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休息,一部分去換防。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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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字,他再也說不下去了。

孫碧影知道不能逼他,忙道:“好了,既然你們兩個都來了,那我們就一起用膳吧。”

她囑咐人下去做趙陵愛吃的菜,趙陵想走,可是他的腳卻不聽話,孫碧影一拉他,他就跟著一道坐下了。

飯桌上雖然都沒說話,但是難得是無人中途離席,趙乾也感覺到了,沒有嘴賤開口。

這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似乎有什麽堅冰在每個人的心間慢慢融化。

回去之後,趙陵又在燈下給阿秀上藥。

她手指上的針眼密密麻麻,趙陵眉頭一直皺著。

阿秀一直說不痛,趙陵突然按了一下她拇指紅腫的地方,阿秀沒忍住,叫了一聲。

“還說不痛?”趙陵輕輕吹了一下,“下次還敢不敢這樣糟蹋自己的雙手了?”

“已經好了,就是看著有點嚇人而已。”阿秀解釋說。

“還犟嘴,阿秀,我看你最近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我的話也不聽了。”趙陵掃她一眼。

阿秀低聲道:“我不是想為將軍做點事嗎?”

“下次不準了,”趙陵叮囑道,“不管是為了誰都不準。我娶你是為了讓你好好的在我身邊,不是為了讓你辛苦受累的。聽到沒有?”

“聽到了。”阿秀乖乖地道。

“如果再讓我發現,你這麽不愛惜自己,我就……”

“就,就怎麽樣?”阿秀好奇地問。

趙陵的視線在阿秀嫣紅的唇上滑過來到了她白皙的脖子,那一處嫩白如玉,他聞到阿秀身上幽幽馨香,身上不由燥熱。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捏住她的臉頰道:“就狠狠地懲罰你。”

阿秀被捏得嘴巴嘟起來,一對如水雙眸望向他,“怎麽懲罰?”

趙陵忙放開她的臉,嚴肅道:“早點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他狼狽地走出門,他走得太急,阿秀喊他,他都沒聽見。

阿秀納悶不已:將軍是怎麽了?這明明是他的房間,他怎麽跑出去了?

大婚

定親過後,阿秀便一心繡起了自己了的嫁衣,三個月的時間轉眼即逝。

明日就是大婚,阿秀已經提前住到祁陽侯府的另一處宅院裏。明日她將從這裏出嫁,趙曦和幾個有經驗的嬤嬤都陪著阿秀。

林青跟季小林也請假回來了,兩人送給阿秀新婚賀禮,是泥塑的新郎新娘娃娃。邊緣的色彩略暈染開,像是自己做的,但是十分精致,仔細看那新娘,有阿秀的幾分神韻。

阿秀很喜歡,林青也高興,季小林在一旁說這是林青想出來的主意,他們兩個抽空跟著一個老師傅學了許久才學會。

幾個人正說著話,門房來報,小王爺葉天舟來了。

林青一聽就站了起來,他下意識覺得葉天舟會傷害阿秀。

阿秀聽了,猶豫了一會兒便讓門房請他進來,不管之前在寧鄉鎮如何,那日在大壽宴席上,他的的確確為自己說話,幫了自己,她應該要當面說聲謝謝。

葉天舟進來了,林青一臉戒備,他笑了下,“我不是來找麻煩的,你們放心。”

“不知道小王爺來此,所為何事?”阿秀行禮道。

“我說我是來搶親的,你信嗎?”葉天舟嘴角扯起一抹笑意,邪氣叢生。

“你還說你不是來找事的?”林青大聲叫道,拿著桌上的茶杯就要扔。

“林青。”阿秀制止了他,她並沒感受到葉天舟的惡意,他是故意這麽說的。

葉天舟一挑眉,阿秀請他坐下並道:“小王爺開玩笑了,如果你真的有惡意,當日就不會幫我了。說起來,我還欠你一聲謝謝,謝謝你當日為我說話。”

葉天舟微微起身靠近阿秀,林青一伸手攔住了他,他也不介意,只看著阿秀道:“如果我說,我沒有開玩笑,就是來搶親的呢?”

