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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紅襲辯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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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與水溶解了寶玉的劫難,各自回魂,那觀音菩薩送黛玉到了賈府上方。

彼時賈母昏昏沈沈睡著,一時覺得絕代風華的女兒賈敏與溫文爾雅的女婿林如海就在眼前,賈母一時喜上心頭,伸手來拉賈敏,出言顫聲喚:“敏兒。”

賈敏深施一禮見過老母,方伏在娘親肩上,淚眼婆娑道:“女兒謝過母親疼護玉兒,恕女兒不能身前盡孝,等玉兒大了,替女兒盡孝道。”

賈母拍著賈敏的肩,面有悲色。

賈敏擡首問道:“娘親,玉兒現在可好?”

賈母臉色一變,愧難回答。 林如海上前與賈敏並肩施一禮問道:“女婿見過岳母大人。玉兒帶來的財物可還夠用?如今女兒已有十五歲了,應該長得比她娘親還高了吧,玉兒可曾明理懂事?”

賈母只得答道:“長得比她娘還要好,知書達禮,惹人憐愛。”

他二人對視一笑,便要見女兒一面,賈母掩面道:“敏兒,娘對不住你們,玉兒已經去了啊。”

但見林如海臉上怒容道:“我好好的女兒交給你們,是你們的血親,你們是怎麽待我女兒的?”

賈敏依偎著林如海泣道:“娘,她才十五呀。”

賈母嗚嗚哭道:“連寶玉也要去了。”

賈敏與林如海甩手回身,漸漸遠去,賈母伸手喊道:“敏兒,敏兒,”

心裏一痛,人即醒來,已是淚濕了被角。時賈政守在床旁,忙安慰一番,賈母又沈沈睡去。

再入夢時,賈母猶在哭泣,女兒、女婿怨她,她不怪她們,她只恨,為何不能替了兩個玉兒,若要能讓兩個玉兒回還,她情願立時就死了。

就胡思亂想之際,只見眼前一道白光耀眼,賈母用手遮了眼,瞇起眼來看,只見眼前兩個女子,一個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外孫女黛玉,轉眼看另一個,正是觀音菩薩。

賈母倒身拜倒,觀音扶了她道:“星君,這一是別,陽間七十多載了。”

賈母聽她喚自己星君,知有天機,不便來問,只道:“是不是我該去了,只要能讓兩個玉兒回來,我和你去了就是。”

觀音微微一笑道:“你有個好外孫女,至情至義,有大愛,是你的福星,不用你來換她們。”

轉身對黛玉道:“絳珠仙子,你先與星君言談,莫讓她牽掛於你。”

觀音退過一旁,黛玉撲到賈母懷裏,嚶嚶而泣,賈母撫著她的頭,摸著她的發絲道:“玉兒,你去了哪裏,要我好想你。”

黛玉揚起花容月貌道:“外祖母,我沒事。害您擔心了,寶玉也沒事,應該先回魂了。”

賈母含淚點頭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黛玉抹了淚,微微一笑,宛如出水芙蓉,說道:“外祖母,黛玉此次回來只怕不會再回賈府了。”

賈母黯然道:“我聽鴛鴦說了,他們已把你送去了清風庵了,你既沒死,我叫他們接你回來就是了,這裏是你的家呀。”

黛玉搖頭道:“外祖母,你就讓我離開吧,黛玉已經長大了,該回林家才是。黛玉不會忘了盡孝的,該回來時,我自會回來。此番前來只是讓您放心,讓您知道我平平安安的。”

賈母呆了半晌道:“也好,離了這裏也好,我年紀大了,在這府裏,有些事也顧不到你。今後要自己照顧自己,別忘了我就行。”

賈母還要拉著細問,觀音菩薩道:“時辰不早了,絳珠還要趕路,以後自有見面的機會。絳珠我們走。”

黛玉起身離了賈母懷,依依不舍地隨觀音而去。

賈母眼望著黛玉離去,伸手抹去多日來傷痛之淚。

黛玉辭了賈母,隨觀音來至北王府上空,觀音停下來道:“絳珠,如今你的元身在北靜王府,對賈府來說,你已回南,此番回陽間,還要你有一番作為,因而我須還了你部分仙力。”

