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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覷。

希爾:“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麗塔冷淡地收回目光,轉了轉手腕上閃閃發光的月光石手鐲,“霍爾斯和我說過他的計劃。”

“是,我知道。”希爾抽出一根香煙,悠然自得的點上,瞇著眼睛吸了一口。

“你有什麽打算?”

“我能有什麽打算。”希爾半開玩笑地道。

麗塔皺眉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站在基文這邊。你別忘了,托塔星一役中我還救過你們的命!”

“對,沒錯,所以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希爾銳利的目光透過香煙裊裊落在麗塔身上。

麗塔一下子住了口。

沈悶的空氣仿佛爆炸前的凝滯。

半晌,卻是麗塔率先打破了沈默,妥協的語氣,“你要怎麽才肯信任我?”

希爾伸手彈了彈煙灰,淡淡道,“沒用,只要基文信任你一天,我就會懷疑你一天,先別急著反駁,”他擡手制止了麗塔即將出口的申辯,“基文無條件信任你,是因為你與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但在我這裏不成立,你可以用實際行動說服我你有多恨霍爾斯,但這並不代表你真的站在基文的立場上為他考慮,自古死在自家人手裏的英雄比真正戰死沙場的多得多,這是經驗,也是底線。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麽樣的目的留在基文身邊,只要你乖乖的,不耍什麽花招,我是不會對你出手的。”

麗塔臉上青紅不定,緊緊地握了握拳,片刻,

“經驗?對了,我都忘記你最有經驗了。”她冷冷嗤笑,“那你又是那個‘英雄’呢,還是那個背叛了英雄的‘自己人’呢?”

希爾一楞,繼而低頭去彈煙灰,“呵呵”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二人各懷心事,也再未多做交談,很快就不歡而散。

另一邊,基文回到自己辦公室裏,緊緊閉上門,大步走到辦公椅上坐下,只手撫上胸口,好一會,方才真是太失態了,慌慌張張跑掉,自己明明沒做過什麽,為什麽在麗塔進來時會產生捉奸一般的錯覺?真是荒謬,基文嘆息一聲,雙手捂住臉,發出一聲□□。

“哢噠”一聲門開了,希爾走了進來,正巧看到這一幕。

“你怎麽了?”

基文嚇了一大跳,連忙把手放下來,“你怎麽來了?麗塔不是找你有事?”

“沒什麽事,她說完就回去了。”希爾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捂臉做什麽?”

基文痛苦地抱頭,深覺自己今日一定是諸事不宜,反應這麽奇怪,還被看到這麽丟臉的樣子,是水逆嗎?一定是水逆吧,皇帝認真地思索著。

次日,皇帝在致河外星系自治政府的回信中措辭真摯,慷慨陳詞:

“令愛用情至深,希爾將軍十分感動,奈何將軍初至帝國,事務繁重,來信者甚眾,只好忍痛婉拒美意,但朕不忍諸位失望而歸,遂決定為希爾將軍歸來舉辦慶祝會,宴請諸位,至時,朕將攜希爾將軍等多位帝國將領一同出席,還望諸位親臨,不勝榮光。”

話雖說的客氣,其中意味卻全不是那麽回事,說好的相親變成了公演,各星系首腦雖不甘心卻也無話可說,只好挖空心思在姑娘小姐們的衣著上下功夫,以期在晚宴上越眾而出,奪得希爾的青睞。

基文:“想從我的地盤上挖人?哼!”

很快到了晚宴這一天,整個皇宮被裝扮得煥然一新,從下午七點開始,各路賓客便絡繹不絕,皇帝慷慨地開放了冬宮,走廊上掛滿了晶石雕刻而成的冰花,一簇簇剔透的銀花在深綠的葉叢,中爭相開放散發著陣陣幽香,花壇裏鋪著細軟的白沙,看上去就像是真的積雪一樣。這樣銀裝素裹的景色,在四季如春的狄雅星上可是很難見到的。此時宴會還沒有開始,賓客們三三兩兩在花園裏流連,恢偉高大的主門前,噴泉淙淙的流過,蕩漾的水波映著不遠處輝煌燦爛的燭火,在清寒的景致裏點綴出一點恰到好處的溫暖色澤。

