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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為爾攢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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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與水溶一心兩地,各牽愁思。水溶那廂是惆悵此情難寄,林黛玉這廂是難把他心事明,不免又患得患失,生出閑愁萬種。

第二日,止了纏綿細雨,天空卻是出奇地晴,碧空如洗,空氣也清新,空氣中彌漫著草木香。

黛玉吃過早飯,誦罷經書,閑來無事,欲出門去水溶書房尋書來看。卻見印菊、水棠二人一身薄衣,練完功說說笑笑回來,面上因舒活筋骨而顯得紅潤,印菊掀珠簾笑意盈面輕身進門,見紫鵑在為黛玉系披風,邊擲劍邊道:“紫鵑不用系上,只給姑娘披上即可,一會兒還要脫下來的,從今兒起冷不到姑娘了。”

說罷與水堂相對使眼色,面上露著神秘。

紫鵑卻沒有看到,望一眼窗外道:“還是披上吧,怎麽說也是深秋了,姑娘可比不得你們兩個,這天氣還喊熱。”

印菊笑道:“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紫鵑不理二人,為黛玉系好披風,欲挽了黛玉的手與黛玉出門,黛玉輕推了她的手道:“我自己走走,你不用跟來了,何必要你跑來跑去的。”

紫鵑一笑,便坐下來,與雪雁、王嬤嬤一起做事。

黛玉款步珊珊走出,看幾回綠樹翠草,不由想到瀟湘館內的花草可有人侍弄;看幾回翠鳥蹦蹦跳跳在地上覓食,聽它們啾啾鳴叫,忍不住想起自己廊下念著詩的鸚鵡,也不知湘雲可有餵過它?那湘雲妹妹貪玩心重,可讓鸚鵡受了委屈?一路思思念念,走走停停,風吹楊柳般擺到書房,提衣裙進門,於架前隨意取了本書,回身出來,如同往日般走至雨荷亭內,裹緊披風坐下看書。

方坐下,但覺一陣暖意盈面,竟沒有了方才的涼意。心覺此地異樣,與往日不同,展鳳目四顧,驚見那原本是四面迎風、壁上彩繪花草的八角亭,此時四圍裝飾了透明琉璃,琉璃在陽光下,閃著光彩,亭的每一面琉璃墻中間開了琉璃圓窗,透過窗看出去,可以看到外面的湖天水色、遠處的粉墻黛瓦,這裏便通風卻又避風雨,亭裏立時暖起來。何況又生起了小暖爐。

黛玉心閃過一念,定是少王爺水溶連夜做好,這樣她坐在這亭中看書,再不懼秋風秋雨了。

他如此這般,卻又為何?只為了那一句承諾?!

黛玉輕嘆一聲,少王爺心好細 ,可她不過暫住幾日,他這樣大費周章,卻又何苦?等她病好了,她便離了王府,大可不必如此的,而王爺只在書房讀書,也可憑窗瞭望園中景色。

難道是因她昨日臨風灑淚,讓他同情?林黛玉呀,林黛玉,你得堅強起來,今日有少王爺護你,明日誰能憐你的淚呢?你且莫再要愁腸百轉,寬心養好身子,不再成為別人的責任。

暖意盈面,身上也暖融融的,黛玉少不得解下披風,緩緩坐下來,身子觸到面前的桌與椅,竟也換作了暖玉,溫溫的,正適合她的身子。

這樣的知心,這樣的體貼入微,她的心怎麽能不起了絲絲暖意!

黛玉剛剛平靜的塵封的心湖,不由蕩起層層漣漪,心中那種不同於寶玉的情愫,漸濃起來,濕潤了雙眼,再霜結的冰心,也不由開始雪化。

黛玉忙捧起書,轉移她亂紛紛的思緒。心中想道:至少,他是真正的知己之友。

水溶一襲青衫,頭上只一素巾束發,一身家居裝扮,仍然不失那份尊貴之氣,卻更顯得溫和、可親,含笑進亭,面色柔和道:“林姑娘來得早。”

黛玉嫣然一笑,起身還禮。

水溶心一寬,卻見她秋水盈盈,心不由隨她而變緊,低沈的聲音問道:“姑娘何故落 淚?”

