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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黛宛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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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把黛玉的香袋貼心佩帶,也帶走了黛玉的心。兩人彼此的牽掛,盡在不言中。而水濛與東平王郡主來到王府,水濛宣讀了皇上賜婚聖旨,王府諸人展笑顏把喜訊傳,只等水溶歸來,為二人大辦婚事。水溶別後,府裏人心思不同。

老王妃、水沁與止橋宛倒是習慣了水溶常別離,這一年中他怎麽也要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中原各地,便也不甚淒淒,唯掛念安危而已。

止橋宛如今心中惦念的不只是表哥水溶,還有默默守候她多年的衛若蘭衛公子。惦念表哥,是不自覺的親情,惦念衛若蘭是相思之情。

昨晚她已與衛若蘭依依惜別,傾盡心中話兒,千叮嚀萬囑咐,自有無限情意在心頭。方才衛若蘭臨行回首,眼中的話兒,她分明看懂,“宛兒,等我回來,我向王府,向你爹娘提親。”止橋宛便也微笑點頭。

東平郡主放下心頭遺憾,又有說有笑起來。

水沁與東平王郡主等人不知止橋宛與衛若蘭的微妙變化,水沁本憂慮止橋宛、東平王郡主與林黛玉之間的關系,生怕二人對林黛玉生敵意。他弟弟的心思與執著,她是看在眼裏的,可是這三人的心結如何能解呢?

還好皇上及時賜婚,那林黛玉便已是水溶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而止橋宛與小姑的心思,也只能作罷,二人都是出自名門,美麗而聰慧,自不會做出失德失常之舉。

含笑目送水溶一行人離府而去,東平郡主、水濛、水沁、黛玉與止橋宛回轉身,一路逶迤,同到園中敘話,水濛卻是挽著黛玉的玉臂不放。

東平郡主笑容明媚,笑聲不絕,水濛天真無邪,有她二人在,想寂寞都難。黛玉與止橋宛便也暫時忘卻了離別之情,四個女子聲如嬌鶯婉轉,相聚甚歡。

唯有水沁沈靜地看著四人說笑。

水濛、東平郡主臨出府時,那水濛便纏著黛玉要與她一同回宮,黛玉想推辭,卻被纏不過,便答應她過幾日回宮小住。

送走兩人,水沁先回房歇著。止橋宛與黛玉一同緩緩走回,紫鵑等人便守在二人身側。

止橋宛秀雅粉面上尤有離情,乍離別,有許多不適應。想平日總有衛若蘭脈脈含情的目光相隨,總有衛若蘭修長的身軀,微俯身問她冷暖,這一回房去,不免眼中所到,處處是他的影子。此時的她,直想有個人陪伴她,減了她的想念之情。止橋宛猶猶豫豫輕聲喚聲“林姐姐”

超逸如仙,淡若芙蓉的黛玉心中也在想著水溶眼中濃情厚意,耳邊是他暖心話語,她可是想早一步回到梅園,聞一聞紅梅的清香,水溶說她是紅梅,她是一縷紅梅魂;她想早回到別院,到他的書房去尋他看過的書,坐在水溶為她改制的的雨荷亭暖玉桌前,秉燭夜讀,那裏隨處可見他的心,他的情,他的意,一如他還在她身邊噓寒問暖。聞聽止橋宛喚她,方回神,軟語輕聲問道:“你有心事?”

止橋宛眼中有無助,出聲道:“林姐姐到我房中坐坐,姐姐可是答應過教我蘇繡,何不趁今日。”

黛玉想起昔日承諾,便笑道:“也好,你身子也好了,我也無事可做。”

二人緩步穿過花徑,到了止橋宛院中,在曾是綠藤纏繞的架下沿小徑走到止橋宛房中。止橋宛取出幾幅繡樣,黛玉展開看過,俱都是花卉圖案,畫得原也不錯,只是拘泥了。

止橋宛淡然一笑道:“林姐姐可看出來了,是我自己畫的。”

