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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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理智打轉向,不從簡亦凡身上碾過去……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別說了,我信你。”水幼清以食指封住鄭俊翊顫抖的唇,無可奈何地拍著他的肩膀輕哄,“睡一會兒吧,你太累了。”

鄭俊翊還是不放心:“你真的不怪我麽?我對你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收集我……”

水幼清說到這,生生把“我”後面本該連著的“哥”字咽了下去,理順著鄭俊翊被汗水浸透的亂發,淚眼含笑地繼續說:“你都是為了收集水懌心犯罪的證據,才會……才會假裝、假裝……很愛水幼清。”

我的心阿,伴著水幼清顫抖的聲線,一揪一揪地疼。

第『第四滴淚』016 當愛淪成死亡時

說實話,我一點都不同情水幼清。

她完全可以通過幫助鄭俊翊,陪鄭俊翊走過那段艱難的歲月,得到鄭俊翊的愛,可她卻選擇了把鄭俊翊親手毀掉。

她活該。

我只是聽見鄭俊翊把水幼清誤認成我,充滿愧疚地道歉,覺得特心疼,特不忍心騙他。

但我又無法讓簡亦凡和康康置身險境。

簡亦凡陪伴了我二十多年,康康是我的命,我生活裏的每一件事、每一樣東西,都充斥著他們父子的音容笑貌。

寧可被他們誤解怨恨,我也不能看著他們……像孔茜母女那樣……死掉。

我沒法在這個節骨眼不自私,偉大地不去傷害鄭俊翊,罔顧至親至愛之人的安危,理直氣壯地留在他們身邊,享受不知何時便會灰飛煙滅的短暫幸福。

雖然,這份幸福,我等了六年,很久,很艱辛,很舍不得。

不過,只要捱到水懌心被繩之以法,我們就可以安度餘生。

鄭俊翊以後也會原諒我的。

畢竟,我也是為了他的前途和人身安全著想。

生死面前,情愛皆是小事。

在心裏艱難拉鋸了一番,我丟下高爾夫球桿,以正宮娘娘的架勢推門走進去,不冷不熱地瞥了水幼清一眼:“冒充我很有意思麽?”

水幼清嚇到似的楞了一下,隨後苦笑:“我知道你恨我,其實我更恨你,但鄭俊翊是無辜的。所以,你別跟我糾纏這事,我也不計較你私闖民宅,先幫我把他擡上樓,他好不容易熬過去睡著了。”

看著滿頭大汗、遍體鱗傷的鄭俊翊,我無奈,只好千辛萬苦地配合水幼清把他擡上樓。

出了鄭俊翊的臥室,我已然累得筋疲力盡,渾身酸痛。

水幼清卻無比清醒,盯著我的眼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她提議:“去你房裏聊聊?”

我口氣不好地冷哼:“聊什麽?求我別照你哥的話做,放過鄭俊翊?我還想求你,讓你哥放過我們去自首呢!你哥會去麽?或者……難道你會幫我們,把你哥送進監獄?”

察覺到我的抵觸和消極,水幼清深吸了一口氣,閉著眼睛小聲說:“我只是想告訴你……鄭俊翊跟我哥鬥,並不全是為了你,也是為了……他過世的母親。”

我愕然:“什麽意思?”

水幼清低低地說:“換個地方談,我怕他聽見。”

琢磨著保不齊能套出點水懌心的罪證,我鬼使神差地把水幼清帶到了客房。

在她風馬牛不相及的冗長敘述中,我終於知道了,我和鄭俊翊的全部遭遇。

水幼清說:“鄭俊翊母親死後,簡瞳確實派了人安頓他。但八成沒法面對和接受尹鴆出軌,簡瞳把整件事都交給我哥辦了。”

“是我哥,先讓手底下的人交代簡瞳不許鄭俊翊再出現在凇城的意思,也給了鄭俊翊錢;然後又在去機場的路上,突然打了一通電話,說簡瞳改主意了,讓他們拿錢走人,把鄭俊翊撇下;就連我收留鄭俊翊,都在我哥的計劃裏。”

“我哥希望,我滲透給鄭俊翊,出名就能找到親爹的想法。他讓我包養鄭俊翊,帶壞鄭俊翊。他要的就是……等鄭俊翊和尹鴆父子相認,尹鴆會發現,自己的另一個兒子,是怎麽被自己毀掉的、又有多恨自己。這樣既能激化尹鴆和簡瞳的矛盾,又能加深簡亦凡對尹鴆的恨。”

“所以,他臥薪嘗膽,在康康出生後,想盡一切辦法,堅持不懈地勸簡瞳,努力讓簡瞳相信,只有騙簡亦凡,你們不是親姐弟,簡亦凡的病才會好。簡瞳起初很倔,得不到心理醫生的首肯就不肯試。不過,估計那心理醫生實在拿簡亦凡沒辦法,最後居然想到了我哥信口胡謅的‘治療方案’。”