與此同時,冬宮的一間衣帽間裏,鎏金的花瓶裏插著大把銀花。基文站在高高的落地鏡前,一身白色的帝國禮服,上面點綴以華麗的軍徽和紋章,愈發襯得身形筆直挺拔。長期領兵作戰的生涯讓他染上了一絲軍人習慣性的威嚴和肅穆,但剪裁合體的軍裝嚴絲合縫地勾勒出少年瘦削卻柔韌的身形。

這場晚宴雖然希爾是當之無愧的主角,但基文作為皇帝,卻也不得不高調的露一露臉才說得過去。

“基文,準備好了嗎?馬上要開始了。”門外傳來希爾的詢問聲。

“好了……你進來吧。”

“基文你——”希爾應聲推門進來,擡頭看見基文的第一眼目光登時微微一凝,登時就移不開了。

“嗯,怎麽了?”基文投來詢問的目光。

“沒什麽,”希爾目光一閃,“你的肩章有點歪。”他無比自然地走過去幫他扶正。

“謝謝。”

鏡子裏,兩人並肩而立,差不多樣式的禮服,希爾身上沒有那麽多紋章,看起來清爽許多,卻又多了幾分成熟的氣度,那是歲月打磨留下的痕跡,房間裏柔和的頂燈打在二人身上,一時間竟醞釀出幾分微醺的氣氛。

半晌,基文敏感地抽抽鼻子,“什麽味道?”

他四處嗅了嗅,最後將目光定格在希爾身上,湊上去聞了聞。

希爾:“……”

“你噴香水了?”基文不善地瞇起眼睛。

“啊?是啊。”希爾不解地擡起手腕聞了聞,低沈韻致,恰到好處,沒毛病啊?“怎麽了?”

“你就這麽想勾搭那些姑娘?”

“……”

希爾愕然:“啊?”

基文傲嬌地一扭頭,“哼”了一聲,擦著希爾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

大廳裏,賓客早已聚集在臺下,衣香鬢影,琳瑯一片。

基文走上高臺,底下頓時安靜了下來。

“咳咳,”基文清了清嗓子,他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到大廳的每一個角落。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各位女士們,先生們,我是銀河帝國皇帝基文,在這裏,我謹代表帝國,向各位不遠萬裏前來參加希爾將軍的歸來歡迎會致以誠摯的問候!”

臺下應景地響起禮貌的掌聲,希爾站在臺後註視著那個正說話的人的背影,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變臉變得這麽快,一定是和議會鬥智鬥勇都給練出來了的緣故。他昨日挑了半晌才選中這款香水,想著他應該會喜歡,可他卻誤以為自己是為了討那些姑娘的歡心,自己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他怎麽還是不明白嗎?看他如此著惱的樣子,似是還傻傻的認不清自己的感情。心上人如此遲鈍,自己要更加主動一點才行呀!

“……那麽,現在,就有請我們萬眾睹目的主角來講幾句話!”說著,基文彬彬有禮地退後幾步,擡起一只胳膊做了個請的姿勢,臺下掌聲雷動。

希爾面帶微笑,頻頻揮手致意,臺下再一次爆發出更加熱烈的掌聲。那些穿的花枝招展的公主夫人們使勁揮舞著手中的帕子,一邊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啊啊!希爾將軍——!”人群中一盛裝少女按捺不住星星眼,一手按著潔白的胸脯,一邊伸長手臂揮舞著自己的帕子,尖叫著希爾的名字。然而群情激動中她的舉動並不紮眼。一旁無數記者的□□短炮早已高高架起,此起彼伏的閃光燈響成一片。

希爾沈著地望向臺下,微微頷首,24K標準的姿態和微笑,仿佛能閃瞎眾人狗眼的成熟男人的氣度,正是他出現在人民大眾面前時一貫的形象。

“啊啊啊啊啊!他看我了!他看我了!!!!”少女尖叫了一聲,不敢置信地掩上珠光璀璨的嘴唇,激動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的父親——那位瘦小幹癟的河外星系總理拼命把臉別過去,一本正經的直視前方,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大概很想假裝不認識女兒。

