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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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峰這個人在香港的傳奇猶如當年古惑仔裏的陳浩南,只是電影終究是戲劇,斧頭幫曾經的威望相比於洪興社有過之無不及,隨著時間的泥沙,不同的幫派如雨後春筍般興起,斧頭幫也不覆當年。

說起洪峰與木巳齋的淵源,這得要追溯到十多年前了,做他們這行的誰還沒陰暗的殺過幾個人,這些人都不是正常死亡,遇到戾氣重的自然沒辦法躲避。

洪峰當年在自家別墅內擺了一道鴻門宴,在宴席上殺了仇家,這人生前不僅陽氣重,更是平日裏沾了不少血氣,死後陰魂不散留在了別墅內,說來也巧,偏偏兩人八字縫合,按理說應該是志同道合,但現實偏就是立場對立。

洪峰請了不少陰陽風水師過來,但依舊無濟於事,後來聽人說起木巳齋,他便親自前往,在冬木她師父的擺陣下才徹底驅散了鬼戾,洪峰為表感謝,當年可是很豪爽的付了一大筆酬勞,結果她師父全都捐了出去,木巳齋還是那個潦倒的寨子。

車子駛向山莊別墅,這氣派,這宏偉的建築,冬木坐在車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她要努力捉鬼成為有錢人!

阿福啃著手指頭,腦海裏已經布滿了山珍海味,他已經在糾結著先開動哪一盤了。

韓戰轉頭看過來,說道:“本來是要提前去接你的,前幾日洪爺病了,昨日才出院,他不讓人說,總怕幫裏的人分了心,可我想了想還是要跟你說一聲。”

“洪爺他哪裏不舒服?”

韓戰皺起了眉頭,嘆著氣說了句:“不太好的病,一會兒你見到了也別提這事。”

冬木點了點頭,心裏滋生著難受,當年她師父說的那些似乎全都應驗了,這人吶,好的大運也就那麽二三十年。

韓戰說了句到了,冬木拉回思緒,車子已經停在了白色的拱門前,門口站著十來個黑幫兄弟,這架勢真特麽像拍電影。

從屋內走出一個中年女人,她眉目親切的朝他們走來,笑臉相迎道:“洪爺剛剛還念叨著呢,說人怎麽還沒回來。”她說完轉眼看向冬木,笑說道:“這位就是冬姑娘了吧,長得真好看。”

韓戰朝冬木介紹說:“這位是茗姨,她是洪家的管事,常年照顧洪爺的人。”

“茗姨好,叫我冬木就好了。”

茗姨點頭應允,眼神看向冬木身後的阿福,略顯驚訝道:“這是?你兒子?”

“額?這是我師兄,阿福。”

師兄?茗姨尬起一張笑臉,望了望小不點的阿福,內心長嘆了聲,大師啊!

韓戰說:“我剛剛也是像你這般驚訝,原來他們是按照輩分算的,小是小了點,可是輩分大著呢,是吧,阿福?”

阿福擡了擡眉:“那是自然,不然怎麽擔起師兄這稱呼,好歹我也是木巳齋唯一的男丁。”

冬木聽著阿福這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淹死,這種不要臉的話竟然也敢說出來?真是人要臉樹要皮,僵屍他媽沒臉皮!

茗姨點了點頭忙說:“進屋吧,洪爺已經在裏面等著你們了。”

茗姨握著冬木的手帶著她走進屋,洪峰正從白色的旋轉樓梯上走下來,穿著白襯衫黑馬甲,頭發上抹了發膠紋絲不動,看來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他步伐矯健,但臉上的血色依然是大病初愈的蒼白,遙想當年初次在木巳齋見到洪峰時,硬朗,帥氣,眼下卻不得不感嘆歲月的無情。

冬木喊了句:“洪爺,別來無恙啊!”

洪峰聞言,大笑道:“出落成了個大姑娘,可話一出還是個假小子!”

他走近站在冬木面前,伸手比劃道:“當年也就擋到我這裏,現在都快比我高了,我可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坐在木巳齋門口啃著紅薯,一臉的臟兮兮,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說起這事,冬木都不願提起,那日她犯了錯,師父罰她站在門口,大冬天的鼻涕一把,山下的村民送了紅薯上來,想著她師父還在屋內修煉,她自個接下來坐在門口大吃起來,洪峰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這一幕,好在門匾上寫著木巳齋三個字,結果那一上午,她和洪峰兩人把村民獻愛心的紅薯全吃光了,直到她師父修煉出門。

“洪爺,當年您欠我的紅薯,今兒還兌現嗎?”