“親你是搶不走的,”阿秀靜靜地道,“我跟以前一樣,只喜歡將軍。”

葉天舟看了她半晌,而後坐下李,背靠著椅子,“真是無趣,趙石頭有什麽好的。我事事比他強,沒想到在這上面輸給了他。”

季小林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比將軍強的?

葉天舟掃他一眼,季小林斂了笑容,恢覆一本正經的樣子。葉天舟眉頭一皺,這小子好生面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

他移開視線對阿秀道:“你明日成親,我們好歹相識一場,今日送你一份禮物。”

他的仆從立刻把盒子放在了桌子上,葉天舟打開,裏面是一對紅石榴汝窯瓷瓶。瓷瓶瓶釉細膩,花紋逼真,顏色鮮艷,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太貴重了,小王爺你還是收回去吧。”阿秀推了下盒子。

葉天舟合上蓋子,“我葉天舟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再拿回去的道理。你最好收下,不是要謝謝我嗎?收下東西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如果你不收的話,明天我真的來搶親了。”

哪裏見過這樣逼人收東西的?阿秀無奈,只得收下。

葉天舟目的也達到了,他站起來,神情得意,“大婚前一天,新郎是不能見新娘的。可是今天我比趙石頭多見你一面,哈哈哈,我賺到了。”

他笑得嘚瑟,轉頭看了阿秀一眼,“我走了,你們不用送。”

祝福的話梗在喉頭,他到底沒能開口祝福他們白頭到老。走出大門,他深吸一口氣,石尤忙湊上去笑著說:“少爺,我們去幽香園,聽說那裏來了對雙生子還是雛……”

石尤聲音小了,被葉天舟盯了兩眼,他打了個哆嗦,手不由自主摸向了自己的屁股。上次聽王妃的話把阿秀是寡婦的消息透露給小郡主,被少爺知道後打了,到現在屁股還是痛的。他可得小心點,千萬不能再惹少爺不高興了。

“那種地方以後不要再提,現在跟著我去練兵。”葉天舟冷聲道。

石尤忙不疊點頭,心裏納悶自家少爺怎麽突然轉了性了。

到了夜裏,阿秀他們用過膳後都睡了。

阿秀想到明日就要嫁給趙陵了,心情激動又緊張,明知道要早點休息,明天才能有精神。可她根本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明日的大婚,還有她與將軍的過往。

她當初第一次看到將軍的時候,哪裏會想到今後會嫁給他呢?

不得不說,緣分真的很奇妙。

在她最慘最狼狽的時候是將軍出現拉她一把,就像黑暗中出現了一束亮光,她的生活自此有了色彩。

“阿秀,阿秀。”門外傳來低低的呼喚。

阿秀起身,走到門口,聽出是趙陵的聲音。

“將軍是你嗎?”她試探地問。

“是我。”趙陵回答。

“將軍你怎麽來了?今天我們不能見面的。”阿秀壓低聲音,她的隔壁就是嬤嬤們跟趙曦,她怕吵醒她們。

“我今天不當值,其實幾次想過來看你。但是一直忍著,剛剛用完膳睡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我騎馬過來,就想見見你。”門外趙陵在說話,阿秀聽到他與自己同樣睡不著,情不自禁地笑了。

“將軍,明天就大婚了,我們明天就可以看到了。”阿秀安慰他。

“我知道,我等不到明天,你別緊張,我聽聽你的聲音就好。我們就這樣說說話,待會兒我就回去。”不知為何,趙陵今夜的聲音似乎格外溫柔。

他大半夜跑過來,只想兩個人這樣說說話就滿足了。

阿秀心裏甜甜的,她嗯了一聲。趙陵說了一些白天的事,還讓阿秀對於明天的大婚不要緊張。阿秀靜靜地聽著,而後說了葉天舟的事。對於葉天舟,趙陵現在是沒空理他,情敵已經落敗,還送了賀禮來,他也不會再計較前事。

