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休息,一部分去換防。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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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現在的做法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好了,以後要註意點,像這樣的小事可以讓下人去做。”趙陵叮囑道。

“沒事,這些都是我做慣了的,將軍你坐著吧,我還燉了雞湯,元宵你不喜歡就不要吃了。”阿秀想端走元宵。

趙陵坐在位置上,拿起了湯匙。

“你也坐下來,陪我一起吃。”

??

阿秀疑惑地看著他,趙陵挑眉:“不是說特意為我做的,而且還做了兩個時辰嗎?為了做這個還把手給磨出泡了,你這麽辛苦,我怎麽能不嘗嘗?”

他這麽說,阿秀更加內疚了,她想說話,趙陵已經吃了一個元宵。

元宵入口的那一瞬,阿秀的心就提了起來。只見趙陵緩緩咀嚼片刻,然後咽了下去。

“將軍,味道怎麽樣?”阿秀緊張地問。

趙陵面不改色點點頭,“味道不錯,你也吃。”

阿秀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失望,趙陵沒有吃出這是孫碧影做的元宵。她陪著趙陵一塊吃,自己也得承認,夫人做的元宵不錯。

趙陵慢慢吃著元宵,心內已經掀起了波浪。

這味道如此熟悉,他一下子就吃出來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忘了,可是吃到的那一刻,味蕾卻真切地告訴了他,他沒忘。他一直沒能忘掉這個懷念的味道,曾經他在被拐賣的日子裏,在賣藝的艱難時刻,支撐他的就是回家,就是撲入爹娘的懷抱,再吃一碗他愛吃元宵的念頭。

可是等他歷盡千辛回來,看到的卻是爹娘的寵愛給了另外兩個兒女。他娘沒有忘記他愛吃元宵,那一天特意做了元宵給他,他聞得出來,是他最愛的芝麻餡。

熟悉的東西喚起他往日的回憶,他覺得溫暖。

可是這溫暖在看到他娘把元宵一個個地夾給趙乾,並哄著餵他的時候便消失了。

他坐在那裏,就像是一個多餘的人,像一個客人。

碗裏的元宵他一個沒動,他娘問他,他便說自己討厭元宵,其實他只是討厭被當成“客人”罷了。

他知道家裏人其實也重視他,他看得出來,他們在小心翼翼地補償他,討好他。可是他們不知道,他羨慕趙乾無理取鬧被娘打,羨慕趙曦在爹面前的無拘無束。

可是只有他一出現,眾人便啞聲,然後紛紛往他們認為他感興趣的話題上湊。而他有時會附和,但更多的時候則是沈默。

他累,他們也累。

他們之間到底還是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汙蔑

阿秀見趙陵吃著吃著便陷入了沈默,她推測將軍應該是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往事。

她夾了一個元宵放進趙陵的碗裏,趙陵擡頭見阿秀擔憂中帶著心疼的目光,他伸手摸摸她的頭。

“將軍,我娘說,什麽事都要往前看,沒有過不去的坎。”阿秀小心翼翼地道。

“嗯。”趙陵應了一聲。

阿秀想了想又道:“我娘還說,親人之間沒有隔夜的仇。”

趙陵擡頭看她,她眼神微閃,“將軍,我娘說的話一直都是很有道理的。”

“你今天怎麽了,說這麽多,到底想表達什麽?”趙陵故意道。

阿秀想了下問:“將軍,你覺得今天的元宵好吃嗎?”

“尚可。”

“那我告訴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說說看。”趙陵靠著椅子懶懶地看著她。

阿秀思考片刻,還說決定告訴趙陵:“將軍,今天的元宵是夫人做的。”

她觀察著趙陵的神色,企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麽。

“哦,”趙陵應了一聲,“夫人怎麽想起來做這個?”