黛玉卻展顏一笑,纖纖玉手執帕抹去那兩滴淚道:“少王爺多慮了,是方才風沙迷了眼睛。”

水溶提起的心才放下,環顧八角亭內,問道:“林姑娘覺得亭子改成這樣如何?昨兒我見姑娘在此讀書,不由想到還是姑娘有情致,強過坐在書房枯內,我也起了在此讀書的興致。可到了深秋長冬,這亭子便不能久坐了,可辜負了園子裏的景致 ,因而我便改了,等再涼些,生起炭火暖爐,坐在這裏賞雪,再愜意不過。”

黛玉不由心中想道:他那書房的設計,就可盡觀全園,原是為了免去我因此生出的感激之情,他才故意這樣說。

黛玉心中感念,盈盈笑道:“少王爺想得周到,這樣一來,讀書賞景兩不誤,心情大不一樣。”

水溶蹲身把小暖爐移近黛玉腳下,起來說道:“林姑娘若覺不暖,就再加一個。”

黛玉連連擺手,水溶方端坐在遠處另一張桌前,捧書看起來。黛玉也坐下來,與他相背而坐。

碧湖上八角亭內,黛玉孔雀蘭的長裙及地,秀發過腰,嫻靜優雅如詩,水溶一身青衫,俊美儒雅,二人同在亭內,那景與人,相諧相和如畫。

二人寧神讀書,眼中只有了書。水溶與黛玉二人相見之前,原本為著對方心思不明,心緒如潮,水溶更是盼著見面,及至見面,心反而靜下來,只想珍惜相聚的時刻,世界裏只有彼此。

知道她就在身側,在他的羽翼之下無所憂慮,此時他已知足。

及至手中書閱盡,二人不約而同起身,一前一後進書房,走到同一書架處停下,伸手去拿同一本書,方驚覺男女同處一室,方想起禮數,黛玉急松開手中書,低頭讓開身。水溶俊臉上卻是憨然的笑容,竟有一絲羞澀,伸手遞書於黛玉,黛玉只得擡玉手來接,正遇上水溶凝視她的目光,入她心裏是他眼中一絲柔情,和忍不住流露的深情款款。

黛玉不由面上一紅,芳心亂跳,轉瞬冷靜下來,玉面一寒,低頭淡然謝過,回身匆匆飄然出了書房。

水溶卻不由回味與黛玉相視的那一眼,秋水盈盈,似泣非泣,面如芙蓉如水,如弱柳扶風而去,真是巧筆丹青難畫描。人不由傻傻一笑,眉角眼梢都是笑意。水溶站在原地,定了定心神,平穩了亂跳的心,忽又想到,她本露羞怯,卻為何臨去冷然,莫不是她怪我唐突佳人?方怨起自己沒把心事藏好,若因此而讓林姑娘遠了他、避了他,他要悔死,罵了自己千遍、萬遍,才舉步出房。

二人再見時,雖已恢覆了常態,各自坐好,黛玉卻是不敢擡頭看她,只把眼放在書上。而水溶更是不敢再露絲毫情意,平平靜靜呆看書中顏如玉。

那林黛玉此時卻想著他眼中何意?莫不是視我為輕薄之人?