半晌,趙陵道:“阿秀,我今天很想你。”

雖然知道趙陵看不見,可是阿秀還是臉紅了,她捂著臉,下意識抿了抿唇,“嗯。”

“嗯?”趙陵似乎不滿意。

阿秀沖著門縫輕輕地道:“我也是,想你。”

說完這句,兩個人都只顧著傻樂,一時之間都默然不語。外間蛙鳴陣陣,清風送來荷花的清香,二人一個在外,一個在裏,隔著門只覺空氣都彌漫著甜。

“大少爺?”李嬤嬤聽到聲音出來,結果看到了趙陵守在門外。

“嬤嬤。”趙陵叫道。

“大少爺你怎麽在這裏?你想見林姑娘,不行不行,成親前一天是不能見面的。快點,快點走。”李嬤嬤是孫碧影身邊的老人了,所以敢這麽跟趙陵說話。

“我,嬤嬤我沒有……”

“大少爺,聽嬤嬤的話,嬤嬤知道你們心急,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可是再急今天也不能見,這不吉利。”李嬤嬤伸手推趙陵。

趙陵無奈地道:“嬤嬤,我真的……”

“大少爺,聽嬤嬤一句勸,明天,明天你們就能見面了。嬤嬤保證,明天一定給你一個美若天仙的新娘。林姑娘,門關好了,不許出來啊。”李嬤嬤的聲音引來了其他人,趙曦驚奇地看著趙陵。

趙陵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沖阿秀道:“阿秀,明天我來接你。”

周圍人笑了起來,李嬤嬤笑得褶子都更深了。

“好了,大少爺,你該走了。你也得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早點來接新娘子。”

趙陵聞言還給李嬤嬤行了禮,他望向阿秀的屋門,沖趙曦點點頭,走出門騎馬而去。

阿秀等趙陵走了才推開門,李嬤嬤勸阿秀快點睡,阿秀點頭,趙曦湊過來打趣道:“大哥真是心急,一夜都等不了。”

阿秀抿唇,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天還不亮,阿秀便被叫起來了。

李嬤嬤為阿秀開臉,梳妝,她兒女雙全,相公與她一生未紅過臉。孫碧影特意叫她過來給阿秀梳頭,阿秀耳聽著李嬤嬤說著祝福語,心情是激動的。

孫碧影也來了,阿秀無娘家人,孫碧影充當一回娘親。她看著鏡中的阿秀柳眉纖細,雙眸含羞,臉如芙蓉,唇如春櫻,真個如國色天香的牡丹,恐怕整個薊都都沒有比她再美的新娘子。

“你今天是最美的新娘子。”孫碧影讚道。

“謝謝夫人。”阿秀起身行禮。

孫碧影笑著道:“馬上就要改口了,娘就希望以後你們能夠好好過日子,阿秀能夠早日為趙家開枝散葉。”

阿秀輕輕點頭,外面鑼鼓喧天,吉時已到。孫碧影為阿秀戴上了鴛鴦蓋頭,阿秀在李嬤嬤的陪同下走了出去。

本來應該由兄長背著阿秀坐轎子,阿秀無兄長,準備省掉這一步。可她剛出房門,只聽李嬤嬤叫了一聲“大少爺”,接著便感覺到面前站了一個人。

只聽趙陵道:“上來,我背著你。”

阿秀沒聽到李嬤嬤再說話,手已經被趙陵牽著了。

她在趙陵的示意下趴在了趙陵的背上,他的背寬厚溫暖,阿秀只覺得很安心。之前的緊張似乎在這一段短短的路上都慢慢消失了。

她聽到趙陵輕輕地道:“你沒有兄長不怕,以後我是你的夫君,是你的依靠。”

