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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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兩方人馬已經在孫濱的混亂中大打廝殺,烏泱泱一片,冬木手腳還被束縛著,再一瞧不遠處躲在一旁的孫某人,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丫的倒是快點來給我松綁!”

孫濱見勢這才彎著腰小步轉移過來。

“剛才有種冒充警察,這會兒怎麽就慫成這樣!”

“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嘛,首先要在氣勢上唬住對方。”

松開繩索的冬木如釋重負,她扭了扭關節,呸了一口:“就帶這麽點人還好意思說,賺了那麽多死人錢好歹多雇點群演!”

說話間眼光瞧見逃出門口的一抹身影,冬木甩下孫濱快速追了過去.

跑在前面的身影步伐矯健,不知道是不是要去通知其他人還是自個兒跑路,冬木側墻一個翻身落腳在對方前面。

她回身看向眼前的人,嘖嘖道:“就這麽丟下自己的合夥人,太不講江湖道義了吧?”

林悅鼻尖冷哼一聲,不屑了句少廢話,話落間已經朝冬木出手而來。

冬木迎刃而上,對方使出的招數雖然有些變化莫測,倒有些許東洋之風,不過比起黃威而言,林悅的功底還是差了那麽一點,數十招之下林悅顯然已經不堪體力。

“冬木,咱倆不算有什麽過節,都是女人,何必互相為難。”

“這話怎說的?要說為難倒是你們處處設計陷害,既然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為難也就談不上,只要你告訴我洪葉陽的屍體在哪以及你們的主使者,我可以考慮下放你走。”

林悅一聽,露出錚錚冷笑,從腰後方拿出一把折扇,刷的一下打開半遮起臉來,一雙妖媚的丹鳳眼蠱媚人心。

“你這唱的又是哪一出?”

“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她忽然一伸手,折扇擋住冬木的臉,接著腹部又是一腳,冬木被倒坐在地。

冬木一手撫著疼痛的腹部,一手試著撐著地面起來,手心處傳來冰涼的觸感,她低頭一看,自己正坐在水中央,周圍全都暗淡下來。

仔細鎮定下來,可以確定林悅剛剛的那一折扇將自己帶進了她布下的扇面裏,緣著黃威上次布下的鏡面障,這次的冬木反倒鎮定多了。

她站起身,腳下踩在濕噠噠的水裏,從水裏傳來女子吟唱的聲音,冬木低頭看去,水裏的林悅穿著商女的服侍翩然吟詩作舞,唱的正是白居易的《琵琶引》。

她在自己的腳下婀娜多姿,有那麽一瞬,冬木仿若真的被帶進了那個亭亭兩岸燈火的時代,針頭刺破食指的疼痛令冬木屹然的站在水中央,她心中冷哼一聲,雕蟲小技!

這次的冬木不再像上次一樣茫然的去尋找出口,她一屁股坐下來,閉上眼睛回憶著曾喆上次的算術,一幕一幕如電影倒帶般重演,雖然現在自己還不清楚曾喆所用的算式源自哪裏,但冬木想總能理清的。

耳邊摒棄林悅的吟唱聲,眼前只有曾喆擺弄的那些算式,她將周易的八卦經卦和六十四卦中的別卦試著重合,發現並不成功,直到奇門遁甲的八門排盤才算對上了。

冬木恍然驚覺,這不正是木巳齋一直在擅用的八命盤嘛,自己怎麽就沒有想到,反倒讓一個龍騰觀的小子先悟出了先機。

冬木睜開眼,從奇門遁甲的算式中終於找出了答案,望著水下翩翩起舞的姑娘,她卷起衣袖一手將水裏的林悅猛然拉了出來,帶著水花和玻璃的清脆響聲,林悅被重重的摔了出去,沖破了另一間屋子。

望著眼前被打破的房間,冬木頓時驚住了,房間裏放滿了各種大小不等的玻璃器皿,而器皿裏卻是各種被肢解的屍體,有的是胳膊,有的是軀幹,有的是頭顱,它們都被泡在福爾馬林的水裏,這裏面絕不僅僅是一個受害者。

當冬木在這群被肢解的屍首裏看到洪葉陽的頭顱時,震驚的心情令她身體發出顫抖,原來古皓占所占蔔的金水為陰竟然是這個意思,而他們都想錯了。

這次是真的見到了洪葉陽,只是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見面,至少冬木所想到的應該是具全屍,洪葉陽的頭就在眼前的器皿中,他閉著眼,身體卻不知被肢解的放在哪裏。

垂在身側的指骨錚錚作響,這群人怎麽可以喪失人性到這種地步,再回身時,被摔成半死不活的林悅居然不見了!