全場賓客都很亢奮,緊緊地盯著臺上,只有基文和那位河外星系總理一樣面無表情。

呵,狗男人。致辭就致辭,站那麽有風度幹什麽?目視前方就算了,朝著全場放電這是要鬧哪樣啊!你以為自己是明星嗎?你以為這是演唱會現場嗎?還噴香水,噴你個仙人板板。

希爾(內牛滿面):“……我冤枉”

希爾的致辭很快結束,客人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交談著,因為是歡迎會性質的晚宴,會場的氣氛也比較輕松,舞池裏已經有了幾對男女在翩翩起舞。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輕柔的音樂在空氣中回蕩。

基文端著一杯酒,單手插兜低調地靠在廳角的墻上,目光卻註視著大廳中間最醒目的一堆人,希爾被圍在最中間,從基文的角度幾乎看不到他的頭頂。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一蕩,半晌,基文慢慢低頭,抿了一口。

一個略有狼狽的身影氣喘籲籲地從舞池那頭趕過來,難耐的扯了扯熨得挺直的領口,在大廳適宜的溫度裏竟然出了一頭薄汗。

“我去,原來你在這裏呀,那群外星聯邦的老頭找了你半天,我被糾纏的不行,好不容易才脫身。”威爾抱怨。

基文皺眉看著他,“你怎麽在這裏?傷還沒好全,亂跑什麽?”

不提還好,一說起這個,威爾立馬就蔫了,悻悻道:“什麽破醫院,我明明都已經活蹦亂跳了,竟然要留院再觀察一個星期,說什麽基因化驗樣本結果還不能確定,真是無理取鬧!”

基文嚴肅道:“上次在托塔星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回來,在醫院多待幾天又怎麽了?反應爐爆炸輻射的強度是說著玩的嗎?萬一留下後遺癥怎麽辦?”

威爾特震驚地盯著基文,連緊緊勒在脖子的領帶都忘記了。

“你這是怎麽了?我們以前打仗受傷住院,還一起翻墻逃出去呢,當時就屬你逃得最兇,你都忘記啦?”

“咳,那些都是些小病小傷,這能一樣嗎?”基文不自然地撇過目光,言不由衷的地輕輕咳了一聲。

帝將二人面面相覷,半晌,卻是同時噗嗤笑出來。

基文擺擺手,“今晚就放你一馬,宵禁之前準時回醫院報道!”

“是!”威爾咧嘴一笑,一頭紅色鬈發在燈光下閃閃發光,順手從侍者手中的托盤上取了一杯香檳,“希爾可真有一套,嘖嘖。”威爾羨慕的看著大廳中央,“不過話說回來,他現在還沒有結婚,連個緋聞都沒傳出來過,怎麽想都不應該啊。”

基文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布萊恩外交部長是個身材幹癟的白胡子老頭,正站在餐臺邊東張西望,看到角落裏的兩個人迅速走了過來。

“謝天謝地,陛下您怎麽在這,萊爾親王剛還問我那份邊境公開聲明,這到底……”

基文冷淡地向他舉了一下杯,“今晚不談公事。”

“是的,當然……陛下,只是……”他兩條花白的眉毛憂慮的垂了下來,但是基文無視了對方不讚同的目光,端著酒杯悠然走開了。

3D立體投影的小精靈在舞池上空不知疲倦地翩翩起舞,不時灑下一把雪花。

一路上不少人上前來搭訕,都被基文或技巧或禮貌地打發了。路過萊爾親王時,基文聽到他搖著頭不住道:“太可怕了,那場戰鬥,半數的人都死了,幸好我躲得快……”周圍的女士都發出吸氣聲。

基文沒有拆穿他,心裏暗暗發笑,一不留神撞上前面的人。

“不好意思……”基文說著迅速擡頭。

他身邊的同伴轉過身來,接著就誇張地叫起來,“哦,陛下,尊貴的陛下,可算找著您了!我和傑米都迫不及待想見見您。少年起家,天生的王者,年紀輕輕就已經成就一番霸業!是吧,傑米?”他伸手一拉,像是從空氣裏勾出了一個神色迷茫的矮小男子。

他應聲轉過臉,在看清基文長相的一瞬間,眼神立即火熱了起來。

“太榮幸了,太榮幸了,陛下,請允許我……啊不,”

剛剛撞上基文的那個高大男子又開始掏出名片對旁邊的人絮絮叨叨,矮個子男人一把把他拉回身旁,嚴厲地說:“別再喝了,你個傻大個!”一邊從托盤上抓了兩塊水果餡餅塞到他手裏。

“請原諒,陛下,他喝得有點多,我想說的是……啊,對了,我們萬眾矚目的《銀河皇帝傳》,如果可以的話,請允許我的出版社……”他眼中閃動著狂熱的光芒。

基文皺眉,正要開口,耳麥中傳來衛兵的通報,基文眼神一凜,向大廳門口看去。

只見賓客紛紛退讓,從人群分出的道路中,緩緩走出一個人來,……霍爾斯!

