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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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盜版簡亦凡伏在我身上那張老臉,我劇烈咳嗽著說:“大叔,別碰我行麽?我心有所屬了!”

盜版簡亦凡聞言,渾身一哆嗦,盯著我看了幾秒鐘,像是從我的話裏頓悟了什麽,眼睛瞪得比窗外的月亮還圓,一本正經地指著自己的臉:“我不是大叔!你看清楚!我是簡亦凡!從小跟你一起長大的小凡!”

怕我不信,丫晃夠了我,順手從錢包裏掏出身份證塞給了我。

籍貫,生日,年齡,都對得上。

狐疑地來回巡視著身份證上的照片,和眼前男人活生生的臉,反覆對比著身高和容貌,我難以理解地瞪大眼睛,伸手扯了扯他的腮幫子:“你怎麽會一夜滄桑了這麽多?難道我的初吻催人老?”

大概被我說害羞了,自稱簡亦凡的男人,臉色微紅,雙手搭上我的雙肩,放柔聲調解釋:“可能讓你馬上接受……有點難。但我必須告訴你,因為挺多亂七八糟的事,你挨了一槍,昏迷的時候被一個無良心理醫生催眠,失去了整整六年的記憶。不過,相信我,你忘了的,沒有一件是好事。”

其實,我覺著這貨冒充簡亦凡,串通醫生胡謅的故事特別扯,跟馬桶臺連續劇似地。

可不知出於什麽心態,我還是故弄玄虛地問:“所以,我忘掉的,都是你對不起我的事?”

六年後的簡亦凡臉唰地一下黑了,額頭冷汗涔涔,典型被抓包揭穿的反應。

都這樣了,他還跟我演呢,繼續抓著我的肩膀用力搖,緊張兮兮地反問:“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麽了?”

我對賣力表演膽戰心驚的冒牌簡亦凡點了點頭,順勢勾住他的脖子,暈乎乎地湊到和他呼吸可聞:“我想起來……某些人昨晚差點對我下手,結果慫了不說,還故意找個大叔背鍋,跟我玩Low到爆的狗血失憶梗!”

冒牌簡亦凡僵住半晌,吞了吞口水,眼波閃爍地顫手撫過我的胸口,澀然牽唇:“雖說我比你更希望這樣,但我沒有時光機,回不到六年前。你身上的傷,我也瞞不過去。”

順著他指尖劃過的方向,垂頭一瞧,我胸口果真纏滿了繃帶,還滲著斑駁的血漬和藥水!

怪不得胸這麽痛!

難道……我真的……失憶了?

瞅瞅子彈留下的傷口,再瞅瞅床畔自稱簡亦凡的男人,我怎麽也消化不掉自己失憶六年的巨大信息量。

愕然失語,四目相對。

在冒牌簡亦凡接茬瞎掰以前,房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穿病號服的光頭小男孩,蹣跚著腳步走過來,一頭紮進我懷裏,揚起小拳頭奮力撲打著我,嚶嚶地哭:“臭蜜蜜!你怎麽這麽久不來看我?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要不是我偷聽太奶奶們聊天,都不雞道你在這!”

根本聽不懂這熊孩子在說什麽,我剛要告訴他:不管是誰教你叫我蜜蜜的,你也得叫我姐姐,小朋友不能對大人這麽沒禮貌。

沒想到光頭熊孩子竟然擡起頭,淚流滿面地指責我:“你到底怎麽當媽媽的?老是生病受傷!害我做你的小孩好辛苦,每天都要提心吊膽!”

我當場傻掉了,錯愕擡眸,望向冒牌簡亦凡,顫了半天唇,才吐出那句:“別告訴我,他……是我跟你的孩子?”

畢竟,我胸口的槍傷還在隱隱作痛,光頭熊孩子和幼時簡亦凡的容貌如出一轍,配上中老年盜版簡亦凡的異常言行,只能得出這一個結論。

可……我真的很難接受,這份突如其來的幸福。

連談情說愛的記憶都沒有,卻憑空冒出一個愛情的結晶,擱誰誰信阿?

私心裏,我希望這只是簡亦凡的一個惡作劇,或者是人販子集團的最新碰瓷套路。

無奈簡亦凡卻不讓我如願,調出了手機裏結婚證的照片給我看。

照片裏,我苦大仇深熱淚盈眶的笑容,緊挨著他那張莫名兇神惡煞的臉。

證件上,不光白紙黑字印著我倆的名字,還印著鐵證如山的身份證號碼。

“轟”地一聲,我眼前開始發白。

耳畔突兀傳來女人不卑不亢地示威:只要我活著當一天簡太太,你的腦袋就會綠一天。

緊接著,又響起男人冷冷地謔笑:給我戴綠帽子,不怕你們的龜兒子知道你是個婊子麽?

