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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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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沒想到進入西藏首先面臨的最大困難不是尋找金衣罩而是出現高原反應,尤其是孫濱最為嚴重,不得已轉入低海拔地區救治,孫濱的身體狀況肯定是不能再一同前行了,為了不拖延行程,其他四人繼續前進,臨別前孫濱將一封羊皮紙的信封交給了冬木,裏面是他托人打聽到的消息。

按照孫濱給出的地址,四個人一路打聽後總算找到目的地,只是眼前門頭上掛著的喪事白布一時間令人震驚住,隨即而來的是不安感。

門內走出一位身穿藏袍的男人,眼光打量著站在門口的四個人。

“你們找誰?”

冬木有些遲疑問道:“請問這裏是薛沛春老夫人的家嗎?”

藏袍男人輕輕皺緊雙眼,似有防備道:“你們找她有何事?”

冬木將羊皮紙信封轉交給藏袍男人,男人打開信件看了之後,這才領著四個人進了門內。

院子不大卻不同於藏族瓦舍的風格,多有一些江南別致,冬木心裏松了口氣,這裏應該就是信裏所說的薛老夫人的住址了。

按照信裏所描述的,這位薛老夫人生於民國24年,是江南城薛家幫後人,其祖上曾高居丞相之位,也算得上是世出名門之後,到了其父輩一改仕途創立了薛家幫,在江南城名噪一時,解放後尤其是文/革後期,薛家幫一夜間人去樓空,薛家人更是舉家遷移不知去向,於是江湖上各種傳言沸起,有人說是遭到仇人滅門,有人說是薛家幫內部出現了分歧,總而言之,從那以後江湖上便不再有薛家幫的消息。

至於這位薛老夫人與金衣罩之間存在什麽關聯,按照信裏所言,江湖人稱的金衣罩正是薛老夫人之子,由於當年薛家幫的變故,薛老夫人提前將自己的兒子連夜送去了金禪寺躲過一劫,後來有人打聽到薛家消息,說是薛老夫人與成年後的兒子相認後舉家遷到了這裏。

藏袍男人領著四人來到擺放棺槨的祭奠堂,朝著跪在地上身穿白色喪服的中年男子耳語了幾句,喪服男人聞言擡眼朝冬木和曾喆幾人看來,打量了一番站起身。

“你們找我母親有何事?”

冬木心頭微微一震,難道眼前的中年男人正是自己要找的金衣罩?

曾喆朝放在奠堂中央的棺槨望了望,起唇說道:“我們有些事情想請教薛老夫人,不知道道……”

中年男人嘆息一聲,伸手指了指旁邊的棺槨搖了搖頭說:“你們來的不巧,我母親昨晚剛去世!”

先前在門口看到掛著的喪事白布,冬木心頭便湧上了不安,這會兒聽到確切消息,她心裏多了些遺憾,遺憾只是拂過心頭一時,按照信中所言,眼前的男人正是自己千裏迢迢尋找的人。

冬姑娘先是跟著曾喆走到薛老夫人的棺槨前彎身祭拜,繼而再次走向中年男子。

“沒能見上薛老夫人一面實屬遺憾,失去至親本就是世間悲慟的事情,我想如今您應該更能深有體會,今日我冒然造訪,不過是來帶回我的親人!”

“你的親人?這話什麽意思?”

“不知道您還記得薊若菱這個人!”

中年男人一聽頓時面色僵住,驚訝之色不覺立顯,他蹙著深色的眉頭又是一番仔細打量起問話的人。

半響倒是喃喃自聲說道:“難道你是薊若菱的後人?”

“我只想知道你把我母親的屍體帶去了哪裏!”

她厲吼著聲音質問出聲,連帶著因怒氣不能控制住微微顫抖的身體,這是冬木一路尋來最想質問的事情。

中年男人忽然雙手撫著冬木的肩膀,似驚喜的開口說道:“原來她還有後人,真是太好了,你母親要是能親眼看到你長這麽大該多好,當年你母親在逆水河自殺後,我便將她帶到了這裏,這是她生前最向往的地方。”

冬木輕鎖著眉頭,沈聲又問道:“你把我母親埋葬在了哪裏?”

“我知道你思母心切,不過你也看到了我母親剛去世,可否等我將她老人家下葬後再帶你去祭拜你母親?”

冬木陰沈著臉不說話,倒是身旁的曾喆拉了拉她的手臂。

“我看既然已經知道你母親的下落了,咱們也不急於眼下一時,還是讓薛老夫人先入土為安。”

冬木聽曾喆這麽一說倒也順應著點了點頭,暫且以薛老夫人下葬為先,再次拜祭之後轉身離開。

四人回了酒店,阿福說是有些頭疼,整個人也不如往日裏活潑話多了,吃了抗高反的藥早早便睡下,確實為難了這位上百歲的老人家。

是夜一道黑影略上掛滿白布的房檐,黑衣照頭打扮,微微喘著氣,某人有些懊惱,這海拔高的地方就是不利於飛檐走壁的體力活。

身後又是一道黑影閃過,要巧不巧的在某人身旁停住腳,氣不喘,腎不虛,神情自若。

冬菇涼輕輕皺起眉眼,問道:“深更半夜你尾隨我?”

曾帥帥揚了揚俊俏的臉,將說話的人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屑道:“我向來是個很有品味的人!”

眼見某人氣急敗壞使出的手掌,他一把握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別鬧!下面有人!”

