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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生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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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寒月正圓,蟲鳴此起彼伏,白紗帳裏一片寧靜。尋七側著身子睡在床塌上,臉上掛著淡淡的愁容,想必定是帶著極不好的心緒睡去。

窗戶被緩緩推開,餘光投射進屋內,將男子的身影拉的無限長。只見他輕輕走向那榻上的女子,輕解外衫,只露出絲白的裏衣。他躺在尋七身側,將手輕輕覆在她微蜷的手上,臉上是樂憂參半的笑意。

月色微涼,床帳上男子將女子緊緊圈在了懷裏,淺淺的月光在他輕閉的眼瞼下方投去一個微黃的暗影。金風雨露相逢夜,便是人間無數,也難以匹敵。

三更天時,一張薄信被送到三皇子府。信未閱半,元淮衛那張冷峻的臉上便掛滿了笑意。

好啊,好啊,好啊。他連嘆了三個好,一縷瘋狂之色在他臉上蔓延。待他又細細的看了一遍那信後,才將那信放在明燭上燒掉,火舌飛舞間,只見那火焰未蔓延到的地方,寫著一句“三殿下有心了,蘇某感激不盡。”

居月懶懶的躺在美人塌上,略微淩亂的發髻上斜斜的插著一朵淡粉色的櫻花。那張不施粉黛的臉上流露著溫和的笑意,外袍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脖頸。一個婢女蓮步微移向這邊走來,正欲行禮時,居月突然喊住了她。

“你,叫什麽名字。”

那婢女渾身一顫,早就聽聞這三皇子側妃刁蠻無理,稍有不順對下人也是非打即罵。她小心翼翼的用餘光打量著這位側妃娘娘,顫顫的開口道:“回娘娘,奴……奴婢叫秋鶥。”

居月對著她招了招手,說道:“你是新來的吧,我以前怎麽從未見過你。”

秋鶥只是深深的低著頭說道:“回娘娘的話,奴婢的確是新來的,本來是要去伺候正妃娘娘的……”說罷,她看了看居月的反應,識趣的閉了嘴。

居月扭過了頭,漫不經心的說道:“你下去吧,對了,去賬房結了工錢便走吧。”

秋鶥臉色一白,想要說些什麽,居月身後的婢女對她搖了搖頭,她才強忍著哭腔說道:“謝娘娘。”

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居月就突然捂著肚子,鮮血從淡紫色的裙褥中滲出。如花般嬌艷的女子蜷縮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周圍的婢女們全都白了臉色,但還是快速的請來了太醫。

元淮衛陰沈著臉,看著白紗帳中女子模糊的輪廓,聽著那痛呼聲漸漸小了下去。白發垂胸的老太醫將手從居月手腕上伸回來,恭敬的對元淮衛說道:“三殿下,娘娘……娘娘小產了。”

“不可能,居月身體健康,飲食出行周圍都派了人保護,怎會突然小產。”元淮衛額角青筋暴起,臉頰微微抽搐著。居月的幾個侍女跪在屋內,臉色如死灰般慘白,藏在衣袖裏的手也顫抖的厲害。

老太醫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語氣惋惜的說道:“依老臣之見,娘娘並非突然有恙,恐怕……恐怕是中了毒。”

幾個侍女突然擡起頭,臉色也從蒼白變為了恐懼。屋內氣氛頓時變得死寂,元淮衛因為強忍著怒氣,臉色陰沈的嚇人:“究竟是誰如此狠毒,竟敢如此膽大包天,毒害我未出世的孩子。”

元淮越靠在尋七腿上,挑了挑眉,說道:“後來呢。”

那暗衛原本平靜的臉上變得古怪起來,半晌才說道:“是側妃身邊的一個婢女投的毒,而這婢女就是被正妃所指使的。”

此話一出,尋七的臉上也閃過一絲狐疑:“可正妃被關在天牢,沒有陛下的允許可是誰都不能進去的。”

元淮越也坐起身,似笑非笑的看著那暗衛,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三殿下也是不信,可後來,那天牢侍衛主動承認是正妃以幣重言甘收買了他,並一直給那侍女傳信,還拿出了他們的信件往來記錄。”

元淮越擺了擺手,那暗衛便身形一閃,隱入了黑暗中。尋七直直的盯著他消失的方向,半晌才轉過頭來看著元淮越,說道:“傳聞三皇子對那居月可以算是百般寵愛了,怎麽連蘇承歡害了他未出生的子嗣,他還如此淡定。”

此時正是陽烏半起時,微黃的陽光為尋七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柔柔的金邊,從元淮越的眼光看去,只覺美人如畫中仙靈,雙眸似水上漣漪。尋七被他盯得臉頰發紅,輕咳了一聲便看向別處。元淮越突然在她臉上吻了一下,說道:“何止呢,他今日還去求了父皇,別追究正妃的過錯。”

尋七感受著近在咫尺的俊臉,輕輕的鼻息噴灑在她緋紅的臉上。周圍的氣氛頓時暧昧起來,一只手卻突然抵上那即將撲上來的胸膛,只聽得女子柔弱卻又堅定的聲音道:“淮越,你不要這樣。”

