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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溶黛顧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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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近一月的籌備,寶玉與寶釵金玉良姻成就,美滿姻緣一線牽,而黛玉為身邊諸女除了奴籍,準備回江南。

夜色沈沈,那邊廂是喜氣喧天拜花堂,新人入洞房,黛玉這邊靜心撫琴,含笑祝福新人。

黛玉擡眼看窗外火紅的曼珠沙華,如此鮮紅,它還有什麽應兆不成?黛玉起身,走到如血的花前。

無邊暗夜,此花卻如此鮮明。

“妹妹,寶玉來看你了。”不期然間,寶玉的身影立在她面前,黛玉心猛一驚。

黛玉聚精神看去,寶玉一身素白,清瘦了許多,盡顯憔悴,雖無了往日奕奕神采,依然面如春曉,色如秋月。

黛玉嫣然一笑道:“寶玉,你好,你好,你不去陪寶姐姐,到我這裏做什麽?”

寶玉慘笑道:“她不需要我,自然有人陪,我來看林立妹妹一眼就走。我只求林妹妹清明時節,給姑丈與姑媽燒香時,帶上寶玉一份。寶玉自知配不林上妹妹,該有今天的結局。”

黛玉想問為什麽,忽見寶玉身旁轉出一黑一白兩個輕飄飄之影,鎖了寶玉,拉著他走,寶玉跟著轉身,卻想掙著不走,如何掙得脫。寶玉一步一回頭,神色哀戚,聲音沙啞道:“林妹妹冰你清玉潔,都怪寶玉用真不專,害林妹妹神傷,寶玉不敢求林妹妹原諒,孟婆面前寶玉不喝那碗湯,只願來世尋妹妹,不奢望別的,只為給林妹妹馱一輩子的碑。”

黛玉此時已完全明白寶玉恥情愧心,情急之下,喊道:“寶玉,寶玉,我不怪你,我與你還是兄妹。”

心中只想著,“發生了什麽事?我該怎麽辦?”黛玉心亂如麻,那一黑一白莫不是無常二鬼,他們拘了寶玉的魂魄嗎?那寶玉豈不是,她不敢往下想,外祖母白發如銀,如何承受得了心肝似的孫子先她而去?

悲從中來,這世上連個兄長做親人,竟也要離她而去了。低頭淚眼看曼珠沙華,卻聞有一縷暗香襲來,霎時把前情往事一一想起:那靈河岸邊的搖曳生姿的本體,得以神瑛侍者日日灌溉方有生機,直至修成女體,位列仙班,做了百花仙子,執掌花草世界,直到與嫦娥一段嫌隙。。。

猛見曼珠沙華紅光一閃,有一紅衣女子伸手來拉她,黛玉只覺得一縷幽魂走入花中,回首看元身,已倒在地上,人暈了過去。

待紫鵑、雪雁聽得聲音趕來,見黛玉倒地,不由大驚,撲上去扶黛玉在懷。那林黛玉是身體溫潤,面色如生,雖雙眸緊閉,卻是平靜如常,似睡著一般。

二人不由慌亂起來,手腳發抖,不知黛玉因何如此,急得落淚。此時賈府人正忙著寶玉親事,誰還顧得上黛玉這邊,賈母倒是吩咐鴛鴦守著黛玉,卻讓黛玉堅辭了,她不想再麻煩賈府了,前番因著下人的輕視與閑言,黛玉堵氣要回林家的錢財,這在王夫人眼裏,必是恨她入骨的,何必多事?