“可我哥千算萬算沒算到,尹鴆在他計劃之初就瘋了。原本他打算放棄鄭俊翊這條線,誰知道鄭俊翊偏偏喜歡你。然後,他又開始利用鄭俊翊的身份,想繼續攪得你和簡亦凡、攪得整個尹家,不得安生。”

“我也是傻,盼著鄭俊翊能趁早認清形勢,去看守所探視他,跟他攤牌了。結果,他出來就以彼之道還彼之身地利用我了。再往後的事,你都知道了。他真的很愛你。”

安靜地錄完水幼清的“口供”,我坐在床頭什麽話都沒說。

水懌心太狠了。

連計劃“協助”簡亦凡回國,都要故意等在康康出生後,目的只是為了讓簡亦凡誤會康康的身世。

裝作愛我刺激孔茜,教唆肖勇明強J範映雪,是為了讓更多人恨我、想要我的命。

雇肖勇明搶簡亦凡從範映雪手裏奪回的證據,透露我媽被下催生藥的視頻、打掉我的孩子,是為了讓我跟簡亦凡、簡瞳決裂得更徹底。

炒作我和簡亦凡的亂侖醜聞,拿我的果照作要挾,不僅是為了找回水若煙,更是為了讓我們永遠釘在萬劫不覆的恥辱柱上,痛不欲生。

悲憤的怒氣在體內驚顫著,我身形微晃,聲線發抖地問水幼清:“你哥這麽做,就只是因為簡瞳害死了你們的母親、我爸害死了你們母親的備胎?他為什麽不報警?”

水幼清又楞了下,才反應過來,我早已知道了水懌心報覆我和簡亦凡的動機。

“報警?你爸早就已經死了,簡瞳沒有直接殺了我媽。”她冷笑了一聲,睥睨地睇向我,慢悠悠地掏出一支煙點上,噴吐的煙,霧籠罩著她半明半暗的臉。

“是我媽自己想去挪威,完成跟你嘴裏那個‘備胎’的狗屁約定,美其名曰圓小時候的夢。我爸擔心我媽的身體,不準我媽走。我媽當時虛弱得出門只能坐輪椅,沒人幫忙哪也去不了。簡瞳和尹鴆卻幫了我媽,害我媽沒回來不說,還害我爸得上尿毒癥沒多久也死了。換成是你,你能不恨?”

說著說著,水幼清不自覺提高音量。

我捏緊了拳頭,大聲反駁:“那簡瞳也是好心阿!退一萬步講,就算簡瞳好心辦了壞事,你哥要報覆,有必要殺人麽?有必要強J你們的親妹妹麽?”

水幼清猛地瞪大眼睛扔了煙,死死抓著我的肩膀,重重搖晃我:“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冷諷:“你是對你哥殺人不知情,還是對你哥玷汙了你妹不知情?”

水幼清艱難地松開手,不可置信地謹慎確定:“你是說……煙兒……被、被打掉的孩子,是我哥的?”

我說:“是。而且只會是你們無恥的哥哥的。肖勇旭從頭到尾,都沒碰過你們的寶貝妹妹。”

水幼清臉色異常慘白地縮回手,眼中閃動著明明滅滅的淚光,茫然失神地搖頭喃語:“我早就該想到,早就該想到,從小他對煙兒就不一樣……”

瞅著她失魂落魄、神情憔悴的樣子,我的耐心漸漸被磨光,焦躁地逼問:“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哥殺了肖勇明和孔茜母女?”

水幼清回神,眉頭一緊:“你以為我沒發現你在錄音麽?話我只說到這,你有了我哥的作案動機,要告就去告!”

我不解:“你既然不怕我們告你哥,為什麽不能說實話?為什麽不能幫我們?”

“本來我也沒打算幫你們。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你能真心實意對鄭俊翊好。提供我哥的作案動機,只是代表水家對你們做出最後的彌補。記住,光有動機和口供遠遠不夠,有本事找到足夠讓人閉嘴、無法詭辯的證據。總而言之,從此以後,我水幼清……再不欠你和鄭俊翊任何東西。”

強裝鎮定地說完,水幼清腳步虛浮地飄出了客房,樓下很快傳來“咣”地一聲巨響。

門關上了。

我心虛繁亂地把剛剛錄好的對話發給簡瞳,沈痛欲死地強迫自己入睡。

不是為自己的遭遇感到沈痛,而是為自己的決定感到沈痛,為自己變成了和水懌心一樣的人感到沈痛。

躺在烏漆墨黑的床上,我似乎看到了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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