我看到簡亦凡壓在我身上,反扭著我的胳膊折磨我,拿煙頭燙我,硬往我嘴裏灌避孕藥。

腦海裏一閃即逝斷續模糊的畫面,和冒牌簡亦凡的臉交錯重疊。

我心頭橫生出一股恐懼,光速扔了手機,瑟瑟發抖、神志不清地縮進被子蒙住頭,痛苦而混亂地咕噥:“我沒結婚!沒孩子!小凡不會那樣對我!我才十九歲!他才十八歲!我們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

冒牌簡亦凡沒動我,任由我藏在密不透風的被子裏胡言亂語。

小光頭卻賊心不死地拉扯我的被子:“蜜蜜,你幹嘛不認我和爸爸?你就那麽不希望我是你的小孩麽?你不會真的喜歡漂亮哥哥吧?”

“什麽漂亮哥哥?我不知道!”

惱怒地掀開被子,我推得小光頭一趔趄。

眼看小光頭要跌倒,我心口莫名泛疼,險些伸手去扶,幸而冒牌簡亦凡把小光頭抱進了懷裏。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看見此情此景會突然哭起來,也不知道冒牌簡亦凡為什麽會按響床頭的急救鈴,我只知道,自己最後呼吸急促地再度失去了意識。

黑暗中,有個被拋棄的小男孩,不停聲嘶力竭地哭喊:“蜜蜜,你為什麽不理我?你是真不記得我和爸爸了,還是不要我和爸爸了?”

第『第三滴淚』003 下個永恒再碰頭

清晨的陽光晃到我臉上時,我猛地驚醒過來。

記不清做了什麽夢,睜開眼,簡亦凡坐在我床邊,眼底閃著細碎的光,看起來有點像……憂傷。

盯了我幾秒,見我不吭聲,簡亦凡小心翼翼地上前扶起我,同樣一語不發地把枕頭塞在我腰後。

我尷尬冷疏地偏過臉,避開他要摸我頭發的手,問:“那個小光頭真是我兒子?”

簡亦凡的手頓在半空,呆住了,明顯是一副想問我記起了多少、又不敢貿然開口的樣子。

我主動告訴他:“我只記得六年前的事情了。”

作為從小和簡亦凡一塊長大的人,我對他再熟悉不過,昨晚沒能第一時間認出他,純粹是無法接受半夢半醒間聽到的所謂失憶,不願認他。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我看到了結婚證,看到了那個叫我媽媽的小光頭。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那般撕心裂肺的哭喊,絕對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作為從小到大最了解我的人,簡亦凡也沒什麽廢話:“他是我們的孩子。但他不叫小光頭,叫尹祈康。你親自給他取的名字。”

尹祈康?

隨我姓?

看來,昏迷前,我腦中浮現的對話和場景,絕非空穴來風。

結婚證上我苦大仇深的笑容,和簡亦凡兇神惡煞的表情,都不是我的主觀臆斷。

我冷冷挑眉,又問:“咱倆兒子都這麽大了,為什麽會今年才結婚?”

沒錯,我記得,結婚證上的日期,是今年七月一號。

而且,我感覺得到,簡亦凡非常不希望我恢覆記憶。

所以,他才會在我昏迷時,抱著我說我們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在我醒來時,說我忘記的沒有一件是好事。

“尹蜜……”簡亦凡低低喚著我的名字,握住我的手,擺明了不願細說。

僵然地任他握著,我換了個問法:“你娶我,是因為孩子,還是因為愛我?”

如果他愛我,我會把他罵我婊子、餵我避孕藥,歸結成我倆小時候那種無所謂的爭執玩鬧。

畢竟,是我先說要給他戴綠帽子的。

可……如果他是為了孩子,我會帶著孩子離開他,往後誰也別再禍害誰,給對方添堵。

似乎沒料到我會問這麽庸俗矯情的問題,簡亦凡先是愕住,隨後坦誠地朗然笑道:“我愛你。雖然中間這六年,咱倆因為各種各樣的誤會分開過。但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我從四歲開始就愛上你了。”

其實,他這十幾年對我的感情,我隱隱知道一點。聽他親口承認,並不意外。

奇怪的是,我沒有半分震撼和悸動,甚至覺得他有些言不由衷。

不過,眼下這些都不重要。

至少,跟那個被媽媽遺忘的孩子相比,輕如鴻毛。

我了無語氣地說:“你到底愛不愛我、為什麽會拖了六年才娶我,時間會慢慢給出答案。現在,帶我去見我兒子。”

被我的冰冷震住,簡亦凡片刻未曾遲疑,當即扶我去了特診病房。

站在病房門口,那個叫尹祈康的小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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