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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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自己騙他的事女人都是這麽糾結的嗎?

他哭笑不得,直白道:“當時我不是想要贏得比賽,葉天舟在你面前稱他是第一,我……”

阿秀幽幽地望了他一眼,趙陵只得閉口,雙手舉起道:“好了,好了,這次是我錯了。下次,下次,我一定不再騙你了。”

阿秀抿唇,趙陵再三保證:“如果我再騙你,不說實話,那就讓我……”

趙陵深深望著阿秀,“就讓我再也見不到你。”

阿秀猛地擡頭,這,這算哪門子的誓言?

“還有阿秀,你剛剛說的不對,你說你不值得我為你如此,你說錯了。你值得,在我眼裏,你值得我這麽看重。”趙陵鄭重其事道。

阿秀目瞪口呆,恰在此時屋外發出啪地一聲脆響。像一道驚雷,阿秀瞬間回神,她看都不敢砍趙陵,抱著木盆往外跑。

恰好撞到了來送飯的紅嫂,紅嫂似乎十分慌亂,看著阿秀想說什麽。阿秀抿唇,迅速往河邊跑去。

趙陵披著衣衫出來,看到了地上打破的飯碗,他望向竈房的方向,陷入沈思。

接下來的日子,阿秀一開始是避著趙陵的,但是趙陵的態度倒是一如既往,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對阿秀也沒有特殊的表示,阿秀不由得懷疑自己那天是不是聽錯了,或許將軍根本就沒說過出格的話,是自己夢魘了?

但是紅嫂的眼神卻提醒著她,那天她的確在將軍的營房外看到了自己,而且她隱隱感覺,紅嫂一定聽到了什麽。

招惹

轉眼時間,冬天到了,阿秀已經在軍營呆了半年多了。

林青在這段時間也勤學苦練,不僅身體比之前更好,就連字也開始寫的有模有樣,千字文已經完全學會,倒背如流。一本古詩也幾近學完,裏面的詩意也可以解釋得清清楚楚。

阿秀看在眼裏,喜在心裏。

她自己也跟著收益良多,趙陵在為林青,季小林傳業解惑的間隙,也會教阿秀讀書。

阿秀現在比之前要懂得典故多,她亦開始練習字帖。

一開始她是在林青臨摹過的字帖上再來一遍,被趙陵撞見過一次之後,當即把那字帖沒收了。只隔了一天,阿秀就收到了趙陵送的一本新字帖。

她本欲不收,可是又沒理由,只能經常為趙陵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那本字帖都練到一半了,她才從關易口中得知,這字帖是趙陵連夜為她寫出來的,上面的字都是依照她識字的程度而特意做了調整的。

她感激將軍的這份體貼,於是投桃報李,想要為趙陵的母親做一個兔毛的抹額。

雖然看起來將軍跟他的母親似乎關系並不好,但是她沒忘記將軍昏迷時的囈語。他明明叫了自己的娘親,那語氣如此依戀,可見將軍內心裏還是想要親近自己的娘親的。

抹額的樣式是從一本書上看來的,她想著冬日裏,做些動物毛皮的抹額又暖和又好看。將軍也偶爾會去打獵,上次獵了兩只兔子,肉他們吃了,皮毛留了下來。這次正好能派上用場。

她開始動手,許久未見的葉天舟又出現在了她的周圍。

上次他輸了之後,調查戎狄人的差事也沒辦好,在宣州城的調查一直沒有進展。他又搬回了西營,許是覺得丟臉,他再沒來過,阿秀已經許久未曾看到他了。

這下看到他還有些驚訝,葉天舟在門口搓手,只說自己是特意來看阿秀的,外面太冷了,他想喝口熱茶。他凍得耳朵通紅,阿秀起先不理他,見他不停地跺腳,有些可憐,便允了他。倒了熱茶遞給他道:“喝了茶,你就快走吧。”

葉天舟忙接了,然後獻寶一樣拿出一件兔毛暖手捂。櫻草色的暖手捂上,繡著雅致的蘭花,邊緣全是絨絨的兔毛。那蘭花不知用了何種什麽方法繡的,在光下時明時暗,時亮時隱,阿秀一見就想研究一下。

葉天舟以為阿秀喜歡這暖手捂,當下就塞過去,阿秀立刻推辭。

二人拉扯間,趙陵到了。

他一見葉天舟眉頭就皺了起來,阿秀松手,那暖手捂掉在了地上。

趙陵的視線落到了暖手捂之上,他問葉天舟道:“你怎麽來了?”