黛玉心中悲道:外祖母家中就這樣不容我嗎?急著將我送出府來,若不是北靜王少王爺,只怕自己想回魂也不能了。心中生起怨與恨來,連最後一點子親情也舍了她,心冷了起來,如堅冰般,不過,在那府裏生活了十年,與姐妹們朝夕言笑,這一離了,心中真的有些不舍,而且那裏也有她放不下的外祖母。

當下只得咽下淚來道:“多謝觀音,只是黛玉是有心有一番作為,可我一弱女子,又能做什麽?”

觀音一笑道:“事到自然有路。一切順其自然。我就先還你百花百草的記憶與號令他們的權力。”

觀音一甩楊柳枝,便有一縷清風入了黛玉元神內,黛玉只見萬種花草翩翩落入掌內,百花精髓溶入自己的元神,忽然她飄落的魂魄心頭一熱,眼中濕潤,觀音道:“正是時候了,你快去吧。莫要讓紫微大帝等久了。”黛玉隨觀音到了一處所在,看到自已躺在暖玉床上,身旁北靜王爺水溶手撫胸口,腕上尤有血跡,有些虛弱不堪,一道長守在身旁,眼望天空道:“觀音菩薩,快放人吧。林姑娘,快回原身。”黛玉只覺身子向下飄去,觀音伸手一推,黛玉只覺重重跌了下來。

遠處飄來呼喚聲還有哭泣聲,有人在叫著她的名字,黛玉努力的啟雙目,朦朧間只見紫鵑、雪雁、王嬤嬤守在身旁,三人眼裏眼淚止不住的滑落。黛玉悟道:是自己這一去讓她們擔心了,想擡擡手,卻擡不起來,淡然一笑,極虛弱道:“紫鵑、雪雁,我沒事,你們哭什麽。”

紫鵑、雪雁喜極而泣,眼淚還沒擦就笑了,笑道:“姑娘你可醒了,姑娘好壞,害我們哭了四天。”

外間一人清越的聲音道:“你家姑娘剛醒,還要將養一陣子,你們不要讓她多說話,累到姑娘,先把藥給她服下。”

正是鶴發童顏的逸雲道長,本來逸雲道長要辭了雲游,是水溶千求萬求,請道長留下,黛玉尚未完全康覆,而道長頗通醫理,正好為黛玉治病。

紫鵑抹淚出來,端來一碗淡黃色的清白水,扶黛玉喝下,黛玉便又睡去。

黛玉原本身子虛弱,陽氣衰弱,才能看見寶玉魂魄,又不顧自己生死赴鬼門關一行三日,雖然服了水溶的護身丸,元身還是有些損傷,因而要完全覆原,便慢了許多。

這樣過了三日,黛玉方能坐起,神智也清醒起來。稍微進了些粥菜,人精神許多。

逸雲道長為黛玉把過脈,撚須笑道:“姑娘好多了,再養幾日,就可下地走動,連以往的病根,也一並除了。”

黛玉謝過了道長,恰巧紫鵑含笑端來湯藥,道長道:“你這幾個家人,真是好樣的,寸步不離你左右,看得出平日你是怎麽待她們的。”

紫鵑溫婉一笑道:“姑娘待我們就如她的家人,從沒把我們當下人看。我們也當是親人一般。”

黛玉倚在床上,接過碗咦道:“這藥清清白白的,裏面卻有幾味世上難尋的,像天山雪蓮,千年人參,配以千年靈芝,還有百花粉,我雖不大懂醫,都是極上乘了。”

道長撚須笑道:“姑娘說對了,這些原都是少王爺特意送給姑娘的,姑娘沒吃,到這府裏,少王爺問到你的丫頭,那丫頭全取出來,給姑娘服了。不過,姑娘只一眼就看得出來,卻是讓我意外?”

