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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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變成了崇拜,“將軍,你說的對,我這就去跟姐姐說,我要繼續讀書,以後也不會再惹她生氣了。”

“嗯,”趙陵點頭,“你姐姐打你也是為了你好,你不要怪她。”

“怎麽會,就是姐姐再打我一次,我都心甘情願。”林青搖頭,眼神掃向門口,看到了阿秀。

他立馬緊張地叫了一聲:“姐姐。”

姐姐不知道來了多久,她是不是什麽都聽到了。

林青看著阿秀越走越近,忙道:“姐姐……”

“不用說了,我都聽到了,”阿秀握住他的手,“你長大了,既然決定跟著將軍好好讀書練武就要說到做到,姐姐會一直陪著你。”

“姐姐,我以後一定聽話。”林青眼中有淚,阿秀點點頭。想到這是在趙陵的房裏,她忍住眼淚,對林青笑了笑。

林青終於放下心結,整個人都輕松了。他似乎想起什麽,拿起之前的衣衫不好意思地對趙陵說:“將軍,這是姐姐特意為你做的衣衫,那日被我碰到的蠟燭燒了個洞,我想跟你道歉。”

什麽?

趙陵坐了起來,他接過那衣衫,紺青色的常服針腳細密,剪裁得當,料子摸上去相當舒服。美中不足的是,肩膀處燒了一個洞,這應該就是阿秀要為自己準備的禮物了。

可惜,可惜。

趙陵心抽了一下,面上卻如常,只看著林青:好想下床打他一頓怎麽辦?

“沒事。”趙陵十分平靜地吐出這兩個字,阿秀讓林青先回去了。

她欲從趙陵手中拿回那件衣衫,“將軍,這常服破了,等我再給你做一件吧。”

“不用,我就喜歡這一件。”趙陵拿著不松手,畢竟是阿秀第一次給他做的衣衫,他看著阿秀道,“我想試一試。”

多想

他執意要試,阿秀沒有辦法,只得扶他起來,將衣衫給他穿上。

他背上傷還未好,阿秀格外小心,動作緩慢而輕柔。她的手穿過他的腋下,兩個人的距離無可避免的更加接近。

半晌,趙陵好像支撐不住歪在了床榻上。阿秀一下子撲在了他的身上,臉結結實實地貼在了他寬厚的胸膛上。

阿秀能夠聞到他身上清苦的藥味,聽到他在自己耳邊清淺的呼吸聲,甚至就連他的心跳她都能夠聽到。

咚,咚,咚,一聲聲強勁有力,連帶著她自己的心也猶如密集的鼓點,一聲高過一聲,響了起來。

“將,將軍,”阿秀反應過來,忙坐直了,她看著趙陵緊張地問,“我有沒有撞疼你,你背部的傷口沒有裂開吧?”

趙陵背部的確隱隱作痛,但是他搖搖頭,“無妨。”他想重新坐起來,但是一時之間沒能成功。

阿秀忙扶著趙陵坐起來,趙陵微笑,嗓音低沈:“謝謝阿秀。”

他的聲音跟平時有些不同,阿秀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只覺得自己的心就像被一把羽毛刷給輕輕掃了幾下,癢癢的,酥酥的。

他的唇角隱隱帶笑,阿秀瞥見,身體發熱,臉頰也熱了起來,給他系衣襟的時候,手心出汗,幾次都沒能系好。

“這天太熱了。”趙陵看她慌張的樣子,覺得有趣,怕她太過羞赧,他開口安慰了她一句。

“是,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真的有點熱。”阿秀附和道,她偷偷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最終系好了衣襟帶子。

“好了。”阿秀小聲道。

趙陵低頭看看身上的紺青色常服,他慢慢下床站起來,這衣衫居然十分合身,可算是意外之喜。

她又沒有量過我的尺寸,是如何做的這麽合體的?難道,她對我亦有此心,所以才能做出如此合適的常服?

