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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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家巴黎的莊園裏,四歲的簡亦凡,身披萬丈暖陽,居高臨下地註視著我。

五歲的我,從此與他一生相關。

他的眼睛像江水一樣澄澈,又像冰刺一樣鋒利。

他問:為什麽不信我?

他問:你是不是真愛鄭俊翊?吃醋誤會其實都是找茬離開我的借口?

他說:尹蜜,我恨你。

恨字出口的剎那,那雙眼睛的主人,變成了康康。

康康笑著哭:蜜蜜,你為什麽不要我和爸爸了?我還不夠乖、不夠懂事麽?我有努力保護你,不讓你擔心阿!我在拼了命的多說話阿!那不然我也不跟爸爸住了,我跟你住。不管你和誰結婚,我都跟你在一起,你別不要我!求求你別不要我!

我多想抱抱康康阿,我多想跟康康解釋阿,可我動彈不得,開不了口,只能在黑暗裏,絕望地對著那雙藏在天花板上的眼睛,沈默流淚。

只能聽康康哭著笑:我知道了,你嫌我是累贅,你怕漂亮哥哥不喜歡我。

只能聽康康擲地有聲、一字一句地說:蜜蜜,我恨你!我和爸爸都恨你!

無能為力地看著那雙明凈的眼睛,充滿嫌厭憎惡地閉上,隱匿在黑暗中,我的呼吸被緊緊籠住。

幾乎使盡了全身力氣,我也沒能說出——

我不是不愛你們,不是嫌棄你們,我只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被妄圖操控我們命運的人渣傷害。

最終,沖口而出的,只剩一句無比倉皇的“對不起”。

汗淋淋地驟然睜開雙眼,我喘著粗氣,輕撫劇烈起伏的胸口,迷迷糊糊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

鄭俊翊坐在床邊,不屑地笑:“對不起誰?簡亦凡?那就回去找他阿!如果你是可憐我,或者被誰威脅了,我真不稀罕你的施舍,更鄙視你利用我!”

第『第四滴淚』017 當愛淪成死亡時

定了定神,我故作輕松地還嘴:“什麽阿,明明昨晚Du癮上來神志不清的時候,還在跟我道歉,現在幹嘛逞能?”

鄭俊翊似乎不記得昨晚具體發生了什麽,遲鈍了好一會兒,語氣才慢慢緩和:“你把我接回來以後,我……都說什麽了?”

他居然以為是我把他接回來的?

這樣也好。

我故意一頓,神情凝重、一本正經地打岔:“沒說什麽,就一直嚷著你要吸那個。”

鄭俊翊的臉色瞬間慘白,隨後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撇了撇嘴:“很正常阿,我就是個癮君子,指不定哪天會死在哪條陰溝裏,或者水幼清懷裏。”

看來……我被威脅,只是鄭俊翊的推測。

他還不知道我對他的深入虎穴一清二楚。

我異常心虛地說:“我不會讓你這樣下去。”

“怎麽樣都是我自己的事。”鄭俊翊又轉換成消極應對的模式,懨懨擺手。

“從現在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特別堅決地盯緊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如果你還想接著吸,就帶我一個。如果你愛水幼清,我就給你當小三。反正你一時半會甩不掉我。”

鄭俊翊顯然覺得我很不可理喻:“別鬧了,你根本不愛我。”

“不是不愛,只是為了康康不能愛。”我按照計劃演著爛俗的苦情戲。

鄭俊翊卻可笑地反問:“那現在怎麽就能愛了?你怎麽跟康康解釋?康康會喜歡我麽?簡亦凡會放康康跟你在一起麽?他會同意離婚麽?康康又能接受你們離婚麽?”

我被問得一楞一楞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得輕輕搖頭。

原本想假裝坦然說出的那句“為了你我可以什麽都不要。”我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鄭俊翊一臉無奈地看著我,語氣越發嚴肅:“你就真的一點不怪我撞傷簡亦凡麽?”

我還是搖頭,機械而麻木,只知道重覆一句:“總之我愛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偏開臉,隱忍著某種不欲人知的痛楚:“尹蜜,雖然我接觸你的時間不久,但我太了解你有多愛簡亦凡、多在乎康康了。趁我還不恨你,你走吧。”

難道我不想走麽?我願意撂下臉面違心地騙鄭俊翊、利用鄭俊翊麽?

可除此以外,我別無它法!

