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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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纖雲聽著這消息一挑眉,還挺意外,看向少荊河,眼光又變得揶揄起來:“喲喲喲,少荊河同學,剛才嘴硬得跟什麽一樣,連梁教授都知道的事還想瞞我?還不趕緊講講,誰呀?學校裏的同學還是什麽?多大年紀?你喜歡人家是明戀還是暗戀啊?”

少荊河的手頓在碗筷上,一時間出不了聲,只在心裏冷笑。他這半真半假的話本來是拿來回覆路萌和試探江落秋的,當然也試探梁袈言。結果梁袈言一直也沒什麽反應--當然。

如果是真沒往心裏去,少荊河可能也習慣了,也不會覺得有什麽。結果原來是看到了當沒看到,在這兒等著他呢!

他氣得胸臆間都生疼,只覺得梁袈言把他的軟肋都攥在手裏,自己倒躲在盾牌後面看笑話,著實是狡猾。

他照舊盯著面前的碗筷,也不擡頭,暗暗磨著牙:“真要說?”

“說呀!”少纖雲看看他,又看看梁袈言,笑起來,“幹嘛,你還想跟我拿喬呀?”

梁袈言也附和地笑笑,那個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

少荊河這表現很不同尋常,他隱約覺著現在少荊河正生著氣,而且氣大發了。弄得他也開始有些坐立不安,擔心是不是自己洩露了不該說的事。越想越覺得是如此,於是又暗罵自己多嘴。都知道是別人的私事,要說的話少荊河自己不會說嗎,用得著他來伸這個手?

少荊河悶了一會兒,才開口:“也不算喜歡,就是有好感而已。八字沒一撇的事,現在說了也白說。”

“哎呀,這孩子。”少纖雲頓時很失望,又轉向梁袈言找援軍,像指望他給想想辦法似的,嘖了聲,“您看看,孩子大了……”

梁袈言陪笑著,再遲鈍也聽出了少荊河的口氣,更不好吭聲了。

結果少纖雲就看看他,又看看少荊河,場面一時間就有點冷。

她沒辦法,只好自己再熱個場,堆起笑向梁袈言找話題:“梁教授,你們平時--”

正起了頭,門忽然被敲響了,推開了,從外面魚貫地送進來剛才點的菜,還有一些之前較為費時費事的硬菜,是助理根據少纖雲的吩咐先點的。

那些菜擺上桌,少纖雲終於又找到了新話題,熱情地叫起來:“啊,那個魚,梁教授,他們的招牌之一,您一定要嘗嘗。叫什麽……”她看向服務員,“‘鯉躍龍門’是不是?”

那是道很有賣相的菜,金色的魚身遠大於普通的大黃魚,分成了兩部分,後面還是魚尾巴,前半段搭在一道“龍門”上,魚頭做成了威武漂亮的龍頭。

領班趕緊上來:“是,這道‘鯉躍龍門’用的是今天捕撈上來的八年生黃金龍,寓意在座的--”

“網箱養的吧?”少纖雲含笑白了那領班一眼,“還今天捕撈上來的。”

領班頓時急了:“真是野生的。您別看這麽大條就懷疑。您可以出去打聽,我們和XXX用的是同樣的供貨渠道,保證給您提供的都是最新鮮最純正最高品質的野生魚。”

“行行行,我信了。”少纖雲笑著揮揮手,也不跟他爭辯,只來回看著坐她右邊的那兩位男士,“那什麽,機會難得,我們再來點兒酒吧?梁教授,您喜歡白的還是紅的?”

少荊河一聽,趕緊伸手想阻止:“姑姑!不--”

少纖雲根本沒理他,徑直就轉向領班問了兩句,接著點了瓶紅酒。

領班和服務員都下去了,她翻了少荊河一眼,嫌他啰嗦:“吃火鍋配紅酒多讚。紅酒而已,又沒什麽度數,你操的哪門子心呢?”

說著又對梁袈言笑:“他們老嫌我喝酒就變話多,簡直胡說八道!我就是不喝酒話也不少呀。您說是不是?”

這話問得梁袈言也不好點頭,只好說:“紅酒不錯,我也挺喜歡。”

少荊河一手捂臉,有種無力回天的不祥預感。

“來,開動吧。”

少纖雲招呼一聲,先給梁袈言夾了塊魚:“您嘗嘗看好不好。”

梁袈言受寵若驚,趕緊捧起碗去接,道了聲謝。

少纖雲對梁袈言也太熱情了,少荊河在邊上又看不過去:“姑姑,你就吃你的吧,讓教授自在一點。”

少纖雲向他撩起眼皮,不以為然:“我這不是看梁教授手不方便嗎?”