林黛玉本是自重、自尊心極強的人,從前寶玉若有半點輕薄之語,她都要與寶玉翻臉。如今她雖然對水溶平素為人有七分在心,卻極不願被水溶看輕,也不願水溶是因她身世孤苦而生憐意。

一顆芳心矛盾重重。人在情中,顧慮頗多。

不由想到當日與寶玉同讀西廂,一個是過目不忘,一個是一目十行,寶玉打趣於她,如今時過境遷,兄妹再沒了情份,也許相見也是一種奢望。

若水溶不解她心,水溶那一切付出便也沒了意義。此心孤清,無人能解,不由心裏悲酸,險些落下淚來。

二人靜坐不語,手中書也不知看了多少,卻見逸雲道長走來,面色鄭重道:“溶兒、玉兒,我這兒有兩本好書,是你們師祖傳下來的,一向秘不外傳的,今天我就交與你們二人。”

水溶、黛玉起身迎了逸雲道長,行以師徒之禮,請他入座。

逸雲道長把書分別交與二人手中,水溶、黛玉見書封面上題字是“天音”二字,心中狂喜,同時出聲道:“師傅,是失已失傳的天音!”

一聲如古鐘沈鳴,一聲如泉水婉轉。

那天音一書,從來只聽人提起過,卻無人得見。都道書上俱是世上少有,難得一見的琴曲,即使得到了,不是與書有緣的人,也是枉然。

逸雲道長捋須道:“你們看了便知。”

他二人竟是如此和諧,若能鸞鳳和鳴,該是一樁美事。原來方才他在遠處,看到他二人讀書情景,又想起他占的那卦象,當是那書又出於世間的時候。

他算出他二人非尋常之人,卻不能看出究竟是何神仙轉世歷劫。不過,他有心一試,看他二人是不是命定的緣份。

黛玉、水溶各捧一手在手,翻開書頁,一頁一頁翻下去,直至尾頁,同是擡頭道:“師傅,分明是一部白書,哪裏有一個字?”

逸雲道長沈下臉道:“明明是難得的奇書,你們卻看不到?難道你們本事沒學到家,還是師傅我教的不好。你們兩個好好想想我教過的,想法子看到書的內容。”

黛玉與水溶覆又低頭,在腦中思索著逸雲道長所傳授,醫理、藥理、歧黃之術,靈異之術,水溶甚至想到兵書、戰策,便是隱字法也都一一憶起,道長只是搖頭。

黛玉有些氣惱起來,她以詩為魂,以琴為友,如今這琴道之書,一字也看不到,不免心浮氣躁,一扭身把書放下,擡眼瞥見水溶手上的書,水溶見她面上生慍,恐她氣到自己,放下手中書,遞到黛玉面前,黛玉接過來,隨手翻開。

水溶走來道:“林姑娘,莫急,我們慢慢想,總會有法子看到書的,你切莫要急出病來。”

黛玉心頭一暖,回以他如水般晶瑩、坦誠的目光,而水溶也是目光清澈,純純的如她自己,黛玉輕輕頷首,低下頭來,撥春蔥的十指翻動書頁,水溶站在她身旁,便也移了目光看向黛玉手中書,卻見二人目光同到之處,清晰地顯出字跡,曲譜一頁頁的顯現出來。

二人臉上現出喜色,擡頭看逸雲道長道:“師傅,看到了。”

二人忘了一切,只顧著書中錄曲,細細看來,不用相問,黛玉卻能覺到水溶看到何處,翻到最後一頁,待二人看完,黛玉合上書,水溶揚臉道:“我全記下了。”

黛玉也道:“我也是 。”

逸雲道長點頭哈哈笑道:“這才是了,這本是世上難尋的曲子,幾百年來,世上人只聽說過,卻無有得緣見到。你們二人是幾百年後的第一雙人。”

心中想道:看來,他二人確是同心人。只是此時他二人誰都沒有意識到。他們若要走到一起,還要有一番波折。

逸雲道長又道:“這便是我要傳授你們的琴技,今兒我一並交給你們二人,你們每人一本,不過,你們分開是看不到書上的內容的,只有白頭不相離的一心人同看時,書的內容才能顯現,所以即使他人想窺視,也是枉然。”

逸雲道長直白的言語,顯然說水溶與林黛玉是一雙人,不由令水溶與黛玉俊臉一紅,倏的分開。水溶目光如炬,心中暗喜,暗窺黛玉神色,黛玉也覺到了他眼中的含情默默,心頭亂跳,回身背對水溶,低頭絞著帕子。師父的話她駁又駁不得,想發作也發作不得,少不得輕跺腳薄嗔道:“師父欺負人。”

心中想著:“他心裏可有我?他可知我的志向?我一腔情思怎能輕付!”