“是我在做,夫人看到了想幫忙,她說你以前最喜歡吃元宵。”阿秀解釋道。

“嗯,那是很小很小的時候了。”

“她還說,她以前最喜歡做的事就是給你做元宵。”阿秀接著道。

“不早了,阿秀你該去歇著了。”趙陵突然冒出這麽一句,阿秀楞了一下,而後慢慢站了起來。

“是,將軍你累了,我馬上就走。”阿秀端起碗,走到門口,偷偷回望過去。

趙陵還是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

她嘆了一口氣,而後離開了。

孫碧影那裏,已經得知趙陵吃了兩碗元宵,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的面前是快要糊了的元宵,可她拿起湯匙便開始吃,有丫鬟想要勸勸。她擺擺手,一邊吃一邊哭,眼淚合著元宵全部進了肚。

她多年以來想為趙陵做元宵的心願,雖然遲了許多年,但今天終於完成了。

不管如何,她要謝謝阿秀,既然昭兒喜歡,那她就一定支持他,說服趙橫舟也接受阿秀。

阿秀躺在床上睡不著,實在是不確定今天做的到底對不對。從將軍的表現她又看不出什麽,她起身推門,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喃喃自語:“月亮啊月亮,我今天是不是惹將軍不開心了?他們母子心結這麽重,我真的想幫他們。最主要的是,我知道將軍其實很想親近夫人。將軍以前那麽苦,如果能夠與家人冰釋前嫌,他自己會舒服很多。”

圓月似乎更亮了些,阿秀拍了拍自己,月亮能聽懂什麽呢?她想關上窗戶去休息,一晃神,看到墻下似乎有個黑影,她下意識喊:“誰?”

“是我。”黑影從暗中走出來,阿秀看清眼前是趙陵。

“將軍?你怎麽還沒睡?”

“我來是想告訴你,元宵很好吃,我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元宵了,謝謝你。”趙陵道。

阿秀這一晚上的郁悶因為趙陵的這句話都消散了,她忍不住笑了。

她低下頭,月色溶溶,灑落在她身上。

趙陵低頭,隔著窗戶在她額上落下一吻。阿秀的心砰砰直跳,她閉上眼,趙陵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阿秀大腦一片空白,只感覺到眼睛上一片溫軟。

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耳邊傳來將軍的聲音:“我已經跟祖母說了,很快我們就可以成親了。”

阿秀睜眼,眼中是不知所措的欣喜。

趙陵抱著她,二人靜靜依偎,只有頭頂的月光依舊灑落銀光。

半個月後侯老夫人的六十大壽,阿秀被精心打扮了一番,今天由她陪在老夫人的身邊。拜壽的人會很多,老夫人會一一指點阿秀。

阿秀這半個月以來一直在孫碧影的教導下學習禮儀,孫碧影已經接納了阿秀,在孫碧影的強烈勸告下,趙橫舟雖然不滿意,但是也勉強默認了阿秀的身份。

阿秀現在還沒跟趙陵定親,這次大壽是讓她體面露臉,之後便會準備二人的定親。

此刻,阿秀坐在房裏,心情有些忐忑。趙陵上朝前特意來看過她,叮囑她不要緊張,一切就跟平常一樣,反正不管發生什麽,都有他在。

阿秀點頭,她來到老夫人的身邊,老夫人今天紫色華錦,頭戴富貴簪,通身貴氣逼人。阿秀穿了自己做的雲霞錦,上面的雲霞是用針線繡上去的,但是色澤著實絢麗,組合在一起宛如天上朝霞滿天。

她本想更低調些,可老夫人說她這件相當不錯,讓她穿著。

她聽了老夫人的話,用過早膳,她跟隨在老夫人身邊。外間自有孫碧影接待,男眷女眷分開去向老夫人賀壽,所有人都註意到了阿秀,有人詢問,老夫人便會介紹。

許多人見阿秀舉止大方得體,溫柔嫻靜,相貌出眾都猜測阿秀的身份。

拜壽過後,這些人都分開坐在了園子裏,男眷女眷用屏風隔開,戲臺熱熱鬧鬧地在唱戲,臺下人議論紛紛,視線集中在老夫人身邊的阿秀身上。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問道:“老夫人,請問您身邊這位淑女是?”