趙陵眉眼凝笑,阿秀只當趙陵真是十分滿意這衣衫,她也很高興。

趙陵見她回應自己的笑容,心裏更加確信一分。

“阿秀,你怎麽知道我的尺寸?”

阿秀抿唇,“我不知道將軍的尺寸,上次我給將軍洗衣衫,通過舊衣估摸出來的。將軍喜歡就好。”

……

趙陵笑意僵在唇角,看來自己想多了。

“將軍,你胸口不舒服嗎?怎麽一直捂著?”阿秀擔心地問,明明剛剛將軍還好好的,怎麽兩句話的功夫就胸口疼了?

“沒事,我只是有點胸悶。”趙陵回答。

他重新坐在床邊,阿秀又看到了衣衫燒毀的地方。她猶豫了一下道:“將軍,你休息一會兒,這常服你脫下,我給你補補吧。”

趙陵看了看肩膀問道:“你要回房裏了嗎?”

“我,我要去拿針線。”阿秀莫名其妙。

“拿過來在這裏縫補吧,他們在外面操練,我一個人在這裏實在無趣。”趙陵解釋。

阿秀忙答應了,心裏暗道,自己以後還是要多多過來,不然將軍一個人很寂寞。

阿秀拿了針線過來,真的坐在了趙陵的床頭縫補那燒毀的衣衫。她繡技不錯,略思索一下,便一針一線縫了起來。

趙陵拿了本書在看,一開始他的註意力在書上,透過書的邊緣時不時看兩眼阿秀。但是漸漸地,他的視線就完全被阿秀吸引。

她今天穿了一身湖藍色的上襦和長裙,頭發簡單挽了個髻,插了一枚木簪,通體樸實無華。然而就是這身普通的裝束絲毫掩飾不住她的清麗,臉上未施脂粉,肌膚卻通透水靈,宛如雨過天晴枝頭初綻的海棠。

她安安靜靜不發一言,低頭認真做事的模樣是最動人的風景。趙陵恍惚有種她是妻,他為夫的感覺,他操練一天回家,兩個人用過膳後,妻子在為夫君做衣衫。

這場景太過溫馨,他貪戀這溫柔,不願出聲打破兩人之間和諧的寧靜。

一個時辰之後,阿秀繡好了。她揉了揉肩膀,看著修補好的衣衫,心裏十分高興。她扭頭去看趙陵,正對上趙陵的眼睛,那眼中的溫柔讓她怔了一下,心中湧起一股陌生的悸動。

“將軍,衣衫已經修好了。”阿秀頂著趙陵的註視,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趙陵擺手,她拿過去,趙陵看到,那燒毀的地方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破洞處被一只展翅高飛的雄鷹所覆蓋,那鷹氣勢恢宏,尤其是一雙眼睛,更是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勢。

這讓見過許多不少繡品的趙陵也不得不讚一聲好。

“阿秀的手藝是越發精湛了,這鷹繡得不錯。”

得到趙陵的肯定,阿秀心中猶如吃了蜜果,“將軍不嫌棄就好。”

話說完,她看向趙陵,見趙陵含笑不語,她臉色微紅,借口自己要去看藥,立馬跑了出去。

趙陵見她如此急切,不由得搖搖頭,看來是自己著急了,還是要慢慢來。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之久,營裏來了一個不受歡迎的人——葉天舟。

他一來就去看了趙陵,阿秀當時就在,看他來了,立馬警惕地站在了趙陵的身後。

葉天舟瞧著倒是比之前和氣,他道自己是吳敏善派來繼續調查戎狄人事件的,順便來看一下趙陵的傷勢。

趙陵公事公辦,兩個人客客氣氣地說了幾句話,葉天舟便在東營帳住下了。

阿秀十分擔心葉天舟會為難趙陵,趙陵讓她不要擔心,他自己則是開始慢慢地繼續練兵。

葉天舟一開始的確老老實實的,不過,忍了沒有多少天,他便去找阿秀了,聽說阿秀常在河邊洗衣服,他偷偷地過去了。

“阿秀,許久不見了。”