黛玉如水的眼中一絲感激之情道:“讓道長和少王爺費心了,道長給黛玉下些普通方子,這麽名貴的藥材,黛玉受不起。”

道長擺手道:“那可不行,你若不領情,有人可要心口痛的。”

黛玉倏然間收了笑容,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逸出櫻唇。心中只道:何苦又牽連了他?

道長見黛玉今日精神尚好,便告辭出來。

彼時北靜王老王妃已知黛玉醒來,親自到別院來看望黛玉。

黛玉尚不能下地走動,身在床上告了失禮之罪,老王妃按她躺下,面上帶著慈愛之意,看了黛玉氣色,雖病如西子,依然是韶顏雅容,明眸皓齒,與水溶一般神清玉骨,微笑道:“躺著就行,不要動。玉兒臉色好多了,不像前幾日蒼白得嚇人,我也能安心了,總算沒有辜負老太君的托付。”若能見她與愛子心生情意,兩事並做一事,她才更能把心事放下。

黛玉不明所以,老王妃未再多言。

老王妃又安撫黛玉,說了些讓黛玉安心的話,命她只管住著,好好養身子。

老王妃的熱情,讓黛玉的心有了一絲暖意,沒有親情,卻仍有人關心她,她誠心謝過老王妃,因離賈府棄她而生的寒意才淡了些。

當天晚間,月上柳俏頭,紫鵑放下紫紗縵帳,黛玉與紫鵑同榻而眠,黛玉連睡了多日,此時沒有睡意,便問紫鵑道:“紫鵑,我們是如何到得王府?”

紫鵑轉過臉來道:“姑娘那日倒在竹林,我們都慌了手腳,北靜王老王妃正好經過瀟湘館,老王妃便請少王爺來看過,少王爺給姑娘服下護身丸便匆匆離開了。”

隨後緩緩道出黛玉昏迷幾日裏賈府裏發生的諸人諸事,直到天方露白。

原來那日寶玉暈過去,賈府頓時亂成一團,賈母忙不疊地請了平日為她治病的王太醫來,請他為寶玉診治。

王太醫看了直搖頭,說是回天乏力,賈母與王夫人哭做一團,彼時雪雁便來回老太太說黛玉暈倒之事,賈母驚聞到她的兩個玉兒命懸掛一線,情急之下,登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躺倒在床,一病不起,竟是中風。再醒來時,已是言語不清,行動不力。

王夫人強打精神,再請那道人來為寶玉作法,又請了王太醫給老太太、黛玉診治,王太醫為三人一一看過,說道:“老太君一輩子剛強,心痛最心愛的孫子、孫女,一時急火攻心,養一段時日,就能恢覆些,但要痊愈且難。這位姑娘素來體弱,如此氣息微微,與令公子同樣無可救治了。你們還是早做準備吧。”

對於黛玉命不久長,王夫人早有預料,如此到了這一日,不免心中也一痛,落了幾次淚。到底黛玉是在她身邊長大,怎麽說也有點感情,便吩咐了一聲,需要什麽盡管來取,再也顧不得多管,一心撲在寶玉身上,無論如何想救得寶玉。這也怪不得王夫人,畢竟人家母子連心,她是作母親的,心只裝著自己兒女,寶玉是她身上的肉,寶玉的安危,怎能牽著她的心。黛玉既已沒有好的指望,對賈府的未來便也沒了作用。

倒是鳳姐到瀟湘館來看過,見黛玉沒有生機的樣子,恐怕也拖不了幾日,哭著與李紈、紫鵑等人一起,為黛玉換衣,備了棺木。她聽人說道,先備下這些,說不定能沖一沖回魂。倒是迎春及時趕回,史湘雲已哭得淚人一般,她一邊照顧史湘雲,一面要跟來的下人給孫紹祖送信。

而難得一見的卻是襲人,襲人不敢進屋,知道紫鵑、雪雁會攔她,她只坐在院中,無聲地落淚,那臉上也憔悴了許多。如今,她心力交瘁,心中擔憂寶玉,卻不得靠前,愧對黛玉,連補償的機會也沒有,只怕今生再無機緣可解了她心底無限的歉意。