大廳裏響起了一片竊竊私語聲。

麗塔匆匆迎上去,和霍爾斯低聲交談幾句,霍爾斯越過她徑直向希爾走去。那些小姐公主們自發地讓出一片空地。麗塔跟在身後憂慮地向基文搖搖頭。

“希爾,我的老朋友!”霍爾斯咧開嘴,“好久不見。”

“的確。”希爾微笑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向基文瞥了一眼。

顯然他也沒有得到任何霍爾斯要來的消息。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基文在心裏冷笑了一下,自那次托塔星事變之後,他和希爾都料到霍爾斯日後定不會安生,所以今天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整個冬宮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諒霍爾斯也玩不出什麽新花樣。

“今天,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時機……”霍爾斯對希爾譏諷地笑了一下,“恭喜我們又成了同僚。”

作者有話要說: 6000字啊6000字,俺真是一個勤勞的好孩紙!!!通知通知!!!要告白啦要告白啦,嘿嘿,求花花,求票票(づ ̄3 ̄)づ╭?~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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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不不,我和你可不能相提並論,我一早就被克爾頓關進了地牢,您一仆二主混的好生如魚得水,哪裏是我能比得上的。”希爾譏諷地笑了,欣賞霍爾斯瞬間黑了一半的臉色。

此時人們有恍若無事地四散開來,或交談或跳舞,卻時不時地豎起耳朵傾聽著這邊的動靜。

“總有一天……”霍爾斯走近兩步,兇狠地壓低聲音,“你等著,我會讓你後悔的,叛徒!”

希爾目光一沈,罕見的沈默了下來,卻聽身側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等著什麽?難道你還要送希爾一份就職大禮不嗎?”基文眼角微彎,雖然帶著笑意,目光卻如屋頂水晶燈反射的冷光一樣銳利。

“陛下見笑了。”霍爾斯的怒氣收斂,蒼老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虛假的笑意,像其他人那樣欠了欠身。

“真少見啊,你也會為別人的事情如此上心。”基文瞇著眼睛。

“希爾上將與臣共事多年,此番相見,自然要好好敘一敘舊。”

“敘舊嗎,”基文摸摸下巴,似乎覺得很有意思一般,“對不住了,朕也恰好有要事需同希爾商議,二位改日再敘吧。”

沒有再做停留,兩人擡腳就向廳外走去。

“他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不是說不來了嗎。”基文一邊劃開光屏一邊低聲抱怨。

“7區,無事,15區,16……沒有異常,——都沒有問題。”基文詫異道,“搞什麽啊,難道他就真的是來參加就職典禮的?”

希爾哭笑不得,“怎麽可能……你先不要著急。既然他沒有動作,那咱們暫時也就沒有什麽事情可做不是嗎?”

“正是因為不知道他有什麽陰謀所以才著急啊。”基文嘟囔著。

希爾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今天皇宮裏的重要人物這麽多,霍爾斯不乘機搞點事情那才反常呢。”

基文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心下狂吐槽,有你這樣安慰人的嗎?這是在噗噗噗地補刀啊!會不會說話啊會不會?

此時他們正走到冬宮花園的深處,噴泉聲,音樂聲,賓客們的交談聲,都漸漸淡了下去,草木清新的氣味混合著月光花的香味在黑暗中緩緩浮動,方才的金碧輝煌的大廳,觥籌交錯,勾心鬥角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

“你知道嗎,剛才在霍爾斯面前,我的確說錯了一件事,但是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我相遇不是因為緣分,而是我刻意安排下的結果。”

希爾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基文,淡淡的星輝灑將下來,潔白的月光花閃爍著晶瑩的光澤。狄雅星附近沒有衛星,因此星星也就顯得格外明亮。點綴了整片蒼穹,醞釀出幾分美好的氛圍。

他笑吟吟地說,“在霍爾斯搗亂之前,我想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

基文下意識地問,“什麽?”

