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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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蘅“哐當”一下扔了自己手裏的鋼管, 緊走兩步到顏亦慈面前, 急聲說:“你小點聲,想把人都引來嗎?!”

她們兩人再加上地上躺著的那個,在這個角度正好被車子擋得嚴實,所以陸蘅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

“是不是Hugo?他想讓你去那裏對不對?”陸蘅的聲音裏還帶著點喘, 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如果不是下車前就瞄見了墻角堆放的鋼筋,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把人救出來。

顏亦慈顯然已經慌了神,她沒法去細想為什麽陸蘅會知道這件事, 只能眼睛裏含著淚說:“對, 我不想去,去了我會死的。”

陸蘅心裏更沈了幾分,原來Turner夫人所說的“下一次”就在今天,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 顏亦慈跟了Hugo不短的時間,居然還會被送過去。

現在的問題是,罪惡可能已經開始,而她束手無策。

陸蘅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突然彎下腰開始搬地上的男人,她力氣再大,搬動一個成年男人還是有些吃力, 看著在一旁傻站著的顏亦慈就不由得氣急敗壞:“你就不能來幫幫我?”

“哦, 好。”顏亦慈像是才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搭上了一把手。

成功把男人鎖在車裏之後, 陸蘅看了顏亦慈一眼,問道:“你知道自己會被送到哪裏嗎?”

“Hugo沒和我說過,不過我猜是在他城郊的別墅裏,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那裏過夜。”顏亦慈努力回想一些細節,她看著陸蘅的神色,控制不住自己恐懼地問,“你不會是想去吧?沒有用的,那麽遠,等你到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我知道。”陸蘅神色變幻,她當然清楚現在的情形下力挽狂瀾有多麽的不現實,只是這並不意味她就不會抑郁,明知道有一群女孩子在無辜地受迫害,她卻什麽都做不了,這感覺,太糟糕了。

顏亦慈已經六神無主了,阻止陸蘅去別墅已經用光了她僅存的理智,陸蘅嘆了口氣說:“你的身份證和護照在身邊嗎,買最早的一班航班回C國吧。”

“對,回去,我可以回國。”顏亦慈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她哆哆嗦嗦地從自己的手包裏掏出了護照和身份證,這些東西她都隨身帶著,以防不測,誰能想到,這不測來得如此之快。

陸蘅不想把助理和司機也牽扯進去,所以只是攔了一輛深夜拉客的出租車,送顏亦慈上車的時候,她彎下腰,看向她的眼睛說:“盡量別回來了。”

“師傅,去機場。”

夜色重新歸於寂寥,陸蘅孤身一人站在馬路中央,感受著逐漸黏膩的夜風拂過側臉,只覺得自己仿佛沈入泥淖,被人間的罪惡壓得不能喘息。

她救了一個,卻救不了其他。

去機場的路很長,顏亦慈坐在出租車後座上,心裏稍稍安定下來,Hugo的手總不能伸到國內,她想,只要自己一直隱姓埋名,就絕對不會有危險。

她眼神沒有落點,隨著慌亂的心思四處亂瞟,某一瞬間她和後視鏡裏司機的眼睛突然對視,男人目光下作,輕佻地吹了個口哨。

顏亦慈趕緊轉開眼神,羞恥和憤怒一層層地湧了上來,她不敢爭辯,心裏卻在怒罵,他全是什麽東西,如果是今天之前,他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如果是今天之前……顏亦慈突然恍惚了,是了,今天之後,她就只能夾著尾巴做人,她幾乎放棄了一切才爬到現在的位置,身體、名聲、臉面,她都不要了,結果現在離開的時候卻還是一無所有。

她突然覺得,或許乖乖聽Hugo的話進“池子”也沒有那麽壞,熬一熬就過去了,熬出來就是更多的資源。

但她現在走了,顏亦慈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下來,不行,不能這樣,她接受不了自己的籍籍無名,憑什麽,憑什麽她就再也不能回來。

她摸到了手包裏手機的輪廓,想到陸蘅的那張臉,默默地咬緊了牙關,陸蘅,別怪我,我們都懂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嘟——嘟——”