“笑話,什麽時候這東營還成了禁地了,我是西營的將軍,難道還來不了這東營嗎?”葉天舟下巴一擡,不屑道。

“你來可以,不過,你應該記得我說過,不許你再來打擾阿秀。”他不動聲色地提醒葉天舟。

葉天舟一聽就想起了以前被他打的慘狀,他怒氣上湧,諷刺道:“我沒有打擾她,我是來送她東西的。還有,她是你什麽人嗎?還是你的囚犯,為什麽我就不能來看她?趙將軍,在她的事情上,你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葉天舟!”阿秀喊了一聲,眼中全是不滿。

葉天舟心中刺麻麻的,他忍不住開口:“怎麽阿秀,該不會是你喜歡被他這樣管吧?”

“你不要胡說八道,”葉天舟這樣一提,她又想起了上次趙陵的話,她不與趙陵的視線接觸,只辯解說,“將軍是為了我好。”

“為了你好,為了你好,連我送你一個暖手捂他都要管,你明明很喜歡,為什麽見到他就嚇得扔掉了?”葉天舟質問她。

“我沒有,你的暖手捂太貴重了,我是萬萬不能收的,而且,我從來沒有無緣無故收人東西的習慣。這暖手捂你還是快拿走吧,以後你最好也別過來了。”阿秀生怕趙陵信了葉天舟的話,趕忙解釋。

她拿起地上的暖手捂還給葉天舟,葉天舟攥著暖手捂,十分不爽。

“阿秀,我對你可是一片真心的。不像有些人,會說慌騙人,薊都裏還有小郡主在等著。你可要看清楚,別被有些人蒙蔽了。”

他扔下這麽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忿忿地離開了,阿秀見他終於走了,只感覺輕松。

趙陵坐在一旁,喝著阿秀給他倒得熱茶問:“他是不是經常過來打擾你,這幾天要不要我派人過來這裏盯著?”

“不用了將軍,其實自從上次之後,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而且我覺得他對我並沒有什麽惡意,我自己應付得來,不用麻煩其他人了。”阿秀回答說。

趙陵點點頭,阿秀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誰知,半晌她又聽到趙陵問道:“你喜歡那暖手捂?”

“不,不是的將軍,那暖手捂一看就值不少銀子,我不喜歡的。”阿秀搖頭,見趙陵看著她,似乎在琢磨她這話的真假。

她略有些心虛,小聲道:“其實剛剛我就是看那個暖手捂上蘭花的圖案十分特別,想要研究一下繡法……”

她剛剛就是這麽想的,只不過那暖手捂的確非常好看,她便多看了兩眼。

“嗯,既然沒事那我就走了,”趙陵站起來走到門口又轉身道,“剛剛葉天舟說的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嗯?哦,好。”阿秀送走了趙陵,重新回到房內不由地想:葉天舟說了那麽多話,將軍具體指哪一句呢?

她不期然想到“小郡主”三個字,葉天舟說薊都內小郡主在等人,這個人難道說的是將軍?

這個念頭剛起,她的心就像被人揪了一下,酸酸的。

她忙捂著胸口,對自己說道:葉天舟說的話能信嗎?而且就算是將軍真的有心上人,那跟她不是也沒有什麽關系嗎?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撫養弟弟長大,努力掙錢,其他的都跟她沒有關系。

她將這話在心裏過了幾遍,而後漸漸平靜下來,一如往常地做繡活。

過了幾天,她就收到了趙陵送來的手帕,香囊和折扇。她一開始還很驚訝趙陵為何突然送她這麽多東西,可當她打開之後,立馬欣喜得雙眸發亮:這些東西上都繡了花卉,而效果就如葉天舟暖手捂上的蘭花一樣,明明暗暗,流光溢彩。

