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下午還有學校的活動，孟盛楠她們也沒有逼著顧楊喝酒，幾個人吃了蛋糕和外賣，聊了一會兒就散了。雖然誰都沒說，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對於顧楊，下午即將發生的更加重要。

離開布置後昏暗而溫馨的楠木，刺眼的陽光讓顧楊不得不瞇起眼睛走。她打了車到班長發來的地址，一路上竟然有些緊張，並且開始後悔昨天答應了班長。

眾目睽睽，要怎麽面對這場重逢？

要不回去吧？在顧楊準備轉身再揮手攔車的時候，碰到了班長和幾個陌生的同學下了一輛出租車。

“顧楊你來了？怎麽不進去？”班長樂呵呵地走過來，顧楊不得不放下蠢蠢欲動的手，假笑著隨班長一行人走進一個看著像別墅又有些不倫不類的房子裏。

算了，該來的總會來的。顧楊咬著下唇，克制著因為焦慮而加劇的煙癮，穿過屋子裏的長廊，到達了眾人聚集的客廳。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們的身上，顧楊有點不自在，朝他們微笑了一下，並且和坐在沙發最遠處的顏安在電光石火之間對視了一眼，然後顏安迅速低下頭，開始擺弄手機。

顧楊看著沙發上擠著的一群人，暫時打消了坐過去的念頭。隨班長邀請到了臺球廳。

顏安在顧楊進來的那一刻心就急速跳了起來，雙頰發熱，周圍人說什麽她都聽不清了。直到被人用指頭從背後戳了戳。“顏安，在發呆嗎？”

是社團裏一個不太起眼的男生，加了她的微信以後總找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找她聊天，意圖十分明顯。顏安並不太想和他多說話，不過出於禮貌，還是沖他點點頭。“什麽事？”

“去唱歌吧？我看那間屋子挺大的，好多人都去那了。”李默說。

顏安手頭也沒事幹，幾個沒有娛樂項目的閑人坐在沙發上說著無聊的八卦，尤其是八卦中心的範曉瑜，以她誇張的風格黏住了很多想走而走不得的聽眾。顏安即刻起身，和李默一起轉移了陣地。

“你來啦！”肖雲看見顏安進來趕緊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一個座位，李默也順勢坐在顏安另一邊，不知道哪位仁兄驚天地的歌聲背景下，他們三個人經歷了短暫的沈默後，肖雲說，“我們是不是要組織一些游戲？”

“哦哦對。”顏安仿佛一個剛睡醒的人想起前一晚作業沒寫完，“玩游戲吧！”

“玩什麽？我去別的屋再叫點人？”一個女生迅速站起來。

“那你先叫人來吧，來了咱們商量商量。”顏安心裏清楚，人一多了就玩真心話大冒險，大家也都想不出什麽其他有新意的點子。

那個女生很快回來了，屋子裏十幾個人一下就熱鬧了起來，除了……看上去還是在自己世界裏獨自安靜的顧楊。顏安撇開目光，這個小動作被肖雲看在眼裏。“看來是真吵架了。”肖雲暗暗想。

大部分人都沒註意到顧楊和顏安原先的姐妹花之間的別扭，兩個人坐得比較遠，房間又比較暗，就算是兩個人對視可能都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顏安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說，“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吧。”

“行啊。”眾人附和道。

“人太多了不好猜拳，咱們就隨機點歌輪流唱，誰不會誰中。” 提議給顧楊準備生日驚喜的女生王燦說。

“行啊行啊。”眾人又附和。

顏安用餘光看了顧楊一眼，她正在低頭看手機。

“手機都收起來了啊，誰電話響了有消息了也中！”王燦看著顧楊又說。顏安不禁眼皮一跳。顧楊茫然地擡頭和女生對視了一眼，把手機放在了桌上。其他人雖然有的嘟嘟囔囔的，也都掏出了手機放在桌上。不巧的是，顧楊大概是還沒和人說完話，又來了一條消息。

眾人難得能和顧楊玩游戲，這樣的大好時機大家都不約而同的起哄道，“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吧。”顧楊猶豫了一秒。

“誰問誰問？”大家都躍躍欲試，眼裏放著精光想要扒一層這位神秘校花的皮，但都不好意思做第一個出頭的人。

“我……來吧。”一個男生舉起手，大家看著他都帶著期待的目光，除了顏安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裏，同時還擔心著問出什麽。

顧楊給了他一個接近鼓勵的眼神，於是男孩問道，“你有男朋友嗎？”

眾人期待的目光瞬間都轉移在顧楊身上，顧楊摩挲著自己桌前的酒瓶，回答，“沒有。”

一些人松了一口氣，一些人暗自給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點讚，這無疑起了一個好頭，而且這位冰山美人好像也不像看起來那麽遙遠。

游戲還在繼續，前面的歌都很大眾，每個人基本都能哼哼一點，除了一個根本不在調上想要渾水摸魚的男生，被迫和身邊的女生喝了交杯酒，其他人都安然度過了。下一個就是顧楊了，切了歌之後竟然是一首日文歌。

“這……”顧楊就算是中華小曲庫也沒有這樣的儲備，調倒是挺熟，但歌詞唱不出來。“真心話吧。”

這下沒人讓了，很快一個男生搶著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顧楊雲淡風輕地說。顏安心虛地看過去，發現顧楊並沒有註意這邊，於是把偷看切換成光明正大地註視。顧楊今天還是一身黑色，生日都不鮮艷一些嗎？她仿佛就融入在了黑暗裏，只有雙眸和耳朵上的幾個耳釘在燈光的反射下發亮。

