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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走出樊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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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與慕容紫月結成姐妹,慕容兄妹與黛玉同到蘇州。爹娘墳前,水溶與黛玉拜了天地,結成夫妻,以告慰爹娘在天之靈。

爹娘啊,你們的女兒再不是孤苦無依。

拜過天地,水溶微低頭,凝視黛玉如水的雙眸,執起黛玉的手,輕攬黛玉柳腰,與黛玉一同走到太古遺音前,黛玉輕盈盈坐下,水溶站在黛玉身旁,打開琴上擺著的那本雲逸道長所傳的《天音》曲譜,二人對望一眼,星光交纏,兩心同顫,再低頭同來看那譜中曲,只見書中文字字字現出在二人眼前。原來這書需要心意相通的兩人,或是夫妻,或是知音,同看方能見到。

慕容紫月本好奇心盛,也走來望向琴譜,卻是看不見一個字,只見一本白白的書。只覺莫名其妙。

看過一首“同心曲”,水溶與黛玉再擡首含情凝望,黛玉看到水溶龍目深眸中滿滿的自己,水溶看到黛玉鳳目水眸中唯有對他的柔情。黛玉微微頷首,水溶點頭,離開黛玉身旁,走到鳳尾琴前端坐。側頭微笑,見黛玉玉手高擡輕,有輕音流出,流入人心,水溶輕撥慢撚,琴弦微動,樂聲傳出,兩音匯一聲,漸漸琴瑟相和,心中只見鳳凰於飛。

諸人沈浸於琴聲中,那琴聲傳來的 是你琴心中有我,我琴心中有你,連天地都生了情。

琴音清明,非在凡塵,若水如煙。若水時而輕快躍然山石間,洗青桐,浴石階,沐月色之涼,乘玉竹之影,戲菊落黃瓣,集清越脫俗之姿,靈便指尖;時而靜謐緩緩灑池臺,甘有姣花之恬,薄有秋風之愁,顰蹙眉梢有哀涼色,姿容翩翩舞卻黯然態,頗嫻靜超凡之魂,凝澈琴弦;煙籠寒水霧飄裊,仙寧欲飛人還睡,便是醒來無味繁華累,觴難解,話更休,無從弄扁舟。

但聞空中風聲動,由遠而近的是百鳥扇動翅膀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的是婉轉悅耳的鳥鳴聲,和著樂聲而來。擡頭看,色彩鮮艷的無數鳥兒翺翔藍天,越飛越近,像一朵朵移動的雲團,旋轉盤旋在二人上空,久久不去。

諸人驚奇,簡直不能相信眼前壯觀景象,紛紛舉目以手遮了陽光來仰望,慕容紫月笑道:“百鳥朝鳳,真是奇觀。”

紫鵑站在高處,看一眼身邊含笑而立的軒洛道:“慕容姑娘,你看那些鳥兒都是成雙成對的。”

各色鳥兒飛舞成聖蓮圖案,一時之間漫山遍野的百花盛開,花香撲鼻,美不勝收。

掌管百花的百花仙子與掌管自然界的紫薇大帝兩情相契,大自然裏自然是一番繁盛景象。

林如海與賈敏的墳前竟了綻開了白色的百合花,仿佛是爹娘的祝福,祝福女兒要一生快樂無憂。

音聲絕,音韻尤繞耳,百鳥漸漸離開,開空剩下一片湛藍,仿佛剛才的景象不過是海市蜃樓,一場幻覺。

可眾人的心中卻久久揮不去方才那一刻心頭震撼,驚心動魄。

花香依然在,漸漸又飛來了無數只五彩斑斕的蝴蝶,有兩只玉色大蝴蝶,圍在二人身邊,舞著薄翼,翩翩起舞,最後分別落在二人肩上。後來這兩只蝴蝶一直跟著二人,直到化羽歸去。

收了琴,再向爹娘三拜,黛玉才在水溶的勸說下,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步出墓地,與眾人乘車回府。

回府後,見這裏事已了,慕容兄妹與黛玉一行人分手作別,離開蘇州前往京城。而蘇州城便盛傳著那日山上出現的異象,都道定是個好兆頭。

黛玉與水溶在蘇州流連到過了新年。平日裏便把蘇州游遍,黃昏時分才興盡,相攜而歸,雖然黛玉與水溶在她爹娘面前已結成夫妻,二人之間親近了許多,有許多事,黛玉便不再諸多避諱,但夜裏黛玉偏要紫鵑陪她安睡,依然堅持與水溶分房而居。害那水溶每晚臨熄燈出房前,都笑著搖頭,口裏要念一遍:“好狠的妻,讓為夫的又愛又恨。”