下一秒,希爾吻上了他的嘴唇。

基文大吃一驚,本能地想去推拒,希爾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伸手一拉,將他整個人攬進懷裏,更加用力的吻了下去。

基文睜大眼睛,整個身體都是僵硬的,希爾察覺到懷中人兒的不自然,盡量輕柔地放緩了力道,溫柔地摩挲著對方的嘴唇,終於,基文的軀體一寸一寸軟化了下來。許久,希爾意猶未盡地放開他。

基文踉蹌後退了兩步,伸手用力擦著嘴唇,羞惱地瞪著希爾,臉上帶了淺淺的紅暈。

“你搞什麽?”

“如你所見。”希爾看他的目光暗沈沈的,仿佛蜜糖般濃稠得化不開。上前兩步,將基文逼到樹籬前,強迫他看著自己,用手點點自己的嘴唇,“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我……”基文被這句話震得喘氣都忘記了,只怔怔的看著他。

希爾卻不再等,長臂一攬,低頭再次覆上基文的唇瓣,這次很快分開,二人面孔離得極近,呼吸相聞。“你喜歡我嗎?”希爾問。不等基文回答,覆又低頭封住他的呼吸,“你喜歡我嗎?”再吻,“你喜歡我嗎?”

基文生平第一次被人強吻,這般疾風驟雨般的攻勢,饒是他曾率領千軍萬馬,無數次拼殺在槍林彈雨中,此刻卻依舊是被親地暈頭轉向,毫無招架之力。

簡直是就無賴!

對方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要緊緊逼問,真是太過分了!

希爾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兒,基文的嘴唇被親得濕潤嫣紅,白皙的臉頰上鍍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眼眶濕潤,全不是平時那個睥睨群臣,披甲上陣的帝王,看上去甚至有幾分可憐。

希爾看著心裏又是一蕩,忍不住把人按在懷裏又揉又蹭的沖動,低頭又想去吻。

“啪”希爾的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盡管基文感到全身軟綿綿的,但慣會領兵的人,這一掌的力量仍舊不可小覷。

“放,放開我。”基文喘著氣,眉目間水潤,滿臉紅暈,語氣卻很冷。

希爾配合的松了手。

夜風微涼,基文用力掐著背後的樹籬,勉強恢覆了一點神智。他的腿還有一點軟,內心首先湧起的感覺不是害羞,不是吃驚,而是惱怒。

——他在生自己的氣!

自己是喜歡希爾的。這一點基文很早就發覺了,他不是那種死要面子,不敢面對自己內心的人。所以在剛剛被希爾表白後他沒有直接一腳把希爾踹出去。

可剛開始的沖擊過後,內心湧現的卻不是戀愛的甜蜜,兩情相悅的喜悅。而是——本能地抗拒。

基文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驕矜而高貴的。誰知自己第一回合就被對方拿捏住了,被吻得丟盔棄甲。這種不能接受這種自尊心受到傷害的心理,很自然地就轉化成了對自己的憤怒和埋怨。基文緊咬著嘴唇,黑發下一雙紫色的眸子明亮,惱火的瞪著希爾。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而希爾完全體會不到基文心中如此覆雜矛盾的情緒。

就在這時。

“我愛你,基文。”

“早在我們剛剛相識的時候,我就想追求你了。”

希爾低低地說。

基文剛剛升起的氣惱立刻煙消雲散了。

他還什麽都沒有說,但他覺得自己已經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基文滿腦子的憤怒,只剩下了怎麽辦?“他說他愛我,怎麽辦?”密密地在胸口打轉。

腦子裏亂嗡嗡的,只聽希爾的聲音繼續道:

“早在克爾頓還當政的時候,我曾計劃與他同歸於盡,那時我就擅自將銀河系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你身上。雖然素未謀面,但我觀看過你指揮的戰役,聰明,勇敢——卻也單純。純粹的戰爭。當時比你強的勢力有很多,但是我想,如果有一個人,可以真正終結克爾頓的野心的話,那個人就是你了。”

同歸於盡?但是克爾頓不是在我攻入總統府的時候自殺的嗎?這麽說計劃是失敗了,克爾頓為什麽沒有殺死他?

