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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使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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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帶笑的皇太後坐在高位上,時不時的和身邊的女官說兩句話。元樂和瑜夫人親密的說著什麽,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太後把她喚過來,說道:“聽先生說,樂兒最近寫了一首詩,不知可否念給祖母聽聽。”

底下立馬便有妃子陰陽怪氣道:“是啊,陛下昨日去臣妾殿中,還說了十三公主的詩的確乃驚人之作,不知臣妾等可有耳福能聽得八公主所著。”

元樂的小臉立馬變得通紅,她膽怯的看了看瑜夫人,待瑜夫人點了頭後才慢慢的走向大殿中間。一個“生”字尚在唇齒中,元樂突然臉色煞白,瞳孔急劇縮小,還未等眾人有所反應便一口黑紅的血從嘴角淌出,慢慢的癱倒在地。

“樂兒。”瑜夫人最先反應過來,撲到元樂身邊,一張絕麗的臉蒼白的抽搐著。“樂兒,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母妃。快請太醫啊,快請太醫來。”

元淮越也是被這突然的情況驚的臉色一白,他與元樂雖不是同母所生,卻往來甚多。他環視著周圍的人群,有的臉上帶著懼怕,有的卻是幸災樂禍。太後也顫巍巍的走過去,張著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一時間屋內只餘瑜夫人崩潰的哭聲和眾人小聲的議論聲。

一個臉色煞白的妃子帶領著婢女想要退出去,卻被門口的侍衛一把攔下。那妃子死死瞪著他,雙手死死的捏著衣袖,顫抖著聲音說道:“我要回宮。”

那侍衛依舊看著前方,語氣無半分恭敬:“太子殿下有令,等太醫查出公主病因,才可出去。”

元淮越看著人群對面的元淮衛,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面上卻依舊是一片平靜。元淮衛對他挑了挑眉,又看向瑜夫人懷裏的元樂,目光中滿是悲憫。

太醫剛到,皇帝便急匆匆的跑來,他看了看已經哭得脫了形的瑜夫人,又看著那面色灰白,衣襟處全是血跡的元樂,呼吸逐漸沈重。他環視著周圍,大喝道:“怎麽回事。”

話音剛落,太醫便收回了放在元樂脈搏上的手,說道:“回稟陛下,八公主已中毒身亡。”

聽到此消息的瑜夫人驚叫一聲,身後的婢女剛剛扶住她,她便昏死了過去。

張公公扶著搖搖欲墜的皇帝,深深的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屋子裏一片狼籍,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撲面來。皇帝掩了掩疲憊的眼睛,嘴唇在微微顫抖著。半晌兩滴渾濁的淚從眼角滑下,只聽的他震怒的聲音道:“查,朕倒要看看,是誰,是誰心腸如此歹毒。”

一張巨大的網似在緩緩收緊,在場的人莫不是面如死灰,卻只有元淮越與元淮衛面色不改的對視著,只是元淮衛那悲傷不達眼底的瞳孔裏,更多的卻是瘋狂。

是夜,面色蒼白的女子扶著墻,語氣極度疲憊:“如今我連我的女兒都犧牲了,你卻告訴我要再等等,我等不了了,我現在就要他死。”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黑紗蒙面,只露出兩只平靜的眼睛,他似乎是笑了笑:“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到時我一定提著他的人頭,送到你面前。”

黑暗中燭火搖曳,遠方似有驚雷湧動,女子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眼中滿是痛苦。

“招了?”

“招了。”

元淮越背著手,站在書房的窗前,那身影絕世獨立,即便是窗外的萬千紅綠,也不及他萬分之一。白因附在他耳邊,眼中也滿是惋惜,元淮越緊緊皺著眉頭,衣袖裏的手也緩緩握緊:“自昭陽公主出嫁之後,德妃便一直青燈古佛,怎會是她。”

白因嘆了口氣,說道:“八公主身邊的婢女入宮前曾受過德妃的一飯之恩,所以自兩年前就一直聽命於德妃在八公主的飯食裏下毒,而且……”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在她的宮中,還搜出了幾個紮著針的紙人,上面寫的是陛下及幾位皇子的生辰八字。”

一顆心仿佛沈入了谷底,元淮越看著院子裏孟笙歌領著幾個婢女走來,妝容及其素淡,一身鵝黃色的薄紗衣在眼光下閃著熠熠的光。他收回了眼,對白因說道:“待會她來了,你便說我不在。”

白因正想拒絕,那抹身影便瞬間隱入黑暗處消失不見。每次孟笙歌來找他,他便逃到公主府去,倒是他,每次都要編出一大筐理由才能使孟笙歌打道回府。

陽烏漸及碧山腰,遠處似有鶴聲睨睨,醉人的晚風攜著煙火氣卷入珠簾,一陣悠揚的琴聲從半掩的屏風裏傳出。身著淡紫色輕紗的女子側對著明窗,微黃的夕陽輕灑進來,為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黃色光,大有歲月靜好之意。