紫鵑等人正不知所措之際,北靜王老王妃與侍女走至,聽得哭聲,猶豫一下,還是走進來,但聞院內濃濃的草香,透著一縷清香入鼻。北靜王老王妃見眼前情形,知黛玉一時氣堵昏迷,回首輕聲對侍女道:“快去請少王爺來。”

見過黛玉幾次,北靜王老王妃對黛玉本是喜歡的,只是不知自己愛子心意如何。

北靜王老王妃吩咐著紫鵑、雪雁扶起黛玉回屋上床,黛玉已清瘦得輕若無骨,二個女子不費力氣扶她上床,二人不由心裏一悲,嘆著可憐的姑娘啊,放下縵帳。

不大功夫,面如冷玉的水溶急急趕到,在屋外卻是一楞,瀟湘館上空籠罩著一團薄清的紫氣。而那院子,他曾經希冀進院欣賞滿院青竹,卻無機緣,如今進得院來,卻無心去看。

水溶匆匆進院,觸目那株火紅的曼殊沙華,心裏也一驚。

入得院中,立於房外施禮問訊,北靜王老王妃的侍女走來,低聲說與水溶原委,紫鵑出來行一大禮,說道:“少王爺且莫拘禮,先救我家姑娘要緊。”

那水溶還是稍一猶豫,如此接近心儀女子,心頭不由如鹿撞,忙攝心神,強按下激蕩的心緒,入室來,與老王妃見過,方隔紗縵,斂眉垂目,隔絲絹,為黛玉診脈。餘光中隱隱可見一膚如雪、纖腰輕身的女子躺在紗帳裏錦被下,吸入鼻息內若有若無的香氣,心內一嘆,她果然心殤至深。水溶誤以為黛玉因情而傷。以手略一搭脈,覺黛玉雖因急痛攻心,弱息懨懨,卻不似病至膏肓。不覺心中迷茫,他幼時遇到一位道長,傳授他奇門異術,使他精於玄學,再聯想方才見到,心中一驚,林姑娘莫不是自己失魂?

她為了什麽?

而他經過寶玉院中時,發現寶玉院子上空有玉的白氣與金鎖的金光交纏,黑霧已散,可寶玉為什麽反而更加失了神智呢?而林姑娘也是心智俱失呢?

水溶於袖中取出一個白玉瓶,倒出三粒,交與紫鵑道:“煩姑娘把這個給你們姑娘服下,可護住心脈,你們姑娘並無大礙,因何不醒,只怕另有原因。我再另想辦法。”

水溶退出,紫鵑依言餵黛玉服下。

當下水溶不再久留,與賈政告辭出府,賓客也都陸續散去。

其時黛玉一縷芳魂蕩悠悠升至空中,回首看,自己元身落地。這林黛玉不知身在何處,不知自己如何來的。

拉著她的那紅衣女子嬌聲笑著,無限淒涼道:“彼岸花開,永不相見。情是什麽,不過是那一碗孟婆湯,前生說什麽不離不棄,相約七世,喝下那碗遺忘水,誰還記得誰?來世相見不相識。”

黛玉抽回自己的衣袖,面色微慍道:“姐姐是誰,帶我來這裏做什麽?”見對面人五分似她,五分似寶釵,兼有釵黛之五分美,美得不可方物。

那女子收笑,望著遠方道:“我在這裏等他,送他去輪回,可惜他的世界裏永遠沒有我。”

黛玉方知她是個為情守望的女子。

那女子悠然嘆息道:“他癡癡纏纏眾多女子,唯有對你最真。而你欠他灌溉恩情,所以我帶你來送他一程。”

黛玉心中了然,她的他是誰,想道:難道除了寶姐姐,她也是寶玉曾留情之人,心底一聲冷笑,笑道:“可惜你錯了,我與他早做了兄妹之情。”

那女子嗤了一聲鼻音道:“你果真還了前債不成?他,”

黛玉不由沈吟,那女子忽然輕聲道:“我姐姐來了,我得離開你,你好自為之。”臨行前對黛玉深一禮道:“我求仙子念在他曾於你有恩,救他一救。”

黛玉魂魄慢了幾步,那女子早已無了蹤跡,不由迷惑不已,蕩悠悠不知該去何方,四周一片漆黑,正茫然無措間,眼前一道紫光閃過,閃光中一紫衣女子飄然而至,黛玉定晴看時,正是前幾日會過的警幻仙姐,不由喜上心頭,迎上前去。