老夫人慈愛地看著阿秀道:“阿秀是從宣州來的,是個心靈手巧的好孩子,我見她是個惹人愛的,便帶在了身邊,給我這個老婆子解悶。”

“原來如此,有這麽個好孩子在膝下孝順,老姐姐好福氣。”趙陵的外祖母朱老夫人年紀比侯老夫人小,但兩個人是手帕交。

她也是聽女兒說了,這阿秀是要給趙陵定了做媳婦的。她今日看了下,長得倒是十分標志。

“是,你瞧她身上這件衣衫,是她自己做的,我身後這軟枕也是她做的。舒服軟和又好看,這都是阿秀想的周到。”老夫人說。

其他人這才仔細看向阿秀身上的衣衫,園子裏陽光明媚,她身上的雲霞錦卻比那陽光還耀眼,她微微走兩步,雲霞就隨光線變幻出不同的色彩,就像是沾染了霞光,讓人移不開目光。

在場的女眷哪個不愛美,之前就已經在打聽阿秀身上的衣衫是哪裏做的。這下知道是她自己做的,不少人動了心思,想開口讓阿秀幫自己做。

只不過礙於老夫人,沒有當場開口,但是心裏都已經有這樣的打算,再看阿秀便都覺得這女子果真是手巧。

很快,外面門房來報,信王妃與小郡主來賀壽。

眾人一聽這兩位來了,紛紛覺得侯老夫人面子很大,連王妃跟郡主都來了。

阿秀皺了皺眉,那天小郡主哭著跑走,不知道今天來是真的來賀壽還是想找她麻煩。

老夫人似乎察覺到阿秀的不安,她拍拍阿秀的手,示意她安心。

信王妃吳瓊枝和葉盈盈進來,朝老夫人獻上了壽禮。老夫人請他們入座,並讓人呈上了戲折子,讓她們點戲。

信王妃點了一出,兩人同老夫人坐在一起。

信王妃特意問了阿秀,孫碧影解釋了一下。

信王妃與孫碧影兩人是稍遠些的表姐妹關系,以前關系不錯,但後來因為趙橫舟,兩個人淡了許多。

這些年都是不鹹不淡地相處,近些年越發淡了。像今天這樣的日子,信王妃能來,孫碧影還有些吃驚。

來者是客,她依舊好好招呼著。

“哦,她就是昭兒帶來的女子,”吳瓊枝淡淡地道,“倒是長了一副好皮相,怪不得昭兒喜歡。”

葉盈盈在一旁冷哼一聲,“狐貍精,掃把星。”

四周一靜,孫碧影看向葉盈盈:“郡主,話不能亂說。”

她知道葉盈盈喜歡自己的兒子,現在看到阿秀難免心裏不舒服,可是這並不代表她可以在這裏胡說八道。

“我沒有亂說話,伯母,老夫人,你們可別被她騙了。她可不是純情玉女,她可是個掃把星,她是個寡婦。在家的時候克死了她的爹娘,出嫁之後又克死了她的相公,她八字太硬,掃把星轉世,這樣的人你們可千萬不能留在家裏。”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沒想到這麽好看的女子居然是個寡婦,還克死了最親的三個人。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帶著探究看向阿秀。

阿秀猝不及防被人說出了以往,還被扣上“掃把星”的汙名,她驚慌失措,下意識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搖搖頭,示意她不要慌。

可那些的目光帶著刺,密密麻麻紮傷了她,她握緊雙手,努力鎮定。

孫碧影也嚇了一跳,她是真的不知阿秀是二嫁之身,二嫁之身就算了,這個掃把星又是怎麽回事?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阿秀,阿秀沒與她對視,倒是老夫人開口了。

“阿秀嫁過人,我們都知道,所以她根本沒有騙我們,小郡主你現在說這些,是想破壞我的老身六十大壽嗎?”

