你跟蹤我們的目的是什麽?”

唐蕊咬唇垂眸,半晌,淒淒切切又異常堅定地和簡亦凡視線相對:“因為你是我的病人,因為我愛你。”

簡亦凡丟掉監視器,冷哼一聲:“咱倆認識多少年了?想洗白,至少用點高明的套路,最起碼配得上我對高智商、高學歷的理解。該不會你把自己也催眠了,記不清你都幹過什麽好事吧?所以你才覺得,這會兒裝醫者仁心、演真愛無敵,我能信?”

唐蕊百口莫辯。

“我信。”

說著,我上前拉開了簡亦凡。

所有人都一楞。

我真信。

盡管唐蕊和水懌心變態得不相上下,但唐蕊的出發點,不是仇恨和報覆,而是愛和占有。

更何況水懌心尚且能深愛水若煙,唐蕊何嘗不能愛簡亦凡?

變態和愛,從來不沖突。

不過,一個人有了愛和牽掛,渾身上下都是漏洞。

水懌心隨便一場交易,足夠唐蕊為他做任何事情。

畢竟,唐蕊曾經為了跟簡亦凡在一起,都敢幫範映雪撞傷康康。

現在如果我和康康死了,她就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光獨占簡亦凡。

舍棄我們母子保簡亦凡,多劃算的買賣?

我笑了笑,跟唐蕊說:“即使我們信你,你確實不知情,可你無意間幫水懌心監視我們、害康康受傷是事實。我只求你,別再跟著我們拖後腿了。水懌心挑明要我和簡亦凡單獨赴約,你再糾纏下去,只會讓簡亦凡的處境更危險。”

當然,我的語氣平靜得很怪異。

聽起來似乎在表明信任唐蕊的立場,不希望她一錯再錯,卻更像在質詢唐蕊——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簡亦凡,那麽此時此刻,害簡亦凡被什麽狗屁“南轅北轍生死局”威脅的罪魁禍首,是誰?

聽我這麽說,精通心理學的唐蕊立刻反駁:“既然是單獨赴約,為什麽鄭俊翊能跟著你們?相信我,我可以幫你們,我這段時間調查過水懌心!”

果然……

是調查,還是交易過程中的彼此了解,我和唐蕊已然心知肚明。

她只是在通過這番辯解,告訴我:我有本事和水懌心合作,就有本事跟你們一起進冰庫,更有足夠的把握保護簡亦凡。想要簡亦凡活命,我絕對比鄭俊翊有用。

話裏有話地和唐蕊過了一輪招,我妥協:“好,多一個人多一線生機。如果你進得去,救得出康康,我無所謂。”

我的弦外之音,是在求唐蕊:一定要連康康一起救,這樣我死也無所謂。

唐蕊當即聽懂了,眼神轉瞬間變得無比深情繾綣,一顰一笑都是溫柔地註視著簡亦凡,語氣嫻雅地對我抱怨:“小凡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當然會不顧一切地救康康。”

我明白,她是答應了。

簡亦凡難以理解地怒視著我:“你帶她幹嘛?她一不能打、二有可能是叛徒,不拖累我們、害我們就燒高香了,你還指望她有能耐混進去幫我們?”

“萬一她是叛徒,我們就先把她推出去送死阿。”

我一邊小聲說話,一邊握住簡亦凡的手放在胸口,看似毫不掩飾地向唐蕊顯示我和簡亦凡的恩愛幸福,實則在暗示唐蕊——

我會在遇到危險的關鍵時刻,舍命保護康康和簡亦凡,只要你也有同樣保護他們父子的覺悟,我願意比你先下地獄,把我的家……讓給你。

“成交。遇到危險,你們大可以把我推出去扛雷。”唐蕊若無其事地鎖了車,攤手笑道。

面對我不可多得的熱情,簡亦凡不耐地擺擺手,算是默許了唐蕊的加入。

一場狼煙,在我和唐蕊各懷心事的微微一笑間,淡若無痕。

第『第四滴淚』028 當愛淪成死亡時

簡亦凡的傷還沒好利索,雖然不用拄拐,但走路還是一跛一跛的。我扶著他,穿過煙塵彌漫的廠區,終於和鄭俊翊、唐蕊一起抵達冰庫,冰庫緊閉的大門前,居然有熟人等著。

看到那抹奮力砸門的身影,我們四個均是一楞。

“老肖?”