“你,你怎麽過來了,你要做什麽?”阿秀瞧見葉天舟便拿起了搗衣杵戒備地盯著他。

“你別誤會,我是特意為了上次的事跟你道歉的。打傷了你弟弟還嚇到了你,我做的的確過激了。我給你賠不是,你不要害怕。對了,我還給你帶了禮物,希望你看在我道歉的份上,原諒我吧。”葉天舟說著從懷裏掏出個針線盒來,裏面有各種顏色的絲線,還有各種大小不一的針,的確是繡娘都喜歡的東西。

可阿秀絲毫沒有放松戒心,嚴肅地道:“我不要你的東西,也不接受你的道歉,你快點走,要不然我喊人了。”

“你別喊,我真的沒有惡意,你要怎麽才能相信我,不然你打我一頓吧。就拿你手中的棍子打我,狠狠地打我。”葉天舟靠近阿秀。

阿秀抱著盆欲跑,他攔在前面,一個勁地讓阿秀打他。阿秀一開始閃躲,到最後忍無可忍,把盆一扔,拿著搗衣杵就打。

她人雖然瘦弱,但是好歹也是做過農活的,她就把搗衣杵當鋤頭,那葉天舟就是腳下的爛泥地,她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下一下地打了下去。

葉天舟本來打的主意是阿秀肯定下不了手,就是真的打了,她一個弱女子也不能揮動棍子多久。到時候他又沒什麽損失,阿秀還能消氣。

結果身上的疼痛讓他懷疑人生,他躲也沒法躲,也不能開口讓阿秀饒了他,那樣太有損他葉天舟的面子。

他只能嘴上說打得好,狠狠打,心裏把出主意的石尤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不容易等阿秀打累了,葉天舟扶著腰,臉上還掛著強笑:“怎麽樣,出氣了吧,能原諒我了吧。”

阿秀累得氣喘籲籲,她扶著搗衣杵喘氣,不明白明明她都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為什麽葉天舟還像沒事人一樣。

她沒說話,葉天舟還以為自己的苦肉計成功了,正當他沾沾自喜的時候,只聽一聲:“姐姐,你歇著,我來打。”

他虎軀一震,扭頭一看,林青拿著一根碗口粗的棍子跑過來了。

“哎,這,這不……”

話未說完,林青的棍子就下來了,葉天舟這下疼得嗷嗷叫,偏偏他的侍衛都藏在隱秘處,聽到葉天舟的叫聲,都佩服葉天舟的演技:看這叫聲多慘,少爺這下一定能抱得美人歸。

阿秀見林青打得差不多了,攔住了林青。最重要的是葉天舟的叫聲實在太慘,她怕弟弟真的把人給打死了。

林青喘氣都不勻了,他幫阿秀抱著盆,阿秀拿著搗衣杵,看了葉天舟一眼:“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葉天舟擡頭,阿秀嚇了一跳,這,這臉上開了染坊的人真的是剛剛的葉天舟嗎?他們姐弟兩個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她忍了下,說了句:“這旁邊有刺兒菜可以止血。”

林青哼了一聲,兩人回去了。

剩下葉天舟在原地哭笑不得,能得美人一句關心,他這次挨打算值了吧。可還是好想罵人。

“石尤,你給本少爺去死!”