是的,以後將軍就是她一輩子的依靠。

阿秀坐在轎子上,兩旁的林青跟季小林騎著馬護送。

她聽著前面鑼鼓聲聲,四周人聲鼎沸,她悄悄地掀開一角轎簾,看到街上到處都是人,他們興奮地指著迎親隊伍,小聲議論。

她看到林青穿著簇新的常服,表情嚴肅,見阿秀看過來,他迅速抹了一下眼睛,沖阿秀綻開一個燦爛地微笑。

阿秀也笑了,放下轎簾心裏酸酸的:弟弟,這是舍不得她呢。

轎子到了祁陽侯府,趙陵踢了轎門,阿秀下了轎子,手中紅綢微動,她知道紅綢的那一端是趙陵。她跟著紅綢一直走,到了大堂,她與趙陵拜了天地便被人簇擁著回了房。

她一直從天亮做到天黑,中間李嬤嬤端了面給她,她吃了一小碗。聞聽外面傳來一群男子的聲音,原來是趙陵的朋友過來鬧洞房。

趙陵將他們擋在了門外,非說阿秀膽子小,幾個人打趣趙陵是怕他們看到新娘子,倒也沒有一定要進來。

趙陵賠罪之後,幾人走了。

阿秀聽見趙陵的腳步聲,心跳又加快了。

李嬤嬤拿來了喜稱,阿秀知道他要掀蓋頭,頭低了下去。

眼前光線漸漸明亮,頭上已經沒了蓋頭,阿秀不敢擡頭,忐忑不安又期待地等著。

半晌等不到趙陵說話,她擡頭,只見趙陵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裏滿是驚艷。

“大少爺,該喝合巹酒了。”

李嬤嬤的聲音終於讓趙陵回神,他接過合巹酒,遞給阿秀一杯,“這酒比較辣,你稍微喝一些就行。”

阿秀頷首,二人交杯對視,而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李嬤嬤又說了一些祝福語,然後與所有人一同退下。

趙陵坐在阿秀身邊,阿秀緊張地找話說:“將軍,這酒真的很辣,我的臉是不是紅了?”

“嗯,剛剛不是說了讓你只喝一點嗎?”趙陵輕撫她的臉,阿秀臉更紅了。

“這是合巹酒,李嬤嬤說,喝了合巹酒夫妻永不分離,患難與共,我當然要喝完它。”

“你餓不餓,用過膳嗎?”

“我吃過了,李嬤嬤煮了面給我。”

話說完,阿秀發現趙陵又在盯著她看,她雙手交叉,不停揉搓。李嬤嬤交代的話響在耳邊,她忍著羞澀道:“將軍,我,我來伺候你就寢。”

她伸出手去解趙陵的衣襟,趙陵握住她的手笑道:“應該叫夫君,你今天真的好美。”

阿秀手被握住,整個人更加緊張了。

她努力回應趙陵的話:“夫君,夫君今天也是氣宇軒昂。”

“是嗎?娘子真會說話,為了獎勵你,還是讓為夫來伺候娘子吧。”趙陵一本正經地道。

阿秀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倒在了床上。

這一晚紅燭高照,床幔輕搖。阿秀如碎花玉瓊,在雨夜不停搖擺,又像躺在小舟上隨波逐流,到最後她力氣全無,什麽時候睡著的也不清楚了。

離別

第二天阿秀差點沒起來,她下床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幸好趙陵扶了她一把。想到昨天的洞房,阿秀不滿地看他一眼。

趙陵忍笑,小聲在她耳邊道:“是為夫不好,以後一定註意。”