趙陵抽空過來,阿秀還沈浸在喜悅之中,她向趙陵道謝,趙陵見她如此歡喜,又拿給她一本書,上面記錄了各種繡法。

阿秀如獲至寶,一拿到書便如饑似渴地讀了起來。她想要拆開研究一下手帕的花卉繡法,趙陵給出的回答是隨便她拆。

她便沒了顧慮,抽絲剝繭般地細看這花卉的繡法,她潛心琢磨,還特意請了假去鎮上買了多種絲線。

等她試了十幾次之後,終於將這繡法摸透了。

她嘗試繡了石榴,那圖案在明光之下顏色艷麗,在暗光之下則是透出隱隱的光彩,成功了。

她高興極了,多試驗幾次之後,她又用了撚線,還嘗試加入了發絲,繡出的成品出乎她的意料,居然比那折扇上的芙蓉還要出彩。

她特意繡了馬踏飛燕的香囊送給趙陵,想要第一時間與他分享自己的喜悅。

趙陵看過之後讚不絕口,阿秀被誇得臉都要紅了。

可是之後她卻從來不見趙陵戴過,她掩飾住心中的小失望。趙陵幾天之後拿了處理好的純白狐貍皮和一塊紅色的綢緞求她幫忙,讓她做出最好的鬥篷,快到新年了,他需要送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溢出了別樣的溫柔。

阿秀突然又想到了葉天舟提及的小郡主,她笑著問他:“這塊綢子真好看,狐貍皮更是一點兒雜毛都沒有,將軍要送的這個人,一定對將軍很重要吧?”

當時趙陵是怎麽回答的?

哦,他說:“對,我想送她最好的禮物,所以請阿秀一定要幫我。你前日做的香囊就不錯,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也能做出最漂亮的鬥篷。”

阿秀聽後,悄悄握緊了雙手,她笑得一臉燦爛,“我一定盡我所能做出最漂亮的鬥篷,將軍你就放心吧。希望到時候收到鬥篷的人會高興。”

趙陵點頭,只說麻煩她了,而後便離開了。

他走後,阿秀笑容淡了,她坐下來,心裏亂亂的,根本沒辦法去穿線引針。

她甚至很想去問問趙陵,之前那些話都是什麽意思?既然他已經有了小郡主,為什麽還要來招惹自己。

是他總是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她才會亂了分寸,如今卻又用這樣的方式讓她認清現實。

說怨,談不上,但是她心裏憋著一口氣,十分難受。

她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去做鬥篷,整整用了半個時辰,她才能下針去繡。她既然答應了趙陵,就不能言而無信。這樣也好,趁早掐斷這苗頭,自己也能更安心。

她速度很快,半個月之後,這鬥篷就完工了大半。

這天她正放下針線,想要歇一歇,季小林探頭探腦地往裏看。

她被他這模樣逗笑,招呼他進來,拿了蜜餞給他吃。季小林吃了兩顆,然後神神秘秘地對阿秀道:“姐姐,我在將軍房裏發現了這個,我想我應該告訴你,讓你知道。”

阿秀刮了下他的鼻子,笑著道:“什麽東西啊,你還這麽神神秘秘的?”

季小林遞給她,阿秀打開一看,笑容僵在了唇角:一方錦盒之內裝著一枚同心結,同心結下寫了幾個字。

同心有緣千裏,紅裝以待君歸——盈盈

變故

宛如被人給了狠狠地一悶棍,阿秀整個人木木的,麻麻的。

同心結,這一般是女子送給心上人的東西吧。

這紙箋上面簡單的兩句詩,足以讀出濃濃的思念與愛慕。

盈盈,這應當是閨名吧。連名字都這麽好聽,那送東西的人應當是一個溫柔如水的女子。

“姐姐,你沒事吧?”耳邊響起季小林關心地問候,阿秀慢慢合上了蓋子,深吸一口氣她道:“這好像是將軍的書信,你怎麽把它拿過來了?”

“這是同心結啊,以前我在戲團的時候看到過幾個女孩子會編這個,我知道這是女子喜歡男子才會送這同心結。將軍不是喜歡姐姐嗎,還有其他女子送將軍同心結,姐姐應該要知道,這樣心裏有數,正好去問問將軍。”季小林解釋道。

他說道趙陵喜歡阿秀的時候一臉的理所當然,阿秀吃驚不已,拉住季小林問:“是誰告訴你這個話的?你從哪裏聽來的將軍喜歡我的?”

“大家都這麽說啊,而且將軍雖然不說,可是他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眼神總會落在你身上,心情也會比平時好。我一下子就看出來了。”季小林挺挺胸脯,為自己的聰明而自樂。

什麽叫大家都知道?這話是誰傳的,怎麽胡說八道?