警幻道:“妹子,你與神瑛侍者前恩已了,我來接你到太虛幻境一聚。只等你來日你歸仙位,我們就可長久在一起。”

黛玉一掃心頭郁結,明亮起來,道:“該了時了,我方才見寶玉由兩人帶著先行,是不是那神瑛侍者也是回仙界?”隨警幻飄飄而行,心中疑道,方才那女子是警幻的妹妹,與自己也該有關系才是,原來她對寶玉情意非淺。

警幻輕攏眉,嘆息一聲道:“他還不能,那是黑白無常二鬼,帶他去結幾樁公案,只怕他還要受輪回之苦。”

黛玉問道:“卻是為何?他在人世說不上樂善好施,也是熱心人,況他小小年紀,並無大惡之事呀,為什麽要受輪回之苦?” 警幻皺眉道:“金釧與晴雯之事,元兇雖說是王夫人,卻皆因他而起,他是脫不了責的。他惹下的情債,要他自己來還。”

黛玉頓覺心頭不忍,蹙眉道:“不行,我要去救他。” 警幻道:“你已還了他的恩情,從此與他再無瓜葛。如今他的劫難,都與你無關。”

黛玉卻執拗起來道:“姐姐,你說我與你同是仙家人,天地蘊育生成,一心無染塵世,幹幹凈凈,仙人本應為人間行方便,多少修仙之靈物,要到人間行善積功德,方可成正果。如今他有難,我豈能坐視不理,況且他曾有恩於我,人間還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他於我是灌溉之恩,才能有我今天位列仙班。救他免於輪回,原是我該做的。”

警幻道:“依妹妹現在情形,仙力尚未恢覆,連下界都去不了,怎麽救他?”

黛玉低頭檢視自家輕飄飄的魂魄,除了一股子志氣,一無所有,甩袖道:“我也要一試,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受難而置他於不顧。”又想道方才那女所言所求。

警幻搖頭道:“妹妹心地良善,只為他曾憐惜你,便付出一腔關心,萬苦不怨。罷了,我送你一程。”

黛玉笑道:“不過,救不救得了他,還不一定。若救得了他,我與他之間便再不相欠。”

警幻點頭,拈纖指,閉目凝神,手起蓮花,一道白光入了黛玉魂魄。黛玉只心頭愈清明,身子更加輕靈,渾身上下似乎有了無限精力。黛玉對警幻莞爾一笑,警幻便仙力一指,送黛玉入冥界。

看著黛玉遠去,警幻不由一笑,心中想道:妹子,姐姐不過一試,看你入了紅塵,是否改了你的心腸。你還是那個樣子,此一去,還有多少奇遇等著你呢。

悠忽間黑暗中黛玉一團白光飄至一處,一陣陰風吹過,令人不寒而栗,眼前一團黑朦朦,看去陰森森,令人心驚膽寒,再走幾步,不期間有魂魄從黛玉身邊飄過,披頭散發的,面目含著悲怨,黛玉未有準備,先嚇了一跳。

待定下神來細看,只見四周飄蕩著魂靈,有頭面整齊的,有面目猙獰的,有長舌伸出口外的,有全身青黑的,也有發膚腫脹的,老的、少的,獨身一人的,也有男女二人相扶的,俱都無目的的飄浮著。

黛玉心底純凈,並不懼怕鬼神,怎奈這裏的魂魄大多面目全非,令人不忍多看一眼,有面目兇惡的,著實讓幾乎不見外人的黛玉心驚,不由不生起懼意來,一想寶玉不知受何苦處,只得振作精神,無視奇形的魂魄,只顧往前飛去。

不斷有魂魄擋了黛玉的去路,黛玉只得穿梭而行,正行間,聽得有人喚道:“林姑娘,”

黛玉停步轉身來看,心下暗道:這裏有故人不成?

卻見一名臉色蒼白女子,懷念抱嬰兒,至近前,黛玉認出便是杏眼妙目、吞金而逝的尤二姐。

黛玉與尤二姐見過禮,尤二姐道:“難道姑娘也來這裏了?”