粉紅的氣氛頓時凝住,元淮越直直的看著被自己環在身下的女子,卻並未起身,語氣卻有些躁動起來:“小七,你本就該是我的妻,你明知道我並非情願娶孟笙歌,我連她的手都沒碰過。”說著那圈在尋七腰上的手卻慢慢上移,所觸及之處一片旖旎。

尋七一把抓住他的手,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裏也帶了一絲哭腔:“淮越,你曾說過不會逼迫我做任何事……”

心緒湧動間,元淮越卻輕聲笑了笑,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說道:“我先回宮了,明日再來看你。”尋七不過點頭之間,那墨青色的衣袍已消弭在轉角處。碧山暮雲環繞,春燕啼鳴聲聲入耳,那被元淮越手指觸及到的肌膚上,仿佛還有絲縷灼熱感。凝固的氣氛逐漸散去,她卻只覺壓抑之感似大山般壓下。

在居月中毒小產當日,元淮衛便進了宮,剛進禦書房便在皇帝面前一跪。言辭灼灼,聲聲攜情,都是在為三皇子正妃求情。可這一求竟是讓皇帝氣得差點暈厥,直接定了三皇子正妃的斬刑。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玉白的地板上灑著斑斑銀霜,絳紫色床褥上瑜夫人靠在皇帝懷裏,秀眉一挑,柔聲開口道:“臣妾見陛下這兩日眉頭深鎖,定是有煩心事,今兒個十三公主還說了,去找您,您還不見她呢。”

聽她提起元樂,皇帝的臉上才有了一絲笑意,他輕輕拍了拍瑜夫人的手,說道:“讓愛妃憂心了,只是最近大漠人頻繁騷擾邊境,朕也是……哎,你一個女子又能聽懂多少呢。今日是朕疏忽了,小十三最近如何了。”

瑜夫人掩了掩水瞳,再看向皇帝時已是柔情萬種:“多謝陛下關懷,先生們都說公主慧心玲瓏,是有大智之人。且再過兩日便是公主生辰了,太後娘娘還說啊,等今年生辰一過,就可以帶公主去祠堂了。”

皇帝挑了挑眉,卻是一陣困意來襲,只是嘟囔了兩句,便沈沈睡去。瑜夫人臉上閃過一絲狠絕,但轉瞬便隱入這茫茫黑夜。

殘夜細雨泠泠,拍打在窗梁上發出細針落地的悅耳聲,諾大的京都也在這朦朧的雨裏陷入沈睡。打更人的鑼鼓聲游走在大街小巷,又隨著護城河席卷上來的風消弭而去。摞的厚厚的奏折前,元淮越將最後一本刺著金紋的奏折合上,捏了捏眉心以使自己更清醒些。剛想起身,便聽見門被敲響,接著便是女子羞澀而稚嫩的聲音:“殿下,妾身可以進來嗎。”

元淮越眉心頓時皺起,沈默了片刻,還是說道:“嗯。”

孟笙歌端著一個青墨色的瓷碗推開了門,雲袖恍惚間,女子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隨著她腳步聲徐徐靠近,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元淮越皺著眉頭,說道:“此時已是三更,太子妃為何還不就寢。”

厭惡之色溢於言表,孟笙歌也並未在意,只是將手中的碗小心翼翼的放在元淮越面前的桌上。說道:“妾身見書房燈未昏,料想殿下定是沒有歇息,便去廚房做了蓮子羹,不知合不合殿下口味。”

面前的女子柳眉如絲,朱唇似點,分明就是細細打扮了一番。元淮越只是戲謔的看了她一眼,說道:“太子妃有心了,請回吧。”

孟笙歌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一句殿下還在口中,元淮越便廣袖一揮,消失在了門外。她最後見到的,便是幾縷飛揚的青絲,融在了沈如水的夜色中。

他竟是如此絕情,連一個溫潤的眼神都不肯施舍於她。

還未近朝曦殿,便聽裏面歡聲笑語連連,一個身著紫羅裙的女童叮玲玲的跑來,頭上步搖在金燦燦的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想必是在屋內就看到元淮越了,一張圓圓的小臉因為急跑顯得有些發紅。元淮越單膝蹲下,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道:“幾日不見,樂兒又高了些。”

元樂嘿嘿笑了笑,嘴角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太子哥哥都好久沒來看樂兒了,前幾日皇祖母也在念叨著太子哥哥呢,要不是樂兒今日生辰,不知道何時才能見到太子哥哥。”

元淮越站起身,牽著她往裏走去,剛進殿時,便見瑜夫人焦急的走了出來:“公主又亂跑了,我不是叫你在屋內好好坐著嗎。”

元樂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緊抱著元淮越的手臂說道:“母妃不必擔心,我一直跟著太子哥哥呢。”似是剛看到元淮越,瑜夫人恭敬的福了福身,說道:“參見太子殿下。”而後又看了看元淮越身後,略顯疑惑的說道:“為何不見太子妃。”

元淮越挑了挑眉,說道:“勞煩夫人掛念了,太子妃今日身體抱恙,不能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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