黛玉笑不可抑,推他出門,回身倚在門上偷笑。

過新年之時,水溶用心思巧安排,黛玉的新年便不斷的有意外之喜。有時月光下水溶會攬了黛玉盈盈一握的細腰,飛身上房,二人相依偎坐在房上數星星,聽蟲鳴花開的聲音;有時會並排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白雲悠悠;閑暇時,水溶親自為黛玉設計珠寶首飾,也親手為黛玉制做首飾,隔一二日,水溶便會做出一樣來,那千姿各異,嫵媚嬌艷的各類花飾便都進了黛玉的錦盒。除夕那晚,水溶牽著黛玉的手,大放煙花,把香燭交到黛玉手裏,他從黛玉身後擁著黛玉,握著黛玉的手,與黛玉一同點煙花,看煙花騰起,在夜空裏綻放,水溶則低頭貪看黛玉無憂無慮的笑容。

那煙花依次綻放,在黑幕上一筆筆寫出“一生一代一雙人”。水溶要讓全天下都看到,他與黛玉是一生不變的情緣。

這期間又收到了京城的來信,信中說道那陳也俊與史湘雲親事已穩定。

陳也俊的爹娘原是不同意史陳二人的婚事,史湘雲如今徹底成了孤女,怎麽配得上他們的兒子,他爹爹陳老將軍是堅決不同意的。

史湘雲卻是不想陳也俊為難,感念陳也俊對她的情義,勸陳也俊依他爹娘之意退了親事,陳也俊當時是兩面為難,一面是爹娘的反對,一面是史湘雲好心相拒。那幾日他借灑澆愁,茶飯不思,人瘦了下去。他爹娘看在眼裏,急在心上。

若不是那一月陳也俊在外賑災,他爹娘對他安危整日懸心,提心吊膽,若不是陳也俊那幾日毫無消息,令陳也俊的爹娘胡思亂想,生怕失去兒子,他們是不會輕易子答應的。他們經歷了從惶恐不安到失而覆得的精神歷程,終於明白,只要愛子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其它一切都無所謂了。

而陳也俊也表明若不同意娶史湘雲,他寧願與爹娘斷了關系,他爹娘也只得同意。再者那聽溪公主林黛玉已表明史湘雲是她的姐妹,由她經營繡莊,繡莊一半的收入歸史湘雲,史湘雲也不算是一無所有之人。

陳也俊他娘親本是開明坦誠之人,想通了這一切,大罵了陳將軍,便親自到大觀園來求史湘雲原諒他二老一時糊塗,錯待了湘雲。如今只要湘雲願意,同意嫁給陳也俊。他可以讓陳也俊另建府邸。他們會像疼自己的女兒一般來疼史湘雲。

史湘雲大為感動,久違了親情暖上心頭,便點頭應允了親事,只是辦事要等到黛玉南行歸來之後。於是陳也俊加緊酬備,只等黛玉回京,就辦喜事。

這個消息,倒讓黛玉又放下一樁心事。

新年剛過,從寺裏上香回來,黛玉躺在貴妃床上歇息,迷迷蒙蒙睡去,水溶見黛玉呼吸均勻,含笑輕輕為她蓋上繡鳳的薄被,自己坐在書案旁讀書。

昏昏然間,黛玉感覺到寶玉來至眼前,對黛玉躬身一禮到地道:“寶玉來與公主辭行,從此寶玉日日為公主念經祝福,願林妹妹與少王爺琴瑟和諧,長長久久。林妹妹百年之後,寶玉為你馱碑。寶玉不會忘了我與林妹妹的約定,遍拾落花送到妹妹墳前,直到老死。”

黛玉心裏一悲,凝眉問道:“表兄,你到哪裏去?”

寶玉木然淡笑道:“林妹妹將來是要做神仙的,寶玉一俗世之人,只有出家修行,才能與林妹妹同行。”

黛玉不解道:“表兄又犯癡了,你走了,太太不是要傷心,寶釵與襲人怎麽辦?”