黛玉不答,反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尤二姐道:“這裏是鬼門關,姑娘若不是壽盡來此,就不要往前行了,你是過不去的。”

黛玉搖頭道:“過不得也要過。”

尤二姐道:“不是壽盡,正常死亡之人是過不得的,只能在這裏做個孤魂野鬼,你看我與那些姐妹,還有那些人,我們即不能上天,也不能投胎,更不能到陰間,只能再這黃泉路上游蕩,什麽時候壽陽到了,什麽時候才能到陰間報到,聽候閻羅王的發落。你我相識過,我便來告訴姑娘一聲,免得姑娘受那些守關小鬼的叱問。”

黛玉左右一顧,但見四周漂浮無著,棄溢著冤、怨、恨,只有她所到之處,才現片刻清亮,道:“二嫂子,我是為救人而來,拼了命我也要過的。”

尤二姐道:“想必姑娘是為寶二爺吧,他的事我略知曉一、二,原是金釧、晴雯將他告下,要受懲處。寶二爺方從此而過,他們同到閻王君那裏作個了斷,那園子裏還有幾樁恩怨,這裏還有張華夫婦將王熙鳳告下,還有馮淵告了薛姑娘的哥哥薛蟠,只等著他們陽壽一盡,便要到此相聚。”

黛玉心下生疑,出言想問,又恐不妥,尤二姐低頭看懷中嬰兒,慘笑道:“姑姑想問我恨不恨她,告下她沒有。實不瞞姑娘,我恨過,這些日子看到他們,推及已身,原是我失節在先,品行既虧,使人家喪倫敗行,況她也是傷了情,傷了心,若換作是我,也難忍相公另覓新歡,對她的怨便也輕了,現在是天地不容於我,況且那邊等著告她的人正多著。我若想與她報怨,當初我親妹子勸我以鴛鴦劍斬殺於她時便可了結,是我想著何必又生殺戮之冤,便寧可舍了我自己性命。”

黛玉道:“你在這裏還要等多久,才能脫生?”

尤二姐滿腹苦水,看著遠方無盡的黑暗道:“我也不知,也許就這樣一直做游魂,受厲鬼欺淩,我還是好的,因為生得弱,還有我親妹妹時常來護著我,因而才沒有被抓去做苦役。” 眼中淚光點點。

黛玉自是見不得人家落淚,鼻子酸起來,嘆息一聲,心道:當初的結局是早預見了的,她也是可憐人一個,只可惜當初不該圖了一時的安逸。

彼時便有一滿臉橫肉的老婦人,撲過來大笑道:“又新來了一個,我正愁悶得慌,想找鬼開開心。”上上下下看了黛玉,嘖嘖道:“這麽嬌嬌嫩嫩的,正好給我欺負。”上來欲抓黛玉。

尤二姐變了色道:“老婆婆,可以讓你欺負的多著呢,她不是這裏的,你不可以打她的主意。”

那老婦人厲聲笑道:“我管她是不是這裏的,來了,就要受我的驅役。”

她的滿是肉的手伸向黛玉,卻在觸及黛玉的衣裙時急縮了回來,黛玉的周身忽然有一團紫氣,護住了黛玉。

那老婦人惡聲道:“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

恰此時,一道紅光出現,一女子落在二人中間,尤二姐面上一亮,喜道:“妹妹,你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尤三姐,尤三姐舉劍指那婆子道:“你又想欺負我姐姐,上次的教訓這麽快就忘了?”

那婆子面上換了笑容,道:“哪裏,哪裏,我不過和她們說說話。”不及說完,化作一團黑煙,消失無形。

尤三姐笑對二人道:“我是受警幻之命,特來助絳珠仙子過鬼門關,過了鬼門關,就要看姑娘的本事了。這兩把劍,給你防身,免得有那一色厲鬼,嚇著姑娘。”說著,從腰間摘下鴛鴦二劍,遞與黛玉。

黛玉道:“我又提不起它們來,給我豈不是累了我?”

