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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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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中風卷雲湧,似有黑雲壓城之勢。而最近大熱的便是寧王爺的親事,一度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閑談。而談話的主角之一正坐在三樓的包廂裏,懨懨的品著茶。

元淮景挑了挑眉,笑著說道:“公主已然達成了心願,為何還是如此愁容。”

樓下戲子咿咿呀呀的聲音一直飄到樓上,那聲音或喜或悲卻都只是泛泛。尋七不由得想起那如畫中仙靈的女子,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都是那樣令人不能忘懷。那帶著祈求與希翼的眼睛,仿若昨日般浮現在她眼前。她苦笑著搖了搖頭:“今日這茶卻不甚得我意,莫非是殿下的技藝退步了。”

元淮景故作懷疑的品了一口,面作嫌棄的說道:“果真如此,該是我沒控制好時辰。”

尋七看著他故作的愁容:“撲哧”一聲便笑了出來:“是我今日口中苦澀,所以無論是何味我都嘗不出來味道的。”

見她不似剛才般憂愁,元淮景才放松的笑了笑,說道:“離這不遠有一家酒樓,便是宮中的廚子也不過如此。如何,想去嘗試嗎。”

尋七眼神有些飄忽,只是盯著屋內的一只花瓶發著呆。聽到他的話她才反應過來,訕訕的說道:“我感覺有些疲了,待這場戲唱完就該回去歇息了。如若還有機會,再去也不遲。”兩人都不再說話,元淮景用餘光打量著她被光暈包裹著的側臉,竟似隔著千裏遠。尋七看著樓下那花旦緊緊擁抱著面前的男子,腳邊是一把青傘,戲的結尾皆大歡喜。面前觀眾無一不是齊聲喝彩,似乎無論戲子演的是生是死,是喜是悲,戲外人都從未在意。

剛下馬車,元淮越便急切的迎了上來,說道:“你去哪了,為何不見我。”

尋七似往常般柔柔的笑了笑,說道:“王爺何來此話,難道是要讓安樂一輩子都要待在府中做一只金絲雀嗎。”

對上她覆雜的眼眸,元淮越只覺心中一痛,他將他罩進陽光投射下的陰影裏,想要去拉她的手,卻被她退後一步躲開了。他突然向前一把將她擁在懷裏,聲音沙啞著說道:“小七,我與你相識將至七年,我心愛之人只有你,你永遠都會是我的妻。她只是個妾,我並不想娶她。”

尋七在他懷裏輕輕顫抖著,一雙美麗的眸子裏全是痛苦。她怎會不明白,可要她眼睜睜的看著另一個女子與他徹夜相擁,她如何能做到。

見她沒有回答,元淮越將她抱的更緊些,胸腔裏似有雷霆翻湧:“小七,今日我對著這天地立誓,我將用這人生百年,護你安樂無恙。若我負了你,便是萬劫不覆孤獨一世。”

似風卷雲湧般,尋七只覺手心滾燙。她聽見了他疾速的心跳聲,像是重錘一下下敲在她心上。她搖了搖頭,說道:“若你負了我,我便從此消失於這人間,我過我的,你過你的,我們會兩不相欠。”

元淮越立馬否認道:“不,若是沒了你我又該如何。我永不會負你,我們定會和如琴瑟,相守白頭。”

只是這風雲變幻,誰又能知這命中定數早已被道破。

朝堂上群臣們正在討論著什麽,孟相看了看身前不遠處一臉雲游天外的元淮越,心中不知是喜還是愁。

皇帝在張公公的攙扶下緩緩走出來,明黃色的外袍底端繡著一條似要沸騰的金龍。朝臣們立馬安靜了下來。刑部的周侍郎走上前正欲開口,皇帝擺了擺手,說道:“宣旨吧。”

明黃色聖旨被展開,張公公細弱的聲音在大殿裏顯得無比厚重:

自先帝一統東魏,城都繁榮,百姓安樂無憂。然久無儲君,恐社稷之憂,為以綿宗社無疆之休。朕思酌十餘載,夙夜眈眈。今皇六子元淮越,天資百優,端在元良,居心仁孝,作風睿哲。此昭告於天地社稷,先皇先後,宗廟祠邸。

於衍宗二十六年二月十一,朕感念百姓之憂,朝臣之愁,授元淮越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重國本之初,以敬先帝之明。史官冊命,擇日盛行封儲大典。

就如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慢慢泛起漣漪,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元淮越楞了片刻,還是走上前從公公手裏接過那似有千斤重的聖旨。說道:“兒臣領旨。”

孟丞相立馬恭敬的拱了拱手說道:“恭喜陛下,堅固了國之根本。老臣定當竭盡全力,輔佐太子,保我東魏萬年繁榮。”

眾大臣全都齊齊跪下,聲音響徹整個金鑾殿:“臣等定當竭力輔佐太子,保我東魏萬年繁榮。”

