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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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袈言都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就被少荊河拉著胳膊帶走了。

他們身後的飯桌上,宋空林哈哈一笑,帶起話題,很快幾個人又熱熱鬧鬧地繼續聊起來。

梁袈言本來喝得就有點頭昏腦熱的,現在心思又都放在少荊河身上,也沒力氣去考慮同事們會怎麽想他們了。

果然才一踏上樓梯,少荊河越走就越顯出腳步虛浮,忽然身子一晃,抓在他胳膊上的手一下就用上了勁。梁袈言早就盯著他,本能地反手一撐,另一只手也一並過去托在了他的肋下。

少荊河停下來擡起頭,看他的眼神已有些許迷離,梁袈言沒好氣地埋怨:“叫你逞能!以為自己很帥嗎?”

少荊河望著他,忽然嘴角一挑,竟然露出了個邪魅性感的笑,眼神炙熱地低聲嘟噥:“不帥嗎?”

梁袈言從未見過他有這樣的笑容,當下就是一驚,緊接著心上就像有只爪子在使勁地撓,撓得他心猿意馬,酒氣也上了頭。

他的眼光也不受控制了,慢慢地描摹了一遍少荊河的五官,最後落在他菱角分明又勾著笑的唇上。害得他的唇上都癢了,使勁癟了癟,才掉開頭說了聲:“趕緊回去,別真醉倒在這裏。”

“回去”兩個字果然提振了少荊河的精神,他甩甩頭,拉起梁袈言的手,邁著大步直接跑了起來,一路飛快地跑回了房間。

一進門,梁袈言正要回身關門,少荊河直接把他壓在了門上,隨著房門“砰”地關閉,他的唇也壓了下來--卻還是記得把手掌墊在他的腰後,托扶著他的腰。

梁袈言身上剛才被他勾起的那團火在毫無保留的親吻中轟然炸裂,翻滾灼燙的烈炎以醉酒的姿態包裹住了他們。那分明是讓人害怕的溫度,他們卻趨之若鶩。

正如這個正在失控的自己,讓梁袈言卻是前所未有的快活。

他的這一生,從天之驕子跌入泥淖,又在小心謹慎中被少荊河打撈。縱然帶著一身無法洗刷的泥水,這個人也一樣以巍然不懼的姿態把他抱在懷裏。

少荊河的懷抱寬厚而溫暖,舒適得簡直就像個老天跟他開的玩笑。他一開始並不敢相信自己還會有好運,而比起被拯救,他更害怕這個幹幹凈凈,謙遜認真的男孩子被自己連累,無端端的也裹上一身的泥漿。

即使是現在,此刻,被他抱在懷裏全心全意呵護溫存的此刻,他也依然是提著心吊著膽的。快活,是眼前,他不能不去想以後。

可是太快活了,誘惑著他閉起眼睛,不要去想以後。

先不要。

先讓他放肆地喜歡一下這個反覆說著很喜歡他的男孩子。

這個人說,他不知道那個喜歡有多少。

其實少荊河也不知道,梁袈言根本不在乎他對於自己喜歡的多少--多,或者少,或者只有一點,小指甲蓋那麽點,他也歡喜。他都感激。覺得無比幸運地那麽感激著。

那份喜歡在他心裏不是以“多少”論的。

是以“克”。

以份量。

是沈。

少荊河不知道他的這份喜歡,對於梁袈言而言,有多沈。

他還叫他負責。

其實那不叫“負責”,傻瓜。叫“回報”。

大大方方地回報,坦坦然然地接受,他當然願意啊。他有什麽理由不願意呢?

可是這是一句“願意”就能行的事嗎?

少荊河還年輕,才第一次遇上喜歡。

一個那麽好看那麽帥氣那麽優秀,卻認真地把初吻保留了24年的男孩子。

他不一定看得到前路。

可是梁袈言看得到。不僅看得到,他還走過。

撞了南墻。

“教授……”

他們從門口轉移到了床上,少荊河抱著他,鼻尖蹭著他的嘴角,喃喃地叫他。

梁袈言摸摸他的臉,自己也被酒精浸得手腳發軟,卻問他:“渴嗎?想不想喝水?我給你拿。”

少荊河搖搖頭,把他摟得更緊,臉整個埋進他的頸窩裏,呼吸著他身上的氣味,嘟囔:“這樣就行……你別動。”

梁袈言就轉了身,面對面地也抱住了他。兩個人相互彌補著,抱成了一個人。

夏日清晨的陽光透過輕薄的棉布窗簾,在床上撒出了一片淺金黃的明亮。落在梁袈言緊閉的眼皮上,漸漸就把他溫柔地喚醒了。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房間裏已是滿室明媚。

