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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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充斥著孩子們的歡笑聲,待到幻境清晰之時,冬木才發現自己正身處在游樂場中,具體是哪也不清楚,只是覺得眼前的畫面有些熟悉,仔細辨認了下才想到,黃威曾經給自己看過的那張三年前的照片。

突然有人從身後撞了自己一下,冬木看到撞上自己的人,心頭拂過驚訝,這不正是那天中午在黃威辦公室遇見的年輕女人嘛,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女人嘴上道著歉,身體已經急匆匆朝前走去,她神情急切,似在尋找什麽人。

“球球?你在哪?”

“媽媽,我在這。”

奶聲的小男孩從滑梯的另一頭探出個小腦袋,冬木聞聲看去,正是自己要尋找的人。

女人跑過去將小男孩抱進懷裏,她紅著一雙眼,眼淚簌簌落下,帶著悲傷的神情望著自己的兒子。

“媽媽,你為什麽哭?”

“如果爸爸不要媽媽了,球球要怎麽辦?”

小男孩伸手替女人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奶聲說道:“媽媽還有球球啊,球球不會離開媽媽的。”

女人哭得更悲傷,哭了一會後,她掏出手機撥打電話,應該是打給她的丈夫,可能對方並沒有接聽,女人的臉色越加難看,她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將手機放進包裏之後,她牽著小男孩朝著游樂場的出口走去。

女人帶著小男孩上了車,冬木急忙攔了一輛出租車跟了上去,一路到達下榻的酒店,難道她是要去找黃威?

果不其然在酒店的大堂內看見了黃威的身影,女人丟下自己的兒子沖了上去,扯著黃威的衣服問道:“Derrick呢?他人呢?”

“我已經說了,Derrick正在外面開會,他還沒有回來。”

“我不會再相信你們的話,你們怎麽能夠這樣對我!”

女人突然吼了起來,在酒店的大堂內毫無形象的大哭,冬木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是經歷了什麽。

黃威見狀急忙拉扯著女人走到一旁,小聲責備道:“咱別鬧了行嗎?你不要嚇到球球,等Derrick回來,我一定讓他去見你。”

“我不要回去,我今天就在酒店等他,他今天不回來,我就等明天,明天不回來,我就等後天,就算他一輩子不見我,他能一輩子不見你嗎?”

從黃威的臉上冬木看到了隱忍,但他還是領著女人和孩子上了電梯,入住在那間出事的房間,看來幻境裏呈現的時間並非三年前,而是在一年前,Derrick,那個打來電話的男人,他到底在這場恩怨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冬木臨時辦理了入住,選在了女人對面的客房,她仔細聽著對面的動靜,直到大概臨晚的時候終於聽到了對面開門的聲音,她從貓眼裏看見女人走出去的身影,女人匆匆和自己的兒子交代了幾句。

冬木看見電梯停在了頂層,於是按了同樣的數字跟了上去,出了電梯在走廊上聽見了女人歇斯底裏的叫喊聲。

“你有沒有想過球球啊?他還那麽小,你也要拋棄他嗎?”

“球球是我兒子,我會對他負責,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咱們別把孩子牽扯進來!”

冬木透過縫隙看去,看到了與女人爭執的男人,眼前的男人就是Derrick了,旁邊站著黃威。

女人忽然嘲諷的大聲笑起來,眼底充滿了不屑,她笑道:“不要牽扯孩子?你害怕球球知道嗎?知道他父親是個雙性戀,搶走他父親的人正是他最喜歡的黃叔叔!”

“林悅,你閉嘴!”

“你想就這麽打發我,沒這麽容易!”

“那你到底想怎樣?林悅,你想清楚了,你我並沒有婚姻名分,就算你曝光我跟黃威的關系,對酒店也沒多大的影響,還有,不要再演戲了,在你的眼裏,錢比孩子更重要,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林悅擦幹了臉上的淚水,用冷冽的目光取代了先前悲傷的神情,她嘴角扯出一絲冷笑,看在冬木眼裏太過陌生。

她開口說道:“除了那筆錢和別墅外,我要這家酒店百分之三的股份!”

