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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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眉目間的情緒,是與年齡截然不符的陰沈。一個年邁尼姑坐在他身旁,耐心地哄著給他餵藥,他卻固執地打翻不肯喝。

我扭頭問了簡亦凡最後一個問題:“他什麽病?”

簡亦凡憐憫又自責地說:“急性早幼粒細胞白血病,正在化療。前段時間出車禍撞傷了腿,所以走路才一瘸一瘸的……”

沒等簡亦凡說完,我已經推開了房門:“媽媽餵你吃藥。”

簡亦凡拉住我的胳膊時,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又哽咽又沙啞,抖阿抖的。

的確,我對這個病的名稱,完全一知半解,可光是聽到這麽小的孩子有白血病,還要化療,我就難受得想哭。

聽到我的聲音,看見我甩開簡亦凡走近,小光頭寂寞瘦小的身體微微一顫,仰起臉驚喜地沖我眨巴著眼睛:“蜜蜜,你終於來看我啦!”

心頭霎時被小光頭喜極而泣的笑顏秒殺得一片柔軟,我強忍淚水,撫過他光溜溜的小腦袋:“對不起,我是個不稱職的媽媽,居然連你都會想不起來,你原諒我好麽?”

小光頭無比天真懂事地攤開小手:“反正以後你越老記性就會越不好,我才沒辣麽多時間生你的氣呢。”

我稍顯生疏地抱住小光頭勸:“都是媽媽的錯,你別對尼姑婆婆這麽兇,我來餵你喝藥好不好?”

血緣這玩意兒,真的很神奇。

明明我一個大人聞起來都苦的中藥,在年邁尼姑又盛來一碗以後,小光頭居然鉆進我懷裏,配合地仰頭一飲而盡。

接下來的整個上午,小光頭都高興地偎在我肚皮上,蹭著我的胸口,死死環住我的脖子,生怕我離開半步。

我不忍心看這個乳名喚作康康的小男孩失望,即使胸口痛得受不了,也依然勉強抱著他,給他講故事、唱歌。

逐漸的,我的歌聲開始走調,眼前開始發白,胸口像被潑了一鍋剛燒開的油,汗水濕了衣裳和頭發。

早已送走年邁尼姑的簡亦凡,忍不住上前試圖拉開康康:“蜜蜜還在生病,你先乖乖睡一覺,讓蜜蜜去換藥,休息休息。”

我條件反射地想拽回康康,告訴簡亦凡我沒事。

但還沒來得及張嘴,眼前的白已經轉為了漫天的黑。

好死不死,我又第無數次地昏迷了。

意識徹底消散前,我模模糊糊感覺到康康在哭著搖晃我:“蜜蜜,我以後聽話、懂事、不亂跑了,你不要死阿!你希望我身體好、開心,我也希望你身體好、開心阿!”

根本沒機會解釋,自己沒死,黑暗的世界,便消失了聲響。

等意識重新開始覆蘇時,我也不確定自己是睡著還是醒著,沒力氣睜眼,沒力氣動,聽覺卻又格外敏銳。

一個理智誠懇的男人問:“你真不打算治好她麽?”

一個霸道固執的男人回:“廢話。現在還有什麽讓她恢覆記憶的理由?”

“理由多的是吧?因為孩子,因為工作……”

“但我更害怕,她沒法原諒我六年前的逃跑,六年來的冷落,六年後的失控。”

“你隱瞞的話,如果她自己記起來,會更難辦。別這麽悲觀,人生沒你想的那麽絕望。”

“我從來沒有你說的什麽狗屁悲觀。甭管多絕望,我都不會放棄。因為,我知道,後面指定還有更絕望的事等著我呢。上天從沒什麽好生之德,只有一條又一條的絕人之路。有她和康康陪著,我必須得走下去。但我不會傻到主動幫她找回憶,給她又一次離開我的機會。如果可以,我寧願她一輩子都失憶。”

“小凡,你這麽極端地逼自己、逼尹蜜,真的是愛她麽?”

“當然愛!就是愛,我才會不擇手段地去搶、去偷、去騙、去哄、去留。她的幸福,必須由我來給。我不是像你這樣的聖人,非要等到一切已成定局,再讓她陪我在後悔和痛苦裏,茍延殘喘,度過殘生。”

無法讚同霸道男人自私的愛情觀,我激動地乍然轉醒。

視線往病床邊掃去,除了白襯衫敞到胸口露出鎖骨的簡亦凡,還有一個西裝筆挺身材欣長的眼鏡男。

簡亦凡頭發蓬亂,滿頭的汗。眼鏡男舌尖輕劃過唇瓣,深情的視線……簡直可以用媚眼如絲來形容!

