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然而他想錯了。

江落秋並沒有為了避開他下線,只不過是轉移了戰場。

梁袈言:他真的就是我找的助手,才來一個月不到。

江落秋:他不本來就是你們系的研究生嗎?

梁袈言:是倒是,可我沒有教過他。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他來應聘我才第一次見到,之前我連有這麽個人都不知道,更別說接觸了。

江落秋: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今天才知道你那裏多了個人,隨口問問,你別這樣,弄得我像是在幹嘛。

梁袈言:……那你不像是在幹嘛嗎?

江落秋:我說了,就是隨口問問。你要是不高興,我以後就都不問了。

梁袈言:你現在怎麽樣?家裏、孩子都好吧?

江落秋:嗯,都挺好的。你呢?

梁袈言:沒什麽變化,還是老樣子。

江落秋:你別太拼了,多註意身體。、

梁袈言:我知道,放心。

江落秋:看看有合適的,還是找個人。有人照顧你比較好。

梁袈言:我又不是缺胳膊斷腿,一個大活人,還照顧不了自己?

江落秋:[微笑]那你那個助手呢?既然請了,該給他做的就讓他去做,別還什麽都自己攬下來,生怕累著別人。

梁袈言:我會的,放心吧。

江落秋:他做事情怎麽樣?

梁袈言:挺好的,人很踏實穩重,又勤快,工作能力和動手能力都很強。現在我讓他做語源一校呢。

江落秋:是嗎?那就好。不過我以為你說請個助手就是助手而已,沒想到也會讓他參與到項目裏來。

梁袈言:本來是打算就請個能打打雜的就好,但沒想到他很能幹,成績也好,東西學得很紮實,所以就想給他一點鍛煉的機會。再說我確實也有點忙不過來。

江落秋:看來你對他是相當滿意啊。可是我不是也一早就說過了?你忙不過來就把手上的工作分出來一點,可以交給組裏其他人,我手下的那些學生也是可以多做一些的。你偏不聽,現在搞到要自己請助手。

梁袈言:你們那邊的任務已經夠重了,你們又不像我,整天只用忙這個。你的那些學生也還有那麽多學校裏的教學任務和論文呢?我這裏做的本來就是我該承擔的部分,再說現在多了荊河幫忙,已經幫我省了不少事了。

江落秋:荊河……呵呵,既然你有了個這麽能幹的人幫忙,那我也放心多了。看那張照片,你們倆真挺好的。

梁袈言: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他就是我的助手,是很普通很正常的同事關系。我之前都不認識他。

江落秋:行了,我知道了。你開心就好。我吃飯去了,你也趕緊下班吧。[再見]

梁袈言正要再分辯兩句,可看到對面似乎確實沒動靜了,不由得憤憤瞪了屏幕一會兒,也作罷了。

他認識江落秋這麽多年,這人表面上永遠豁達大氣,可話裏話外什麽意思他又怎麽會聽不出來?

算了,讓他不高興去吧。三年都過去了,許多事梁袈言早看開了。江落秋當初圖的就是安穩正常,事實上也做到了他要的正常。現在既然家庭美滿,又來對他請個助手小心眼個什麽勁兒?

梁袈言看看時間,也有點餓了,遂起身去對面燒水煮面。

等水開的時候,他隨手又打開了詞典群。

他每天要看那麽多文字,速讀的能力自然非同小可,看起聊天記錄更是飛快,基本就是手不停往上滑,從字面上一眼掃過,基本信息就都抓到了。然後在進入腦子前自動把那些不重要的水話篩掉,一些相對重要的信息就稍微多停個兩秒看一下。

今天群裏的話題基本都在圍繞少荊河和他們的合照打轉。

他看著幾個小女生被少荊河一張照片就弄成了迷妹,嘰嘰喳喳地對少荊河發射各種信號,就不禁露出老父親的微笑。有種自家忽然有了個特別得體的孩子,出了趟門結果圍觀群眾也很識貨,於是看到他擲果盈車地回來了時引發的那種欣慰與驕傲。

其實說實話,那張照片拍得是還不錯,連他現在這麽不愛照相的人也覺得滿意。

--嗯?

一直往上滑的手指停住了。他的視線停留在少荊河的一句話上:

“我有喜歡的人了”。

看著看著,他心裏忽然“哦”了一聲。

原來少荊河有喜歡的人了?嗯,也不奇怪,正是年紀嘛。

他也從24歲過來的,到了這個年齡的男人對於感情和另一半都有種急切的渴望,他很有體會。

再說,少荊河本身的條件又這麽好,他會喜歡上哪個也很正常。就不知道他喜歡的女生是什麽樣兒?多半得是大美女才行。

梁袈言又開始操起了老父親的心。

難怪,他是覺得少荊河看人的時候眼神裏挺有內容的,原來真是因為含情吶。

別看少荊河總是不茍言笑,一張臉嚴肅得很,偏偏那雙眼睛又大又亮。高聳的眉弓和高挺的鼻梁撐起的眼窩深陷,雙眼皮的褶皺深刻清晰,睫毛濃密極了,掩映著瞳仁像浸在溫潤湖水裏的黑曜石,波光粼粼反射著月色泛起水汽,一旦對視上就仿佛有種莫名的磁力把人一下吸進去。

幸虧少荊河平時不愛笑,要知道他一笑起來兩只眼睛就是兩彎蛾眉月,要是對著哪個女孩,哪個女孩能受得了?那結果就是今天這樣了--今天他照片上的那笑,別說引得群裏爆炸,就是梁袈言自己,看了好幾遍都還感覺有些膽戰心驚。

所以他現在又不得不承認,心情是挺覆雜。

一方面是挺欣慰自己家出去的孩子足夠優秀,挺掙面兒;另一方面又突然知道原來孩子心裏有人,老父親莫名其妙地感到了失落……

“嗐!你想什麽呢?”梁袈言忽然懟了自己一句,“跟你有什麽關系!--哎喲!”