“然後就是帝國建立了,你果然很優秀,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我想要輔佐你,讓你的統治更加穩固。但是漸漸的,我變得不滿足。帝國日益強大,可是你依然不屬於我,我想擁有你,想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想和你親近一點,再親近一點,直到你再也離不開我,直到你成為屬於我的人……今天晚上你那麽出眾,那麽多貴族,小姐都圍著你,我怕……”

希爾的聲音漸漸低沈下去,幾不可聞,目光如揉了蜜糖般濃稠。遲鈍如基文都不可能認錯那其中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情意與期待。

基文想說;“你才是今晚最矚目的一個吧,那麽多年輕漂亮的公主,貴族的小姐們都樂意嫁給你,我有什麽好喜歡的啊?”

他還想吐槽:“還讓我變成你的人,你是誰呀,老子憑什麽變成你的?”但是這些話在對上希爾的目光的剎那通通失去了噴薄而出的動力,在喉頭轉了一圈之後又悉數被基文咽了回去。

平心而論基文知道自己喜歡希爾,雖然相處的時間不是很長,但也足夠了解希爾是個怎樣的人了。他喜歡希爾,毫無疑問。基文從來都不是什麽矯情的人,初時的羞惱漸褪了下去,基文開始認真地思考自己改怎麽回應希爾的期待。

就在這時,基文的通訊器瘋狂震動起來。

基文一怔,迅速接通,麗塔焦慮的聲音傳了出來,“基文,你在哪?霍爾斯剛剛接到一個消息,神色大變,現在已經動身回赤西星了——”

與此同時,希爾的通訊器也響起來,那頭傳來混亂的背景音,“報告將軍,帝國皇家醫院非法闖入,威爾上將正在與歹徒搏鬥!”

基文和希爾對視一眼,拔腿向醫院跑去。

夜色已深,他們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草坪,走廊上一片狼藉,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緊張地警戒在四周。威爾穿著病號服坐在臺階上,幾個醫護人員正在給他處理外傷。

“疼,疼,嘶,輕點……”老遠就聽到威爾齜牙咧嘴地叫喚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人家一章都更3000字,要不我也這樣吧,,,emmmm改變戰略··不過勤奮如我會努力多更幾章噠!!~(?≧3≦)?⌒☆

☆、第 10 章

護士認出基文,慌忙想要站起來,被基文一擺手制止了。

“沒事,都是些皮外傷。”威爾拿過治療儀給清理好的傷口照著,氣憤地拍大腿:“我當時要是能抓住一個就好了。那夥人跑的賊溜,都不帶跟我打的,逃得比兔子還快!”

基文涼涼地說,“人家十幾號人,你就一人,赤手空拳就敢上,還想把人攔下?腦子不夠用拿命去補嗎,這種精神可真值得大家學習呢。”

威爾訕訕。希爾暗笑,善解人意地轉移話題,;“你看清那些是什麽人了嗎?”

偶像問話,威爾明顯端莊多了,神情嬌羞,回答時也矜持了很多,“哦,沒有。他們都穿一樣的黑色制服,沒有標志,也沒有佩戴標志性的武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似乎是來找什麽東西。”

“找東西?”

“嗯。”威爾點點頭,“我剛剛掐著門禁回醫院,正好看到這夥人偷鬼鬼祟祟摸進來。我悄悄跟上去,就看到他們直奔樓上的研究所,開始一間一間實驗室搜索,然後好像突然接到了什麽命令,立馬停止行動撤退,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撞上他們。”

這下就能說通了!霍爾斯突然出現在晚宴上根本就是為了吸引註意,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實際上就在這所醫院!然而事情又有了新的變化,霍爾斯不得不停止行動,緊急撤退,正好撞上了從宴會廳回來的威爾……

基文和希爾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帝國皇家醫院裏究竟有什麽竟引得霍爾斯如此處心積慮想要得到。