阿秀回去還有些擔心,做事的時候未免就多加留心。很快她就聽到了關於葉天舟受傷的消息,有人說他是被偷襲了,有人說他是上山打獵被野豬拱了,各種各樣的說法都有,但是這裏面都沒有提及她與林青。

她不免有些奇怪,最後再一打聽才知道,葉天舟說自己是去調查戎狄人,與一夥黑衣人交手,他們人多,自己才遭了黑手。

阿秀聽了之後先驚,想通之後有些發笑,估計是葉天舟不想別人知道自己是被她跟林青打的,覺得丟人才編了這個故事。

經過這個事,她對葉天舟的惡感消了一些,只不過還是不待見就是了。

葉天舟之後卻是常來看她,也不管阿秀給不給他好臉,他總是鍥而不舍地過來,還送一些不值錢卻合人心意的禮物。

阿秀一次都沒收過,可他不管不顧還是一直送。他死皮賴臉的樣子就像之前田裏的一種野草,阿秀從之前的懼怕,厭惡,到最後聽見他的聲音就頭疼:這人是屬狗皮膏藥的嗎?怎麽會如此難纏,如此沒臉沒皮?

勝者

這些天,他又迷上了給阿秀送野味,一開始送到阿秀的門口,阿秀不收。他直接在她做飯的時候送到了膳堂裏,並說是給營地裏的將士加餐的。

他這樣一說,其他夥夫廚娘都十分興奮,阿秀見此無法拒絕,只能把那些野味都做了。他一定是覺得這個方法用對了,之後隔三差五就把野兔,野雞和麅子送到阿秀的面前,就指望著阿秀能誇他一句。

可阿秀只默默做自己的事,連話都不跟他說一句。他的下屬在一直當著阿秀的面拍葉天舟的馬屁,說他箭術高超,打獵又好又多,這營裏沒有人能比的上他。

阿秀聽到這,多看了他一眼。葉天舟頓時興奮了,大聲道:“那是自然,本少爺自小練箭,百裏穿楊不在話下。”

東營的人聽到了,嗤之以鼻。

當著阿秀的面,葉天舟的臉色掛不住了。

“怎麽你們不相信,睜大你們的眼睛看清楚。”他當即取箭,恰好空中一只蒼鷹飛過,他眼睛一瞇,彎弓射出,蒼鷹當時便慘叫著落了下來。”

“怎麽樣,還有誰不服氣,可以跟我比試一下。”葉天舟得意洋洋。

他露這一手,東營的人一時都沈默了。

“沒人說話了,沒人說話就對了。我都說了,我射箭術高超,別說你們幾個,就是整個東營的人都不是我的對手。”

他的這番言論太過囂張,眾人忍不住了。

“你別得意,趙將軍,趙將軍一定可以。”

“是啊,趙將軍武功好,他的箭術也一定不錯。”

眾人興奮起來,葉天舟嗤笑一聲,“趙陵,他也就只是耍耍劍罷了,說到射箭,我能說第一,他連第二都稱不上。”

眾人怒視葉天舟,不知誰喊了一句:“將軍來了。”

趙陵一來,眾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圍著趙陵。趙陵已經聽到了葉天舟的話,他看向葉天舟,葉天舟挑釁地回看他,“怎麽樣趙將軍,你的弟兄們都覺得你射箭不錯,要不要我們來比試一下?”

他笑了一下,葉天舟以為趙陵不敢比了,便大笑著對阿秀道:“阿秀,你看到了,箭術我可以得第一,其他人連比都不敢比。”

阿秀凝眉,她無視葉天舟,只擔心趙陵為這些話動氣。

“將軍。”阿秀走近一些。

趙陵的視線掃過她,而後對著葉天舟笑意深沈,“哦,是嗎?既然葉將軍你誠心相邀,那我只能勉力一試了。”

沒想到趙陵真的答應比試,葉天舟楞了一下,而後冷笑道:“那好啊,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就在操練場吧。”

他率先去往操練場,臨走前看了一眼阿秀,見她只顧看趙陵,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他頓時失望又生氣,暗暗決定待會兒一定要讓趙陵輸得一塌糊塗,以報上次之仇。

阿秀也很意外,以為趙陵真的是被氣到了,才會要去比試,可是他身上還有傷呢。

“將軍,要不然還是不要比了吧。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傷筋動骨要靜養,之前你要去練兵,阿秀就不說什麽了。可是這次射箭兩臂都要用力,肯定會牽扯到傷口,如果舊傷覆發,那可怎麽辦?”