梁袈言趕緊說:“不用客氣,我自己能行。”

少荊河站起身,拿起梁袈言面前的空盤子,每樣熟菜都夾了一筷子,往他面前一放,接著又往火鍋裏下了些菜。又涮肉,趁著火候往梁袈言碗裏放。

梁袈言發現現在輪到他給自己忙活了,又有些臊,直說:“荊河,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少荊河低聲說:“您手不方便,再說我是您助手,本來這就是我該做的。”

少纖雲笑瞇瞇地看了這兩人一會兒,忽然插進來:“沒事,梁教授,您讓他忙,他想吃了自己會吃的。我還沒見過我這大侄子這麽會照顧人的模樣。”

梁袈言臉轉向她,“啊?”了聲,正想說少荊河本來就很會照顧人啊。

少纖雲不等他說話,又把話岔開了,指著剛才那盤“鯉躍龍門”說:“這鐵定是網箱養的,現在哪能說要就有這麽高齡的野生大黃魚?就是預定也得等。不過沒關系,人工的也很好,八年不容易了。”

少荊河勾起嘴角:“剛才那領班堅持說是野生的,我就想幸好姑父不在,不然得找他要捕撈證明,非鬧起來不可。”

少纖雲又翻他一眼,氣笑:“不許這麽說你姑父,聽著怪怪的,待會兒梁教授還以為他有什麽毛病。”

話音剛落,酒送進來了。

領班戴著手套捧著那瓶酒,先讓少纖雲過目。少纖雲掃了一眼,點點頭:“挺好,你們能有蔔利奧酒莊這年份的美樂,我倒沒想到。開吧。”

在倒酒的間隙,她又興致勃勃地對少荊河說:“荊河,還記得以前我們去過波爾多那次嗎?”說著也沒漏下梁袈言,又把視線轉向他,“他五歲的時候,我和嫂子,帶著他,我們三個一起去了趟波爾多。是你五歲還是六歲來著,荊河?那時候在他們的‘波爾多鏡子’那兒玩,又沒我二哥--就是他爸--管著,我們三個跟沒玩過水似的,在那兒踩水玩瘋了。哎呀,我那年才上高二,真是懷念。”

她說著說著,想起當年,意猶未盡,又不勝唏噓。

然而少荊河除了“嗯”了聲,沒別的話了。

少纖雲這才回過神來,想起她好死不死幹嘛提他媽?頓時有些訕訕的,拿過酒杯喝了口酒。

沒想到那邊梁袈言倒點了點頭,也露出了回憶的神往神情:“‘波爾多的鏡子’……在市政廣場上,隔15分鐘出水,一下那地上就全滿了,好多大人小孩都在那兒踩水玩兒。是很有意思。”

少纖雲驚喜:“您也去過?哈哈,啊,也對,你們學外語的本來就要經常往外跑吧?要出去跟人交流什麽的,您一定去過不少國家。”

梁袈言含笑搖頭:“也不是。湊巧。我大二當交換生去了巴黎第六大學一年,然後才和同學一起順便各地轉了轉。”

少纖雲又驚呼:“啊,這麽巧?荊河也是大二去葡萄牙做交換生的。”她順勢又拉少荊河說話,“荊河,是哪所大學來著?”

沒想到少荊河沒來得及開口,梁袈言倒先替他說了:“裏斯本。”他簡歷上寫著呢。

“對對,裏斯本大學。”少纖雲點著頭,一副羨慕的口氣,“啊,真好,你們學外語的,到了大二都能出去當交換生。不像我們,就窩在自己學校窩了四年。”

梁袈言聽著這話也不禁笑,搖搖頭:

“不是的,只有像和外國大學有合作協議的學校才有這種機會,也不光外語系。當然,我也是很沒想到自己能出去交換。誰能想到竟然正好在巴黎六大有個東古語研究所?又正好當時有這個交換項目。所以我是趕上了。後來項目終止,我們系就再沒有這種機會了。”

“項目怎麽終止了?”少荊河問,純粹好奇。

這種兩校合作的項目為了保持長期密切的學術交流,一旦穩定下來後就會持續比較長的時間,若非有什麽重大意外,一般不會隨隨便便終止。

梁袈言嘆了口氣:“因為資金不足,他們的研究所被裁撤掉了。”

少荊河楞了楞,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原因。

梁袈言搖了搖頭,似有滿腹的話想說,但最後還是沒說。

少纖雲也不明所以,不過也沒在意,只舉起酒杯:“來,不說那麽遠了。舉杯,我們幹一個!”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

少纖雲的目光往他們臉上遛過一輪,笑嘻嘻地發表祝酒詞:“那,就祝我們大家心想事成!幹杯!”

這酒詞少荊河聽著聽喜歡,正要開口:“嗯,也祝你--”話音未落,就看著少纖雲酒杯放到嘴邊,豪氣地一仰脖--“姑姑!”

“哎呀,叫什麽叫?”少纖雲放下酒杯,嗔怪地嘟起嘴,“難得我們在這兒碰上,吃一頓飯,就你規矩多,都快成你爸了!再說就這一個杯底的量,你還要我在這兒小口品啊?裝模作樣。看。”

她努著嘴示意他看梁袈言,高興地笑起來:“還是梁教授對我胃口!”

少荊河往邊上一看,梁袈言竟然--也幹了。

他真的是……頭隱隱地,有要痛的征兆。

作者有話要說:

波爾多的鏡子,指的是波爾多市政廣場上的一個獨特的景觀,每隔十五分鐘從廣場上的各個出水小孔(就現在國內很多小區也有這樣的噴水裝置,只不過波爾多的鏡子不是用噴的)冒出水來,水的深度大概也就是沒及成人的腳踝,但因為面積廣大又平整,遠看就像一塊湖面,在上面跑過的人就像有淩波飛渡的功夫,很有意思的一處景觀。它既是景點又是平時市民游客玩樂的地方,白天晚上都各有風貌,非常漂亮。重點還免費。

我在百度上找了兩張圖片,不知道能不能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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