他明明眼睛就盯著鍋子,結果這會兒才像忽然驚醒了一樣,發現燒開的水“咕嚕咕嚕”沸出了鍋子,撲得電磁爐和桌子到處都是。他趕緊過去想把鍋蓋先掂起來,結果又被蒸汽燙得猛地往回一抽手:

“哎喲!嘶--”

鍋蓋終於“哐啷”一聲掉到了地上。

第二天。

少荊河來上班,敲辦公室的門,沒聲音。他再一擰門把,鎖著的。

他非常意外。雖然現在還不到八點半,但這還是第一次他到了梁袈言還沒到。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梁袈言為了避開校園裏早上第一節 課的人群,往往趕在八點前就會到了。

這事太不尋常,少荊河擔心出事,蹙起眉邊快步往外走邊給梁袈言打電話。

結果電話才打出去,就在樓梯的方向聽到了梁袈言的電話鈴聲。

少荊河正好走到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梁袈言邊上樓邊動作笨拙地忙著掏手機。

他把手機掛了,眉擰得更深:“梁教授,您手怎麽了?”

“哦,”梁袈言這才擡頭看到他站在上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不小心被燙到了。”

他慢慢往樓上走,少荊河加快步子先下了樓,拿過他的右手仔細看,拇指、食指前兩節都纏著紗布,手掌裏大小魚際的位置也擦了藥,油亮油亮的還有些深紅。

“怎麽這麽嚴重?”少荊河看著自己也跟著手疼起來。

梁袈言也看著自己的手,倒不是很在意:“其實沒有多嚴重,就是傷的是這只手,做事有些受影響。所以害得我今天早上起床之後刷牙洗臉穿衣服,比平時多花了好些時間。”

少荊河沒再做聲,陪他走到辦公室門口,從他手裏拿過鑰匙開了門。

梁袈言不知怎麽,看少荊河這樣子似乎是在無聲地指責他無形中又增加了他的工作量,便訕訕地笑說:“我聽說現在密碼鎖挺方便的,看來應該換一個,免得--”

他話沒說完,少荊河已經開了門,站在門邊等著他進去,聽他還提什麽密碼鎖,就很無語地看著他。

於是梁袈言像又受到了責備,只好收聲,乖乖地進了門。

少荊河跟在他後面,觀察著他的行動。等他終於放下包坐下來,習慣性地又拿右手去電源開關準備開電腦,少荊河直接先一步過去替他把電源打開了。

梁袈言手伸在半空,看著他擠在自己座位邊越俎代庖。

“我今天留在辦公室裏,您有事叫我做。我是您助手,您盡量用。沒必要自己逞能,明天害得手好得更慢了反而更麻煩。”少荊河說,然後替他把平時要用的東西都拿出來擺好。

梁袈言不禁挑起了眉。這口氣怎麽聽著挺熟?好像最近在哪兒聽過。

“不是……我這不還有一只手嗎?”他舉起左手示意,“我又不是殘廢,就是做得慢一點而已。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少荊河又嚴肅地看了他一眼,沒理他,拿起他平時用的茶杯出去洗幹凈了,回來站在放水壺的小幾旁問:“今天喝什麽口味的?”

梁袈言每天來到辦公室第一杯飲料必是咖啡。但很矛盾的是,他又有□□不耐癥,所以只能喝三合一或無□□的咖啡。

水壺周遭的區域勉強算作飲料區,放了好幾種口味的速溶咖啡,都是他喝慣的牌子。

梁袈言被少荊河硬性接手了這些事去,想想不管是助手還是傷勢恢覆,他說的都對,重要的是沒必要為爭辯這種小事浪費時間。

“藍山吧。”他只好指著咖啡的方向發話,看著少荊河依言沖了一杯,想想又幹脆吩咐到位了,“再給我加一包糖。”

少荊河又看了他一眼,從旁邊的盒子裏拿了一袋紙包糖加在咖啡裏。

他做事就做事,結果又要每次聽到吩咐就看他一眼,像是明明心懷相左的意見卻在盡力忍耐,弄得梁袈言漸漸不爽起來。

“幹嘛?我不能多加包糖嗎?”梁袈言在他把咖啡放到手邊時,氣呼呼地瞥著他問。

於是少荊河就又雙叒看了他一眼,微微抿起了嘴角,似是有要笑的意思,走到對面的座位坐下,看他還瞪著自己,才說:“我只是在想,人果然要相處過才能相互了解。您看,您吃飯喜歡吃麻辣口,飲料要喝甜甜的,我以前怎麽也不會想到您的口味會這麽小孩,實在是意外的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