阿秀迫不及待地說完,就見趙陵笑了,眼前的比試他似乎絲毫沒放在心上,只問了她一句:“你擔心我?”

這,將軍這個時候怎麽會去想這個,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他的身體,最要緊的不是馬上就要進行的比試嗎?

“將軍,我……”

“好了,我知道你擔心我。不過,放心,只是射箭的話,還難不倒我。再說,我已經休養了這麽久,傷也差不多好了。你只要在一旁看著就好。”

趙陵說完,示意阿秀跟他一起去操練場。阿秀見勸他不動,只好把話咽下去,亦步亦趨地跟著趙陵去了操練場。

東西營兩位將軍要比試射箭的消息很快傳開了,等阿秀到了操練場,操練場上已經是人山人海,連場外的樹上都爬滿了人。

阿秀不由得更加擔心趙陵,既怕他輸又怕他贏。

參將陳一為也聽說了,跑過來看到葉天舟,自告奮勇為他們做裁判。兩個人都沒有異議,他講述了比試規則之後,兩個人便準備開始了。

比試分三場,第一場陳一為讓人抓來了許多鴿子,然後同時放飛,一刻鐘的時間誰射的的多便是誰贏。

兩人用的箭矢分別做了紅藍標識,比賽一開始,兩個人互看一眼,便開始朝天空放箭。

鴿子驚慌失措飛往天空,伴隨著鴿子的叫聲和眾人的叫好,兩人箭筒裏的箭矢越來越少,地上的鴿子越來越多。

紅藍箭矢交替出現,地上還有同時中兩支箭的鴿子。

阿秀緊張地數著地上的不同顏色的箭矢,發現兩邊數量持平,甚至紅色的還要多一些。

將軍會輸嗎?

阿秀提著一口氣,直到士兵敲鑼,她才放松一些。一摸額頭,汗都出來了。

兩邊的人開始清點數量,紅色箭矢有八十六支,而藍色的箭矢恰比紅色箭矢整整多出十支支,共有九十六支。

結果出來,眾人齊聲喝彩,趙陵笑了一下,對葉天舟來了一句:“承認。”

葉天舟臉色很臭,他看清楚了趙陵幾乎每支箭都一箭洞穿了鴿子的心臟,這箭術的確也算是過人。

只不過自己上來第一局就輸給了他,怎麽都不能讓他咽下這口氣。他不由收起了輕視之心,在他的不甘之中,第二局很快開始了。

這局是比賽馬上射靶,馬是活動的,繞著靶子轉圈,每人各射五支箭,射中靶心箭矢最多者就是這局的贏家。

葉天舟先開始,他鉚足了勁想要扳回一局。於是射箭的時候,他格外聚精會神。策馬轉圈,每一次他都把握住了最佳時機,完美地將箭射入了靶心。

除了最後一支箭射在了靶心之外,葉天舟嘖了一聲,不過對自己的這個成績,他還是很滿意的。

輪到趙陵上場,前三次他射得非常精準。可是輪到第四支箭,場上突然刮起了大風,吹起了沙子。

那風遲遲不散,趙陵猶豫了一下,閉上了雙眼,憑著感覺,他細聽了一會兒。最後拉弓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場上一片叫好聲,趙陵還有最後一箭,他依舊準備射出最後一箭,箭在弦上,馬上就發。

正在這時,趙陵座下的馬突然仰頭嘶吼,跑了起來。趙陵手一滑,箭已經射了出去——沒中靶心。

“哎,可惜,可惜了。”士兵們有些失望。

趙陵沈默,看著馬兒,若有所思。

陳一為笑著給第二場比賽下了結論,葉天舟勝了。

他忙去恭喜葉天舟,葉天舟的臉色好了一些。

趙陵下來休息一會兒,阿秀倒了一杯水遞給他,“將軍,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傷口疼不疼?如果很疼的話,能不能終止比賽改日再比。”