老夫人一雙眼睛瞥了葉盈盈一眼,葉盈盈站起來,指著阿秀道:“老夫人,我是好心來告訴你們真相,我還帶了人過來,如果你們不相信我,那她說的話你們可以聽一聽。”

她說完就有兩個王府侍衛帶著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那女子腰肥體壯,眼睛小到看不見,身著粗糙的裙衫,一看就是農家婦人。

眾人正好奇女子的身份,就見那女子看見阿秀就撲了過去。

“賤人,賤人都怪你,你不僅克死了小叔,克死了我腹中的孩子,現在還把婆婆也克死了,你現在滿意了吧?”

阿秀認出,這是本應待在寧鄉鎮的王月環。她說什麽,胡氏死了?

賜婚

她呆楞了一瞬,王月環被侯府仆人拉住,跪在一邊喊道:“各位貴人,你們要為我做主啊。我是寧鄉鎮何家的大媳婦王月環,這個女子是我弟媳。她爹在她十幾歲就被她克死了,她進門後她娘跟我小叔子先後又被她克死。我好不容易懷上胎兒也被她克死,現在就連我婆婆也被她克死了。她就是掃把星,誰跟她在一起誰倒黴,我可憐的孩子,我的婆婆,你死得好慘啊。”

她嚎啕大哭,聲音悲切。

“她在家裏好吃懶做,小叔子的撫恤銀全被她大吃大喝花掉了。婆母生病在床,急等用錢,可她不管,她大哥腿斷了,痛得大叫,她看都不看一眼。她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跑到鎮上去,看到將軍就扮可憐,騙得將軍把她帶來了薊都享福,我們被她害得家不成家,她自己則在這裏吃香喝辣的。”

眾人半信半疑,看向阿秀。

“撒謊,你撒謊,”阿秀氣得面紅耳赤,“你怎麽如此顛倒黑白?大嫂,我叫你一聲大嫂,你捫心自問,到底是誰在日夜操勞,到底是誰在照顧婆婆。何時是被我克死的嗎?明明是大哥不小心摔傷了腿,何時被迫上了戰場,他的替大哥死的,你敢說不是?”

“放屁,何時明明就是被你克死的。”王月環柳眉倒豎,站起來指著阿秀罵道,“你再亂說一句試試。”

她聲音突然高亢,尖酸刻薄,眾人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長期被欺負的人會是這樣的嗎?她這麽趾高氣揚,粗俗的話張嘴就來,這哪裏像是受氣的?

已經有人開始質疑,葉盈盈聽到忙咳嗽一聲,王月環反應過來,捂住臉又開始幹嚎:“你太沒良心了,各位貴人你們看一下,她長得好,每次都是這麽可憐兮兮的樣子。旁人不知道裏面的事,都以為是我們欺負她了,其實哪裏知道我們的苦,我們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她這話似乎也有些道理,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葉盈盈見眾人信了王月環的話,下巴揚起,得意地看向阿秀。

阿秀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麽叫混淆是非,賊喊捉賊。

她氣得渾身發抖,她一步一步走到王月環的面前,直直地盯著她問:“你說一直以來是你在操持家裏,是你在照顧婆母?那我問你,我們家中一共有幾畝地?南邊種的最多的是什麽?”

“我們家中有十畝地,南邊不是一直種粟嗎?”

“那婆母夜裏起幾次夜?她吃的藥一般在哪裏抓?藥都有哪幾味?她喜歡吃什麽?她每天最喜歡做什麽?”