她知道黛玉琴、棋、書、畫無所不通,眼望著黛玉,且等黛玉如何言語,若黛玉以話彈壓貶抑於她,她便與黛玉生分了,從此敬而遠之。雖然她心中以為黛玉如君子般行止有信,但若她總想壓下別人去,可見她不知尊重別人的尊嚴,眼中唯有她自己。

黛玉倩然一笑道:“止妹妹畫得張弛有度,形神兼備,技法上我不如你,但我卻有點建議,你只再放開些就好了,神就更似了。”

止橋宛眼神一亮,低頭沈思她的話,覺得甚有道理,便將方才所慮拋開。她行事一向按西習教師所授,詩畫都是如此,一筆一法,從不逾越。她做的詩,畫的畫,看不出技巧差在哪兒,卻總覺得少了什麽,哪裏不如意,今日聽林姐姐一見,心頭豁然,擡頭閃亮著眼神道:“不如林姐姐送我幾幅繡樣如何?看了你的,方知我的。”

黛玉一笑,那邊丫寰已將筆墨備好,黛玉提筆隨意畫了幾張,止橋宛立於身旁,一張張捧在手裏,展目來看見,見紙上蝴蝶紛飛,牡丹盛開,玫瑰爭艷,鮮艷欲滴,呼之欲出,止橋宛心裏敬服,面上怡然笑道:“林姐姐果然畫得有韻致,我想我已有了心得了。”

說罷自己也提了筆,挑出自己原先的一張,原樣重新畫過,霎時便有了靈性。

止橋宛擲筆道:“只林姐姐一句話,連詩書也解了。原是被束縛住了,不敢多想,不敢多做,詩畫上到了這一步竟再不長進了,是我自誤了。”

又一笑道:“能不能成就,看來這教的人方法要得當,不然靈性都要被扼住了。”

此時她眼中的黛玉,人不張揚,卻掩不住一身才氣。她品著林黛玉的為人,黛玉已不是初見時的清冷,她感到黛玉的心是熱的,正如她止橋宛一般。她們之間是日日相處漸生的感情,慢慢走進對方的內心,處得越久,越覺得她品性入心,日久彌香。這樣的黛玉不像東平王郡主般侍寵生嬌,感情外露,熱情如火,有時也讓人壓抑。與黛玉在一起,輕松自在隨意,不怕被她笑話了。

她的心便也生出淡淡濃濃的情意,那情意不在語言上,不在笑容裏,是種在心裏。她覺得,也許平平靜靜中,她與林黛玉之交看似淡如水,似友非友,但如若她有任何委屈之處,林黛玉會伸出溫暖之手。

怪不得表哥癡迷於她,她的美好一點一滴散發出來的,不僅是她的美麗如詩,也有她的才氣與內心,讓人不自覺的靠近,欲罷不能。

二人挑好繡樣,黛玉便對止橋宛細心講解蘇繡技法心得。止橋宛試過,繡出的效果確實不一般。

兩個豆蔻女子,一個楊柳細腰,一個纖細如柳,一樣的清雅俊秀,一樣的貌婉心嫻,並頭坐在藤竹椅上,輕聲細語,盈盈含笑。

止橋宛拈繡針,心中卻在輕嘆:若有你這樣的親姐姐該多好!她雖有兩個哥哥,卻說不了知心話,心裏事也不知道說給誰聽。

止橋宛當初看到黛玉的畫像,就不由自主的心生喜歡,是那畫中人身上的一點輕愁,是她散發的自然氣息看入了她的心裏。她也在想,林姐姐這樣一個冰清玉潔,善解人意的玉人,那府裏人怎麽舍得薄待於她,怎麽舍得讓她傷心落淚? 坐在雕花椅上的黛玉擡眼看止橋宛時,心中也在想:我與她同是閨中寂寞的弱女子。她那一臉的孤獨一如自己,只是她身世不淒涼罷了。