水溶也不好意思地去推逸雲道長,心中卻想道:“他可知我心裏有她?她心裏可有我?”

逸雲道長被他二人情狀逗笑,笑了一陣,方說道:“我暫時要離開一陣,外出雲游,過個一年半載方能回來。溶兒,玉兒就由你替師父照顧。等我回來,我可要聽你們二人聯手彈奏這書上的曲子,那才是人間極品。”

黛玉聽到師父要走,忘了方才的心事,眼圈一紅。這些日子與道長相下處來,她與道長有著父女般的感情,搖著逸雲道長道:“師父,玉兒舍不得您。”

真心疼她的人總不能長相聚,黛玉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心中又有了那種悲涼。黛玉本喜散不喜聚,是因為心中不能承受那份散時的分別之情,相聚,只為著離別那一散。

其實人生就是這樣聚散無常。

逸雲道長也感傷道:“師父有要事必須離開,我會很快回來,玉兒也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逸雲道長心中暗想:這兩個孩子都太重情義,將來只怕受傷也要重。而水溶只把心事藏在心底,不能正視自己的心,玉兒何時才能知道他的心意?這二人何時才能放下驕傲,拋了心結,長久相依。

黛玉只得點頭,以袖拭淚。

水溶鄭重道:“師父放心,林姑娘放心,水溶定要護著林姑娘周全。”

說罷目如晨星看著林黛玉,眼中有著抹不去的擔當,讓人信任。

逸雲道長撚須笑道:“還叫林姑娘,該叫師妹才是。”

水溶憨笑道:“是,師妹。”聲音中有不自覺的溫柔。

逸雲道長意味深長一笑。

黛玉只顧低頭拭淚,但覺那一聲師妹在耳,心中暖意頓生。水溶欲勸卻又覺語言無力,恨不能代受。

二人均沒有看到逸雲道長笑容後的期待。

當晚,逸雲道長交待黛玉與水溶諸事,次日,黛玉與水溶來尋逸雲道長時,逸雲道長早已離去。只留書與二人,放信鴿傳書往來信息。

水溶少不得對黛玉一番勸慰,林黛玉也知人生聚散不定,方把此事放開。

水溶見黛玉安心在亭中讀書,方辭別黛玉,來到王府前院的書房。原來賈寶玉昨日遞了拜貼,約定今日來訪。

那賈政自寶玉還陽以來,見寶玉用功讀書,極其歡喜,賈府人也慶幸寶玉終於走上正途,只等著科考及弟,遂了各人心願。這一失魂,倒成了好事,王夫人只認寶釵帶來的福氣,孰不知,正是寶釵讓寶釵魂魄失守,幾乎命喪。

而賈政便帶著寶玉結交各方,賈府原與北靜王府交好,薛寶釵又是力勸,要寶玉為前程鋪路,當然要寶玉常與水溶來往。而寶玉此來,還是回魂以來第一次到北靜王府。

水溶早命人打聽到,那賈寶玉在府裏形容落寞,每日讀書發呆,顯得孤清,常常不知不覺落下淚來,而且有了一個習慣,逢落花必拾,即便沒有,每日便拿著錦囊在園子裏、院子裏轉,非要拾了一朵、兩朵的才罷手。那王夫人恨得直罵,也只好任他去拾,命婆子們掃院子時把落花留下些。

水溶此時對寶玉有了微詞,不恥他以往情多施,情多就是轉情薄。聽到寶玉性情大變,方心念回轉些,有心勸慰寶玉,也想探一下寶玉心思,是否還記得林姑娘。他知道師妹還是記掛寶玉,若能讓寶玉與黛玉見上一面,讓黛玉親看到寶玉平安,以慰黛玉擔心之情。見了寶玉拜貼,便同意他來府上一聚。