阿秀急了,她焦急地問:“小林,大家為什麽這麽說,是有人亂傳什麽話了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聽到營裏的人聚在一起說你跟將軍的事,他們,他們還說……”

季小林吞吞吐吐,阿秀催促道:“說什麽?”

“說你跟將軍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什麽,他們,他們怎可胡言亂語,這根本沒有的事。”阿秀臉色漲紅,生氣了。

“姐姐,你別著急,這樣說的人很少。你別放在心上,要不然我們告訴將軍,將軍喜歡姐姐,一定會為姐姐出氣的。”季小林給她出主意。

阿秀搖搖頭,認真道:“小林,那些人說的話都不是真的,而且將軍也沒有喜歡我。他只是看我一個弱女子比較可憐,對我多照顧一些罷了。”

“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可是我覺得將軍好像真的挺喜……”

“當然是真的,你也看到了,將軍他有心上人,現在我手上的同心結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還有,你看我正在做的這件鬥篷,也是將軍托我做的,他說要送給他最重要的人,我想這禮物的主人應該就是這個送同心結的女子。”阿秀肯定地說。

季小林雖然心有疑慮,但是阿秀已經如此堅定否認,他便信了阿秀的話,只是如果事實真是這樣,那他今天做的不就多餘了嗎?

“姐姐,那我拿了將軍的東西,他會不會生氣?我現在還回去還來得及嗎?”季小林現在才開始後怕,畢竟趙陵嚴肅的時候還挺嚇人的。

阿秀看了看時辰,趙陵還在操練,這個時候應該不會回來。

她看季小林實在害怕,便說自己代他去把東西放回原地。

季小林連聲說謝謝,而後偷偷去找林青,繼續寫趙陵布置的功課去了。

阿秀拿著那個錦盒若無其事地走進趙陵的房間,守衛的士兵一看是阿秀,例行問了幾句,阿秀只說自己是來還書的,那侍衛便讓阿秀進去了。

說起來,趙陵的房間一般人不得靠近,但阿秀是個例外,趙陵特意吩咐過守衛,看到阿秀可以不用阻攔。

阿秀一開始還很受寵若驚,如今卻也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恪守規矩,以防別人再說什麽汙言穢語。

她進去之後,可能是做賊心虛,居然也有了一絲緊張。

她把錦盒放在季小林說的位置,又幫趙陵整理了一下書案。桌上擺了一封展開的信件,阿秀無意窺探將軍的家信,她把東西收拾好便欲離開。

誰知有只小鳥突然飛了進來,驚慌失措間撞到了書桌前,阿秀驅趕,那小鳥盤旋片刻終於找到出口,叫著飛了出去。

阿秀松一口氣,再看書案上居然有一坨新鮮的鳥糞。

她哭笑不得忙過去清理好書案。她把紙箋也檢查了一下,她的視線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信件的部分內容。她本打算放好,但是她看到了“淩叔”二字,她許久未聽到淩叔的消息,以前倒是通過一次信,但是那也是好久的事了。

現在淩叔的消息就近在眼前,她猶豫半晌,最終還是沒抵得住對淩叔的關心,看了一下。

信件是來自吳曦的,他開口就調侃了趙陵,而後便提到了淩叔。阿秀瞪大了眼睛,仔細一瞧,信上的內容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完之後久久無法回神,片刻之後,她打開趙陵的衣櫃。那裏放了她給趙陵做的那件常服,還有幾套中衣,外衫,戎服。

她略翻了一下,最後在櫃子的最底部發現了一雙鞋。

這鞋子如此眼熟,她拿出來打量一下,認出來這是她做給淩叔的那雙鞋。這雙鞋為何會在將軍這裏?