元淮衛臉色陰狠的看著那大殿前拿著聖旨的男子,眼神中滿是志在必得。他身邊幾個大臣小心翼翼的看了他幾眼,見他並未有任何不妥之處,也不好再說什麽。

退朝後,眾大臣才深吸了幾口氣,孟相走過來恭敬的笑著說道:“真乃東魏之厚福,老臣就先恭喜殿下了。”以孟相為首的朝臣們也都或真或假的祝賀著,元淮衛走上前來滿臉喜慶的說道:“恭喜太子了。”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殿。

元淮景只是不冷不熱的看著這一切,臉上是淡然的笑,只是不知為何,一股不詳的預感從腳底徐徐升起,來勢竟是要將他吞沒般洶湧。

一切都好似塵埃落定般順其自然,尋七將手中的信交給璇璣說道:“不知父皇和母後如何了,已經許久未收到他們的來信。”

璇璣笑著說道:“陛下和娘娘現在一定在思念著殿下呢,指定是有事耽擱了。”

尋七點了點頭,目光掃到元淮越送她的泥人,嘴角不知不覺帶上了一抹笑意。不由得又想起曾經的醉夢中,笑裏輕輕語,都似三月的春光般輕柔沈醉。

一雙如玉的手柔柔的攀上了身著白衣男子的肩,聲音媚的都快溢出水來:“公子,你且猜猜我是誰。”

元淮景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玩味的說道:“我自是不知的。”突然一把將那女子拉到懷裏,眼裏似有火花湧動:“還是說,小姐是想要委身於本公子嗎。”

女子怔怔的望著那近在咫尺的俊臉,輕輕掩了掩唇,說道:“若是公子願意,我也未嘗不可。”

元淮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道:“可惜的是,你長得實在是不堪入目,本公子府裏有一跛腳馬夫,本公子將他賜於你,你覺得如何。”

那上一刻還面色緋紅的女子像是被雷擊中了一番,面色慘白,慌忙從他身上滾下來,支支吾吾的說道:“公子恕罪,我告辭了。”

元淮景玩味的看著她慌忙的走出去,笑著搖了搖頭,女子的清香還在他的鼻尖繚繞,他輕輕感嘆了一番,原來青樓女子也不全都是俗香熏人。

蘇承歡輕輕從門外走進來,輕聲說道:“殿下好興致,區區美人的確比不過這大好河山。”說著也不等元淮景回應便自顧自的坐在他的左側,也望著窗外。

這家酒樓是臨河而建,從最高的樓層裏往外看去,繁華的京都便一覽無餘,亮晶晶的護城河如一條透明的絲帶貫穿了整個視野。碧藍的上空中點綴著稀薄的白雲,清風席卷著河水和泥土的氣息鉆入窗內,蘇承歡有一瞬間的發楞,但轉瞬便逝去。

元淮景見是她,面上也閃過一絲狐疑,說道:“不知三皇子妃怎知我在這裏。”

蘇承歡撐著下巴戲謔的看著他說道:“這京城有誰不知二殿下在此處,殿下不在府中,我便來了。”

元淮景只是笑著呷了一口清茶,懶懶的靠在椅子上,思索了片刻才說道:“今日三皇子妃來找我,定是有要事告知,就不必拐彎抹角了。”

蘇承歡依舊看著窗外,有一只五彩斑斕的鳥兒撲騰著翅膀飛過,她輕輕開口道:“我只是想起了幼時往事,想找殿下敘敘舊罷了。”

他不過去過將軍府兩三次,幼時模樣早已模糊不清,何來舊可續。也不接她的話,只是一臉舒適的躺著。

蘇承歡嘆了口氣,說道:“既然殿下不歡迎我,那我便告辭了。”說罷便提起儒裙出門去了。

元淮景只是淡淡的,躺在椅子上假寐著。

她走進府裏時,迎面便見居月滿臉淚痕的走過來,見到她柔柔施了個禮,又匆匆的捂著臉走了。她扭過頭去看著那柔弱好似無骨的女子消失在拐角處,無趣的撇了撇嘴,心裏竟有一絲驚喜。果不其然,書房裏的元淮衛正一臉怒容的坐在木椅上,手裏的信被捏的變了形。

蘇承歡曲了曲身子,說道:“殿下為何如此憤怒,何不與妾身說說。”

見是她來了,元淮衛面色稍微有一絲緩和,面色陰沈的說道:“那群墻頭草,見元淮越封了太子,便迫不及待的倒戈了,真是給了我一份大大的回禮。”

蘇承歡皺了皺眉,將他掃在地上的紙硯收拾好放在桌上,說道:“殿下不必如此動氣,不過是幾個不足輕重的廢棋,留著也沒多大用處。”蘇承歡當然知道他憤怒的不是朝臣的倒戈,但皇帝顯然是盤算多時,連孟丞相都劃進了太子麾下。

元淮衛只是笑了笑,低垂著的眉眼看不清情緒。蘇承歡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我剛見側妃哭的厲害,不知是怎了。”

聽她提起居月,元淮衛平時的憐惜消失的無影無蹤,冷笑道:“那般不知趣之人,提她做甚。”又轉向蘇承歡道:“來,過來。”

蘇承歡只覺得“嗡”的一聲,楞了半晌才慢慢移到元淮衛身側,元淮衛笑著一把將她抱到腿上,語氣暧昧的說道:“我竟是不知,原來夫人如此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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