“小七。”元淮越輕喚了聲,想要走上前去,琴聲卻戛然而止,女子纖細的手指也僵在琴弦上。

不過一息之頓,琴聲又悠悠響起,女子溫潤清亮的聲音響起:“淮越,我見到孟笙歌了。”

元淮越疲憊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他忙坐在她對面,語氣有些慌亂:“她來找你了?她有沒有傷害你。”

尋七笑了笑,一縷白絲從肩上滑下,被風拂向鼻尖。她擡起眼瞼,看著這個逆著光的男子,忽然鼻子一酸:“她……是一個奇女子。”

在見到孟笙歌之前,她想過千萬種她的模樣,她如雨中青黛的眉,是否是出自她心愛的男子之手。她似畫中潑墨的發,是否拂過他瘦削如玉的指尖。可當她站在院內,與站在院外的女子隔著一道大開的門遙遙相望時,那女子頭上的鳳簪,太後娘娘親賜的耳墜。都在表示著這個突然在公主府外面停下的女子,就是孟笙歌,如今的太子正妃。

她那眉眼間的自信,舉手投足的優雅,都是她一生都學不會的。

元淮越看出她眉間的惆悵與欲語還休,以為是孟笙歌對她說了什麽,騰的站起了聲,強忍著怒氣說道:“我去找她。”

尋七忙拉住他的手,說道:“淮越,她只是從這府門前經過,並未傷害我。”

她緩緩站起,仰著臉看著這個眉眼間全是自責與憤怒的男子,只覺心中思緒萬千,終化為溫熱的淚。她將臉貼在他不斷起伏胸膛上,聽著他慌亂的心跳聲,才有了半分踏實之感。

元淮越將她整個人都擁在懷裏,將她圍的嚴嚴實實。呼吸交錯間,只聽得男子低沈的聲音道:“小七,你隨我去東宮,我要時刻都能看到你,任何人都不能傷你一根發絲。”頓了頓,他又說道:“你答應過我的,會陪在我身邊。”

她垂在身側的手忽的握緊,因為用力指節處有些發白,去東宮嗎,從此陪他左右,畢生都陷在深宮中,沒有限頭。

微風輕輕揚起,黑夜逐漸侵襲,華燈初上時,月明星稀疏。孟笙歌手中的針一偏便刺入左手食指尖,一粒鮮紅的血粒冒了出來。她皺了皺眉,用手帕細細擦去。一陣困意襲來,她放下手中已繡了大半的荷包,擁被而眠。

深宮紅梁之中,一個滿身素衣的女子滿臉淚痕的看著公公,強忍著悲痛說道:“陛下呢,陛下為何不來。”

公公臉上閃過一絲厭惡,先帝在位時他便入了宮,後宮勾心鬥角也著實見了不少。但用如此歹毒的方法對待一個幾歲的孩童,心腸著實太歹毒了些。更何況陛下這幾年待蘇德妃蘇將軍府都不薄,竟以南疆的巫蠱之術來算計整個皇室,正應了那句最毒婦人心了。

“臣妾把德妃娘娘當作姐姐,於德於儀,臣妾都從未有過違。難道就因昭陽出嫁了,她便要如此對待樂兒嗎。”想到臉色蒼白的瑜夫人跪在皇帝面前,哭的都快脫了形,公公便對面前的女子更加厭惡。他也不再與她廢話,沖身後一個太監使了使眼色說道:“罪婦蘇氏,毒害皇家子嗣,在皇宮中施行巫蠱之術,理應問斬。但陛下念及夫妻情誼,特賜白綾三尺。”

蘇錦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往日種種全都浮上眼前,那個她深愛的男子,那個絕情的帝王,也是她的夫。她十五歲進宮,伴了他幾十載,可他竟不聽她辯解便定了她的罪名。

罷了,罷了。

白發飛舞間,尋七聽完璇璣的一番話,輕掩眼瞼,終是將一腔遺憾化為了嘆息。她看這下方池中新荷獨立,水中似有幼魚穿梭,時而躍上水面,泛起陣陣漣漪。

“蘇德妃進宮多年,陛下即便對她無愛,卻是有情的。八公主中毒一事只要細究下去便可見眉目,不管是陛下,還是那真正的兇手都心知肚明。那在德妃殿中搜出來的巫蠱之物,才是陛下真正賜她三尺白綾的原因。”她與那蘇德妃不過幾面之緣,自是沒有多大感情,可蘇承昱呢,蘇將軍呢。

想到這,她突然臉色一白,聲音都開始顫抖了起來,她問道:“蘇承歡之事,如何了。”

璇璣輕嘆了口氣,說道:“若是沒有側妃小產一事,蘇氏最多也只是被貶為平民,流放罷了。可此事一出,恐怕難逃一死。”

一道厚重的濃霧擋在了她眼前,最近所發生之事看似毫無關聯,卻又有絲絲聯系。她深色覆雜的看向遠處的雲中深山,卻只覺一張巨大的陰謀網羅了這皇宮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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