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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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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承歡回去以後大哭了一場,看起來像極了一個不谙世事的幼童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般。當聽雨說給她聽時,直說這秋音也太大膽了些,可是這秋音又為何要嫁禍給晴杏呢。

對啊,她,為何要嫁禍給晴杏呢,尋七想。

這千盼萬盼的花燈節終於算是到了,蘇承歡拽著蘇承昱一大早就來尋七院子裏,奈何尋七體內舊疾實在覆雜的很,一旦人聲嘈雜了,只感覺顱內似有千只螞蟻在啃咬。蘇承昱走時給她留了一個兔子花燈,讓她在家好好休息,不要亂跑。

那街上賣糖人的吆喝聲,故友相見的寒暄聲,小孩子的吵鬧聲全被晚風帶著吹入了將軍府高高的紅墻內。屋子裏的聽雨和晴杏坐在窗前望著那漫天煙火,眼裏是說不出的羨慕。她半躺在精致的雕花椅上,心中卻是五味雜陳。那時候被關在屋子裏的自己望著那點點星光,想必就是這樣的眼神吧。恨不得化作一只輕快的小鳥兒,抑或是一只斑斕的蝴蝶。飛過府裏可愛的小荷塘,飛過那高高的香樟樹,飛過那鑲著黑瓦片的城墻,飛向那茫茫人海。

她輕聲說道:“我要睡了,你們快些回去吧。”

聽雨和晴杏對視了一眼,面上皆是驚喜。她們為尋七鋪好被褥,向她行了個禮便出去了。

尋七埋在被子裏,聞著裏面的淡淡花香,朦朧間就要睡去了。卻突然聽的“嘭”的一聲,似有重物從房檐上跌落。隨即入鼻的便是濃烈的血腥味,尋七看著地上那穿著一襲墨衣的男子,嚇得臉色慘白。

她緊緊攥著被子的一角,手腳變得冰涼。若他還有氣,只要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他要殺了自己,憑自己這三腳貓功夫,想躲避一下都難。突然後悔當初練武的什麽不認真,起碼還可以跑出院子外。若是少將軍在就好了,他一定可以輕松就解決這些人。這樣想著,她心中似乎生出了一絲勇氣,便悄悄掀開被子的一角,打量著趴在地上的男子。

不過看他一動不動,好似並無氣息了。尋七臉色更是慘白,要是她房裏多出一個死人,明日該如何向蘇府交代。要是少將軍知道了,會如何看她。她如蜻蜓點水般走到那男子旁邊,輕輕的戳了一下他,沒想到那男子不知從何處變出來了一把細如蟬翼的劍,橫在了尋七的脖子上。尋七只感覺血液都逆流了,她還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若就此香消玉殞,就體會不到人生的快樂了。

只聽見男子極力壓抑痛苦的聲音:“你把我扶到床上去,幫我把飛鏢□□。不要大喊大叫,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我的劍會不會割下你的脖子。”

尋七感受著那劍鋒傳來的冰涼,心中卻是一驚,他沒有殺她!她怯怯的低著頭,顫抖著聲音道:“是,公子。”

把墨衣男扶到自己的床上後,便取來一些清水和常備的消炎藥。那飛鏢雖無毒,卻紮的夠深,就算□□也得痛苦一陣了,可見這追殺他之人並不想讓他死。尋七看過不少醫書,可這實際操作,這還只是頭一遭。她便按醫術上的指導來拔那飛鏢,卻因為緊張一不小心推的更深了,只聽的那男子悶哼一聲,卻是再沒有拔劍。

尋七冷汗直淌,半天才把那飛鏢弄了出來,又為他紮了繃帶。才發現他已經沈沈睡去了,她這才認真打量起這男子。雖只有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眼之間卻無半絲稚氣。如天賜的雕塑般分明的的五官,一雙劍眉下是微微瞇起的雙眼,如扇子一般的睫毛靜靜垂著。尋七不禁有些發楞,這男子長得好生俊美,比少將軍還要美上幾分。想起那在微暖的陽光下舞著劍的少年,尋七臉就微微紅了起來,也不再看這男子,忙把這地上的一片狼藉收拾掉了。待她從外面回來時,那男子已經醒了,卻因為胸腔裏那飛鏢造成的疼痛,讓他皺起了眉頭。

他就坐在床上望著尋七,那眼神好似豺狼盯上獵物一般。尋七此時卻是不怕了,他的傷口正紮在心臟右側兩公分,運動稍微劇烈點便會疼的他死去活來的。若是他想要殺人滅口,自己逃出去還是不難的。

“公子莫非是要恩將仇報嗎?”有了底牌,尋七語氣也硬氣了起來,要不是為了小命,鬼才想救他呢。

誰知那男子卻立馬換了一張無比欠揍的笑臉,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在下冒犯了,姑娘是這將軍府的小姐吧。”