“這……”王月環遲疑了一下而後道,“她喜歡吃菜餅,最愛做針線,她……”

她怎麽知道那個老婆子藥都有什麽,她夜裏起夜嗎?她又沒天天守著她。

“說不出來了是吧,”阿秀冷冷地盯著她,“我來告訴你,婆母夜裏要起三回如廁,她的藥在鎮上福安堂買的最多,藥裏有三兩地黃、一兩麥冬、三分甘草,五分牡丹皮。藥要煎兩次,溫水送服效果最好。”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婆母牙不好,根本不喜歡吃什麽菜餅子。她最喜歡吃軟爛的白粥,她的眼睛已經花了,也做不了針線,她每天只喜歡餵雞,然後去撿雞蛋。我們家的地是十畝沒錯,但是南邊那塊地只能種豆子,粟米從來沒種過。”

阿秀一字一句地反駁她,王月環啞口無言,“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你,你在撒謊,你我心知肚明。你根本沒有照顧過婆母,也從來沒有下過地,這三年來我勤儉持家,繡品換來的銀錢全部被你們花了。結果你現在跑到這裏來汙蔑我,王月環,你有沒有良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阿秀眼含淚花,她從來沒有這麽恨過一個人。

以前她受過王月環的各種刁難,但是她從未像今天這樣恨她,她汙蔑她,抹黑她。今天來的這些人非富即貴,如果他們信了這些話,那將軍以後該如何出門,該如何立於朝堂?

她絕對不能仍由王月環敗壞她的名聲。

王月環的畏縮和語塞,看在眾人眼裏就是心虛了。她咽口吐沫,鼻涕一擤抹在了鞋底,眾人惡心得搖頭皺眉,更加懷疑她之前的話了。

“小郡主這是你從哪裏找來的瘋婆子,空口無憑就這樣汙蔑阿秀?”老夫人淡淡地道。

“我,我明明是從寧鄉鎮找人帶她過來的,老夫人,你還沒聽出來嗎?她是寡婦,是掃把星,她還水性楊花……”葉盈盈直給王月環使眼色。

王月環盯著小郡主跟阿秀兩個人的冰冷憤怒眼神,張口還想說:“是,她是……”

“住嘴!”葉天舟匆匆從外面跑來,身後還跟著氣喘籲籲的石尤。

吳瓊枝驚訝道:“天舟?”

葉天舟看了一眼吳瓊枝,雙手抱拳道:“葉天舟給老夫人祝壽,祝老夫人松鶴長春,春秋不老。”

“好,好,小王爺請起。”老夫人點頭。

葉天舟站直繼續說:“我今天除了來給老夫人祝壽,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走近王月環道:“這個婦人的確是林秀曾經的大嫂,但是除了這個關系之外,其他的都是假的。”

“你,是你!”王月環認出來葉天舟,這正是害她失去孩子的人。

“是我,你也認得我對吧。正好,我也知道你,好吃懶做,潑婦罵街,你是把你自己的樣子誇大幾倍到你弟媳身上了吧。說她是掃把星,克夫克子,她丈夫死在戰場,你滑胎是我手下人造成了,你婆婆根本沒死,是也不是?”

葉天舟掃了她一眼,王月環瑟縮不已,她怕葉天舟,此時也再不敢亂說話,只哆嗦著唇道:“是,是,是。”

“堂兄,你這是在做什麽?”葉盈盈不滿地道。

“我是在還林秀清白,畢竟在場的人也不想受人蒙蔽,冤枉了林秀,”葉天舟瞥見葉盈盈,小聲道,“不要再搞什麽小動作。”

葉盈盈只覺得他莫名其妙,葉天舟盯著王月環,王月環渾身一激靈,一股騷臭味傳來。

“不,不是我,是她,是她讓我這麽說的。她說只要我說出這些話就給我很多錢,我想要銀子。過來之後看見阿秀穿金戴銀,我心裏嫉妒,所以我才這麽說的。求求你們,饒了我,饒了我吧。”

