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想當大哥的女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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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洗菜的水聲嘩嘩地響, 盛妍雖然本身帶著原主的記憶，但在小細節上就總還是不習慣，這個廚房的水龍頭水量特別磅礴, 全開時拍打在水槽裏能拍出洩洪的動靜。
盛妍開始的時候總控制不好力道，將龍頭轉到底，結果湊到底下的菜葉子非但沒被沖洗幹凈, 反而引得那水花完全濺到了盛妍的衣裳下擺和褲子上。
她一邊看著鍋裏正在燜的豆腐，一邊又洗著接下來要炒的青菜，難免好幾次中招。
在廚房外頭靠著墻站著的周嵐看了她一會兒, 在她第三次失手之後，猶豫著開口道：
“我來吧。”
盛妍驚異地看著她：“你會洗菜”
“就拿水將菜葉子上的泥沙都沖幹凈, 一片一片洗, 對吧”周嵐神情依然淡淡的，仿佛說的很有經驗的樣子, 然而顯然是盯著盛妍看了半天才得出來的這個結論。
盛妍心中暗笑, 要是讓自己的媽媽聽到了這話, 大概會把自己和周嵐挨個削一頓——浪費水資源！
她急著看鍋上的菜，確實也沒有耐心準備這邊的菜葉子，何況粘板上還有蔥等著她切蔥花。
盛妍思索了一會兒，看向周嵐：“行，你把水開小一點, 慢慢洗就不會把水弄出來了。”
想了想，她還去客廳裏搬了個高腳凳，那是原主買來相當電腦椅用的, 但是在學校的跳蚤市場上買了之後才發現太高了，於是平時只放在角落裏堆書本。
周嵐還不知道她要做什麽，聽了她的話之後就往廚房去，慢慢地挪到了水池旁邊，剛想擰開水龍頭——
後面忽然伸過來一雙手，攬著她的腰將她輕松地抱起，而後將她一把放在了高腳凳上。
從站變坐的周嵐：“……”
她懵然地回頭去看盛妍，仿佛想知道她這是要做什麽。
盛妍笑瞇瞇地摸了下她的腦袋，開口道：“這樣你站久了也不會累，沒事啊慢慢洗，別把袖子和衣服打濕就行，哎要不要我幫你把袖子挽起來”
周嵐：“……”
聽到對方這哄小孩的語氣，她黑著臉自己擼起袖子，嚴肅拒絕：“不用。”
盛妍聽到她的話，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輕輕搖著頭轉身同系統暗暗交流：
“真是個小孩兒，這麽倔強。”
“有時候覺得她不止16，有時候又覺得她這根本不像快成年，真可愛。”
系統222欲言又止。
盛妍：“嗯”
系統想了想，周嵐不算是劇情點，給點小提示也無妨：“她本來就沒有16，今年剛滿14而已。”
盛妍：“……”
她回頭去看那小孩兒，暗暗地打量了一會兒，沒想到自己還是被這娃娃的年齡給騙了。
在水龍頭下一片片洗葉子的人十分認真，做事的時候表情的沈穩模樣不像個小孩兒，讓人見了心底一片舒適。
盛妍轉身揭開鍋蓋，聞見肉沫和豆腐燉出的香味兒，聽見鍋底的湯汁咕嚕嚕冒泡的聲音，垂著眼眸慢慢道：
“無所謂了。”
“這小孩兒挺沒安全感的，我對她好點兒就行。”
人家確實沒給她惹禍，還在力所能及的幫忙，而且還給她交租——盛妍之前出門的時候，手機裏響的第一聲就是周嵐給她的轉賬。
盛妍猜測這是她自己玩手機的時候幹的第一件事。
領都領進來了，沒必要這會兒為難人家。
……
“開飯了。”
盛妍將最後一盤青菜端上桌子，看著自力更生從凳子上單腳蹦下的周嵐，對她暗暗的倔強不發表意見，只是在給她盛湯的時候說了一句：
“對了，你喜歡喝什麽牌子的牛奶啊”
周嵐：“……”
她不喜歡喝牛奶。
盛妍走過來，把湯碗放到她的跟前，俯身又問了一遍。
周嵐見躲不過，抿了抿嘴擡眼看她：“你問這個做什麽”