醫院的值班人員已經將事件報告給了上級,不一會,皇家醫院院長——一個身材矮胖穿著睡衣的老頭氣喘籲籲地出現在現場。

“陛……陛下,希爾將軍!這,這實在是——”大概皇帝和將軍在大半夜駕臨的事實讓他十分手足無措,老院長嘮嘮叨叨地說著抱歉的話。

“這座樓上的實驗室是做什麽用的?”基文打斷他道。

“回陛下,都是敝院的研究項目小組,包括電子原核細胞防治,中樞神經療法,肢體聯動組合以及一些子項目。”

聽起來都是很學術純醫學領域的科研項目,那麽霍爾斯費盡周折想要得到的又是什麽呢?不對,不應該往這個方向想,換個角度,這些科研成果對於霍爾斯來說,有什麽用呢?難道他患了什麽疾病,必須要最前沿的醫學技術才能治好?這顯然不可能,除了將死人喚醒,很難想象還有什麽現代醫學解決不了的疾病。基文心思飛轉。

“我說……”希爾點起一根煙,白色的煙霧在夜空緩緩飄散,“克爾頓當時真的死了嗎?”

所有人齊齊回頭看他。

基文:“你這是什麽意思?”

威爾淡哂,“那是你沒有親眼見到。我們趕到總統府的時候,火已經把整棟房子都包裹進去了,那場面簡直不能看,拖著自己一家老小,真是喪心病狂。最後什麽都沒剩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希爾皺眉,“克爾頓是自殺的,他的屍體呢?”

基文道:“你懷疑霍爾斯要找的東西與克爾頓有關?”

“不會吧,”威爾詫異,“難道他還想要克爾頓覆活不成?”

我不知道,也許克爾頓當時沒死也說不定。

“不能否認有這種可能性。”基文點點頭,然後轉頭凝視著希爾,“不過你是怎麽想到這一層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出了什麽問題,或是生化武器的研發需要之類的。”

希爾猶豫著開口,“我曾嘗試過,那時我試圖與克爾頓同歸於盡,但是,嗯,顯而易見,我失敗了。但他也收到了很大的打擊。我認為他狀態不太好,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怎麽樣了……當時霍爾斯就在他身邊,也許是習慣使然吧,我總覺得他不會輕易就這樣死了。”

基文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希爾之前也提到“同歸於盡”,如果不認同他的統治的話,暗殺,謀殺,起義,政變什麽不行,為什麽一定要把自己搭上?但現在明顯不是什麽求證的好時機。他沿著希爾的想法繼續思考,如果克爾頓真的沒有死透,為了讓他主子恢覆,那他今天的目標就應該是——

希爾同時看了過來,二人異口同聲“中樞神經療法!”

基文下意識地擡頭看向實驗室,黑漆漆的窗口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雖然還不確定,但這樣看來,克爾頓很有可能還活著!那麽霍爾斯今夜匆匆離去又是發生了什麽呢

黑暗中仿佛陰影又加深了一層,遠處冬宮的晚宴還在進行,這邊的動靜客人們猶然不知,盡管宴會的主人已經不在,眾人嗎依舊兀自在舞池盡情玩樂。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希爾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之中,目光是基文從未見過的陰霾。

遣散諸人回到寢室,基文獨自坐在床邊,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夜,眼前又浮現起希爾灼熱的目光,叫人不由自主想要躲閃。說道同歸於盡時臉上一閃而過痛苦的神情,這背後,又有多少是自己還不知道的?自己不是喜歡他嗎?為什麽,剛剛在花園裏下意識的第一個念頭,是想拒絕……

狂風肆虐,裹挾著黑色的砂石抽打在厚重的防護服上,眼前巨大的建築物在洶湧的火焰中掙紮,倒塌。無垠的荒原上,依稀可以看到一個極其扭曲,漆黑的輪廓,熊熊的濃煙,狂風與火焰彼此撕咬,無形的熱浪鋪天蓋地,火光沖天,連毀滅都是如此的驚心動魄,可以想見其鼎盛時又是怎樣的煊赫。

士兵頂著風沙大喊:“元帥!請快些離開吧,這裏不安全!”

基文想起來了,這是帝國成立前的最後一役,克爾頓帶著全家***,眼前正是燃燒著的克爾頓宅邸。

士兵說得對,這棟房子說不定哪一刻就會爆炸,還是快些離開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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