“哇！！”眾人起哄。接下來有三個人因為手機響了受了罰。每個人就唱一兩句，很快又切到了顏安，顏安註意力剛回來，拿起話筒傻了眼，“不會啊。”這首歌顧楊在楠木唱過，她當時覺得好聽，就下了原唱，覺得還沒有顧楊唱得好，就再也沒聽過。

顏安撓撓頭，“真心話。”

“談過幾次戀愛？”李默歪著頭問。

“……一次。”顏安低下頭怕碰到顧楊的目光。

顧楊背靠著椅背，目光炯炯地看著顏安。顏安在一個比較亮的燈下，整個人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她好像有點瘦了，臉上的嬰兒肥沒那麽明顯了，不過絲毫不影響她的可愛。

這個人是顧楊放在心上的人，也是傷害過的人。如果不再繼續，她會不會也就回到了所有人都期望的正常生活？

顧楊腦子裏亂糟糟地想著，手機又響了。

“來女神！在座的有你喜歡的人嗎？”王燦得逞般笑著問。

“……”顧楊猶豫著點點頭。

這下一群人都炸了，在場的男生兩個巴掌數的過來，人們都激動地問了起來，“是誰啊？”

“這是另一個問題了。”顧楊強作淡定地喝了一口酒，一副對眼前八卦的人們油鹽不進的樣子。

“王燦你怎麽不直接問是誰啊？”幾個男生已經接近瘋狂了，還是克制著自己不在女神面前失態，並且期盼著她手機多響幾聲。

除了在默默觀察顏安的肖雲和漲紅了臉的顏安，其他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顧楊身上。顧楊更加後悔來了這兒，直到現在都沒和顏安說上一句話，

不過，就算是說了又能說什麽呢？顧楊靠回椅背上灌了幾口酒，周圍吃瓜群眾都有些驚訝，內心紛紛有了不少猜想。

很快大家的機會來了，顏安又在一首歌卡住了，剛在顧楊被圍觀的時候新混入局的範曉瑜中氣十足地說，“顏安不是和顧楊關系很好嘛，問她啊！”

肖雲簡直要被這個情商為零的室友無語死，剛要出口制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說：“是啊顏部長，顧楊喜歡誰？”

“我選大冒險吧。”顏安站起來，尷尬地擺擺手。

“那你和李默來個交杯……”

“剛才有人交過了！”另一個明顯是李默的助攻的男生插嘴，“你倆擁抱十秒！”

這下顏安不用看都能感覺到顧楊熾熱的目光在盯著她，在李默期待的眼神下，顏安拿起酒瓶，“我還是罰酒吧。”

“我替你吧。”李默伸出手。顏安沒拿穩，酒瓶就讓搶了去。李默一口氣喝了半瓶，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兩個人坐下了。眼見“在一起”的呼聲要響起了，顧楊拿起了手機。

“誒誒！顧楊看手機了！”焦點一下又從顏安轉移到了顧楊。顧楊示意隨便，王燦代表大家問出了最好奇的問題：“你喜歡的人是誰？”

顧楊嘴角露出一絲奇異的笑意，什麽都沒說，把剩下的半瓶啤酒都幹了。

人們不知道是該震驚顧楊喝酒的灑脫還是遺憾她沒有說出來，猜測還得繼續，不過這個時候肖雲終於看明白了一切。

從一開始顧楊說有喜歡的人她就覺得在場哪個男生應該都不會是顧楊的目標，顏安只談過一次戀愛，明明擁抱李默也沒什麽她還是拒絕了，雖然兩個人很別扭但顧楊還幫她解了圍。

盡管很難相信，但她不得不承認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顧楊起身說，“我今天還有事，就先走了。”

“啊？這就走了？”王燦意猶未盡地挽留，湊過去小聲問顧楊，“你沒生氣吧？”

“怎麽會。”顧楊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笑。

“那你等等啊。”王燦跑到點歌臺鼓搗了一陣，顏安在她背後心情覆雜。

顧楊為什麽突然要走？一直沒和顧楊說話會不會被別人察覺？

啊！

為什麽這樣的事要讓我承受！我承受不來啊！

生日快樂歌響起的時候，顧楊楞了一下，第一反應是顏安說出來的，不過看顏安的表情大概也不知情，其他人都沒意外地對著她唱了起來，顧楊再一次恍惚了。

與這些人萍水相逢，沒有深交，但此時此刻，不管之前大家開了什麽玩笑，大部分人的眼神都是無比真摯的。

顏安十分不自在地跟著大家一起唱了起來，原本……也許，她可以在家和顧楊單獨過這個生日的。一想到這裏她心裏有點酸酸的。

“謝謝大家。”顧楊沒再看顏安，舉起一瓶啤酒，對著桌角一磕，瓶蓋應聲而落，“我幹了，大家隨意。”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顧楊喝完了那瓶酒，拿起自己的包瀟灑地離開了。

顧楊走了之後氣氛就沒有剛才那麽嗨了，遲鈍如範曉瑜也看出了顏安和顧楊之間出了問題，怎麽走了都沒打招呼的嗎？顏安更是如同洩了氣的球，癱在椅子上，興趣缺缺。終於，肖雲碰了碰她，“跟我出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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