屋內還有丫鬟跟嬤嬤,聽到趙陵的話,都忍不住笑了。

阿秀只覺臉上發燙,她暗掐趙陵一下,讓他不要再說了。

兩人洗漱一番,收拾妥當一同去了老夫人的園子。

給老夫人磕頭請安之後又去見了孫碧影與趙橫舟。兩個人喝了媳婦茶,各自給了紅包與玉佩,趙乾趙曦開口叫嫂子,阿秀也給了紅包。

一家人一起用了早膳,阿秀作為祁陽侯府大兒媳婦的生活正式開始了。

她現在雖然是侯府少夫人,但是依舊會為吳曦的成衣店做衣衫。趙橫舟一開始是反對的,但是趙陵支持,趙橫舟也就沒再說什麽。

阿秀知道公公的顧忌,又聽了吳曦的建議,決定開一個繡房,教授繡技,培養出優秀的繡娘給成衣店做衣衫。她也有更多的時間陪家裏人,繼續研究更多的刺繡技術。

她的繡房開的很低調,但是那天來的人很多,她一一挑選測試,最後選中了十名。

趙陵對於阿秀所做的事一直是很支持的,阿秀因此放心,有時她還會拉著老夫人過來散散心,日子就這樣過著,倒也有滋有味。

如此過了兩個月,薊都接連下了半個月的暴雨,街上到處是水,郊外許多農戶房子漏雨倒塌,壓死了許多人。田裏的莊稼還在生長就遇到了暴雨,很多直接就毀了。

皇帝命人去防洪排澇,經過十幾天的接連搶救,田中的水排了出去。天公也作美,雨終於停了,雖然天還是陰沈沈的,但好在沒下了。

薊都這樣的情況還好,昌州等地遭遇百年不遇的洪澇,形勢十分嚴峻。昌州太守遞上來的折子裏,死亡人數已經達到上百,失蹤人口還在統計,並且數字不斷上升,而房屋倒塌無數,百姓無處可住,饑渴交加,當地缺少藥材,病死的人也不在少數。

皇帝聽完昌州的情況,憂心忡忡,三皇子主動請纓要去昌州賑災治洪。皇帝表揚了他的這份心,但是卻指派了太子葉敬榮,工部侍郎與前軍都督一同前往昌州。

太子當場表示會全力救災,救助百姓。他志滿意得,還瞟了一下三皇子葉敬璋,葉敬璋無任何表情,太子以為他在黯然,畢竟皇帝最看重的還是他這個太子。

太子出發之後,葉敬璋特意找上趙陵,二人一起喝酒。

葉敬璋略顯失落,“趙陵,你說父皇為何總不看不見我?太子殘暴狠戾,近些年來總有人上奏彈劾,可父皇總是只斥責他,卻沒有重罰。相反那些上奏的人暗地裏總會被太子記恨,出手對付。上一次如果不是我出手,國子監的祭酒就死在酒缸裏了。”

“三皇子,你說的這些其實大家都知道,太子德不配位,皇上心裏肯定有數。廢立太子都是國之大事,皇上肯定會慎重。不過據我觀察,皇上肯定也對太子不滿。這次的昌州賑災,說不定就是皇上對太子的試探。”

趙陵給三皇子斟了一杯酒,三皇子微微上前道:“此話怎講?”

“今日在殿上,太子說話的時候,我觀察皇上的表情,他眉頭皺起,之後卻誇了太子。他明明對太子的那一番言論不滿,卻沒有立即點明,這說明皇上對太子的狂妄也是不滿,但他還是讓太子去昌州。昌州是怎樣的情形,我們現在也知道了。工部侍郎的能力應該毋庸置疑,但是有太子在,依照他以往的暴行,昌州洪澇不會如薊都這般順利解決。三皇子,我們靜觀其變,然後要把握時機。”

經過趙陵這一番分析,三皇子眼前一亮,但他隨即想到那些災民,一杯酒下肚他憂心道:“父皇以此做局,百姓遭了殃。”

“三皇子,我們派人過去,緊盯太子與昌州賑災進度,以便能在關鍵的時候去幫助災民。皇上肯定心裏也有數,不會真的拿百姓當靶子。”趙陵提醒。

三皇子深以為然,他喝完一杯酒,親手給趙陵倒了一杯說:“多虧你發現了,否則我就會錯失機會。”