尋七驚訝於他換臉的速度如此之快,卻還是僵硬著臉答道:“算是吧。”

那男子笑道:“在下名為墨懷玉,人送懷玉公子,不知小姐喚作什麽。”

戲子的換臉速度同這名墨懷玉比也是甘拜下風了,尋七心裏翻了了個白眼,卻還是老老實實答道:“尋七。”

墨懷玉似乎沒想到她居然不姓蘇,也未多問,便又躺下了:“本公子有些餓了,你拿些吃的來吧。”

見尋七楞著不動,又說道:“尋姑娘不必驚慌,在下只不過是一介富家公子,只不過遭了暗算,剛才拔劍純屬自衛之舉,還望姑娘原諒在下的無理。”

尋七還是沒有動,她知道這男子說的並不是事實,但她也並不想深究。想到他如今是病人,也只好無奈的去了廚房。

尋七一走,一個黑衣人便閃身來到了這名為懷玉公子的身前,聲音有些沙啞道:“何不讓屬下殺了她滅口。”

懷玉擺擺手:“不可,若她只是一介下人,殺了也無妨,可她是將軍府的小姐,若是殺了,只會徒引禍端。你且回去,給我那尊敬的三哥送一份大禮吧。”

那男子應了一聲:“屬下遵命。”便隱在了黑暗中。

見尋七進來,懷玉又嬉皮笑臉了起來:“本公子現在不怎麽餓了,本公子現在想休息。”

饒是脾氣再好,也會覺得有些厭煩了。尋七把食盒重重的塞在他懷裏:“不吃便扔了,想休息便回家吧,這是我的床。”

懷玉頓時捂著胸口哎喲了起來:“姑娘好生狠心,這樣對待柔弱的我。”

看到他這樣,尋七幾乎以為剛開始拿劍指著她的人並不是眼前這墨懷玉。但也絲毫不同情的說道:“若是你再不走,本小姐就要喊人了。而且你這傷口,再不回去上藥,可是要留疤的。”

懷玉幹笑了兩聲:“姑娘言之有理,莫不是忘了,在我們東魏,男子進了女子的房間,是要成親的。”

尋七差點沒把他拍到墻上:“你要是再胡說信不信我……”

懷玉一把擒住她的手:“尋姑娘竟是如此粗暴,在下只是想報救命之恩,並無其他意思,若是姑娘不喜歡,在下走便是。”

說著便一臉委屈的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欲言又止的看了尋七一眼:“想不到姑娘如此討厭懷玉,懷玉走便是。”

尋七有些哭笑不得,也並不留他:“恕尋七不送。”

懷玉沒想到她真的不留他,裝的氣急敗壞的說道:“哼,你會後悔的。”

見尋七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墨懷玉有些臉紅,半揚著頭說道:“我真走了。”

躲在暗處的暗衛都替主子覺得臊的慌,人家姑娘都這麽明目張膽的不留他了,還死皮賴臉的。

似是感覺到暗處的鄙視,懷玉才撇撇嘴:“那懷玉就告辭了。”

見墨懷玉隱沒在夜色中了,尋七這才關上門。卻感覺頭一陣劇烈的疼,眼前也開始模糊起來,搖晃了幾下便栽倒在地。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中午了,恰好看見聽雨端著藥進來,看見她起身。聽雨說道:“昨天奴婢回來看見小姐已經睡了,便沒有打擾。昨天承歡小姐和奴婢都為小姐祁了福,小姐的病呀,馬上就會好了。”

自己明明是暈倒在地上,怎會是在床上呢。會是他嗎,一定是他提前回來了發現自己暈倒在地。想著她臉色通紅的看了看聽雨,輕輕點了點頭。

遠在府裏的墨懷玉只覺得左眼一陣抽搐,便見一個青衣男子沖了進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青衣男子便咆哮道:“我的藥是不是你偷的。”

墨懷玉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說道:“誰稀的偷你的藥,定是被哪只貓兒叼了去。”

無恚狠狠瞪了他幾眼,見逼問無果又氣沖沖的走了。墨懷玉從懷裏摸出一個空了的小瓷瓶,對身後的暗衛吩咐道:“去銷毀了,別讓無恚看見。”

過了不多時,蘇承昱請了吳太醫來看尋七的病情。太醫驚奇的發現,這女娃的病真的是好的差不多了,這舊疾連他都沒有辦法,想不到幾天之間便已蟄伏了下去,只要不受刺激一時半會也不會再覆發了。蘇承昱聽到太醫的回覆,心頭也是一喜。便要拉著尋七去外面走走,看花園裏剛開的鈴蘭。

蘇承歡也拿了一些從外面買回來的小東西送給尋七,聽到尋七病好了更是高興了,連忙命人給尋七的屋子又添置了許多東西,看起來倒真的和她這個嫡出小姐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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