盛妍眨了下眼睛：“你現在還在長身體的年紀，而且多喝牛奶這種蛋白質高的對你比較好啊，你喜歡什麽牌子我明天去超市給你買回來，早晚一杯——”
她忽然又看了看旁邊，自言自語道：“哎，沒有微波爐不方便熱，明天順便買個小的微波爐回來好了。”
“不用。”周嵐迅速打斷了她的自言自語。
盛妍疑惑地看著她：“為什麽”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多收你錢的，正好我最近也想喝酸奶了，可以一起買。”
周嵐捏了捏筷子，沈默了一會兒又道：“真的不用。”
盛妍看她死活不同意，只能有些奇怪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過盤裏的公共勺子給自己飯碗上添了一層豆腐和汁兒，端碗拿著筷子扒拉了一口。
鹹香醬汁在她味蕾上綻開，她忽然靈光一閃：
“系統，她不會是不喜歡喝牛奶吧小孩兒好像都這樣”
系統222沒眼看她這還未婚就開始津津有味養娃的狀態。
盛妍沒得到答案，也不灰心，吃了飯之後就給周嵐把電視打開，然後去收拾碗筷洗了。
“我、我來吧……”周嵐不自在地看著她。
盛妍笑彎了眼睛，揉了揉她的頭發：“那怎麽行你看會兒電視吧，也就幾個碗。”
她往廚房的方向走，見周嵐半點沒有換臺，要聽著那廣告到天荒地老的架勢，決定同她隨便聊聊：
“對了，你上學的事情怎麽辦”
“最近不是寒暑假吧你請假了嗎，學校裏——”
周嵐根本沒註意那廣告，一聽她說話就轉頭看著她，聽她提起學習，開口道：“最近身體不好，請假了。”
盛妍“噢”了一聲問她現在幾年級。
跳過級的周嵐坦然回答，高二。
盛妍笑了一下：“那你很厲害。”
周嵐楞了一下。
她總覺得自己隱藏年齡的事情被發現了。
但她沒想出自己的馬腳在哪兒，只試探道：“哪裏厲害了”
盛妍哼笑了一聲，沒說話，又問她一句：
“那你以後的學費……”
周嵐垂著眼睛，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平靜地回道：“我媽媽給我成立了學習方面的基金……”
盛妍看她那個樣子，就猜到她的母親大概現在的情況不大好，可能多半有些意外，她挑了下眉頭，決定將話題移開：
“你現在洗澡方便嗎”
“需不需要我幫忙”
周嵐聽她這麽說，登時就睜大了眼睛擡頭看她。
幫忙
這有什麽好幫忙的！
盛妍對上她的目光，相當自然地示意她低頭看腿，微笑道：“你腿上石膏不能沾水吧，自己洗澡應該很不方便。”
周嵐呼吸一窒。
雖然她也知道這是個事實，但是難道這人要幫自己洗澡嗎那怎麽行
她的羞恥心告訴她這個忙不好幫。
盛妍瞧察覺到她半天沒說話，故意逗她：“怎麽咱倆一個性別，你在我眼裏就是一個小屁孩，還擔心我占你便宜啊”
周嵐：“……”
她動了動嘴唇，楞是沒說出話來，因為知道人家是拒絕，但話裏的戲謔意思也同樣被她捕捉到了。
感覺自己逗得快到火候了，盛妍總算收斂了些，將手裏的盤子過了一遍清水，她慢吞吞地開口：
“我是說，在你洗之前，幫你將你的腿架在小凳上，你可以考慮自己擦擦身子，這樣都不行嗎”
周嵐被她逗得一楞一楞的。
根本還沒來得及跟她計較，又怕她反悔真要壓著自己幫洗澡，趕忙應道：“行！”
盛妍偏過腦袋，笑的幾乎在廚房裏抽抽。
……
半小時後。
“我出去了”
幫周嵐固定好自己受傷的腳，給她放好水，拿了毛巾和衣服在旁邊的盛妍一步三回頭地問周嵐。
周嵐低著頭回她一句：“嗯。”
盛妍握上浴室的門把手，忽而再次回頭：“哎，你脫褲子肯定不方便吧，要不我還是幫你把褲子脫了——”
“不、用！”周嵐的聲音大了些，磨著牙看著她。
盛妍“噢”了一聲，語氣十分惋惜：“好吧，但你不要逞強哦，我可不想租客進來的第一天就在廁所摔倒……”
“我就在外邊兒，你有事喊我，好了也喊我。”