水懌心的兇殘奸險,我不是沒有領教。

我在簡亦凡身邊多待一天,簡亦凡和康康便多一分危險。

焦急地沖上去,從背後抱住要離開的鄭俊翊,我幾乎是在卑微地哀求:“鄭俊翊,你信我,我是真心的,讓我留在你身邊吧。我知道你不愛水幼清,你愛的是我……”

“所以呢,我愛你就活該被你利用?”鄭俊翊猛地轉身把我推回床上,死死壓住我,眼角眉梢都似恨地漾開無比淒楚的笑意。

他用指腹劃過我滿臉無|恥的淚水,輕輕地問:“簡亦凡和水懌心有沒有說過,你的演技很爛?”

他傷心絕望地扯|破了我的衣服,低低地笑:“做戲就做全套阿,你躲什麽?”

我麻木地展開顫抖的身|體,傻傻地閉起眼睛,任由鄭俊翊伏在我頸間報覆般地啃|噬,在我身上暴|戾無情地摸|索。

眼角慢慢散開更洶湧的淚花,心底漸漸堆壘起更深的絕望——

水懌心,你還在暗中監視我麽?這樣你滿意了麽?

我把身|體交給鄭俊翊,結結實實地背叛簡亦凡,再也回不去我們的家,對你來說……毀得夠徹底麽?

如此想著,我嘴角溢出一絲悲哀嘲弄的笑。

許是被這笑刺痛,鄭俊翊驀然從暴怒中恢覆理智,停止對我的拉扯,爬起來將被子蓋在我幾近半果的身體上,平覆著呼吸,輕輕嘆了口氣,不輕不重地丟下一句:“我只給你一天反悔的機會,過了今天,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回到簡亦凡身邊。”

他什麽都猜得到,卻寧願自欺欺人,我沒有再解釋的必要。

而簡亦凡,我不能讓他知道我的目的,他不會允許我冒險。

所有的計劃,所有的苦痛,我都只能咬碎了咽進肚子裏。

發絲淩亂地抹掉眼淚,接下來的一整天,我整個人都精神恍惚。

鄭俊翊離開後一直待在樓上,沒什麽動靜。

我自作孽不可活,懲戒般不準自己吃飯,昏昏沈沈,時夢時醒。

一會兒夢見簡亦凡的質問,一會兒夢見康康的控訴,一會兒夢見水懌心的威脅,一會兒夢見孔茜母女的死相……

直到日暮,我才從種種變故和重重痛苦引發的麻木中清醒。

簡瞳給我發短信了:“錄音已經提交司法機關,但小凡不吃不喝,吵著讓你給他個說法。你最好抽空來醫院一趟,跟他說清楚。”

當然,我不會去。

我要的就是簡亦凡認清我有多不負責任,有多恨他,有多愛鄭俊翊。

所以,我沒回覆。

最後真正冷水般讓我醒透的,是天黑時簡瞳打來的電話。

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簡瞳就劈頭蓋臉急急地帶出了哭腔:“小凡去鄭俊翊家找你了!助理開的車,都走半個小時了,應該快到了!他還在受傷,站都站不穩,不管怎麽樣,你一定要盡快送他回醫院!”

我剛要說:我不會給他開門的,您馬上來接他吧。

樓下門鈴忽然響了。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在我頭昏腦漲地掛斷電話下樓以後,門已經被裝死一天的鄭俊翊打開了。

簡亦凡羽絨服裏是還沒換下來的病號服,左腿、右臂、脖子都打著石膏,臉上掛著尚未愈合的淤痕和擦傷,頭上纏著繃帶,坐在門口的輪椅上,挺直身體看向我,沒有一如既往的譴責和怒視,只微微一笑,露出孩童般清淺甜美的梨渦。

他虛弱地沙著嗓子,語無倫次地輕聲說:“我來接你回家。再生氣你也不能住這,媒體會亂寫,康康會誤會。瞞著你照顧唐蕊是我不對,她親我幾口你親回來就得了。實在不解恨,大不了等我好了,你隨便打我報仇。我要還手我是狗!”

看著簡亦凡晶燦燦的眼神裏,藏著顯而易見徹夜未眠的疲憊,我差點要撲進他懷裏,告訴他,我沒有怪他。

但鄭俊翊卻冷靜地催促:“要走要留你快點,我不想被記者拍到,也不想陪你們夫妻倆吹冷風。”

鄭俊翊這道不輕不重、不冷不熱的聲音,提醒了我,我不能沖動。

外面不僅可能會出現狗仔,還可能會出現水懌心暗中窺探的“眼睛”。

我把手伸進睡衣口袋,狠狠扣破掌心,輕描淡寫地對簡亦凡笑:“你沒什麽不對,我也沒有怪你,因為我早就不愛你了。跟你補辦婚禮,只是為了報覆,為了讓你像現在一樣,嘗嘗我六年前被拋棄的滋味。”

“我不信。”

簡亦凡斬釘截鐵地搖頭,眼珠像兩顆昂貴而脆弱的水晶,仿佛稍有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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