浮想聯翩,我清了清嗓子,尷尬訕笑:“咳、咳,你們……要搞基……可不可以別在我的病房裏?”

“瞎說啥呢?這是肖勇旭,咱們公司的股東兼法務。”簡亦凡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揉亂我的頭發,眉眼彎彎,笑容寵溺,像極了六年前。

可我知道,我們一定早已不是六年前的關系了。

不然,他不會說自己逃跑、冷落、失控的鬼話,更不需要不擇手段、用偷用搶、靠哄靠騙留住我。

實在太過了解簡亦凡,我比誰都清楚,他這六年,一定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把我傷到了體無完膚的地步。

周身籠罩著冰冷寒霜一般,我本能地推開簡亦凡的手,睨向那個叫肖勇旭的男人。

許是被我如刀的視線驚著了,肖勇旭拋下一句:“公司的事明天聊,我先撤了。”旋即腳底抹油地開溜。

病房裏,又只剩下隔著六年時間海的我和簡亦凡。

我吸氣,直楞楞地盯著簡亦凡:“康康我見過了,剛剛你和肖勇旭的話我也聽到了不少。我現在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而且我答應,願意為了康康相信你一次。但只有一次,你必須說實話。否則,如果我以後發現你撒謊,老婆兒子你都會沒有。甚至,連跟我這十幾年的情分,也會一起走到頭。”

簡亦凡憾住半晌,終於困惑地凝著我,勉為其難地開了口。

“六年前,你被下藥那天,咱倆發生了關系。你也知道我媽是個什麽樣的人,當時為了保護你,我選擇了逃跑。中間的六年,我生了場大病,沒敢聯系你。可最後實在熬不住,病沒治好我就回來找你了。因為有病,所以我有幾次控制不住對你動過手。”

說完,簡亦凡如履薄冰地瞟著我,眼神閃爍,心跳極快,襯衫領口不住地狂亂顫動:“可能我一大男人說這話特不要臉,但……你能看在我是為你好的份上,原諒我麽?”

第『第三滴淚』004 下個永恒再碰頭

聽簡亦凡輕描淡寫地把六年前的沖|動、六年間的離棄和六年後的虐待,言簡意賅地歸結成一句為我好。

我暫且忽略了他的言辭閃爍、欲語還休,避重就輕地淡聲問:“你確定只是對我動過幾次手而已?”

簡亦凡猶豫幾秒後,沈重地點了點頭。

我又問:“幾次?”

簡亦凡眼神晦暗地反問:“幾次重要麽?你還想打回來?”

我笑:“該打的,我自然會打回來。該綠的……我也自然會綠回來。”

捕捉到我字裏行間隱含的質疑,簡亦凡Xiong口一窒,破釜沈舟般咬緊了牙關:“我從來沒在那事兒上對不起你。實話跟你說,我這六年得的是忄生功能障礙,到現在都沒好利索,只對你有反|應。別的女人就是用嘴嘬、用手Lu,我也石更不起來。”

編出這種怪病,有點過了吧?

不過,我本來就是想知道,他除了打我,有沒有更深地背叛傷害過我。

看他的樣子,似乎不像裝的。

我唇角溢開淡淡的笑花:“好,為了康康,我信你一次,也原諒你一次。過去的事情,既然我記不起來,也沒必要進行毫無意義地追究,咱倆來日方長。但你記住,從這一秒開始,如果你再敢動我一根手指頭,離婚,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明白!往後我再弄疼你一下,你就抽我,往死抽我!”

簡亦凡信誓旦旦地嚷著,張臂給了我一記濃烈而窒|息的擁抱,把臉深埋在我肩頭。

他熾列的心跳,緊壓在我Xiong口,猛如擂鼓的搏動,震得我一陣絞痛。

我輕輕掙|紮:“你現在就弄疼我了!”

“我錯了,你好好歇著。”簡亦凡松開我,連連後退,表情簡單直白,誠懇得一塌糊塗。

我傲嬌地重重冷哼一聲:“知道要讓我歇著,還不趕快出去?看你下次還敢再弄疼我!”

哼完,我固執地閉起眼睛,卻沒聽到簡亦凡離開的響動。

高超地偷偷把掀開一條細縫,我看見簡亦凡垂著頭,委屈得像個四歲小孩一樣靠墻站著。

顯然察覺出我充滿抵觸的偷窺,簡亦凡嘆口氣,一語不發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他走後,我迷迷糊糊又睡著了。等再睡醒,每天都有人來看我,一個接一個。

先是那個年邁尼姑來,跟我說她是簡亦凡的奶奶,尹爸爸的媽媽,在我小時候也照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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