兩人碰了一杯,三皇子又要人上酒,趙陵卻不喝了。

“這是怎麽了?我還打算我們今日不醉不歸的。”三皇子疑惑問道。

趙陵理了理衣襟道:“我答應了娘子,今日要早點回去。”

“哦,原來是家中有人在等,你什麽時候還怕夫人了?”三皇子打趣他。

“這可不是怕,等你以後成親就知道了。”趙陵一本正經。

“你,你嘲笑我是孤家寡人?”三皇子指著他。

趙陵毫不猶豫地點頭:“是,所以找個自己喜歡的女子快點成親吧。”

他站起來就走,沖身後的三皇子擺擺手。

三皇子哭笑不得,他自斟自飲,笑著搖搖頭。快點成親,他倒是想,可是身為皇子,他的婚事只能由皇上跟他母妃做決定,找個喜歡的女子,難啊。

趙陵回到家中,看到阿秀正在收拾銀子,連他回來都沒發現。他好奇地站在她身後,就聽到她在那裏數,“五百兩,五百一十兩,五百三十兩……好像還是不夠啊。”

“什麽不夠?”趙陵突然出聲,阿秀嚇了一跳。

她轉過身,看到趙陵,捂著胸口道:“夫君,你怎麽走路沒有聲音的?”

“是你太認真了,所以沒看到我。你在做什麽?銀子不夠用了嗎?”趙陵看向阿秀盒子裏的碎銀跟銀票。

阿秀搖頭:“不是,最近薊都不是很多百姓遭了難嗎?許多人進城來討飯,我在繡房裏聽他們講,昌州那邊更厲害,莊稼都沒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想著開個粥棚,然後再拿出一些捐給昌州的百姓。夫君,你說好不好?”

趙陵沒想到阿秀是在為這個憂心,也是,她一向心善,看不得這樣的事。

他沈思一下道:“施粥可以,最好聯合幾家薊都內名門大戶,然後我們這邊就以祁陽侯府的名義施粥,你的錢就收起來吧。既然是祁陽侯府施粥,那錢就從公中出。”

“可是我現在吃穿不愁,受難的百姓比我更需要這些銀子。”阿秀抱起盒子給趙陵。

趙陵無奈,“那好,這銀子就放在我這裏,我替你捐給昌州的百姓好不好?”

“好,謝謝夫君。”阿秀高興地道,“我給夫君燉了湯,現在就去端過來。”

她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趙陵笑著看她出去。

手中的銀子沈甸甸的,現在是不能捐出去,誰知道會落在哪個貪官手裏,也只能等太子從昌州回來之後再尋個穩妥的人去辦這件事。

一個月後傳出噩耗,工部侍郎在指揮搶救災民的時候不幸落水,現在下落不明。皇帝對此極為重視,特意又派了一名工部官員,又讓趙陵帶著五千人馬去昌州,協助太子找人和賑災。

三皇子和趙陵商量之後一致認為工部侍郎的失蹤有蹊蹺,他能力出眾,還會些拳腳功夫,怎麽會輕易出事?他為人正直,該不會是發現什麽被滅口了。

此行絕對會有危險,不過這是皇帝下的命令,趙陵必須要去。只不過三皇子囑咐他一定要註意安全,他給趙陵身邊派了幾個暗衛和一個大夫,隨身攜帶著各種解毒藥丸,鄭重叮囑趙陵。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主,發現不對,可以裝作不知,等回薊都再提不遲。