她打量著趙陵的背,可是只看到趙陵的衣衫被汗濕了,其他的根本看不到。

“沒事,還有最後一局,你只要在一旁看著我就好。”背部的傷口其實已經開始疼了,但是趙陵不想阿秀擔心,安慰她道。

阿秀放心不下,她擔憂地看著趙陵,眼角略有些泛紅,似被春雨洗過的桃花瓣。

趙陵受不了阿秀這樣看他,沈吟了一下道:“這樣好不好,如果我感覺到不適,立馬停下來不比了。”

“真的嗎?”阿秀眼睛亮亮的。

趙陵一本正經,“真的,我保證。”

得了趙陵的保證,阿秀笑了,她又給趙陵倒了一杯水。

葉天舟在一旁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眼裏都要冒出火了。

“少爺,你也來一杯水。”

“滾開,別煩本少爺,趕快開始下一場比賽。”

休息了片刻,最後一場也在敲鑼聲中開始了。

這次陳一為拿出來一枚玉環,勝者的標準便是誰的箭能夠順利穿過綁在樹上的玉環,而玉環必須完好無損。

這一局比前兩場都要難,玉環在樹枝上會隨風而動,只要稍微不慎,箭矢就會射空,或者射碎玉環。

這一局不僅考驗射手的眼力,判斷力和對箭矢的控制力,更是考驗射手的耐力。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屏氣凝神看著場上的葉天舟。

葉天舟一直盯著樹上的玉環,手舉著弓箭,絲毫不敢亂動。

終於等到玉環緩緩地停止擺動,就是這一刻,葉天舟瞇著眼睛,射出了這久等的一箭。

箭矢迅速穿過玉環,而玉環果真絲毫未損。

雖然葉天舟剛剛的態度很自大,但是他射箭的技術真的不錯。

東營的人很給面子地鼓掌,葉天舟此時才露出了這次比試的第一個笑容。

他看向阿秀,阿秀望向趙陵,趙陵放下茶杯上場了。

他剛剛檢查了馬,發現馬的前腿鼓了一個包,似乎是被什麽砸到了。他環視了一圈,視線在葉天舟,陳一為那裏停留了一瞬,心裏已經有了譜。

他騎上馬,拍了下馬頭,緩慢走到指定的位置。

他拿出弓箭,意欲射擊。

阿秀緊張地盯著他,根本無暇註意其他人。腳下有東西涼涼的爬過,她低頭一看,驚叫出聲:“蛇!”

她慌亂往外跑,可是腳下不知為何多出來十幾條蛇,其他兩個廚娘也尖叫外跑。

阿秀被一條蛇追著大叫不已,其他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趙陵策馬來救,與此同時葉天舟也發現了蛇,連忙沖阿秀跑了過來。

趙陵攬住阿秀上馬,馬兒突然暴躁起來。趙陵趕緊禦馬,馬嘯急忙喊了一聲:“將軍,那玉環快掉了,香也要燒完了。”

趙陵擡頭看到香只有底部一點兒,而玉環松動,已經快要掉下來。

情急之下,他拉滿弓對準玉環放箭。

“噔”地一聲,玉環被狠狠地釘在樹上,箭矢尾羽輕顫,發出微微的嗡鳴聲。

哄人

“好!”現場爆發出劇烈的喝彩聲。

阿秀驚魂未定,抱緊趙陵,此時場地裏的蛇都被斬殺了,其中一個樂呵呵地說今日可以吃蛇羹了。

陳一為派人將那枚玉環拿下,可那箭射入樹中太深,一時之間竟難以拔下。

最後士兵費了一番力氣才取下了玉環,那玉環已經有一處碎裂,陳一為看過之後,宣布這場的勝者是葉天舟。

綜合三場結果下來,葉天舟以二比一的優勢,贏得了比試。

陳一為話音一落,東營裏立刻噓聲一片。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趙陵在最後關頭一箭貫穿正在掉落的玉環,其技術和功力遠超葉天舟。更何況當時狀況頻發,先是有蛇出現,趙陵座下的馬又驚了,他在救下阿秀的情況下還能準確地射中玉環,稱他一聲神射手也使得。

陳一為明顯的偏袒讓眾人不服,他們議論紛紛,高聲呼喊著趙陵才是勝者。

趙陵擡手,眾人漸漸安靜下來,“既然參將如此判定,那他一定有自己判定的標準。只是我現在有一個疑問,這十幾條蛇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操練場?我的馬驚了兩次又是為何?”