止橋宛心中想到,她心思靈巧,只怕已看出我從前對表哥的心思,必要以為我傷心難過,對我生歉意的,改日要解了我們的心結才好。

繡了一陣,日近午時,黛玉起身道:“止姑娘,你先繡著吧,我且回去歇歇。”

昨日貪黑,此時黛玉早已困倦,勉強支撐了。

止橋宛放下手中活計,看黛玉已雙眼迷離,歉意道:“林姐姐,是我疏忽了,我忘記你身子不好。”

她從來都是被人保護,小心呵護的,沒有去體貼別人的自覺。

黛玉搖頭微笑道:“我先走了。”伸手扶了紫鵑的手,迷迷蒙蒙走了出來。

到了梅園院門外,只見水溶貼身的近侍軒洛與臨英立於兩旁,軒洛雙目凝視一眼紫鵑,紫鵑低頭避過他的目光,閃身進門。

黛玉驚見他二人在此,心中不免一震。

他二人師傳名門,武功高強,本也是將門之後,從不離水溶左右。水溶微服出行,正需要有人暗中保護,竟沒帶上他二人,為她留下了。黛玉不由心中怨道:師兄,我身在王府裏,明的,暗的有那麽多侍衛,如何會不安全?你這樣留他二人在此,讓我怎麽放心你在外面的安全?你怎麽就不想我要日日為你懸心?

想著水溶的用心與體貼,黛玉回到別院,躺下沈沈睡去,夢中看到水溶含笑喚她師妹,他拍著自己的胸膛道:“師妹,我把它放在心上了。”

睡了近兩個時辰,黛玉才醒轉來,起身事束好發絲,想起昨日與紫鵑相談之事,便喚來印菊與水棠,問些京城繡坊之事。

原來黛玉想道,湘雲於詩詞上頗通,但可以此會友,卻不能以此為生,於繡技上還是上乘,不如開個繡坊交由湘雲經營,無論她與陳也俊日後如何,都有利於湘雲,再說湘雲在賈府裏就這麽住著,日久了賈府的下人們少不了要說長道短,自己對那府裏下人的勢利是深有體會的,湘雲的日子不會比她強,就算湘雲豪爽,不把人言放在心上,她心裏必是難的。

而她自己也可有了進項,讓林家的聲名亦可在她手裏傳下去。

印菊想想道:“城裏最有名的繡坊是蘇娘繡坊,以蘇繡、湘繡為主,姑娘不如開成她那種規模的。”

黛玉點頭道:“且讓紫鵑先去看看她的繡坊是如何開辦的,我們也辦一個。”

黛玉思索一陣,心中有了計較,便與紫鵑道:“明日你與軒公子出去一趟,先看了蘇州娘的繡坊,再尋一處寬敞的房子,我們買下來,以後再尋繡娘來。”

紫鵑聽到與軒洛同行,臉一紅,有些不自在。想要出聲,黛玉卻不理她,取書來看,心不由想起了水溶。

水溶說會寫信回來,何時才能接到呢?外面天色漸黑,日已西沈,他在何方?宿在何處?

自己不由搖頭暗笑,他方走了不到一日,怎麽可能就有信來,是自己太心急了。

黛玉不知她正嘗相思之苦卻甘之若飴,千種情思,萬般思念,不由臉上一紅,勝似紅梅。

黛玉就這樣思一陣,看一陣,手中的書也不知看沒看進去。卻見水棠、印菊呵呵笑著跑進來,臉上紅紅的,水棠雙手捧了只雪白的鴿子躍進屋內,顧不得寒氣,笑道:“少王爺來信了,姑娘不用惦記了。”

黛玉霍地站起身,卻又坐下道:“誰惦記他?”