趙陵要去昌州,阿秀知道之後很是擔心,但是她只是默默給趙陵收拾東西,要他過去之後按時吃飯,註意身體。

她已經聽說了工部侍郎失蹤的消息,洪水無情,侍郎大人說不動兇多吉少。每每想到這裏,她就心緒不寧,對趙陵的這趟昌州之行充滿了擔憂。

趙陵啟程前一夜,與三皇子又商量了各項事宜,回來的晚了。到了房間,他看到阿秀以手支額睡著了。

她的眉頭輕微皺起,睡夢中也不安穩。桌子上放著他的一套常服,肩上繡著飛鷹,正是之前阿秀親手做給她的。

這些天她遠不如以往開心,在他面前還是說說笑笑,一旦他不在,她就郁郁寡歡。他偷偷觀察過她,無人時,她總會輕輕嘆氣。

他明白她的顧慮,昌州的洪災嚴重,她又聽說了工部侍郎的事肯定嚇壞了。但是為了讓自己安心啟程,她一句擔心的話也不講。她的那些小心思又怎能瞞過他,只不過他現在有大事要做,這些事很危險,他暫且不能告訴她。

“夫君,”阿秀從夢中醒來,“你回來了。”

“嗯,怎麽在這兒睡著了?我不是告訴你,今天會晚一些,讓你早點睡嗎?”趙陵撫摸阿秀的臉,阿秀依偎在他的懷裏。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想等你回來。”

趙陵拉著阿秀的手坐在床邊,“對不起,你才嫁過來三個月,我就要出去做事,沒法陪你了。”

“夫君這是說的什麽話?夫君是將軍,有自己的責任。昌州那裏有那麽多的百姓遭了難,夫君早些去,他們就能早些脫離苦海,重新生活。”

“嗯,娘子能這麽想,為夫很高興,”趙陵頓了一聲,突然笑了,“那你這幾日為何悶悶不樂?”

“我……”

趙陵手指覆在她的唇上,“別說沒有,你瞞不過我。”

“夫君,你看出來了,”阿秀肩膀下塌,喪喪的,“我以為我已經表現得很正常了。”

“傻,你的眼睛不會說謊,是不是擔心我?”趙陵擁著阿秀。

阿秀點點頭,“夫君,我真的很擔心。我知道昌州人很可憐,但是我也怕你過去會,會遇到危險。”

她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夫君,我這樣想不是很自私,會不會拖你的後腿?”

“人有七情六欲,因為我是你的夫君,你擔心我很正常。可是你也沒有哭著鬧著讓我不要去,還怕我有後顧之憂特意瞞著我,你記得之前你給我的銀子嗎?這次我會一起帶去幫助昌州百姓,你說好不好?”趙陵慢慢地開解她。

阿秀點頭:“好,對了,夫君,我前幾天特意去了廟裏給你求了平安符,你把它帶在身上,它一定能保佑你平安無事。”

她拿出三張平安符,趙陵接過,“怎麽這麽多?”

“我想著各路神仙都拜一拜,求一求,平安符多一些,夫君會更安全。”阿秀吶吶解釋。

趙陵忍不住笑了,他將平安符放在了枕頭下,“你這麽誠心,我一定會好好的。不用擔心。”

阿秀乖巧地點頭,鬢邊一縷發絲滑落下來。趙陵將那縷發絲別在她的耳後,阿秀看著他,忍著羞澀,上前親在了他的唇角。

她還是第一次這樣主動,親完就轉身留給趙陵一個背。身後傳來趙陵的悶笑聲,她耳朵發燙,扯過被子蒙住了頭。

片刻之後,被子裏多了一個人,“阿秀,你為何如此惹人喜歡?”

阿秀沒有機會回答,因為嘴巴已經被堵上了。

她抱著趙陵,舒展身體迎合他,二人在極致的歡愉過後相擁而眠。

危機

第二天趙陵啟程,一家人在門口送他。大家都在,阿秀即使不舍得,也笑著看趙陵。趙陵與大家告別,最後看了一眼阿秀。阿秀立刻綻開一個最燦爛的笑容,趙陵點頭,轉身朝昌州出發。