水溶打量面前寶玉,寶玉清瘦了許多,臉上不再有往日的熱情與神采飛揚,多了一分清冷與了然無趣。

水溶心中微嘆,他如今才悔已太遲。

二人坐下閑敘,水溶看出,寶玉面對他時,繃緊的面上露出淡淡笑容,心境也輕松許多。

二人起興作畫,水溶提筆,繪了一幅山水。

寶玉畫畢擲筆,跌坐椅中,呆呆出神。水溶來看,心中一驚,一悲,畫上分明是手把花鋤,眉目含愁,眼中珠淚的林黛玉。畫上女子身上獨具的柔美與眉宇間的輕愁與孤傲,只有林黛玉秉持。

難道他記起了往事,或是他根本沒有忘記林姑娘?

水溶問道:“賈兄,畫中女子是你念念不忘的表妹林姑娘嗎?”

寶玉茫然回神,問道:“她是誰?表妹是誰?我不知道,只是我眼前總有她的影子,我與她到底有何往事?”

寶玉上前抓了水溶的手,眼中一抹急切。

原來他還是忘記了,只是林姑娘已刻在了他心裏,水溶不由感嘆寶玉雖用情之深,卻知錯太晚,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可惜他被親人、被自己誤了一生幸福。

水溶扶他坐下,問道:“你一點也想不起來嗎?”

寶玉搖頭道:“我病了一場,醒來後什麽都記得,卻不記得有這麽個表妹。卻不知為什麽,每夜我都夢到這個女子,她或在葬花哭泣,或月下灑淚,看到她傷心,我無法安寢。日間我只有到了瀟湘館裏,才能安心讀書,家人又不讓我去。”

水溶暗問,這一切應該怨誰?當初寶玉與他意趣相投,常和他說知心話,私下裏交談時無意中說到表妹林黛玉時,寶玉眼中的溫柔,那時令他羨慕,羨慕寶玉有幸遇上紅顏知己,每每他送與寶玉新奇的物件,寶玉總說著要送給林妹妹,那時他臉上滿是期待,期待看著林妹妹見到時的歡喜。

寶玉呀,寶玉,你可知畫中人就在數房之隔,書房之後,一片清靜院落內。

看到寶玉這樣癡情,水溶心中猶豫著,該不該告訴寶玉,他與林姑娘的前緣,該不該讓他知道,林姑娘還活著,若有一日,是不是該成全寶玉的心事?

想及此,水溶心上沒來由的如針刺般一痛。

不能,師妹的心早被他傷透,若然自己憐惜寶玉,必要害了師妹。

水溶沈吟道:“難道府上沒有人告訴你嗎?” 寶玉搖頭道:“沒有,那院裏的人和事,她們只字不提,只說有個表妹已經故去。而我醒來,已有了兩個妾室,而且都有了身孕,我卻記不起何時拜過堂。我母親又向娘娘請旨,目前將薛氏以正室之禮相待,名份上仍是次妻。若將來娶正妻時,雖不得滅了次序,卻可以姐妹相稱。”

又嘆一聲道:“我對她們二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親近,而她們只盼著我金榜題名。”

水溶一驚,薛氏如何哄得王夫人這樣器重她?若我成全了寶玉,豈不是害了林姑娘?還要問問林姑娘的心思?還是先按下再說。寶玉與水溶曾經無話不談,而水溶對於賈府諸艷的性情,心中早有經緯。

水溶勸慰一番,方送寶玉出府,少不得又送了他幾樣罕見物件,但看寶玉似無興致,那種無生無趣的樣子,令水溶不安。對林黛玉,他心中也是矛盾重重。

他的私心是願師妹林黛玉知他的真情真意,他願與林黛玉相知相惜,長廂廝守,可他卻不知林黛玉的心事,他是不是也在她心裏。雖然此時林黛玉與賈寶玉斷了情義,可賈寶玉畢竟與她有著十來年的情意,若林黛玉有心相顧,他該怎麽做?

他怎麽能放得下對師妹的一腔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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