寶玉消瘦的容顏沒有絲毫表情,冷冷道:“那是她們的事,沒有我,她們會活得更好。”

黛玉搖頭道:“你怎麽能這麽想,不可” 卻聽見水溶低沈溫柔的聲音道:“玉兒,快醒醒,做惡夢了不成?”

原來水溶見黛玉不安地翻身,走近前來輕聲喚醒她。

黛玉微啟雙目,見自己身在榻上小憩,一臉柔情的水溶就見眼前,心裏一安,輕聲道:“師兄,我夢到了寶玉,他出家做了和尚。他不是中了進士嗎,怎麽將一切全都拋了,太太她也不顧,未出的侄兒侄女也不顧。”

水溶撥開黛玉面上的發絲,沈聲道:“玉兒,我是怕你知道了擔心,所以才沒告訴你。賈寶玉已失蹤了半個月,賈府也已被抄。外祖母、賈珠家人,四姑娘與巧姐兒現都在大觀園裏,其餘人都關押在牢裏,等候發落。”

黛玉長嘆一聲,這一天終於來了。

黛玉雖說不願管賈府之事,也知道抄賈府是必不可免了,真聽到了消息,心中不免還是有些黯然。那樣一個百年望族,頃刻間散了,她曾在那府裏生活過十來年,怎麽能不生出一絲傷感?

黛玉直起身子,對水溶說道:“師兄,明日陪黛玉到寺裏上香,但願賈府人伏罪後能夠平平安安。”

水溶點頭,輕捏她嬌嫩如水的面頰,說道:“到床上躺著吧,在床上更舒服些,晚上想吃什麽,我安排下去。”

黛玉一笑,下了貴妃榻。

寶玉因何出家了呢?

原來賈寶玉中了舉人之後,賈府上下無不一片喜氣,尤其王夫人,終於出了口氣,不覺腰板也直了不少,真是春風得意:女兒是皇上的貴妃,又懷了龍子,兒子寶玉中了進士,前程似錦,誰還能強得過她去?再品趙姨娘,女兒探春也不過是個側妃,沒有什麽可稱道的,兒子賈環,一身猥瑣,讀書也不用功,整日胡混過日子,哪有半點福祿之相?此時再看賈環,怎麽看都與寶玉差得遠。不過王夫人還是得承認,賈環長開了許多,也長高了許多。也許由於趙姨娘的緣故,賈環相貌與氣質比寶玉差得遠,但畢竟也是侯門之後,比起別人來,出身還是不低的。

而那寶玉卻並沒有太多的喜悅之情,他依然把自己關在書房裏。

寶釵與襲人已有了九月的身孕,不幾日就要臨盆。府裏的諸事其實都是李紈在管理,寶釵只是拿個主意。可惜,寶釵只圖給下人的好處與帶來的名聲,見到下人婆子們聚賭做錯事,全都推到王夫人身上,一概不得罪人,下人們婆子們漸漸不把她當回事,也不懼她。府裏卻是一團亂亂糟糟。

那寶玉赴過了禦林宴,打馬禦街前,心中唯有一點憾事,無人與他共享蟾宮折桂的喜悅。聽了幾日的阿諛奉承,也有明褒暗貶,寶玉覺得很累。回到家,迎他的是寶釵與襲人二妾室,二人含笑問他見了哪些達官貴人,寶釵不失時機地在賈母與王夫人面前高揚了聲音諄諄教導於寶玉,言道身份高的人該多交,凡事計較的人無論身份高低都不能得罪,官職低的人不必理睬,盡可以踩著。寶玉冷冷聽著,心冷到了極點,也不顧寶釵心中痛不痛快,鼻子哼了聲,揮開寶釵上來為他整衣襟的手,大步走開。他和寶釵越來越遠,寶釵永遠走不進他的心。

那一日合書拄臂淺眠,不知不覺來到一處神仙所在。嚶嚶鳥語聲中,寶玉兩眼睜開,早不見往日病愁,看見林妹妹坐在菱花鏡前梳妝,他起身未著履,躡手躡腳走到林妹妹身後伸出雙手蒙了林妹妹雙眼,林妹妹柔軟的手放在他雙手上,嗔道:“寶玉,別鬧了。”