她那麽重的傷怎麽可能自行離開?冬木看向地面上的血跡,林悅應該是被人拖行帶走的,奇怪的是血跡在分叉的路口就不見了,冬木心下疑惑,到底是誰偷偷帶走了林悅?

此時孫濱跑了過來,喊了句:“我的姑奶奶,你怎麽跑這裏來了,快去幫幫曾喆,我看這小子快支撐不住了。”

她一拍腦袋,只顧著追林悅,怎麽把這家夥給忘了。

兩人並肩而戰,一場廝殺後地上躺滿了兩方的人馬,這家夥在這場廝殺中確實消耗了大半個體力,不過黃威也好不到哪裏去,三人氣喘籲籲的屏息凝待。

冬木說:“我看到了洪葉陽,他的頭顱就在盛滿福爾馬林的水裏,金水為陰,我們都想錯了。”

曾喆聞言,更是氣憤:“真特麽激起了我的殺氣,這群滾犢子!”

“誰讓你搶我臺詞了?”

“什麽?”

“滾犢子!”

黃威看著日常鬥嘴的兩人,不屑道:“見到你的未婚夫了?可惜也沒能留個全屍讓你們見上一面。”

冬木冷哼:“好歹感謝你留個頭顱給我,否則我連相認都難!”

曾喆聞言驚訝的大叫道:“未婚夫?洪葉陽怎麽成了你的未婚夫?”

“難不成還是你的?蓋過手印,正兒八經,就差過門了,可惜陰陽相隔,我也沒把他娶進木巳齋。”

“真是命苦!”

“是吧?我也覺得自己夠慘的。”

“我說洪葉陽!”

……

曾喆又道:“看來這是要演變成一場殺夫之仇的戲碼?”說完倒是甩甩手,一副不幹的架勢,“這事兒我不參與了,你倆繼續。”

冬木一把抓住要離開的曾喆,說道:“都這時候了,你怎麽能退出來?”

“我不退出來,難道還要繼續?”

“你就這樣丟下我一個人?”

黃威見勢道:“這事吧本來就是人家冬姑娘要尋夫的故事,你龍騰觀就不該插手,要我說……”

“你閉嘴!死男人!” 曾喆瞪眼望過去,重新站回,“你欺師的大罪,老子還沒跟你算完呢!我龍騰觀和這女人之間的事情也是你能隨便挑唆的?”

冬木一跺腳:“就是,死男人!”

“不要搶我的臺詞!”

“什麽?”

“死男人!”

四角鼎裏的火焰越燒越旺,黃威回頭看了一眼,再回身的時候卻開口說道:“你們不是一向講江湖道義的嗎?這會兒二對一算什麽?有種就一個一個來,也算讓我輸的心服口服。”

他伸手指了指冬木:“現在到你了。”

曾喆蹙起眉頭,小聲提醒:“小心他有詐,這家夥可不簡單。”

曾喆話未說完,黃威已經不給冬木思考的時間,直接刺匕首而來,這次他並沒有直中要害,對招的時候更是留有餘地,這顯然令冬木不解。

就在冬木疑惑的時候,四角鼎的火焰形成巨大的綠色光暈,火焰的中心圈成黑洞,冬木和曾喆望眼過去,這是什麽?

黃威突然發出詭異的笑聲,連帶著那張已經扭曲的臉,在綠陰陰的火焰下猙獰可怕。

他看向冬木,笑得更是詭異莫測,那猙獰的笑容落在冬木眼裏竟沒來由的咯噔一聲響。

肩膀上傳來劇烈的疼痛,那裏脹痛得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崩裂出來。

她一把拉住曾喆的胳膊,手背上的青筋突起,轉眼間青筋變成了紫色,最後又變成了澎湃的血液,這一刻,冬木感受到了太極人獸圖的不尋常。

曾喆見勢不妙,雖然他還不清楚眼前的不尋常意味著什麽,但他想,現在必須要帶走冬木。

但黃威已經搶先一個箭步沖來,他一把拎起冬木的衣領,隨即奮不顧身的跳進了火焰鼎中。

“拉緊我!”

曾喆一個躍身緊緊拉住掉進火焰鼎中的冬木,巨大的牽引力令他死死緊拽著冬木的手臂。

冬木看到掉進火焰鼎中的黃威已經只剩下半張臉,那雙露出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自己,他依然在猙獰的朝自己笑,緊緊拽著自己的衣領,勢必要將自己一同拉進去。

再回頭時,曾喆已經半個身體被拉了進來,再這樣下去,三個人只有同歸於盡,想及於此,冬木狠下決心,不能拖累了這家夥。

她掙脫了曾喆緊拉著自己的手,隨著黃威一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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