周嵐轉過腦袋，平靜地應了她一聲：“嗯。”
然後才看到那個致力於調戲她的、稍稍有些惡劣的女人擰著門把手出去了，影子映在那磨砂玻璃上。
瞧見那道身影，周嵐目光有些覆雜地看了一會兒，才扶著旁邊的馬桶蓋站了起來，費勁地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
盛妍在外頭等了好久，終於才聽見浴室門重開的聲音，瞧見周嵐完好無損的出來，她暗暗松了一口氣。
感覺這孩子可真讓人省心。
她很快揚著眉頭：“行，那我去洗了，房間裏的東西也已經準備好了，你早點睡。”
早就習慣一個人睡覺的周嵐，聽見她這話，頓時整個人就僵了。
直到盛妍飛快洗完出來，發覺她還站在外面。
盛妍面上露出幾分疑惑：“怎麽，走不動路了路上打滑等我抱你進去”
周嵐一聽這話，立刻四下找自己的拐杖。
盛妍笑了笑，看著她龜速逃竄進了屋子，而後跟了上去，在她後頭將門一關。
看著面前一米五寬的大床，盛妍摸了摸下巴：“我睡相好像不是很好，你的傷腿就朝外那邊吧，不然被我壓到就完了。”
周嵐遲疑著開口：“要不我還是睡客廳——”
話還沒說完，拉了窗簾的窗戶外頭忽然一亮，是閃電無聲劃過夜空的亮度。
仿佛能讓人預見之後的雷聲。
盛妍挑了下眉頭，湊了過來，剛洗完的沐浴露味道一塊兒包圍了過來，只聽她輕輕問道：“真的嗎”
周嵐：“……”
她面無表情地放下拐杖，一屁股坐在床沿，拒絕離開。
盛妍忍俊不禁，同她道：“小孩兒，晚安。”
周嵐憋了一會兒：“我不是小孩兒。”
“嗯，大孩兒，晚安。”盛妍緩聲應道，關了燈，爬上了床，給自己拉好了被子之後，又去幫周嵐捏好被角，輕拍了她的腦袋，在她旁邊自然地躺了下來。
後半夜，聽見雷聲的周嵐不自覺地往盛妍的身邊蹭，不知道是背對著她比較安全還是改為面對比較好。
畢竟，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不熟的人，似乎是大忌。
這相當於暴露了自己空門。
周嵐滿腦子都是訓練的時候那些內容。
但窗外的雷聲又在時時刻刻地威脅她，好像之前強壓下去的惡心的、恐怖的記憶又要冒上來。
就在周嵐猶豫間，一只溫暖的手在被窩裏，從後頭環上她的腰，輕輕地拍了拍她壓在身側的手臂，輕緩的動作裏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周嵐先是一僵，而後在那慢動作的安撫節奏下，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她試探地喊了一聲：
“徐白”
這是她瞄到的這人學生證上的名字。
後頭的人沒回答，仿佛是熟睡中察覺到了身邊人的不安，所以才生出這樣的舉動來，而本人則是完全深陷睡眠的。
周嵐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以為自己會失眠一整晚的她，這時候竟然感覺到了一陣困意。
漸漸地，她試著將後背往這人懷中一抵，跟著閉上了眼睛。
恍然間仿佛聽見了這人那令人心安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她卸下緊張和多餘的防備，漸漸地也沈入夢中。
很奇怪的，她以為自己的夢裏會出現雨夜，電閃雷鳴，或者是重覆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噩夢，但都不是。
夢裏一片晴天，暖融融的日光照耀在她的身上，讓她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心情格外的輕松愜意，隱約意識到自己要赴一場約。
那充滿期待的美好心情，充斥了她的整片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qaq
