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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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詩的確和宋堯看電影去了,但心情卻很不美妙。

宋堯要她陪他去看電影時,她幾乎沒怎麽考慮就答應了,只是她這段時間因為忙著幫一家網游公司設計概念圖,沒怎麽關註最近有什麽電影上映,見宋堯買了票的那部電影名字和海報都挺唯美的,也沒想那麽多就去看了,結果電影開始了十幾分鐘後她才發現,這是一部鬼!片!

她從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鬼,從來不聽鬼故事,不看鬼片,現在宋堯卻要她來電影院看鬼片!還是部3D的!

天知道,當她看到那女鬼披頭散發白衣紅血地從鏡子裏走出來幾乎到了她眼前時她有多絕望有多崩潰!

雖然宋堯已經解釋過了,他以為這就是一部普通的玄幻劇,誰知道會是鬼片,可這片子沒什麽折扣,票價貴,而且劇情和演技都不錯,他還挺想看完的,那衛詩能有什麽辦法呢?必須得照顧他的意願情緒啊!也只能盡量在恐怖的鏡頭之前就閉眼睛捂耳朵,可總會有疏忽和意料不到的時候,還是被淒慘陰森的鏡頭聲音給嚇得半死!眼淚流的稀裏嘩啦的,都快丟死人了!

好不容易挨過這煎熬的一個半小時,簡直就像在地獄走了一遭,從電影院出來時,衛詩腿軟的都沒什麽力氣,幾乎是被宋堯扶著出來的,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好像不少女孩子都被嚇得不行,不獨獨她丟人。

離開電影院,街上冷冷清清的,偶爾一陣夜風拂過,都給人厲鬼穿行的錯覺,雖然衛詩一再告訴自己電影都是騙人的,這世上沒有妖魔鬼怪,卻還是止不住地瑟瑟發抖。宋堯看把她嚇成這樣,有點後悔自己幹的混蛋事了,雖然是嚇壞了衛詩,雖然現在似乎勉強也算把她抱在懷裏了,卻沒有想象中的投懷送抱、小鳥依人,視他如依靠。

看來,即使對象都是溫婉柔弱女子,也不可盡用一種方法追求。

還得慢慢探索啊!

回到客棧,小姨和顧銘謙都在,陸陸續續又有客人回來,衛詩終於沒那麽怕了,而且時間也不早了,到底顧慮著宋堯的身體,讓他早早回去休息。

小姨卻是看出了衛詩臉色不大對,眼睛也紅紅的,有點擔心,拉她到角落裏輕輕問,“怎麽了?”

“沒事兒!”衛詩再怎麽怕,也不好意思說出來啊,“就是電影挺感人的,看哭了。”

“這樣啊。”小姨放心了,應該是看的愛情片,不錯不錯,“那行,我也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對了,小顧晚上喝了瓶啤酒,我都記賬上了。哦,對哦,差點忘了,小顧的床還沒搬出來,趁我還沒走,咱們先給他收拾好!”

“不用啦小姨,我自己能搞定!再說,還有客人沒回來,一會兒看到了也不好。”衛詩忙說,“現在也挺晚了,您早點回去,再晚一點,我都不放心了。”

“怕什麽!咱們古城又沒什麽壞人。”小姨說著話,忽然想起那幾個鬧事的,還是心有餘悸,“你說的也對,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搬不動那個彈簧床也別硬撐著,跟小顧說一聲,讓他搬也行,小顧人挺好的,別以為人家很有老板架子!啊?”

“知道啦,知道啦!”

小姨一走,大堂裏霎時安靜下來,衛詩看了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就過去跟還專註於手機的顧銘謙說,“顧先生,時間也不早了,您要休息了嗎?”

顧銘謙面無表情地擡頭看她,雖然他一貫都是這樣的表情,可這個不同的夜晚,他目光涼涼,有種近乎肅殺的冰冷,叫衛詩又想起了那個女鬼從鏡子裏出現時的眼神,差一點就給嚇哭了,顧銘謙:……!他有這麽嚇人?他還什麽話都沒說呢!

她那麽一副被暴風雨摧殘過的柔弱樣,仿佛顧銘謙再冷嘲熱諷一個字,她就會雕零,那他還能說什麽!

“有彈簧床嗎?我去搬!”

“在我房間裏。”

顧銘謙盯著她,她毫無反應,他認命地嫌棄道,“去把房間收拾下,我進去搬。”

衛詩還以為他是嫌她屋裏會臟亂差,馬上解釋,“您放心,我每天都有打掃房間的,很幹凈的,一點也不亂,地上也沒頭發。”

“……”

顧銘謙的目光如機關槍掃射一樣,衛詩雖不明所以,卻很識相地收回了那句“不會弄臟你……”

她的房間的確很整潔幹凈,打掃的一塵不染,家具和客房幾乎一樣,只多了一個衣櫃,床單鋪的平整,沒有一絲褶皺,被褥疊的方方正正,放在床頭,不像現在很多女孩子的房間,到處都是衣服,到處都是化妝品。

只是整齊歸整齊,卻總缺了絲人氣,不像個家。

不過也是,這本就只是個客棧。

彈簧床就靠在墻邊,顧銘謙過去,正要扛起來,冷不丁地見一雙手也伸了過來,放在漆黑的架子上,就像一塊稀世美玉被丟進煤炭堆,他站直了發問,“你想幹什麽!”