“這……”陳一為沈思了下,“秋日出現蛇不是很正常的嗎?至於趙將軍的馬一定是被今日的場面給嚇到,所以才驚了。”

“哦,參將說的有道理,”趙陵面色不變,“只是我瞧著馬腿上鼓了包,從外形上看,很像是被人以硬物砸傷的。”

“哦,還有這等事,是不是趙將軍看錯了?這馬是不是之前就已經傷到了,只不過你沒發現?”陳一為說起其他的可能。

趙陵看了他一眼,這一眼飽含深意,陳一為忍不住揣測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參將大人,那這蛇呢?如果出現一條,兩條可以說得過去,可是一下子冒出十幾條蛇就不正常了。我懷疑有人故意放蛇進來,故意擾亂我。請大人允許我現在就將此人找出。”

“這,你打算怎麽找?”

“放蛇的人可能不知道,似這種蛇身上都有特殊的氣味,蛇是剛剛放的,那這個人的身上肯定還有這種氣味。蒼鷹是蛇的天敵,它們對蛇的氣味尤其敏感,現在只要放出蒼鷹,看它往誰那裏飛,便可知誰是始作俑者。”

趙陵淡淡地說完,視線掃過陳一為和葉天舟的侍衛,果然看到陳一為眉頭微皺,而石尤的動作更加明顯。他本來是緊緊跟在葉天舟身後的,這下竟悄悄退後隱在了幾人之間。

“這等小事,依本將看就不用如此大張旗鼓,再說我們營地裏又沒有鷹……”

“有,我們有鷹。”林青跟季小林抓著一只蒼鷹過來,趙陵定睛一瞧,這就是剛剛葉天舟射下來的那只。他射中了鷹爪,蒼鷹的翅膀卻無礙,完全還可以再飛起來。

“參將,現在可以開始了。”趙陵沒理會剛剛陳一為的推辭,陳一為臉色陰沈,半晌點了點頭。

那鷹腳上綁了一根繩子,以防它飛跑了。林青一放開它,它就朝天上飛,後來飛了兩次發現自己飛不走。

石尤更加緊張,手心額頭都是汗。

葉天舟不知想到什麽,扭頭巡視了一下自己身邊的人,他一下子就註意到了石尤,石尤看都不敢看葉天舟。

葉天舟這下確定了,放蛇的人,偷襲趙陵馬的人就是石尤。

他怎麽會這麽大膽?

葉天舟怒氣沖沖,卻只聽蒼鷹叫了一聲,直接飛向了石尤,石尤慌忙去擋。蒼鷹利爪狠狠插進了石尤的手臂,石尤慘叫不已,手臂鮮血淋漓。

葉天舟直接揮劍,想要弄死蒼鷹。

林青見狀,猛地將繩子往回拉,蒼鷹松開石尤,及時地從葉天舟的劍下逃過一劫。

眾嘩然,想不到葉天舟為了贏會做出這樣的事。

葉天舟面皮發脹,大聲道:“我沒做,我什麽都不知道。”

但他的辯解只換來眾人無情的嘲諷,葉天舟肺都要氣炸了,他從來沒有這樣丟臉過,他一把抓住石尤質問道:“誰讓你這麽做的,是誰讓你自作聰明的?”