葉天舟捂著鼻子,這才看見原來那王月環嚇得尿了褲子。

她手指葉盈盈,眾人哄地一聲議論開來,看向葉盈盈的眼神帶著微妙。

葉盈盈臉色霎時變白,她拿起桌上的酒杯砸向王月環:“閉嘴賤人。”

杯子狠狠砸在王月環的額頭上,她的額頭頓時腫了,她不停磕頭:“小郡主,你饒了我吧,我不應該貪錢跟你來這裏,你饒了我吧。”

葉盈盈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她還想要否認:“你們別聽她胡說,不是我。”

可是已經沒人相信她了。

“聖旨到!”一聲尖利的聲音從園外傳了進來。

眾人一聽聖旨到了,伸長脖子往外看。老夫人被扶了起來,最先看到的居然是三皇子,在他身邊是趙陵,身後則是一位面白無須的公公。

“參見三皇子。”眾人皆行禮,三皇子葉敬璋文質彬彬,示意眾人免禮。

“我今天來除了給咱們的老壽星祝壽之外,還帶來了一個喜訊,大家跟我一塊接聖旨吧。”

聽得他這話,所有人都跪下。

只聽那公公宣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民女林秀,秀外慧中,文雅嫻熟,薊都指揮總使趙陵有勇有謀,氣宇軒昂,特賜婚二人,擇吉日成親。一切禮儀,交由禮部操辦。布告天下,鹹使聞之。欽此 ”

“五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起身,老夫人接了聖旨。請三皇子和公公入座,三皇子看看四周問道:“哪位是林姑娘?”

趙陵拉起阿秀,走到三皇子面前,三皇子看了一下,心道果然長得如花似玉,也不怪趙陵動了心。

他對阿秀道:“皇上看了你給太後繡的觀音像,十分中意,特意賞賜你紋銀百兩。”

身後的太監端上來銀子,阿秀下意識看向趙陵,趙陵點頭,阿秀才雙手接過道:“民女謝皇上隆恩。”

能得皇上親自賞賜銀兩,這位林姑娘還真的了不得。

底下眾人心思各異,但是對於阿秀都一致認為這不是普通的民女,不可輕視。

三皇子落了座,阿秀坐在趙陵的身邊,激動中還帶著不可置信,皇上,皇上居然賞她了?還賜婚了?

她看向趙陵,迫不及待地問:“將軍,聖旨說什麽,賜婚?”

“對,皇上賜婚,我們可以成親了。”趙陵笑道。

“這,這太好了。”阿秀幾乎喜極而泣,趙陵握著她的手。二人相視而笑,一時間周圍的熙熙攘攘皆不存在,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葉盈盈聽到聖旨的內容,快要發瘋,葉天舟緊緊地按住了她。

“堂兄,你放開我,皇上為什麽要賜婚,為什麽?”

“你還沒鬧夠嗎?今天的這場鬧劇你打算如何收場,現在還想去丟人現眼嗎?”葉天舟低聲喝道。

“為什麽,堂兄你不是喜歡那個林秀,如果我拆散了他們,你不是正好有機會嗎?”葉盈盈不懂。

葉天舟搖頭:“他們互相喜歡,才是一對。盈盈,你聽我的話,不要再鬧了。皇上已經賜婚,這婚事已成定局,你不要讓自己下不了臺。你難道想讓趙陵討厭你?”

“堂兄,我喜歡他那麽久,我不甘心。”葉盈盈一拳頭捶在桌子上,桌子上的酒立刻灑了。

三皇子葉敬璋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他也看到了一個被押著的婦人。他一皺眉,很快身邊的太監便去打聽,很快把事情原委告訴了他。

他覺得有趣,趙陵是他的朋友,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幫他一下。

宴席還未開始,葉盈盈便跑了。葉天舟坐在位子上,一直看著阿秀,直到吳瓊枝看不下去,母子二人才走了。

趙陵當時知道這個事已經晚了,他想去找葉盈盈,便聽說葉盈盈被禁足半年的消息。他知道這是葉敬璋的手筆後在心裏記下了,王月環被打斷雙腿扔到了街上,喉嚨灌了啞藥再也說不了話。