她腦子很亂,與鞋子並排放著的還有一對紅豆耳墜,鮮艷的紅豆將她的記憶帶回在吳曦身邊做廚娘的日子。

她猶記得有一回,她跟著眾人一同去街上游玩,恰好看中了一對紅豆耳墜,當時她嫌太貴沒有買。但是那對耳墜很精致,所以她一直記到現在。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對耳墜跟她看中的那一雙是一模一樣的。

她把鞋子跟紅豆耳墜放回原位,信件也原原本本地放在桌案上。

她離開房間,門口守衛見她面色不好便問了一下,她敷衍過去。

回去之後,坐在床上,神思不屬。

將軍,將軍怎麽會是淩叔呢?兩個人根本就不像,而且淩叔的聲音是沙啞的,將軍的聲音低沈有力,這點也完全不同。

可是吳曦在信裏說的清清楚楚,淩叔的的確確就是將軍。她猶記得她被土匪劫持,是淩叔救了她。

可是自那之後淩叔便消失了,他們都說是將軍抓到了土匪,如果將軍就是淩叔,那這事完全可以說的通,那雙鞋子和紅豆耳墜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將軍為什麽要瞞著她呢?難道真的像吳曦在信中所說,他是想借淩叔是身份來問她一些心裏話。

她記得之前淩叔有說要介紹人給她,還問她喜歡什麽樣的人家,在她回答自己暫時不想嫁人之後,淩叔才沒再說話了。

如果真的是單單只是這個理由的話,她總覺得有點兒別扭。可淩叔對她也是真的不錯,而且還救了她一命。

這麽一想,瞞著她也成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她說服自己,沒有再去糾結這件事。

只是到了晚上,她的帳房外又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葉天舟這次神情焦急,一看到阿秀就迎了上去:“阿秀,你是不是喜歡趙陵?他是不是強迫你了?”

“你在說什麽?怎麽可能?將軍從來沒有這麽做!”阿秀要瘋了,怎麽今天一天就有兩個人跟她說這種話,謠言到底是怎麽傳出來的?

“這事都傳到西營去了,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已經勒令他們不要再說。可是我要問問你,這事到底是真是假?”葉天舟迫不及待地道。

“當然是假的,我跟將軍絕無半分越距之事。”阿秀鄭重其事道。

“趙陵真的沒有強迫你?”葉天舟再次詢問。

得到阿秀肯定地回答,他松了口氣。

“阿秀,就算趙陵沒有強迫你,我覺得你也不要在軍營裏待了。這裏都是男子,你住著又不方便,你不是喜歡刺繡嗎?我可以給你買一間小院,你可以住著,想繡什麽就繡什麽。你弟弟也過去,我來當他的夫子,一定能讓他考上狀元。”

葉天舟滔滔不絕,阿秀眉頭緊皺打斷了他,“葉天舟,我不會跟你走。我再跟你說一次,我與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不用為我做任何事。”

她扭頭就走,葉天舟滿腔熱血被澆滅,人立馬火冒三丈。他猛地拉住阿秀,怒道:“那你跟誰有關系,趙陵嗎?你不要傻了好不好,你以為你相公的死是正常的嗎?明明就是趙陵留你相公那一隊人馬與戎狄人對抗,趙陵回去太遲,最後他們才死在戎狄人的刀下。如果不是趙陵,你相公根本就不會死,你也不會成為寡婦,更不會現在待在這裏,每日給趙陵洗衣做飯。你還蒙在鼓裏,以為趙陵是好人?你怎麽會這麽笨?”

“你以為的好人其實正是害死你相公的兇手,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晴天霹靂莫如是,一天之內,阿秀已經聽到了三個壞消息,而這最後一個無疑是最致命的。

“不,不是這樣的,你在詆毀將軍。”阿秀幾乎站不穩,她掙脫葉天舟,踉蹌後退。

葉天舟痛快過後又覺得不忍,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道:“我沒有說謊,這件事你打聽一下就知道了。我不會用這樣的事騙你,我只是不想你一直懵懵懂懂什麽都不知道。”

阿秀不想聽,她的腦海裏浮現出何時成親時的模樣,還有他的骨灰下葬時的情形。

她當時也是痛的,尤其是看到胡氏痛苦難當的模樣,她更加心疼這個老人。

她漆黑的眸子盯著葉天舟:“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葉天舟不知為何,周遭空氣突然變冷,他很肯定地點頭。

阿秀轉身跑向趙陵的營房,她要去問問,問問將軍葉天舟說的是不是真相。

離開

關易遠遠地看到阿秀過來,迎了上去:“阿秀,你來的正好。將軍正要著人去找你,有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在場。”