簡亦凡率先喚起了肖勇旭的註意。

肖勇旭停止砸門,回頭同樣詫異地看著我們:“你們怎麽也在?不是說拿到水懌心謀殺的證據了麽?”

簡亦凡哼笑:“我還想問你來這幹嘛呢。”

肖勇旭說:“煙兒給我發短信,讓我救她,地址是這。你來得正好,我不知道冰庫密碼,試了兩次,進不去。”

順著肖勇旭手指的方向,我們看到閃著紅光的密碼鎖警示燈,本該顯示密碼的細長窄屏幕,循環滾動著一行字:“誰的忌日,成全了誰的生日?”

我第一反應是我媽的忌日,她是生我那天死的。

簡亦凡顯然跟我想的一樣,視線交錯幾秒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試試吧。”

我於是照做,摁下了我的出生日期。

可下一秒,密碼鎖響起尖銳的警示音,屏幕顯示:密碼錯誤!您已經失去輸入機會!

肖勇旭不耐地抓著頭發吐槽:“你家不是賣藥的麽?都幾年不用的倉庫了,勞民傷財搞這麽多密碼鎖幹嘛?難道你家的目標是毀滅世界,裏面藏了生化武器?”

我剛想讓肖勇旭別再開玩笑了,腳下倏忽一空。

簡亦凡手疾眼快,俯身在兩塊敞開的鐵板間拉住了疾疾墜落的我。

但和鐵板重新閉合的速度相比,這似乎是徒勞。

他身上有傷,使不上力氣,我倆的手只連著一點點嵌。

鄭俊翊和肖勇旭出手幫他時,已經來不及了,兩塊地面暗門一樣的鐵板,迅速聚攏,卡住了我倆的手,劃破皮膚,壓得很痛,鮮血一滴滴落在我臉上。

深知再這樣下去,不僅我逃不出去,我和簡亦凡握在一起的手,也會雙雙斷掉。

我擡頭,透過只能容下一個拳頭的縫隙,看向簡亦凡由於用力過猛而漲紅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其實,我失憶是真的,只是摩天輪出事那天,什麽都記起來了。我想過報覆你也是真的,可惜總在關鍵時刻下不去手。”

話落,我往外抽手,卻沒抽動。

簡亦凡抓緊我,幼稚地威脅:“你要敢松手,我就真的不管康康了,我會帶著唐蕊去挪威!”

“你不會不管康康。”

我含淚帶笑地輕輕搖頭,手指一根根拼命地逃開,又一根根被簡亦凡費力地抓回去。

他撕心裂肺地痛苦呼喚著我的名字:“尹蜜,不行!”

我說:“對不起,你回國這麽久,我嫁給你這麽久,我從來都沒說過我愛你。但我不說,你也是會懂的吧?”

眼看簡亦凡徹底堅持不住,唐蕊沖上前,拉開簡亦凡。

簡亦凡的手被摩掉了一層皮,攥在我手心。

鐵板閉合,黑暗寂靜,我甚至能在下墜的急速氣流中,感覺到從小到大的無數個簡亦凡在看著我。

他的聲音遠遠地,隨著連續猛拍鐵板的巨響傳來——

“別拉我!我要去找尹蜜!我得救她!我們得一起去挪威把我爸埋了,還得把我爸的遺物交給我媽!我倆之前吵架還沒和好呢,我還沒哄她呢!我、我他媽除了那套首飾和那堆破花,連根口紅都沒送過她!”

“尹蜜,你等我,我想辦法進去,先救你再救康康。出去咱們一家三口好好吃頓大餐、看場電影,我陪你逛街,我給你買包、買口紅、買衣服,我們再給康康生個小妹妹,你等我,等我……”

“我錯了,我當年不應該走,你別這麽報覆我,成麽?”

錯的是我。

小時候,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姐姐。長大後,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妻子和母親。

如果有來生,我們再重新彌補前世給彼此留下的遺憾。

我們依舊可以用二十年來相愛,你依舊可以逃跑六年。

但下一次,等你回來,你必須得哄我六十年。

你不能打我、不能罵我、不能看別的女人,只能獨獨寵我一個,連疼康康都不準超過疼我。

直到我八十一歲,你八十歲,連康康都抱孫子了。

我的牙掉光了,你也老年癡呆了,我們走不動了。

你像尹爸爸那樣,對著我癡癡地問:尹蜜,尹蜜,尹蜜在哪阿?

然後,我就罵你:傻逼老頭子,蜜姐在這呢,都陪了你快整整一輩子了。

在這場異想天開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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