懲罰

晚上,阿秀詢問趙陵,皇上為何會突然賜婚。趙陵便將這事告訴了她,原來他一早就打算好求皇上賜婚,他事先同老夫人商量過,老夫人也同意了。

老夫人還給他出主意,太後喜歡拜佛,既然阿秀的刺繡好,可以讓阿秀繡一副觀音像,討好太後,讓聖上下旨更順利。

阿秀這才明白將軍當時讓她繡觀音像的緣由,她沒想到,自己是要給太後繡,還真的得到了太後的喜歡。

趙陵倒是十分自信,他托三皇子把觀音像獻給太後,三皇子知道他的心思,特意挑了一個皇上跟太後都在的時候拿出觀音像。太後自然是十分喜歡,皇上也稱讚觀音像,三皇子趁機提起阿秀,並說這是趙陵送給太後的心意,還說了這二人在宣州的情意。

皇上不知從哪裏得知阿秀是寡婦,可太後卻不覺得二嫁女有何不好,梁朝民風開放,並不反對寡婦再嫁。聽說阿秀在營房裏幫助受傷的士兵,自己做的衣衫現在也在薊都流行,她對這個民間女子有著更多好感,只是覺得趙陵與葉盈盈二人無緣。

皇上敬愛太後,聽她為葉盈盈遺憾,只說以後會再為她挑更好的夫婿。

趙陵在朝堂之上請求皇上賜婚,皇上問過之後,沒有猶豫便下旨賜婚了。鑒於太後喜歡觀音像,還特意賜了阿秀銀子。

隨後他便同三皇子、傳旨太監一同回來了,這就有了後面的宣旨事宜。

阿秀靜靜地聽完憂心地問道:“將軍,我瞧著夫人跟大人好像是今天才知道我嫁過人,他們會不會不同意?”

“你放心,這件事我早就告訴祖母了,祖母知道一切,但是她跟我一樣心疼你,一點兒不介意。”

趙陵看向阿秀手上的玉鐲,“祖母把鐲子都給了你,證明她很滿意。至於我爹跟娘,祖母會跟他們說的,而且現在聖旨已下,你是皇上欽定的我趙陵的新娘,誰都不能再說什麽。”