冬木朝房檐下探了探,果真從門外走進三四個人,看樣子是來留夜守喪的。

她轉眼看向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手心處傳遞著的是對方的溫度,此刻清冷皎白的月光折射在身旁人的周圍像踱上了一圈清灰,越發不似真實,冬木腦海裏忽然閃現一詞,古人雲玉骨冰肌卻反倒形容在一個男人身上,再一瞧相襯之下自己黝黑的像個粗漢子,不禁紅著臉想要抽回手,奈何試了幾次都沒成功,也不知道旁邊的人是有意還是男女力氣本就懸殊?

冬菇涼輕咳一聲,似要化解尷尬,問道:“對於白天的事情,你也覺得有蹊蹺?”

“你說一個死去的人還能有呼吸嗎?”

“當然不能,所以你也察覺到了那棺槨裏睡著的並不是一具死屍!”

白天兩人走到薛老夫人棺槨前祭拜時,從棺槨裏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仔細一瞧棺槨的某一處不起眼的縫隙都沒蓋嚴實,雖然是極其輕微的呼吸聲,但對於長期在陰陽界跟死人打交道的兩人來說,察覺到這個一點都不是難事。

冬菇涼又說道:“不僅如此,臨走前我還看到人群裏有一男人胳膊上不慎露出來的圖紋,果真陰魂不散的跟著我們來了,我就不該相信孫濱這家夥能做成一件事!”

“話也不能這麽說,至少證明我們要尋找金衣罩的方向並沒有錯,我倒想看看到底他是個假的金衣罩還是個已經被/操控的傀儡。”

“你說這幾個人守著一口空的棺槨做什麽?”

“是不是空的咱們一探便知!”

說完曾喆已經朝著院中守喪的幾個人發出帶有麻醉劑的迫魂針,片刻間倒地一片,兩道身影同時越下,徑直走向奠堂中的棺槨。

待到兩人推開槨蓋,裏面竟然真躺著一具八旬老嫗的屍體,模樣如剛剛去世般。

兩人驚訝住,完全出乎意外,冬木伸手想要一探究竟時,曾喆忽然一把將她推開,八旬老嫗的屍體瞬間被氣化成一縷煙氣。

冬木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拉過曾喆仔細看了看,見他沒事,心下松了口氣。

門外突然闖進黑壓壓一幫人,帶頭的正是白天的‘金衣罩’,他面色淡然,好像早就料到他們會來。

“我說丫頭,你這深夜造訪擾我老母親休息也特不地道了。”

冬木譏笑道:“你家老母若是知道你這般待她,只怕九泉之下也要罵你不孝,怎麽?三番五次跟蹤我們到這裏還不自報家門?”

中年男人輕笑一聲,倒也不必再繼續偽裝。

“薊若菱以為自己揮劍自刎就能結束這一切,可惜她沒有料到,在她生下你的那一刻,那東西便已經種在了你體內,如今它已經被你漸漸喚醒,不負我們這麽多年的尋找安排。”

曾喆望向包圍自己的一群人,小心謹慎的將冬木護在身後,凝視周遭的一切。

“我體內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它是能喚醒我天照大神的神靈,洗禮世間骯臟的靈魂,只有它的蘇醒才能讓天照大神重回這世間,重掌天皇制度!”

日本人?曾喆微瞇雙眼,原來一路跟蹤迫害他們的組織竟然是來自異國,難怪能神出鬼沒查無蹤跡。

看著眼前說出這番話已經似乎散失理智的非正常中年男人,從他眼神裏透露出來的虔誠卻令人不禁寒顫。

冬木扯了扯曾喆,問道:“這家夥嘴裏說的到底是什麽鬼東西?從哪冒出的歪門邪教,我怎麽從未在江湖上聽說過?”

聽到這話,站在前面的男人背脊僵了僵,不由的輕咳一聲,還是好心為身後的白癡解釋起由來。

“天照大神是日本神話中的創世之神,它是神道教的最高領袖,傳言她出生時光輝普照大地,伊奘諾尊甚喜,送她八阪瓊曲玉,並命其司理高天原,也叫俗稱的太陽女神。”

冬木哦了一聲,似有領悟道:“神話故事居然也能被這家夥說的這麽邪門,照他的意思,我體內的東西還能召喚出太陽女神來了?”

曾喆聽著冬木莞爾的話語並未覺得好笑,此刻他依然面色凝重,警惕的望著周圍,深知事情遠比自己料想的還要覆雜嚴重。

他對冬木沈聲說道:“這次我們的麻煩大了!”

眼見周圍的人馬一步步逼近,冬木兀自收起莞爾,手中的斬鶩劍蓄勢待發,自己也沒有想到會被日本人盯上。

中年男人看向冬木和曾喆,擺了擺手說:“我們並不想在這裏和你們兵刃交鋒,只要你們乖乖跟我們走。”

曾喆警惕一聲:“跟你們去哪?日本?你們想對冬木做什麽?若是我們不願意呢?”

“你們中國人有句俗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我想對於你們現在的處境來說更應該懂得這個道理。”

曾喆聞言擡頭望向房檐,上面布滿了弓箭手,黑夜中眼眸越加犀利,今晚對於敵人來說是勢在必得。

曾喆轉身問:“怕嗎?”

冬木輕哼一聲:“姑奶奶我什麽腥風血雨沒見過!”

曾喆嘴角上揚,露出邪惡,道了句:“我怕自己萬一沒機會,所以想了想還是讓今晚的腥風血雨來得更猛烈些!”

話音剛落,他猛然拉過眼前的冬木便低頭吻了上去,輾轉流連中夾著青澀,像剛咬上去的青蘋果澀中透著甜。

冬木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等她緩過神來的時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剛是被強吻了?

曾喆摸了摸眼前傻楞菇涼的腦袋,壞笑中不忘又道了句:“我們又不是第一次了!”

冬木咋舌,這話什麽意思?而曾喆完全不給她質問的機會,牽著她的手便沖進了黑夜裏這場腥風血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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