“林悅,你不要得寸進尺!”

“如果老爺子知道你不僅和我這種女人在一起,而且在外還有了私生子,你說,老爺子會怎辦?港媒又會怎樣寫?”

Derrick上前一步伸手掐著林悅的脖子,帶著被激怒的仇恨,黃威急忙將兩人拉開,林悅揮開黃威的手,帶著厭惡的眼神走了出去。

冬木跟著林悅回了客房,沒多時就聽見林悅的呼救聲,她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在走廊上喊人。

林悅看見走出客房的冬木,一把拉著她就說:“救救我的孩子!”

此時的她已是亂了方寸,看見有人就呼救,冬木走進房內,球球已經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旁邊放著安眠藥的空瓶,之後黃威和Derrick也趕了過來,再之後就是救護車的聲音,從林悅的對話中得知,她本來只是想用來威脅Derrick的,只是臨走的時候忘了放回包裏。

冬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孩子被擡上救護車,看著那個哭得傷心的女人和焦急的男人,這場恩怨裏,如果說是意外,那麽冬木所看到的,更多的還是醜陋的自私和貪婪,她惋惜的搖了搖頭,回身步入幻境中。

剛從幻境裏出來就聽見門鈴聲響起,打開來門外站著她的師兄阿福,阿福臉上七彩斑斕,都快趕上唱京劇的臉了。

“我去,這一晚上你經歷了什麽?”

阿福憤恨道:“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說完怒氣沖沖的走進屋坐在沙發上。

冬木走過來仔細欣賞了一番後,伸出大拇指打趣道:“多好看吶,沒想到這孩子還有繪畫的天賦,跟我說說,那孩子昨晚怎麽你了?”

“要不是看他是個孩子的份上,我早就把他啃了個稀巴爛,你瞧瞧我這張臉,還有這殘破的衣服,還讓不讓我活了!”

這麽一瞧還真是慘烈,冬木砸吧了一下,腦海裏已經惡補了N種畫面,能把僵屍折磨成這副模樣的,世上絕無僅有!

阿福嘆了口氣又說道:“其實那孩子也挺可憐的,他說,他很想找他的媽媽,可周圍人都不理他,我估計那孩子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過世了。”

“既然他的心願是這個,那咱們就幫他了卻了。”

阿福瞥了一眼:“你知道他媽是誰嗎?”

冬木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阿福的腦袋得意道:“我們不知道,但有人肯定會知道啊!”

阿福微瞇著一雙眼看去,這丫的昨晚絕對背著自己幹了什麽!

再次去找黃威的時候,還是在那間采光充沛的辦公室內,冬木坐在外面的沙發上隔著玻璃窗看去,黃威正和他的客人侃侃而談著業務,一想到自己差點將一個GAY誤以為戀上自己,冬木都覺得好想撞墻而死啊,她的第一次情竇初開的小嫩芽竟然差點喜歡上了一個GAY?

“冬木?”

她緩過神來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黃威,慌慌張張站起身,此刻更是心虛的不得了。

“會議已經結束了,不好意思讓你等這麽久。”

“沒關系,反正也不急於一時,我這次來是希望你幫我找一個人。”

“誰?”

她擡眼看去,正色說道:“林悅,孩子的媽媽!”

在冬木說完這句話後,她分明看到了黃威眼底的一絲震驚和慌張。

“如果你真的希望能送走那個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再對我隱瞞,你不會到現在還懷疑我的能力吧?”

黃威苦澀的笑了笑,嘆了口氣說:“行,我幫你約她!”末了倒是又說了句:“其實就算我不幫你約,你也能做到,謝謝你顧及我的感受。”

見到林悅的時候已經是臨晚了,她坐在沙發上有些瑟瑟發抖的朝冬木看來。

她擡頭說了句:“真的要見嗎?我怕這東西!”