論文不是人改的。
（每天的作話都提醒大家寫論文的我真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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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妍開始的時候總控制不好力道，將龍頭轉到底，結果湊到底下的菜葉子非但沒被沖洗幹凈, 反而引得那水花完全濺到了盛妍的衣裳下擺和褲子上。
她一邊看著鍋裏正在燜的豆腐，一邊又洗著接下來要炒的青菜，難免好幾次中招。
在廚房外頭靠著墻站著的周嵐看了她一會兒, 在她第三次失手之後，猶豫著開口道：
“我來吧。”
盛妍驚異地看著她：“你會洗菜”
“就拿水將菜葉子上的泥沙都沖幹凈, 一片一片洗, 對吧”周嵐神情依然淡淡的，仿佛說的很有經驗的樣子, 然而顯然是盯著盛妍看了半天才得出來的這個結論。
盛妍心中暗笑, 要是讓自己的媽媽聽到了這話, 大概會把自己和周嵐挨個削一頓——浪費水資源！
她急著看鍋上的菜，確實也沒有耐心準備這邊的菜葉子，何況粘板上還有蔥等著她切蔥花。
盛妍思索了一會兒，看向周嵐：“行，你把水開小一點, 慢慢洗就不會把水弄出來了。”
想了想，她還去客廳裏搬了個高腳凳，那是原主買來相當電腦椅用的, 但是在學校的跳蚤市場上買了之後才發現太高了，於是平時只放在角落裏堆書本。
周嵐還不知道她要做什麽，聽了她的話之後就往廚房去，慢慢地挪到了水池旁邊，剛想擰開水龍頭——
後面忽然伸過來一雙手，攬著她的腰將她輕松地抱起，而後將她一把放在了高腳凳上。
從站變坐的周嵐：“……”
她懵然地回頭去看盛妍，仿佛想知道她這是要做什麽。
盛妍笑瞇瞇地摸了下她的腦袋，開口道：“這樣你站久了也不會累，沒事啊慢慢洗，別把袖子和衣服打濕就行，哎要不要我幫你把袖子挽起來”
周嵐：“……”
聽到對方這哄小孩的語氣，她黑著臉自己擼起袖子，嚴肅拒絕：“不用。”
盛妍聽到她的話，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輕輕搖著頭轉身同系統暗暗交流：
“真是個小孩兒，這麽倔強。”
“有時候覺得她不止16，有時候又覺得她這根本不像快成年，真可愛。”
系統222欲言又止。
盛妍：“嗯”
系統想了想，周嵐不算是劇情點，給點小提示也無妨：“她本來就沒有16，今年剛滿14而已。”
盛妍：“……”
她回頭去看那小孩兒，暗暗地打量了一會兒，沒想到自己還是被這娃娃的年齡給騙了。
在水龍頭下一片片洗葉子的人十分認真，做事的時候表情的沈穩模樣不像個小孩兒，讓人見了心底一片舒適。
盛妍轉身揭開鍋蓋，聞見肉沫和豆腐燉出的香味兒，聽見鍋底的湯汁咕嚕嚕冒泡的聲音，垂著眼眸慢慢道：
“無所謂了。”
“這小孩兒挺沒安全感的，我對她好點兒就行。”
人家確實沒給她惹禍，還在力所能及的幫忙，而且還給她交租——盛妍之前出門的時候，手機裏響的第一聲就是周嵐給她的轉賬。
盛妍猜測這是她自己玩手機的時候幹的第一件事。
領都領進來了，沒必要這會兒為難人家。
……
“開飯了。”
盛妍將最後一盤青菜端上桌子，看著自力更生從凳子上單腳蹦下的周嵐，對她暗暗的倔強不發表意見，只是在給她盛湯的時候說了一句：
“對了，你喜歡喝什麽牌子的牛奶啊”
周嵐：“……”
她不喜歡喝牛奶。
盛妍走過來，把湯碗放到她的跟前，俯身又問了一遍。
周嵐見躲不過，抿了抿嘴擡眼看她：“你問這個做什麽”
盛妍眨了下眼睛：“你現在還在長身體的年紀，而且多喝牛奶這種蛋白質高的對你比較好啊，你喜歡什麽牌子我明天去超市給你買回來，早晚一杯——”