話雖這麽說,阿秀心中卻還有些不安。她靜靜地靠著趙陵,琢磨著自己還是應該要去認個錯,將軍沒說,她應該自己把自己的情況提出來的。

她所料不錯,第二天她去請安的時候,趙橫舟的臉色很臭,倒是孫碧影還和往常一樣。阿秀一過去便行了大禮,趙橫舟對她十分不待見。

阿秀請罪之後,不見趙橫舟的臉色有緩和,她知道他們應該是真的很生氣。孫碧影讓她回去,說原諒她了,讓她今後好好與趙陵相處,為三個月後的大婚做好準備。

阿秀只得回去,她問了趙曦孫碧影跟趙橫舟的喜好。趙曦是個小孩子,自己的父母喜歡什麽從來不上心,幫不上阿秀的忙。

倒是老夫人提點了他,趙橫舟有個十分敬重的齊夫子。自從他妻子死後,他一直悶悶不樂。老夫人畫出了他妻子的小像,讓阿秀繡出一副畫像,送給齊夫子。

阿秀十分上心,聽老夫人這麽說,當然表示會全力以赴來完成。

她日夜不停地繡,怕趙陵看見,她都趁趙陵不在的時候繡。終於繡完了,她交給老夫人,老夫人讓趙橫舟身邊的人送去。

齊夫子見到畫像十分高興,特意叫了趙橫舟,言語之中透著對他的謝意。

趙橫舟一頭霧水,看到那畫像倒是想起阿秀來。他一直以來都想要齊夫子能夠振作起來,現在不管阿秀是何目的,總之也算幫到他了。

他回去之後,派人去叫了阿秀。

他問阿秀為何背著他這麽做,阿秀解釋一番,聽到阿秀是希望他消氣,他有些意外。他被趙陵頂過太多次嘴,差點以為阿秀也跟趙陵一樣叛逆,沒想到她還挺善解人意。

他心中的氣悶慢慢散了,於是對阿秀說,以後這樣的事不用再做了,讓她聽孫碧影的話,準備自己的嫁衣。

阿秀見自己被承認了,心裏著實高興。趙陵得知阿秀被趙橫舟叫過去了,擔心阿秀受委屈。他進去之後,恰好看見阿秀還在跪著。

他眼底一沈,上前拉起阿秀對趙橫舟道:“父親這是何意?你有什麽沖我來,不要難為阿秀。”

“不是的,將軍,你誤會了。”阿秀見趙橫舟剛緩和的臉因為趙陵的話又黑了,忙解釋說。

“阿秀你不要說話,我早說過,阿秀是我要娶的人。聖上也下了旨,不管你們滿不滿意都與我無關,你們不要在我當值的時候欺負阿秀。”

“將軍,你真的誤會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會這麽做嗎?”趙橫舟也來了火。

趙陵嗤笑一聲,“你們自是不必親自動手,你們只要一個態度,下面的人自會給她臉色看。現在,是不是看她有了價值,所以讓她做繡活,你看她的手!”

趙陵握住阿秀的手給趙橫舟看,那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眼,右手拇指還腫了。趙橫舟倒是吃了一驚,他沒刺繡過,不知道繡那樣一副畫像會如此辛苦。

“我不知道她這麽勞累……”

“你當然不知道了,你只想要成品去討好他人而已,”趙陵冷冷地看著趙橫舟,他拉住阿秀道,“我們走。”

孫碧影和趙乾趙曦三人聽到動靜忙過來問道:“怎麽了?父子兩個為什麽吵了起來?”

趙陵沈默不語,一直向前走,還未到門口,阿秀著急地掙開趙陵的手道:“將軍,你這次真的誤會大人了。是我,是我想要得到夫人跟大人的認可,才去問祖母有沒有辦法。祖母為了幫我,跟我講了齊夫子的事,還給了我齊夫子夫人的小像,我照著小像繡出了一副畫像送給了齊夫子。我就是希望能夠幫到大人,大人能夠消氣。”

阿秀一口氣將事情都說了出來,屋內靜悄悄的。

趙陵知道阿秀不會說謊,他應當是誤會了趙橫舟。可是父子兩個真的很少說話,平時說話都帶著火/藥味,更不要說在這樣的情況,他該如何開口了。

他的喉結微微一動,孫碧影上前勸道:“昭兒,你誤會你爹了。我們從來沒有想要利用阿秀去謀取什麽,就像你說的她是你未過門的妻子,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就是要相親相愛,互幫互助嗎?”

趙陵沒動,趙乾嘲諷道:“大哥,怎麽你冤枉了爹就是這個態度嗎?”

“乾兒。”孫碧影喊道。

趙乾撇撇嘴,趙陵回過頭對趙橫舟道:“是我的錯,對不起。”

他難得低頭,趙橫舟也是不自在,半天只“嗯”了一聲。

孫碧影松了一口氣,她溫柔地對趙陵道:“昭兒,你不要生氣。你想一下,為什麽阿秀會這麽做,她不僅是為了她自己,她更重要的是為了你。”

趙陵看向阿秀,阿秀猶豫地道:“將軍,我,我覺得大人還是關心將軍的。”

“你們父子這麽多年一直如此,難道真的不能放下心結嗎?”孫碧影期盼地道。

趙陵又一次沈默了,趙橫舟也看著趙陵,似乎在等他開口。

“我……”

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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