他面色嚴肅,阿秀只得先壓下自己的怒氣,隨著關易進了營房裏的監牢。

監牢裏,趙陵正坐在一旁,而他的面前跪著一男一女。

那女的聽到動靜擡起頭,一看到阿秀她便激動地喊道:“阿秀,阿秀你快救救我啊。”

阿秀一驚,打量了那女子,這才發現跪在地上的正是紅嫂。

她衣襟松開,頭發散亂,而她身邊的男子則裸著上身,身上還有鞭打的痕跡。

“紅嫂,你這是怎麽了?”阿秀奇怪。

“阿秀,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在營裏說你的壞話,不該說你跟將軍不清不楚,白日裏糾纏在一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阿秀,求求你,救救我,將軍要拔掉我的舌頭,求求你救救我吧。”紅嫂跪在地上不停地給阿秀磕頭,沒一會兒她的額頭上便起了一個大包。

阿秀趕忙問趙陵:“將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個女子在營裏到處散布謠言,說你的壞話,不僅如此她還與營裏的夥夫勾搭在一起,他們都是為人婦,為人夫的。士兵們抓到他們的時候,兩個人衣服都脫了,赤條條摟在一起行那茍且之事呢。這種事就該抓他們兩個浸豬籠,將軍只是要拔了他們兩個的舌頭,已經算便宜他們了。”

關易大概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紅嫂還在不斷地求饒。

趙陵看向阿秀,她目露不忍,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樣的人,你用不著同情他們。最近營裏總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偷笑,我調查之後才知道他們在說閑話,而這閑話正是從這兩人口中傳出去的。”趙陵道。

原來是他們。

阿秀總算是知道這謠言的起源了,一定是她給將軍上藥那次,紅嫂去送飯她看到了。所以她誤會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連葉天舟都聽說了,特意過來質問她,可以想象紅嫂是如何在背後詆毀她。

同為女子,她也知道名聲有多麽重要,為何還要置她於難堪的境地?

“將軍,將軍,我當時真的是豬油蒙了心,以為你們不清不楚。只求你饒了我這一次,我家裏還有老人,還有小兒要養,真的不能沒有舌頭,求求你了。”

“住嘴,來人,給我重重地打。”趙陵沈著臉,下令道。

立刻有人拖著紅嫂跟那夥夫在長凳上,棍子一下一下地打在他們的身上。紅嫂不住呼痛,求阿秀饒了她,她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阿秀起先還覺得他們受到懲罰是咎由自取,只是聽著板子打在肉身上發出的啪啪聲,她心裏也開始有了一絲動搖。

“將軍,能不能饒了他們這一次?”阿秀猶豫地看了一眼紅嫂,她剛來的時候紅嫂好歹也幫了她一次。

趙陵搖搖頭,“他們罪該如此。阿秀,帶你來就是想讓你知道真相。關易現在把阿秀帶出去。”

關易拉住阿秀,帶她出去。阿秀求情無用,只好隨他出去。

背後傳來聲聲慘叫,阿秀毛骨悚然,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出來之後,被夜風一吹,身上更冷了。

她腳步虛浮,幾乎要摔倒在地,關易想要扶著她,她擺手示意自己可以。一刻鐘之後,趙陵從裏面出來了,他追上阿秀,見阿秀臉色蒼白,疑心剛剛行刑嚇到她了。

他心生悔意,上前牽住阿秀的手。阿秀如碰到燙手山芋,猛地甩開他的手,看到是趙陵,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帶你回去休息。”趙陵難得如此強硬,他不顧阿秀的反對,抱起她就往營房去。

阿秀大喊道:“放開我,你放開我。”

趙陵不理,阿秀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趙陵吃痛,但始終不曾放手,就這樣一直抱著她到了營房裏,他一松手,阿秀立馬跳了下來。

她退後一丈,看著趙陵,眼神是憤怒的。

趙陵沒明白她為何會如此,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沒有答應她放那兩個奸夫□□一馬?