她忽然又看了看旁邊，自言自語道：“哎，沒有微波爐不方便熱，明天順便買個小的微波爐回來好了。”
“不用。”周嵐迅速打斷了她的自言自語。
盛妍疑惑地看著她：“為什麽”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多收你錢的，正好我最近也想喝酸奶了，可以一起買。”
周嵐捏了捏筷子，沈默了一會兒又道：“真的不用。”
盛妍看她死活不同意，只能有些奇怪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過盤裏的公共勺子給自己飯碗上添了一層豆腐和汁兒，端碗拿著筷子扒拉了一口。
鹹香醬汁在她味蕾上綻開，她忽然靈光一閃：
“系統，她不會是不喜歡喝牛奶吧小孩兒好像都這樣”
系統222沒眼看她這還未婚就開始津津有味養娃的狀態。
盛妍沒得到答案，也不灰心，吃了飯之後就給周嵐把電視打開，然後去收拾碗筷洗了。
“我、我來吧……”周嵐不自在地看著她。
盛妍笑彎了眼睛，揉了揉她的頭發：“那怎麽行你看會兒電視吧，也就幾個碗。”
她往廚房的方向走，見周嵐半點沒有換臺，要聽著那廣告到天荒地老的架勢，決定同她隨便聊聊：
“對了，你上學的事情怎麽辦”
“最近不是寒暑假吧你請假了嗎，學校裏——”
周嵐根本沒註意那廣告，一聽她說話就轉頭看著她，聽她提起學習，開口道：“最近身體不好，請假了。”
盛妍“噢”了一聲問她現在幾年級。
跳過級的周嵐坦然回答，高二。
盛妍笑了一下：“那你很厲害。”
周嵐楞了一下。
她總覺得自己隱藏年齡的事情被發現了。
但她沒想出自己的馬腳在哪兒，只試探道：“哪裏厲害了”
盛妍哼笑了一聲，沒說話，又問她一句：
“那你以後的學費……”
周嵐垂著眼睛，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平靜地回道：“我媽媽給我成立了學習方面的基金……”
盛妍看她那個樣子，就猜到她的母親大概現在的情況不大好，可能多半有些意外，她挑了下眉頭，決定將話題移開：
“你現在洗澡方便嗎”
“需不需要我幫忙”
周嵐聽她這麽說，登時就睜大了眼睛擡頭看她。
幫忙
這有什麽好幫忙的！
盛妍對上她的目光，相當自然地示意她低頭看腿，微笑道：“你腿上石膏不能沾水吧，自己洗澡應該很不方便。”
周嵐呼吸一窒。
雖然她也知道這是個事實，但是難道這人要幫自己洗澡嗎那怎麽行
她的羞恥心告訴她這個忙不好幫。
盛妍瞧察覺到她半天沒說話，故意逗她：“怎麽咱倆一個性別，你在我眼裏就是一個小屁孩，還擔心我占你便宜啊”
周嵐：“……”
她動了動嘴唇，楞是沒說出話來，因為知道人家是拒絕，但話裏的戲謔意思也同樣被她捕捉到了。
感覺自己逗得快到火候了，盛妍總算收斂了些，將手裏的盤子過了一遍清水，她慢吞吞地開口：
“我是說，在你洗之前，幫你將你的腿架在小凳上，你可以考慮自己擦擦身子，這樣都不行嗎”
周嵐被她逗得一楞一楞的。
根本還沒來得及跟她計較，又怕她反悔真要壓著自己幫洗澡，趕忙應道：“行！”
盛妍偏過腦袋，笑的幾乎在廚房裏抽抽。
……
半小時後。
“我出去了”
幫周嵐固定好自己受傷的腳，給她放好水，拿了毛巾和衣服在旁邊的盛妍一步三回頭地問周嵐。
周嵐低著頭回她一句：“嗯。”
盛妍握上浴室的門把手，忽而再次回頭：“哎，你脫褲子肯定不方便吧，要不我還是幫你把褲子脫了——”
“不、用！”周嵐的聲音大了些，磨著牙看著她。
盛妍“噢”了一聲，語氣十分惋惜：“好吧，但你不要逞強哦，我可不想租客進來的第一天就在廁所摔倒……”
“我就在外邊兒，你有事喊我，好了也喊我。”
周嵐轉過腦袋，平靜地應了她一聲：“嗯。”
然後才看到那個致力於調戲她的、稍稍有些惡劣的女人擰著門把手出去了，影子映在那磨砂玻璃上。