----寶釵哭黛

二寶成親第二日,寶釵敬了茶,由鶯兒扶著來到瀟湘館看望黛玉的病。

這是寶釵自訂親以來,頭一次走進瀟湘館,寶釵移步進門。

白紗微垂,恍然間略見黛玉靜睡的容顏,寶釵搶上一步,扶住床,身子微晃了晃,坐倒在床邊,眼圈兒一紅,剛強的寶釵臉上,淚珠兒滾落下來。

寶釵怎能不能心痛,好容易嫁了,自己稍有些覺得對不起黛玉,只想著將來與黛玉好好相處,姐妹情長,卻落得夫婿死活不知,又害黛玉要一命歸西。她知道她嫁進賈府,黛玉會傷心、痛不欲生,可她依然得嫁啊,她現在的身子,她不得不嫁。

寶釵此時心裏有一絲姐妹憐惜之情,一絲愧疚之心,雖面上依然端莊不減,已是哭紅了雙眼,微搖著頭,頭上金蝶亂顫,顫著聲音哭道:“妹妹怎麽就這麽糊塗!妹妹怎麽就忍心棄了姐妹們不顧,妹妹好不明事理呀。想原來的那些日子,我親給你送燕窩好藥,姐妹們共話詩書,想我們共飲一杯茶的親近,直是如若昨日一般,可憐的妹妹,只一日不見,我們就陰陽兩隔,你好好的人兒,不該呀!”

寶釵聲音緩緩,臉兒紅紅,哀哀泣泣,好不悲傷。連日以來心底的苦處,便也都哭了出來。

寶釵又哭著道:“林妹妹,你這一走,不是讓姐姐心疼死了嗎?以後的日子姐姐該如何的想你?”

心裏不免又把寶玉之事想起,也悲傷著自己入了門便失了夫,如何的孤淒,別人如何想她,免不了講究她是克夫命,這漫長的歲月難道要如李紈一般,枯心如死,想及此,不由撲在床上黛玉身邊,直哭得聲咽氣堵。

過了會兒,寶釵直起身,轉身對在一旁的鶯兒道:“我與林妹妹就如親姐妹般,你還呆站著做什麽?還不快給林姑娘跪下。”

鶯兒鼓著腮,拉寶釵衣袖道:“姑娘這是怎麽說?林姑娘沒了命,原是林姑娘想不開,這府裏誰不知道林姑娘和二爺的事。你可是娘娘下旨,明媒正娶,正當嫁進來的,而且你與二爺是前生註定的金玉良緣。倒是林姑娘,自己死了也就罷了,還連累著二爺。”

寶釵紅著眼圈斥道:“你胡說什麽?林妹妹與寶玉二人自小一處長大,感情比別人好些,哪裏就是你說的那種心思?”

鶯兒不服氣道:“誰看不出來呢?都說二爺將來必是娶了林姑娘的,誰知道娶了姑娘你,林姑娘一時想不開,自己死了 。姑娘你何嘗想嫁進來呢?都是姨太太三求四求的,她這一死,害了二爺,也坑了姑娘,我偏不跪她。”

寶釵厲聲說道:“你再胡說,明兒我就把你嫁了出去,省得你讓我心煩。”

鶯兒卻裂開嘴一笑道:“姑娘舍不得我的。姑娘哭得也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寶釵恨得推開她的手,不動去理她,仍哭哭停停,寶釵沒了主張的悲痛模樣,姐妹們還是頭一次看到。

探春與湘雲聽見鶯兒信口亂說,有損黛玉清譽,本要說話,因鶯兒是寶釵身邊的人,寶釵又斥責了她,礙著寶釵的面子便沒有出聲。

屋中林紅玉本與紫鵑等人立在黛玉床邊邊落淚,邊陪寶釵傷心,見寶釵哭得哀戚,俱都心中打鼓,聞鶯兒此言,方知本為何來。林紅玉心火上來,臉已脹紅,說道:“寶姑娘,鶯兒是你的人,按說我不該在你面前講究她,但是她說的話極沒道理,我不得不說。我們姑娘是的心幹幹凈凈的,與二爺與清清白白的,與二爺之間從來守著兄妹之禮,早就拒二爺來此地,即便二爺來看姑娘,也是站在院子外的。姑娘對二爺的關心也是出於兄妹之情。請寶姑娘管好你的人,少在這裏胡說。若再敢胡說一句,莫怪我們不容她。”