只聽俏語嬌音滿室聞,他看向鏡中,鏡中的林妹妹面如芙蓉,眉如柳葉,旁邊是他面如滿月,他面上眉角眼梢都是笑意,他執起林妹妹的手,四目相對,含情脈脈,林妹妹羞得低下頭,他執起畫筆,輕輕為林妹妹畫眉,畫好,起身退開身來看,林妹妹細眉入鬢,嬌羞無限。他喜笑顏開。他們執手起身,並肩到院中,院中滿園芬芳,香氣撲面,他隨手摘下一枝鮮花,插入林妹妹發鬢。夜裏月光朦朧,西窗下,燭光搖搖,他與林妹妹共話讀書,下棋、猜謎,真是無限樂事在心中。

這個夢太美了,醒來寶玉還浸在夢中不能回神,人呆呆坐著。猛驚醒,這是一個再無法圓的夢,他的心被挖空了一般,想起那日寶玉魂魄蕩悠悠,奔了鬼門關。他犯了何罪,要受閻王的懲罰,地獄的酷刑,他可經受得住?

是誰來救他?

卻聽見寶釵、襲人對他讀書上進的規勸,看見她二人滿面憂色,看到她二人安享榮華富貴,而他漸漸迷失了自己,漸漸變成了賈雨村之流。

寶玉再無可留戀之處,提起筆來,留書一封,連信包上那塊玉壓在枕下,第二日趁外出赴宴時,便一去不回,失了蹤跡,再無了消息。寶玉臨走,唯忘不了一人,就是青梅竹馬的林妹妹。寶玉心中祝福千萬遍,寶玉沒有能力守護林妹妹,卻中仍一絲牽掛為林妹妹,只有日日為林妹妹誦經祝福。他知道有水溶在林妹妹身邊,因而他放心。水溶可為林妹妹付出生命,他用全心來愛護林妹妹,他的一生只有林妹妹。水溶能做到,而寶玉不能,寶玉更不配。

仰頭長嘆,只一句: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等到府裏發覺鳳凰失蹤,哭聲一片,那襲人、寶釵倒是沈穩,細細想寶玉言語,從枕下翻出寶玉留書,交與太太,只見信上寫道:

“娘不行善積福,便叫親兒受報,娘啊,你的罪過要兒來承擔!

幸虧有那弱不勝衣的妹妹,舍身救兒回,兒再回首,卻已物是人非。

兒去也,莫怪我,娘你哭損了殘年能怨誰?”

賈母、王夫人不免哭斷肝腸,賈政張榜重金尋人,賈府裏亂作一團。

寶釵與襲人也免不了心痛神傷,此時襲人顧不得身份地位,寶玉都不在了,還分什麽大小,指著寶釵恨聲道:“寶玉哪一次有事,不是因為你,最初你一句話,害他要出家,還不是林姑娘三言兩語,才勸他回頭;又是你成親前到寶玉房裏與寶玉有染,害他幾乎喪了性命,是林姑娘救他生還。如今好了,他走了,丟了你我還有腹中孩兒。”

不由腹中絞痛,臉上汗下,痛得蹲在地上。李紈見了,知道是要生了,忙去請接生婆,那寶釵本該一月後才生,此時痛加急,又被身份低微的襲人痛罵,不由面上掛不住,腹中也痛將起來,李紈索性將二人放在了一個房間內。

彼時王夫人剛痛失愛子,只顧躺在床上流淚,心中琢磨著襲人的話,疑心寶釵、襲人二人不祥,克了寶玉,哪有心思來管寶釵、襲人生不生,是死是活。吩咐了把二人放在下房,下人們都知二人成了棄婦,再無可畏的,也不上心伺候,任寶釵、襲人二人冷冷清清在下房中,腹中一陣一陣絞痛,無助地喊叫。產婆在一旁聲嘶力竭地引導二人,那嬰兒卻如早約好,或者知道賈府的未來禍事來臨,打定了主意不降臨人世一般,就是生不下來。寶釵、襲人在床上痛了三天三夜,被子抓爛,才聽到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心頭一松,人暈了過去。等醒來時,看到兩個健健康康的女嬰,閉著眼睛睡在二人身邊。

二人的苦便也沒有白受,雖說有些失望生的是女孩,到底是自己的骨肉,看到女孩的嬌顏,便也疼在了心裏。

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賈政、賈赦帶來了更壞的消息,王夫人的哥哥王子藤被外國商人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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