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盛楠重新改了清吧的名字，要不是提前聯系過，顧楊都懷疑這家店易主了。她進了門，裏面布置倒是沒有多大改動，只是墻上掛了一個巨大的黑板，上面貼著一些照片。吧臺後面多了一個一頭臟辮的女生，看上去都快三十了，顧楊以為是孟姐新招的服務生。

孟盛楠看到她進來朝她揮揮手，“顧楊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我女朋友，林木。”孟盛楠臉上帶著一點得意。

臟辮姐擡起頭，朝她點了點頭，有點冷漠。

“啊？這……”顧楊驚疑地看過去，“所以這名改的也是在秀恩愛了？”

孟盛楠大笑起來，林木也露出一絲笑意，“我還以為你先要震驚一下我倆的事呢。”孟盛楠說。

顧楊笑了，“是有點震驚。”

“孟老板天天跟美女共事，看上我這個老太婆不容易啊！”林木邊擦著杯子邊說。

“你天天說自己老真的會老哦！”孟盛楠攬住林木的腰。

顧楊捂了下額頭，簡直沒眼看。

“小顧，你不會介意吧？”林木輕輕推開孟盛楠，笑著問。

“叫我小楊吧……”顧楊寧願跑題也堅持說了一句。“你倆膩著吧，刺激一下我這個單身狗。”

“我的意思是……”林木頓了頓。

顧楊趕緊搖了搖頭，笑著說，“不會。我和你們一樣的。”

林木滿意地點點頭，孟盛楠也不吃驚，“我早就看出來了。”

顧楊走出“楠木”，心情十分舒暢。從人群中找出了同類並從中獲得了溫暖的感覺很好。

走進小區的時候，顧楊感覺後面還有人跟著，無意回頭看了一眼。

只有漆黑一片的灌木叢。

怎麽回事？顧楊警覺起來，不過走了一段並沒有再發現後面有人。

多心了吧。顧楊想。

顏安的這次賭氣比起從前簡直曠日持久。

連範曉瑜都看出來了。

“你和顧楊是不是鬧掰了？”範曉瑜臉上竟然有一絲期待，讓顏安看了更加煩躁。“她怎麽了？是不是像我說的，我就說她這個人水太深你……”

“不是！”顏安有些忍無可忍，“你別亂猜！這學期沒什麽課一起上而已，人家忙著呢。”

“哦……”範曉瑜若有所思道，“上學期也只有三節而已，上學期人家也很忙……”

肖雲戳了戳範曉瑜，示意顏安臉色不太好，別說了。範曉瑜這才住了嘴。

寧軒澤用了將近一個星期，通過各個渠道的打聽，才肯相信顏安說的都是真的，才後知後覺明白顧楊跟他說過的那句話的意思。

可他還是忍不住去了現在叫楠木的清吧，等顧楊下班想要親口問問她。

顧楊從容地喝著檸檬水，仿佛知道寧軒澤想要說什麽似的，臉上並無其他表情。

“你不覺得你……變成你最討厭的樣子了嗎？”寧軒澤吞吞吐吐地說了半天，終於問出了令他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顧楊明明應該最反感這些行為——拉幫結派甚至稱王稱霸。

“你知道我最討厭自己什麽樣子嗎？”顧楊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雙臂撐在桌沿上，“其他的也許可以無所謂，但我最討厭的是無能為力的感覺。你明白嗎？”

寧軒澤片刻無言，看顧楊準備起身了，才又開口，“你知道的顧楊，我很喜歡你……從初中到現在，我都沒有忘記那種感覺，我也討厭無能為力，討厭當時懦弱的自己，現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可以盡全力保護你，你不要再做那種事了好嗎？我……”

顧楊擡手打斷了他，笑著說，“謝謝你的喜歡，不過已經太遲了。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也許我需要的時候你不在，我們的緣分就到那裏了。這不怪你，更別怪我。只能說你不夠了解我，而且你太心急了，說了我變了的時候你不相信，現在你發現我變了卻來指責我，不覺得有些可笑嗎？”

寧軒澤不甘地站起身來，顧楊笑著說，“放下吧，都是執念而已。”

這個笑容很美，很官方，很冷漠。

此刻他才終於看清了他們之間的鴻溝，這鴻溝也許就是他和薛凱的根本性區別了，就算拋開性向，也絕對不會是他。

“顧楊，我要去當兵了。”顧楊走出了楠木的門，寧軒澤才喃喃道，眼眶獨自紅了起來。

連續好幾天了，顧楊都覺得自己有些病態，回家路上經常左顧右盼的，卻並沒有看到什麽人。

嗡嗡。手機震了兩下。

顧楊一邊掏手機一邊開門，看到是顏安發來的消息。

-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去取東西。

顧楊嘆了口氣，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心裏空落落的。

-明天白天有事，我晚上上班前給你送過去吧，你在校門口等著就好。

下個月有一個音樂節的活動，孟盛楠的朋友推薦顧楊開幕式上伴奏，明天要去面試走個流程。答應了孟姐不好推辭，原本清閑的周日又被塞滿了。

還要把顏安的東西送回去。

顧楊找了一個幹凈的小箱子，收拾起顏安的小玩意兒來。

她最喜歡的玩偶，挺大一只，說是放在床頭能做好夢。顧楊拿起來看了看放進箱子裏，“真醜。”

她最喜歡的玻璃杯子，上面有一只小貓的圖案，還倒放在茶幾上，她說用它喝水心情好。

她偶爾會塗的潤唇膏，拿來也沒塗幾次，糙得厲害。

她網上打折買的防輻射眼鏡，說覆習的時候用，也不知道盯著書會有什麽輻射。

她拿來放歌的小音箱，凈放些亂七八糟的歡快曲子，說是給家裏增添點氣氛。她跟著哼哼的時候特別傻。

……

她買的紅糖，買的各種調料，拿來擺在窗臺上的小玩意兒……原來冷冷清清的房間，是她來過才變得生機勃勃啊。

顧楊鼻子有點酸，趕緊吸了吸氣，把除了調料的各種小東西碼進箱子裏。

就算心裏難受，也不能怪她打退堂鼓，是自己把她推開的。

面試比想象中累多了。距離遠，去了還要等，樓道裏冷得厲害，顧楊都快開始發抖了才叫她進去，顧楊看著譜子拿起吉他，感覺手都有點僵了。面試的又問會不會彈電子琴，顧楊表示可以，又問會不會架子鼓，顧楊表示會一點，然後就又分別讓試了一段。

說好的打醬油呢？

從陰冷的樓裏出來，顧楊體驗到了春天的溫暖。

輾轉幾趟公交車，才回到學校。天都已經黑了。顧楊回家歇了一會兒，給顏安發了微信，讓她一會兒到校門口。

搬起那一箱顏安的東西，竟然有一點沈，顧楊突然有一種分手了把對方的東西都送回去的感覺。

春天的晚上還是有些冷。顧楊手機在兜裏響了一聲，她兩手騰不開，估摸著是顏安發來的。

把這些東西送回去就沒有然後了吧。其實她還留了一個小擺件在自己家裏，如果她發現了還能再來要一次，如果沒有發現至少留下一個她存在過的記號吧。

真是大寫的失魂落魄。顧楊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樣子有些失笑。

失魂落魄到有人跑過來她都沒註意。

發現這人是沖自己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顧楊的第一反應是，這些都是顏安寶貝的東西，不能摔了。

然後就感覺後腰上一陣冰涼，疼痛讓她有些站不穩。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這周末有考試，最近得省著點更才能保證隔日，所以這篇字數少一點……（哭的表情、跪下的動作）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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