阿秀忍不住多走兩步,看著趙陵遠去的身影,直到整個隊伍都看不到影子了,她才在丫鬟的陪同下回了園子。

家中處處是趙陵的影子,阿秀還是去了繡房,與繡娘待在一塊做事,能夠分散她的註意力,她就不會時時刻刻想著趙陵。

阿秀的繡房現在在薊都頗有名氣,她的繡活是得到過太後讚譽的,就因為這個很多人都來到繡房訂做衣衫、畫像、枕屏等各種各樣的繡件。

如果以前是阿秀一個人,她肯定忙不過來,好在這些繡娘都勤奮好學,有三個很有天賦,她們是從其他地方逃難來的。阿秀同情她們,所以教得特別認真,對她們三個也多加照顧。

那些衣衫,枕屏幾乎不用阿秀動手,阿秀只在一旁指導,點撥她們,她們就能做出不錯的成品來。

阿秀很欣慰,繡房每月賺了不少錢,她本來想拿出給公中。老夫人跟孫碧影都讓她自己留著,她只好留下。因為擔心趙陵,每月初一十五她都會去上香,然後在廟前施粥,家裏人很認同。

百姓也稱讚她,說她是大好人,是活菩薩。

她的生意有不少人眼紅,其中一個便是信王妃。她以前倒是也開過成衣店,但是沒有好的繡娘,生意慘淡。

之後她做起了其他的生意,錢來的容易,她漸漸過起了奢靡的生活。

可是她看這個林秀十分不順眼,先是自己的兒子看上了她。為了她還跟自己發火,要求自己不能再去找她的麻煩。

然後她又得知因為林秀,趙橫舟與趙陵、孫碧影的關系已經緩和,現在一家人其樂融融,半點也沒有之前的隔閡。

她惱怒不已,她與孫碧影從小一起長大,她從小就愛與她比。事事都要高過孫碧影,她才高興。那趙橫舟本來是她先看上的,可是他卻喜歡孫碧影。即使她放下臉面去勾引他,他還是沒有改變主意。

她那時就恨他,也討厭孫碧影,兩個她厭惡的人在一起了,還甜甜蜜蜜地有了兒子,這怎麽可以。

雖說她當時也已經嫁給了信王爺,成了王妃,地位比孫碧影要高。可是她仍舊不舒服,所以她想到一個絕好的計謀,最終果然讓這兩個人產生隔閡,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看著孫碧影跟趙橫舟受折磨,心裏就高興,現在他們居然又和好了。這不是故意給她找不痛快嗎?

促成這件事的林秀成了她的眼中釘,看著林秀的繡房如此熱鬧,她心中又生一計。棋子早已經布下,現在是時候給她重重一擊了。

阿秀尚不知吳瓊枝正在給她使絆子,一日,她照常去繡房。魏國公大人親自上門取出一幅千言居士的葫蘆畫,千言居士在薊都名氣頗大,他的詩畫一絕,畫作中又以葫蘆畫最為世人所推崇。

魏國公是想讓阿秀幫他繡一幅葫蘆畫像,他的這幅葫蘆畫打算送人,所以想要一幅畫像留作紀念。

阿秀答應了,她安排三人開始挑選絲綢和各色絲線,葫蘆畫也叮囑她們要好好保存,每次繡完之後,魏國公都會派人來將畫取走,就怕這畫有任何閃失。

足足繡了半個月,葫蘆畫像還差一些收尾工作就做好了。這天魏國公府遲遲未來人,阿秀便派人把畫送過去。

她先回了府中,伺候老夫人用了膳。沒過一會兒,繡房來人,慌慌張張的,看到阿秀就跪下了。

阿秀認出這是去給魏國公送畫的人,他的臉上還帶著傷。

阿秀忙問怎麽了,這人磕了一個頭急聲道:“少夫人,不好了,千言居士的葫蘆畫被人搶了。”

“什麽?被誰搶了?”阿秀吃了一驚。

這人將事情說了一遍,他們幾個在送畫的路上遭遇了幾個蒙面人,蒙面人會功夫,幾下就將他們打倒在地,搶走了畫。

“報官了嗎?”阿秀問道。

“已經報官了,只是少夫人,這畫如此貴重,魏國公會不會找我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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