瞧見那道身影，周嵐目光有些覆雜地看了一會兒，才扶著旁邊的馬桶蓋站了起來，費勁地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
盛妍在外頭等了好久，終於才聽見浴室門重開的聲音，瞧見周嵐完好無損的出來，她暗暗松了一口氣。
感覺這孩子可真讓人省心。
她很快揚著眉頭：“行，那我去洗了，房間裏的東西也已經準備好了，你早點睡。”
早就習慣一個人睡覺的周嵐，聽見她這話，頓時整個人就僵了。
直到盛妍飛快洗完出來，發覺她還站在外面。
盛妍面上露出幾分疑惑：“怎麽，走不動路了路上打滑等我抱你進去”
周嵐一聽這話，立刻四下找自己的拐杖。
盛妍笑了笑，看著她龜速逃竄進了屋子，而後跟了上去，在她後頭將門一關。
看著面前一米五寬的大床，盛妍摸了摸下巴：“我睡相好像不是很好，你的傷腿就朝外那邊吧，不然被我壓到就完了。”
周嵐遲疑著開口：“要不我還是睡客廳——”
話還沒說完，拉了窗簾的窗戶外頭忽然一亮，是閃電無聲劃過夜空的亮度。
仿佛能讓人預見之後的雷聲。
盛妍挑了下眉頭，湊了過來，剛洗完的沐浴露味道一塊兒包圍了過來，只聽她輕輕問道：“真的嗎”
周嵐：“……”
她面無表情地放下拐杖，一屁股坐在床沿，拒絕離開。
盛妍忍俊不禁，同她道：“小孩兒，晚安。”
周嵐憋了一會兒：“我不是小孩兒。”
“嗯，大孩兒，晚安。”盛妍緩聲應道，關了燈，爬上了床，給自己拉好了被子之後，又去幫周嵐捏好被角，輕拍了她的腦袋，在她旁邊自然地躺了下來。
後半夜，聽見雷聲的周嵐不自覺地往盛妍的身邊蹭，不知道是背對著她比較安全還是改為面對比較好。
畢竟，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不熟的人，似乎是大忌。
這相當於暴露了自己空門。
周嵐滿腦子都是訓練的時候那些內容。
但窗外的雷聲又在時時刻刻地威脅她，好像之前強壓下去的惡心的、恐怖的記憶又要冒上來。
就在周嵐猶豫間，一只溫暖的手在被窩裏，從後頭環上她的腰，輕輕地拍了拍她壓在身側的手臂，輕緩的動作裏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周嵐先是一僵，而後在那慢動作的安撫節奏下，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她試探地喊了一聲：
“徐白”
這是她瞄到的這人學生證上的名字。
後頭的人沒回答，仿佛是熟睡中察覺到了身邊人的不安，所以才生出這樣的舉動來，而本人則是完全深陷睡眠的。
周嵐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以為自己會失眠一整晚的她，這時候竟然感覺到了一陣困意。
漸漸地，她試著將後背往這人懷中一抵，跟著閉上了眼睛。
恍然間仿佛聽見了這人那令人心安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
她卸下緊張和多餘的防備，漸漸地也沈入夢中。
很奇怪的，她以為自己的夢裏會出現雨夜，電閃雷鳴，或者是重覆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噩夢，但都不是。
夢裏一片晴天，暖融融的日光照耀在她的身上，讓她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心情格外的輕松愜意，隱約意識到自己要赴一場約。
那充滿期待的美好心情，充斥了她的整片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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