石尤從沒見過少爺發如此大的脾氣,他顫抖著指向陳一為道:“是,是參將。”

這下營裏炸了鍋,那蒼鷹恰好又飛到了陳一為的親衛身上,這下可算是被抓現行了。

葉天舟上前,抓住陳一為狠狠往地上一摜,幾個親衛都沒能攔住他。

他狠狠揍了陳一為,然後走到趙陵的面前,盯著他:“你贏了。”

他又看著阿秀說:“我沒做,這事我不知道。”

阿秀一時不知該說什麽,葉天舟氣沖沖地走了。

在眾人的起哄中,陳一為被親衛護著灰溜溜地跑了。

東營裏氣氛高漲,他們對趙陵又多了一層認識,想不到居然還是個神射手,真是令人敬佩。

趙陵讓他們自散了,然後與阿秀回到了營房。

阿秀扶著他到了營房,催促趙陵脫了汗濕的衣衫她拿去洗。

趙陵只說自己餓了,想要吃些東西。阿秀只得先去了,她走到一半就覺得不妥,小跑著回去一看,趙陵背對著他已經脫掉了外衫,而他白色的中衣上赫然是一片鮮紅的血跡。

“將軍,你流血了。”阿秀急忙跑過去。

趙陵不妨阿秀去而覆返,再想要掩飾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好轉過身,無奈道:“我也是剛發現,不過並不是很痛。”

騙人。

阿秀才不相信,她抿著唇,看著中衣上那一片血漬,焦急地對趙陵道:“將軍,你快些脫下衣衫,阿秀給你上藥。”

“真的沒事……”趙陵還沒有動作,阿秀已經等不及了

她直接下手去解趙陵的中衣,趙陵都楞了,然後便伸手配合地脫掉了裏衣。

直到眼前出現趙陵的裸露的後背阿秀才忽然醒悟了一樣:自己,哎呀呀,自己怎麽就如此不矜持,居然脫了將軍的中衣?

她身體微僵,視線掃過趙陵的傷處怔了一下。

之前大夫給趙陵拔箭的時候她並不在一旁,給趙陵換藥也一直是關易來,所以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趙陵的傷口。

傷口有些猙獰,蜈蚣式的盤踞在趙陵原本光滑的背上。四周本已結疤,可是剛剛三場比試下來,他的傷口早已經撕扯開,現在正往外流血。

她看一眼就覺得疼,更何況將軍是親身遭受這等罪。

她鼻子微微一酸,趙陵半天未等到她有所動作,開口問道:“阿秀,嚇到你了?”

阿秀忍住心中酸澀,端了一盆水來。她拿巾帕把傷口四周擦洗幹凈,然後把藥膏緩緩地抹了上去。

背後的傷口被微涼的指尖劃過,趙陵打了個冷顫,脊骨竄起一股酥麻癢意,讓他幾乎情難自已。

他不斷提醒著自己,阿秀只說在給自己上藥,可那股癢就像跗骨之蟻,擾得他不得安寧。

終於結束了這“痛苦”的折磨,趙陵悄悄送了口氣,身體也慢慢放松下來。

他扭頭去看阿秀,阿秀低著頭一直不看他。他跟阿秀說話,阿秀也是沈默。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想著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她。

“阿秀,你為何不說話?你生氣了嗎?”

阿秀搖頭,拿了趙陵剛剛換下來的臟衣準備去洗。趙陵當然不能就這麽讓她走了,他來不及穿上中衣擋在了阿秀面前。

“阿秀,你到底怎麽了?你要是不說,我是休息不好的,休息不好,背後的傷就更好不了。”趙陵道。

阿秀這才擡頭,眼裏閃過一抹憂色,“將軍,請你以後一定要以自己為重。上次為林青擋箭,這次最後一場比賽又為了救我,舊傷覆發。阿秀不值得將軍如此,將軍身負大任,應該更加愛護自己。”

“將軍不要騙阿秀,明明當時你都流血了,為什麽還要騙阿秀說自己沒事呢。”阿秀小聲呢喃。

趙陵低下頭才聽清阿秀的話,原來這丫頭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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