尤三姐道:“你卻試試?”

黛玉猶豫著伸出雙手來接,只見劍作兩道光,兩只劍已穩穩的到了手中,略一擡手,劍自出鞘,寒光四射,身邊偷覷的小鬼立時避遠了,變得寂靜。

尤三姐前面引路,黛玉後面隨行,辭了尤二姐,一路直到鬼門關前,尤二姐停下來道:“我就送到這兒了,我受不得前面的鬼氣。以後就靠姑娘自己了,多保重。”

黛玉俯身謝過,尤三姐看向鬼門關裏,遂又轉回目光,面上凝重,道:“我有一事相求。”

黛玉道:“憑我做到了,我盡力去做。”

尤三姐道:“我與姐姐來歷不同,去向不同。我與她在人間做了一回姐妹,忍不下心來看她受苦,請仙子回還時,為我那苦命的姐姐施食儀軌和火供儀軌,再念《地藏菩薩本願經》超渡於她,使她早得脫生。我雖也為她做了這些,只是力薄,請仙子助她一助。”

黛玉頷首道:“放心吧,了了寶玉之事,我若還有命,我自會助你。”

尤三姐便轉身離去。

鬼門關前十六個惡鬼坐鎮,個個兇神惡煞模樣,吆喝著過關鬼魂,翻著眼睛嚴查過往諸鬼。

黛玉隨眾鬼到關前,便有鬼攔了,翻查半天生死簿,又看一眼黛玉,見黛玉通體白光,有如透明一般,輕柔弱美,面面相覷一番,其中一個看似頭目的鬼放低了聲音,生怕嚇到眼前人般道:“姑娘非人非鬼,又無惡行業力,本不該到這裏,當是威神助你來此。只是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還請姑娘回去吧。”

黛玉肅穆道:“我有要事,必要過得此關,請行個方便。”

那鬼為難道:“你有路引嗎?”

路引,黛玉不由呆住,她哪裏有什麽路引,那路引是黃色的軟紙印做的,路引上書“為豐都天予閻羅大帝發給路引和普天下人必備此引,方能到地府轉世升天”在路引上面蓋有“陰司城隍、豐都縣府”三個印章”

黛玉沈吟道:“這,卻沒有。”

那鬼說道:“我不知姑娘從哪裏來,但這裏確實不是姑娘該到的地方,請姑娘不要難為我們。”

黛玉心裏一急,進不得此關,救不了寶玉,不由淚光點點,忍了忍將淚咽下。定下心神,只得好言相求。

黛玉輕身上前,正欲開言,但只見一襲白影到了身前,朗聲道:“我和這位姑娘的通行證在這裏,請放我們過關。”

黛玉轉眼看去,見一白衣少年,面如美玉,目似明星,儒雅、高貴中透著傲然,含笑遞上兩張關符,正是北靜少王爺水溶。

黛玉忽覺心頭一熱,她原只憑著一腔熱血,要見寶玉,卻不知此行艱難,無所依侍。此時見到水溶來到,頓覺有了依賴之感。

水溶見黛玉弱不勝衣,面帶嬌柔,卻敢闖鬼門關,心中又是憐惜又是敬佩。

守關的小鬼接過兩張長3尺,寬2尺的黃色的軟紙,看了一遍,點頭道:“你們過去吧。”

水溶對黛玉微微一笑,玉面生輝,長身而立,雙肩寬闊,有一種自信與可擔日月的氣魄,伸手做了請的姿勢,說道:“姑娘請隨我進關,我助姑娘一程。”

黛玉顧不得心中疑問,竟無端的極信任他,忙隨在他身後入關。

入得關裏,卻是另一番景像。

路旁盛開著火紅的曼珠沙華,如血鋪成的紅地毯,黛玉心下想道:曼珠沙華是生長在三途河邊的接引之花,這路上放眼望去,看到如此多的曼珠沙華,那麽我該是到了黃泉之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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