“我洪峰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嗎?早就讓茗姨給你準備好了,就等著你這吃貨!”他說完同樣看到了阿福,問聲道:“木巳齋又收弟子了?竟然還是個小男孩?”

茗姨笑說:“別看人家還是個孩子,可論輩分還是冬木的師兄呢。”

洪峰聽著茗姨這話,忽然嘲笑起來:“冬木,看來這些年你是越混越不行啊!”

冬木聳了聳肩,不滿說:“我樂意!”

洪峰走來攬著冬木的脖子,爽朗笑道:“就喜歡你這倔強勁,走,我的債主!”

去了餐廳才發現,洪峰還真是個說話算話的人,那一排桌上的紅薯都快要吃到明年姥姥家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賣紅薯的,只是可憐了我們的小阿福,那些山珍海味早已在眼前化成了泡沫,一眨眼全沒了,真是萬惡的紅薯!

洪峰打趣道:“怎麽著?咱們還像當年那樣比賽?”說完已經開始卷起了衣袖,決定大幹一場的架勢。

冬木擺了擺手,想到韓戰說到洪峰的病情,她心裏還是很擔心的,即使眼前的男人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在掩飾著他的病情。

“還是別了吧,我要是被撐死了,還怎麽替你賣命幹活?”

洪峰深嘆了口氣,眼神哀傷道:“快一年了,我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見葉陽,他渾身血淋淋的站在我的面前,只是留著眼淚,什麽話也不說,我知道他一定是出事了。”

十個月前,洪峰的兒子洪葉陽從悅門匯出來後便失蹤了,從警局調了路邊的監控探頭也沒發現蹤影,這人就像憑空消失了樣,各種信息查到後來就全斷了,連死亡人口中也沒洪葉陽這個人,斧頭幫將矛頭指向了仇家青竹門,可惜苦於沒有證據,青竹門每天照樣風生水起,在港角的勢力越發強大,生意上各種挖墻腳,手段更是卑劣。

冬木問道:“警察呢?有去報案嗎?”

洪峰鼻尖冷哼一聲,不屑道:“那群人怎能信得過,這裏面有多少不是沾了黑,報案這麽久半點進展都沒有,這世上不是黑就是白,靠白的不行就得靠黑!”

“洪爺希望我怎麽做呢?這種破案的事情可不在木巳齋的辦事能力內啊,術業有專攻,這種破案的活還是得要靠警察同志,咱不能搶了警察同志的飯碗,不合道上規矩。”

韓戰一聽,搖頭苦笑道:“你這丫頭,誰讓你去搶人家飯碗了,洪爺的意思是讓你找到葉陽的屍體,若是真的遭到了青竹門的迫害,咱也不能讓葉陽屍骨在外啊。”

冬木松了口氣,早說清楚呀,她還真以為要她去搶人民警察的飯碗呢,那多不好意思啊,總得給人家留口飯吃才行。

洪峰開口說:“你們木巳齋不是有那陰陽八卦鏡嘛,我想讓你進入境內查看葉陽的屍體在哪裏,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真的是青竹門幹的,我斧頭幫就算是賠上所有的兄弟也要殺盡青竹門!”

如果洪葉陽確定是遭遇了不測,開啟陰陽八卦鏡是有一半的機會找到他的下落,但如今洪葉陽的屍骨究竟在哪裏卻無人知道,那麽,只能開啟第二種方式,利用洪葉陽的生辰八字,可是緣著那小孩的事情,冬木已經被反噬了煞氣,不知道還能不能順利開啟陰陽八卦鏡了,這也是冬木在擔心的事情。

她望著洪峰看向自己的那雙懇切的眼睛,還是不忍說道:“我可以試試。”

洪峰握著冬木的手,眼裏含著淚光,他說:“我替葉陽謝謝你,可惜這孩子福薄,連你這未過門的媳婦都沒見著一面,不然我肯定給你們風風光光辦場婚禮,可惜啊,真是可惜!”

說起這門婚事,當年她師父幫洪峰解決了鬼戾之後,兩人話語投機,在木巳齋的後山上相約喝酒,酒詢之上,洪峰就替自家兒子說起了這門親事,她師父當機立斷便答應了,直說這是百年的好姻緣啊,於是在這種酒後理智不清的情況下,冬木就這麽被她師父定下了這門娃娃親,後來她師父想賴賬,洪峰就拿出畫押的手掌印出來威脅。

那幾日,她師父每次看到冬木時就傷心的流淚,當時小不明白,以為是她師父動了情,舍不得洪峰這藍顏知己的硬漢,現在冬木總算是明白了,估計那會兒她師父就已經算到,她親自給冬木選的丈夫將來就是個短命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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