這東西?冬木聽到這句話時,真恨不得甩給眼前的女人一巴掌,但她還是極力克制住了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為什麽要怕?那是你的孩子,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他有一雙很純凈的眼睛,他會牽著你的手喊你媽媽,你確定還要怕他嗎?如果不是你一時犯的錯,他也不會這麽可惜的死去。”

林悅突然捂住臉慟哭起來,雖然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否真的懺悔,還是哭自己失去了威脅的籌碼,但此刻竟哭得令人有些動容,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就連自己都覺得可笑。

冬木走過去在林悅的手腕上套了一串佛珠,說:“你放心,有這佛珠在你不會有事的,那孩子只是想見見你,去吧,不要再耽誤時間了。”

林悅看了看手腕上的佛珠,又看了看冬木,這才帶著將信將疑的心態走了出去。

“這珠子真有這種奇效功能?”

冬木看了眼走進來的黃威,故作不滿的打趣說:“原來黃經理也喜歡偷聽別人說話?”

她哪有這種神奇的珠子,剛剛不過是安撫林悅而已,心理作用有時候更重要。

他攤了攤手,一臉委屈的解釋說:“我不是故意要偷聽,只是恰巧走到門口聽到了而已,這個時候你不跟著進去?”

“我可受不了那些母子相見的苦情戲碼,我只負責送它們離開。”

“老實說,真看不出你年紀輕輕竟是做了這個。”

冬姑娘一聽臉色頓時拉黑,叉著腰怒氣問道:“你這人看似紳士斯文,說話怎麽這麽難聽,我是做哪個了?”

黃威一聽突然大笑起來,這才意識到剛剛那番話的問題,連忙道歉說:“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你年紀輕輕就這麽厲害。”

“這算什麽,想當年我師父她……算了,你我並非同道中人,說了你也理解不了。”

“說不定以後我們會成為好朋友呢。”

冬木笑說著:“好朋友?不會是閨蜜朋友吧?”看到黃威露出驚慌的神色,她急忙又圓場:“開玩笑而已!”

誰知,黃威忽然攬過冬木的肩膀,點頭道:“對啊,閨蜜朋友,為了我們的姐妹情!”

冬木擡頭看去,眼前的男人確實很有魅力,感謝天感謝地,好在他是個GAY。

到了要送那個孩子走的時候了,他窩在沙發的一角,眼睛哭得紅紅的,冬木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見到自己的媽媽為什麽還要哭呢?”

“我的媽媽好像不愛我了,我只是想抱抱她。”

她將球球抱進懷裏,安撫著:“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媽媽,只是你們分別的時間長,她有些不習慣,但她還是愛你的,姐姐現在要送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那裏會有陪你玩的小朋友,還有很多好吃的。”

“上次那個小哥哥也會去嗎?”

上次的小哥哥?難道他說的是阿福?額,這個恐怕有些困難,他可能不僅會啃死你,更會殺了冬木,畢竟還要考慮下木巳齋人丁單薄這個實際問題。

球球走到陰陽八卦鏡前,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冬木一眼,問道:“我可以再抱你一下嗎?”

“當然!”

冬木走過去將眼前的孩子攬入懷裏,希望你來世可以重新投在一個溫暖的家庭裏,那裏有真正愛你的爸爸媽媽,不是出生的籌碼,而是喜極而泣的盼望降臨。

出了房間,黃威和阿福已經在外面等候,黃威走來說道:“剛剛酒店前臺人員打電話來說,大堂內有人在找你。”

冬木想應該是接自己的人來了,她帶著阿福來到一樓,大堂的中間站著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那人叫韓戰,人稱韓叔。

韓戰走來看了看冬木,眉眼笑說道:“隔了這麽多年,如今都長成大姑娘了!”

“韓叔也一樣啊,還如當年在木巳齋的時候見到的一樣年輕。”

韓戰大笑:“洪爺已經命人給你準備了最愛吃的東西,走吧。”

冬木點了點頭,回身看了一眼黃威,朝他擺了擺手再見,低頭時看到手心處漸漸籠起的煞氣,她微蹙起眉頭,難道不幸被反噬了?這是什麽時候種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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