他轉著脖子迎向那些亮晃晃的日光,這是他許久沒見過的--從睡夢中醒來,一睜眼所能見到的景象。

以往他的晨起,窗外永遠還是灰蒙一片。他已經不知有多久沒有被陽光曬醒了。

這一覺,很香,很沈,綿長沈浸,但一個夢都沒有。他平穩安然地一覺睡亮了天光。

簡直奇跡。

時間肯定不早了。他迷迷糊糊地在枕頭周圍找尋手機想看看鐘點。但摸來摸去,好半天他才想起手機還在褲子口袋裏。而褲子……

不光褲子。一身上下就根本沒有機會帶到床上來。

他慢慢撐身坐起,床下的地板上此時幹幹凈凈,轉臉再一瞧,他的衣褲甚至襪子都整整齊齊擺在旁邊的空床上。

他嘆了口氣,轉臉看了眼身旁,望著小小的單人床空出的另一半發呆。

他實在是睡得太久太沈,身體似乎都還沒能適應這樣的幸福,現在就算醒了,腦子也還是泛著昏沈,反而思緒不如平時睡眠欠佳時來得靈便。

梁袈言保持著那個姿勢,又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直到房門被輕巧地打開。

少荊河推著門把,動作又輕又慢,像是怕吵醒了他。結果進來一看,他已經坐起來了,就才一笑,俊秀的眉眼彎出美麗的弧度,仿佛把外面明媚的陽光也一並帶了進來。

“您醒了?”他以問代招呼,快步走到床邊,把手裏的一個不銹鋼小盆和一瓶牛奶在床頭櫃上放下,又順勢在床邊一坐,手扶在梁袈言沒精打采的腦袋邊,摸了兩下就不動了,看了他一會兒,眼睛裏盡是說不盡的笑意,湊過去在他微張的唇上啄了一下:“早安。”

梁袈言在他親過來的時候視線的焦點也隨著他的抵近而聚集在他的臉上,看著那高挺的鼻梁和自己的碰觸在一起,濃密的睫毛自然地垂下來遮住了笑眼,皮膚上白凈得完全看不到任何瑕疵,只有一層細密透明的絨毛,尖上折射出金色的陽光。

這個男孩子實在是如畫如夢一樣的美好。

讓他忍不住也捧住了他的臉,同樣湊過去,和他再接了個綿長親熱的吻。

吻完了,少荊河才戀戀不舍地離開他的唇,和他依然鼻尖碰鼻尖地相互凝望著。

梁袈言問:“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少荊河說:“六點多。我習慣早上起來跑步。回來之後您還在睡,我就下去吃了早飯。給您每樣帶了點回來。您不用下去了,我跟他們說您腰還沒全好,得多休息。”邊說著這些話,邊在他嘴角邊親著,說完了又吻住了他。

“好了,”最後是梁袈言理智回籠,果斷把他推開,“好了,你先讓我起來。”

少荊河便笑著,果然不碰他了。看著他下了床,穿了衣服。

梁袈言背對著他也感覺到他炙熱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不禁有些扭捏,頭也不回地怪了句:“有什麽好看的?”

少荊河手撐在身後,身體向後傾斜出一個觀賞的角度,微微一笑,答:“好看。”

說著看著那瘦削纖細的背影又心潮澎湃起來,討賞似的沒話找話:“您睡得好吧?昨晚上我沒讓您掉下來。”

梁袈言正要進浴室,臨進前睨了他一眼:“哦,這還有功了?”

“沒有功。”少荊河跟過去,站在門邊看他刷牙洗臉,“我是說就算睡一起,那麽小的床,我也不會讓您掉下去。昨天是意外。以後不會了。”

“嗯。那謝謝了。”梁袈言含著一嘴的泡沫,又乜他一眼,拉起門一推,直接關上了。

少荊河摸摸鼻子,還是靠在原地,隔著門說:“您腰好點了嗎?我待會兒還得再給您上次藥。昨晚上--”

“你給我一邊去,別站在門口。”裏面傳來梁袈言的警告,“我要上廁所。”

少荊河笑起來,做了個鬼臉,轉身老實地坐回桌子邊。

不久梁袈言出來了,不光洗了個臉,還順便沖了個澡,帶著一身半幹的濕氣回到床邊坐下,才剛朝床頭櫃上的早餐投去視線,少荊河又殷勤地介紹:“那是牛奶。說就是村裏的奶牛的奶,現擠現煮很新鮮。”

梁袈言搖了個頭:“我不喝牛奶。”說著拿起碗裏的包子咬了一口。

“啊?我不知道……”少荊河立即不安地站起來,“那……那您想喝什麽?我去給您買。”

梁袈言又搖頭:“別一驚一乍的,我喝純牛奶不消化。你給我倒杯水就行了。”

“哦。”少荊河趕緊給他倒了杯水放到床頭櫃上,又問,“您還想喝咖啡嗎?我跑步的時候進了村,裏面有間小超市。不過裏面沒找到您常喝的牌子,我就沒買。不過我剛才問了其他老師,周老師也愛早上喝咖啡,她帶了一小罐咖啡粉過來。您要是還想喝,我--”

“嗯。”梁袈言聽他作報告似的作了這麽一篇咖啡心路歷程,不禁又想笑了,輕輕地睨著他,“你會泡嗎?”

“我查了。”少荊河老實交代,“剛才聽說她有咖啡粉的時候我就在網上查了做法,還有您平時喝的那個牌子的配比。正好這也有奶,和咖啡粉1.5:1,您還要多加糖。”

“好,那去吧。”梁袈言慢慢吃著包子,唇角抿起個弧度,“既然功課這麽全,我就很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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