水棠颯爽的面上漾起笑容道:“那我也就不取信了,反正姑娘也不想看,明兒放飛它,要它也不用為姑娘與少王爺鴻雁傳書,我們姑娘不領情。”

紫鵑溫柔一笑道:“她是口是心非,不知道方才誰在那裏心不在焉的,只怕心裏已問了千遍,少王爺的信什麽時候才到。”

黛玉撲哧一笑道:“你們知道還不快拿來,只知道讓我心急。”

水棠從信鴿腿上取下紙條,不等她展開,黛玉已奪過來,展開來看,見信中龍飛鳳舞的字,正是水溶字跡,黛玉的心一安。一字一字讀進心裏,水溶寫了路上所見到百姓的苦狀,也問到黛玉今日補眠沒有,是否按時吃飯,用藥,字裏行間是流出於心的濃濃的關切之情。

黛玉看罷,心裏溫暖,面上微微含笑。便也放下心來,交與紫鵑收好。

提起筆想該寫些什麽,千言萬語不知從何寫起,想寫別後思念,又覺面紅耳熱,便只道一切平安,勿掛念,想想又把自己正做的事說與他,聽他意見。最後細細囑咐了水溶冷暖。方卷成紙條,交與印菊掛在信鴿腿上。

印菊掛好,展開手要放飛信鴿,黛玉伸手攔了,自己取了小琉璃杯裝滿水,端來親自餵它,又讓雪雁取了米食,看著它吃掉,才放它飛走。黛玉凝望著信鴿飛去的夜空,直至看不見鴿子的身影。

印菊也向夜空喃喃道:“鴿子呀,你可要快些飛,把我們姑娘的思念帶給遠方那人。”

黛玉一笑,嗔白她一眼。

印菊感嘆道:“我們少王爺才是有福之人呢,有姑娘待她的心,不枉他對姑娘有全心呵護。從前那個表小姐,天天在那裏自作多情,有事沒事的往少王爺書房跑,還以為她能得了少王爺的心呢。”

話出口,卻見水棠不拿好眼色看她,方覺自己不該在林姑娘面前說到止橋宛的心思,讓林黛玉心中起疑,不痛快。偷眼看黛玉神色,黛玉卻神色如常,看不出她心中感受。

水棠忙開口道:“表小姐人是不錯的,我想皇上下聖旨賜婚,她也該死了心的,該想明白我們少王爺與她是兄妹之情,。”

紫鵑端了洗腳水進來道:“她的心事,連我都看出來了。老王妃、郡主她們必然也看出來的,止姑娘也是出色的女子,楚楚惹人憐愛,只是與少王爺無緣吧。”

水棠接過紫鵑臂上的手巾,紫鵑彎身把盆放在地上,浮在盆中的五彩花瓣隨著水波搖蕩,室中散發著花香。

黛玉脫下長襪,把腳伸到盆裏,溫熱的感覺傳到她的全身,人卻搖頭道:“我都知道,止姑娘的心是清白的,我只怕我的到來傷了她的心。”

印菊笑道:“姑娘就是心善,處處為別人設想。姑娘也不要心生不安,姑娘與少王爺是天生的情緣,再說緣份是強求不來的。”

黛玉淡然一笑,心下想道:不能因她自己貪念水溶的情意,而忽略脆弱的止橋宛一片傷情。

雖想著不要傷了止橋宛,因水溶有了消息,黛玉放下心來,便是一夜好眠。

次日,黛玉到老王妃處晨昏定省,止橋宛已早到了,黛玉看出她面上有著夜不安寢的印記,心中微嘆。

東平郡主也在座,見黛玉進來,一笑相迎。她如今的心思,只是要得到那人的平安消息,唯此而已。

止橋宛莞爾一笑道:“林姐姐,表哥來信了。”

黛玉略含笑點頭。她已知水溶平安,遂從容自在,心中卻想著止橋宛的事。

水沁見黛玉一臉並不十分心急在意的樣子,心中更不能確定黛玉的心思,不免心中有氣。

水溶在給母妃的信中報了平安,將府中人全都問到。

觀過信,黛玉便向老王妃稟明了紫鵑、軒洛出府辦事之事,老王妃自然許可。黛玉方走出來,本欲回房,止橋宛輕聲喚道:“林姐姐等等我。”