“阿秀你犯不著同情他們,他們不值得。”趙陵強調道。

阿秀冷笑一聲,“是,他們是咎由自取,□□罪就夠要了他們的命。將軍只是拔了他們的舌頭,還算便宜了他們。就像……”

她的眼前突然浮現當初跟父母一起逃難的日子,那些士兵軍官絲毫不管他們的死活,更有甚者還搶他們的東西。

他們到達一個縣城的時候,縣城的人不僅不開門,還在城門放箭威脅驅趕他們。她那時親眼看到過幾個討飯的被射死了,爹娘當時把他們的眼睛捂住了,聽說那幾個人死的時候眼睛一直睜著,死不瞑目。

那些將士兇惡的嘴臉還停留在她的腦海,這一刻更加清晰。

葉天舟的話語又響在他的耳邊,阿秀看著趙陵,居然冷靜下來。

“將軍,你曾經說過不會再騙我,這話是真的嗎?”

眼前的阿秀有些陌生,一股不祥湧上趙陵的心頭,他打量著她,點頭道:“當然是真的。”

“那我現在來問你,希望將軍如實回答我,”阿秀深吸一口氣,“將軍就是淩叔嗎?”

趙陵眉頭微挑,這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阿秀的眼睛。

“你,如何知道的?”趙陵問她。

“你不用管,將軍這麽說,那就是承認你就是淩叔了。”

阿秀沈靜下來,握緊的雙手問:“我再問將軍一句,我相公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系?是你們把他們留在了戰場,然後他們被戎狄人殺害了?”

她的聲音藏著自己都沒發覺的緊張和顫抖,趙陵楞了。

“你從哪裏聽到的這些?要不是將軍,那次根本不能擊退戎狄人!”關易急忙道。

“關易,不要說話。”趙陵阻止了他。

“將軍!”關易十分不解。

趙陵看著阿秀,緩緩地道:“當時戎狄人四面突擊,我帶著一隊人馬去救援參將,而你相公所在的隊伍遇到了一股強悍的兵力。我歸來遲了,到的時候,那些將士已經身中數箭倒在了血泊裏。”趙陵緩緩地解釋道。

“他,他當時是不是死得很慘?”

趙陵默然。

阿秀終於忍不住,紅著眼眶,淚水如泉湧,可是她一聲兒都沒有發出來,就那麽恨恨地,全身打顫地看著趙陵。

趙陵一直很為這件事自責,只是一旦上了戰場,身不由已。將士們腦袋都是掛在腰帶上的。沒有戰亂還好,如果打起仗來,哪個能保證自己能活到第二天呢?

“對不起。”雖然是這麽想,但他依然覺得當時如果他能夠早一點與參將抗爭,果斷回去救援,那他的那一隊兵馬或許就不會慘死了。

現在見阿秀如此痛苦,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

阿秀退後一步,大聲道:“你不要過來!我會馬上離開軍營,我欠你的會還給你,從今以後,我們再不相見。”

她轉身就跑,趙陵心驚,喊了一聲“阿秀”,可阿秀捂住耳朵,很快跑遠了。

阿秀回到房裏,立馬開始收拾東西。當看到桌子上字帖,書籍還有趙陵送她的手帕時,她心中酸澀不已。

她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趙陵,林青回來就看到阿秀收拾好了所有東西。他十分驚訝,阿秀只告訴他,他們不能再這裏待下去了。她要帶他回原來的家,回到他們自己的家。

林青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看到姐姐哭腫的眼,他什麽都沒問,默默拿起了包袱,準備跟阿秀一同離開。

關易出現在門口,擋住了他們的路。

阿秀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啞:“關大哥,你要阻止我們出去嗎?”

“將軍說現在天黑了,你們路上不安全,讓你們明天再走。”關易說話硬邦邦的。

阿秀搖頭,堅持要現在走。

關易急了,“你現在是在跟將軍慪氣嗎?這事真不能怪將軍,如果不是參將……”

“關大哥,我明白的。你們都是身不由己,當了兵的人能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了,我相公他運氣不好,所以才慘死。”阿秀平靜地道。

“你明白,那你還要走?”關易不解。

“我理解你們,但也請你理解我。我現在想起相公的死因,想起他生前,就難受,我沒辦法在這裏再待著,請你放我們走。”阿秀靜靜地說完,關易眉頭皺了起來。

他離開了一會兒,一盞茶的功夫回來,他說要送他們離開。

阿秀還欲推辭,關易已經拿過她手上的包袱,帶他們去坐上馬車。

馬車慢慢往前走,林青掀開車簾,叫了一聲:“是將軍。”

阿秀控制住自己沒往外看,她讓林青放下車簾。趙陵只看到阿秀一個側臉,視線便被車簾所阻,他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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