寶釵止了淚,起身端莊而立言道:“小紅姑娘,我的人自有我來管,但我可以讓她閉嘴經,我卻管不了她的心。”

院外襲人起身,奔到窗前,含淚說道:“寶姑,寶二奶奶,小紅說的對,林姑娘與二爺之間原是清白的,即便相互關心,也如二爺與雲姑娘、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間的關心一般,林姑娘漸大時,再與二爺相處,早不似小時那般無顧忌,與二爺嚴守兄妹之禮。”

襲人早把一顆心悔透,細思細想細品,釵、黛誰真,誰冷,誰守禮,誰守婦德。而對於寶釵攔阻王夫人攆她出府,想必是怕她說出寶釵失節之事。

寶釵面色一變,襲人也敢在眾人面前說她,不分大小,心中早把惱意生起,卻對鶯兒斥道:“枉我平日嚴加規矩你,你還敢對主子姑娘如此講話。”

襲人臉上頓了頓,她從來敬著寶釵,寶釵也常施展她以小恩小惠,她平日看寶釵平和、可親,常和她發些對黛玉、湘雲的不滿,今天是頭一次觸犯寶釵,卻見寶釵登時撂下臉來,指桑罵槐,才對寶釵的厲害深有體會。而她這十多年來,對失怙的林姑娘不敬,林姑娘並不放在心上,林姑娘實在是太寬容自己了。

林紅玉一甩頭仍道:“寶姑娘,我人雖卑賤,卻知人心有高貴,不以身份而論。我們姑娘表裏如一,直性子,對人不藏心機,就算有時愛使性子,也顧著別人尊嚴。卻從不是人前姐姐妹妹,人後潑臟水,不像某些人,一副高尚的樣子,私下裏做著齷齪事。”

襲人、寶釵俱是面上一紅,林紅玉所知的並不多,而她們想到的卻更多。

襲人想想道:“小紅你說的對,我日日守在二爺身邊,二爺與林姑娘之間的諸事,我都清楚,林姑娘一片冰心,對二爺的關心是出於真心誠意,但對二爺的心思卻是幹凈的。從前竟是我想錯了她。”

屋中鳳姐、李紈、迎春、探春、惜春、湘雲面面相覷,不知襲人怎麽大變了樣?

迎春看看寶釵面上一陣紅,一陣白,卻想起孫紹祖囑咐的話,原來孫紹祖是言出有因,此時心中有數。

迎春走來,勸襲人與林紅玉道:“你們兩個也少說幾句吧,林姑娘的人品,我們心裏清楚,至於你們,還得呆在府裏,與她撕破了臉,以後怎麽相處?”

襲人嘆氣道:“原是我對不起林姑娘,害她受了許多委屈,我不說出來,這心裏難過。林姑娘人病倒了,還要受這不白之冤,我豈能不為林姑娘辯清白。我也想清楚了,與其在府裏忍氣吞聲的,不如出去自已作主,不過受些苦罷了,我只是舍不得腹中孩子跟著我吃苦。”

林紅玉卻微笑道:“二姑娘,我是不怕,我們姑娘房裏如今都是自由人,我們姑娘在此,我就跟著在此,我們姑娘若離府,我也不會再此多呆半刻,這府裏除了林姑娘,我哪個主子也不再跟了。我最慶幸的,就是選對了主子。千裏搭長篷,沒有不散的宴席,走,我也要走得明明白白。”

襲人卻是面上一楞,原來她早想得長遠,從前以為她惦記著二爺,想巴結寶玉,大家都防範她,沒想到她是這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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