黛玉止步回首,等她跟上來。

止橋宛輕聲道:“林姐姐到我房裏吧,你看看我繡的香袋。我依你給我的繡樣繡的,繡出來果然不一樣。”

黛玉點頭,二人邊走邊說話, 不覺來到止橋宛房中。止橋宛在枕下取出香袋,舉到黛玉眼前道:“林姐姐你看,你的蘇繡是最精巧的,給我點意見 。”

黛玉細看,繡得針腳細密,顯然用了心。便將幾處蘇繡繡技說與她,止橋宛點頭,拿過試了幾下,花樣竟變得有靈氣起來。止橋宛撫著香袋,臉上有著少女的羞澀道:“這香袋是我給衛公子繡的,昨日他走得急,我沒來得及繡好,也不知他喜不喜歡。”

黛玉心裏一動,她不是繡給水溶的,難道她真的放下了,還是為了不讓我疑心。

止橋宛又露了笑顏道“小的時候,表哥戴過我繡的香袋。現在不同,他的東西應該由你來經手,而我也有我要送的人。”

止橋宛肯把女兒家最難出口的事說與她,這可是有損名節的,黛玉驀地明白了止橋宛的用心,

二人不再多言,展顏一笑,心中已無芥蒂。

黛玉見她杏眼亮晶晶,閃著天真,臉上也有一種思念之情,黛玉也正經歷著相思,怎麽不體會她的心情,黛玉輕拍止橋宛的弱肩,勸慰道:“你不要憂心,少王爺與衛公子他們很快就回來了,再說他也會寫信報平安的。”

止橋宛低頭頭道:“林姐姐,我都知道,只是他,衛公子他沒有信來。”她一臉的惦念與牽掛。

黛玉見她露出癡態,已知她自己一般也是癡情女子,得不到衛公子的消息,她怎麽能心安呢?怎麽可能睡好?

黛玉細一想,只怕衛公子多有不便,才沒有信到。倒讓止橋宛不放心。

黛玉搖頭不語,想道,晚上與師兄回信時,把止橋宛的心事寫上,要衛公子寫信回來。

一旁的印菊、水棠、紫鵑、雪雁倒對止橋宛的變化感到不解,何時止橋宛與衛公子心生情意?

止橋宛知黛玉已不介意她曾對水溶的用情,已不惦念她有過的傷心,便說起她與水溶小時的故事,臉上是溫馨的回憶,展顏一笑道:“林姐姐,當初我剛學做女紅時,做了一個香袋,當做寶貝似的送給表哥,非要表哥戴。表哥看了眼道‘宛表妹,你繡的小雀很像。’我撅嘴道‘表哥胡說,人家繡的明明是兩只鳳凰。’可是表哥堅決不戴,我追著表哥滿院子跑,後來表哥飛身上了房,氣得我在下面跺腳。卻再也不敢把繡的東西拿給表哥看了,直至多年以後,繡得有模有樣了,才偶而給表哥看一下。可是表哥很少把我的香袋戴在身上。”

黛玉淡然一笑,她也想多聽水溶的事情,那些曾沒有她的歲月裏水溶的一切。

卻聽門外一聲喚道:“宛妹,我來看你了。”

門開處,一男子走進院來。

黛玉聽見,飄然起身,躲在屏風之後,水棠與印菊恨恨白了止橋宛一眼,飄身到屏風前,擋住黛玉身子。紫鵑與雪雁迎在了屏風前。

止橋宛歉然笑道:“林姐姐,他家與我家是世交,他與我還有表哥自小就相識。”

來人已走進院子,簾櫳一挑,大步進入,止橋宛迎上來道:“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來人聞到不同於止橋宛的香氣,擡目看水棠與印菊的樣子,又瞥見他們腳下露出的裙邊,不敢造次。退到門邊問道:“怎麽你有客人?我只問你一句,你還好吧?”

止橋宛淡淡道:“我很好,你快走吧,你嚇到林姐姐了。東平郡主在水姐姐那兒呢,你先找她們說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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