“幫你啊。”衛詩滿臉的無辜。

“嘁!我要你幫!”顧銘謙一副“要你幫?我臉還往哪兒擱”的表情鄙視她,很不客氣地把她往後擋了擋,扛起床夾在胳膊下往外走,絲毫不費勁,看的衛詩羨慕不已,別說是床了,有時候就是搬點小家電都累的她氣喘籲籲的,人比人,還真是氣死人!

一邊幽怨地嘆氣,還得抱上被褥床單枕頭跟上去。

顧銘謙擺好床,轉身沒看到人,只有疊的很高的灰藍色格子的被褥,把人都擋完了,他一口氣提起來,忍了又忍才沒吐槽,他就沒見過這麽笨的,非得要這麽多東西一塊拿?多跑一趟又不會斷腿!

把被褥從她手上抱過來,沒好氣地說,“現在都七月了,你給我蓋這個?”

衛詩繼續很無辜的表情,“可是客房裏都是這種被子啊,而且晚上真的很涼,被子薄了很容易著涼的。”

“……”

衛詩把床單鋪好,枕頭放上去,又問道,“您要洗漱了嗎?您要是不介意的話,就去我房裏洗吧。”

涼幽幽的目光又落在衛詩臉上,頓了頓,顧銘謙淡淡地“嗯”了聲。

她都不介意,他介意什麽!

再說這麽熱的天,能不洗?

顧銘謙洗完澡,照舊把臟衣服交給衛詩,就準備去睡覺,衛詩叫住他,“顧先生,要不要幫你換藥啊?”顧銘謙不加考慮地就要回絕,可看到她純澈的眼神,在煩悶的夏夜裏如一汪幽泉般蠱惑著他,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也好”。

也好?

好像他多委屈似的!

要不是一個人待著會害怕,她才沒那個閑心呢!

拿了藥箱出來,看到顧銘謙已經脫好了衣服在等她,她下意識地閉了下眼,她一個還沒談過戀愛的姑娘家,老是看人家脫的精光光的,會不會長針眼啊!

顧銘謙背上的傷基本好的差不多了,也不用再貼創可貼,也就胸前的傷,估計有點懸。

畢竟還是有點小尷尬,衛詩深吸著氣,給自己打氣,安慰自己:離他越近,陽氣越盛!

待坐到他對面,都不及去心猿意馬,一眼看到他胸口上的傷已經化膿,衛詩立刻想到什麽,脫口說,“顧先生,您怎麽洗澡呢!您傷還沒好呢!”

顧銘謙一頭黑線地看她,不是她邀請他去洗的?

衛詩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口誤,訕訕地笑,“我的意思是,您還有傷,不能跟平時一樣直接沖水啊!我以為您知道只是用清水擦一擦呢!您這樣不覺得難受嗎?”

顧銘謙這才低頭去看,很是不以為然,這點小傷,本來連上藥都不必,若不是……他才意識到,其實那個時候,在他自己尚未察覺的時候,就已經對她動了心思。

一見鐘情?

多可笑!

衛詩嘟囔了幾句,利索地找出生理鹽水幫他沖洗傷口,仍是習慣性地說了句“會有點疼,您忍著點”,顧銘謙扯了扯嘴角,然後,皺起了眉,竟然真的有點疼!

大約是聽到了顧銘謙輕微的吸氣聲,接下來的動作,衛詩更輕柔了,生怕再弄疼他,她那麽專註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小巧的嘴不由自主地嘟了起來,很有幾分可愛,成功地轉移了顧銘謙的註意力,除了藥水味,他竟然還嗅到絲絲縷縷的清香。

她還沒有洗澡,不會是沐浴露的香味,也許是洗發水,也許是抹在臉上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可能是香水,也有可能,是她的香味。

夜色,果然迷離。

惹人遐想。

衛詩很快就換好藥,貼好紗布,擡頭嚴肅地叮囑他傷口不能再沾水,不能再那麽任性地沖澡!

顧銘謙臉色一凜,神情緊繃繃的,衛詩看在眼裏,暗暗撇嘴:好心全當驢肝肺!

本著顧客是上帝的原則,本著老板比顧客還上帝的原則,衛詩按下那點不爽,客客氣氣地說了句“您早點休息吧”就爽快地走了,差點沒能掩飾住臉上多待一秒都是受罪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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