…………

Hugo看著被帶進別墅的女孩兒們,她們被提前灌了藥,所以都很乖,他很滿意。

有脫衣舞娘在最中間的臺子上表演助興,不過基本上沒人會碰她們,在場的男人都想要更幹凈一點的肉體,很多人已經按耐不住,隨便拖了誰過來,氣氛逐漸變得淫|亂。

Hugo卻不急,比起那種直接的肉體刺激,他現在覺得看著這種又他一手促成的“盛況”反而更有成就感。

坐在他旁邊的男人也拿著杯酒慢慢地喝著,很感興趣地問:“你那只亞洲小兔子呢?不是說要帶過來,怎麽沒看見。”

他這才從飄忽的自得情緒裏清醒過來,全場掃了一圈,確實沒有看見顏亦慈。

男人看見他的神色,了然道:“看來再溫順的兔子,也會咬人啊。”

Hugo聽著這樣的諷刺,臉色當然不會好,只是旁邊的這人他卻得罪不起,只能訥訥地應了,就在這時候,他一直放在旁邊的手機卻亮了起來。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仿佛扳回一城地給男人看了,說:“看來還是一只好兔子。”

“Hugo先生,是陸蘅幹的!她好像知道了這件事!”顏亦慈像是生怕被他責罵,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Hugo的臉一下子就沈了下來:“你說什麽?!”

“她把保鏢先生打暈了,然後讓我走,我聽她的意思,像是知道些什麽。”

“是嗎?”Hugo的聲音冷厲,像是一條在暗處不懷好意的蛇,聽得顏亦慈渾身一哆嗦,“好,我知道了。”

他並不擔心,因為在場的人牽涉了太多,Lu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模特,就算和Sadel家扯上了關系,又能如何呢?這些年不自量力的,也不缺她一個。

Hugo正要掛斷電話,顏亦慈卻怯生生地問道:“Hugo先生,我可以,可以不去‘池子’了嗎?”

“當然可以。”他用那種慈愛的聲線說,“好孩子應該得到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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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這幾天太累了,一直到早上九點後才醒,起了床卻還覺得神思恍惚,好像夜裏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還潛藏在腦袋裏。

她很少這樣遲才起床,本以為下了樓會被Leon調侃,誰知道卻對上了自己哥哥覆雜的眼神。

“怎麽了?這麽看我?”a轉了轉脖子,她現在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Leon語帶同情:“你那小朋友,出事了。”一邊說,一邊把手機頁面給她看。

a皺著眉,趕緊接了過來,頁面上是一張照片,有一輛警車,被警察帶走的女人臉上打著馬賽克,但a一眼就認出來這是陸蘅。

“故意傷人?!”她連忙下滑去看報道上的文字,“用鋼管擊打他人頭部?這怎麽可能?!”

“誒!你把我手機放下啊。”Leon剛想說什麽,就見自己平日裏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妹妹,拿著手機就要沖回樓上。

手忙腳亂地接住被扔回來的手機之後,他仰著脖子沖樓上喊:“所以你現在要幹嘛?”

“去紐約!”

紐約

“Lu小姐,雖然這不合規定,但我們覺得,這個消息應該讓你知道。”警局裏一個華裔的女警官拿著陸蘅的手機,眼神裏流露出些許的同情。

他們在警局裏待久了,自然不會像普通民眾一樣容易被帶節奏,很多人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有人故意要整這個女孩子,她明明和受傷的男人從沒接觸過,但偏偏人證俱全,除了被陷害,警方根本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陸蘅在這一段時間裏已經基本理清了所有事情,也怪她自己識人不清,居然就那樣在顏亦慈面前暴露了,想來Hugo只當她是和小人物,沒必要大動幹輒,所以只是在“故意傷人”這事上做文章,她似乎該為此慶幸,只是她也不清楚,究竟是Hugo太囂張,還是真的有底氣,居然把她這個知道一點內情的人往警局裏送。

不過這確實讓她投鼠忌器起來。

從進審訊室到現在,陸蘅都還沒有喝過一口水,房間裏的燈很亮,這讓她目光難免有些渙散。陸蘅擡起頭看向那個面目和藹的女警官,後知後覺她是在說中文。

“有什麽事嗎?”她動了動幹渴的嘴巴,只覺得像有砂紙在磨自己的嗓子。

“你可以自己接電話。”

陸蘅擡起手將手機接了過來,茫然地說:“餵?”

“小蘅嗎?是小蘅嗎?!”周阿姨聲音裏帶著無助,她哭著說,“陸先生,陸先生去了啊!”

什麽?陸蘅一顫,手機摔落在地上,她只疑心自己聽錯了。

周阿姨說,外公,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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