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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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安在校門口給顧楊發了個消息，想了想自己還是過個馬路取一下吧。
過馬路的時候又想，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有點著急？
過了馬路顏安看見有幾個人往小區那邊跑，她也不由地邊疑惑快走了幾步，“怎麽了？”
“捅人啦那邊！”一個大媽慌慌張張地逆著人流跑了出來，“哎呀我暈血啊……”
顏安心裏湧上一陣沒來由的慌張，心跳加速起來，和那些人一起沖過去。
她看見昏暗的路燈下圍了一圈人，比顧楊第一次為了她見義勇為的時候多得多。
但是圈子很大，沒有人動，顏安越過人群看到顧楊的時候腿一軟差點就地坐下，但還是咬咬牙撥開他們沖到顧楊面前跪了下來，失聲喊道，“顧楊……顧楊！”
顧楊半跪在地上，捂著腰側，聽見顏安的聲音擡起頭慘淡地笑了一下，“你先出去，這兒危險。”
顏安匆忙回頭看了一眼，透過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溢滿眼眶的淚水，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個男的躺在地上。
“他只是暈過去了，你到外面去，報警，聽話。”顧楊輕輕推了她一把。
“我不走！我，我打120來，你撐住。”顏安手抖得厲害，按了幾次都沒解開鎖。
“我沒事，傷口應該不深。”顧楊撩起外套，刀不知怎麽是越過外套從裏面紮進去的，少了一層緩沖，白色的衛衣半邊都已經染上了血，在昏黃路燈下一片暗紅。
顏安心裏一陣絞痛，恨不得摔了手機。她邊哭邊說，“啊！怎麽回事我點不開手機……”
顧楊擡起手想幫她擦一下眼淚，看到自己滿手血又放了下來。
顏安看到迅速把手機扔到一邊抓起她的手附在臉上，眼淚源源不斷地溢出來。
“別哭了，我真沒事，一會兒去醫院就好了。”顧楊手指輕輕撓了撓顏安的臉，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剛剛回手的時候扯了一下，不然都不疼的。”
顏安剛想說什麽，顧楊突然站了起來，把她往身後一拽。
“我殺了你！都是你害了我！” 男人已經醒了，黑色的帽子掉在一旁，露出令人惡心的油膩的頭發。在他起身的瞬間人群中沖出來幾個小夥子按住了那人。他奮力掙紮著，顧楊擡頭對上他兇狠的視線。
顏安緊張地問，“是誰？”
“上次學校裏那個變態。”顧楊冷冷地說。
這時，警察和學校門口的保安穿過人群跑了進來。
顏安腦子裏還亂哄哄的，顧楊走到哪裏她跟到哪，死死抓著顧楊的手。
她聽見有人在旁邊說話，但是眼睛被眼淚遮擋了視線，頭也漲得厲害，她只想緊緊抓著顧楊，如果不是怕碰到她的傷口，她想抱著她，再也不放手。
顏安才明白什麽是心痛的感覺，即使是表白失敗的那天，都沒有這樣強烈的感覺——她不能失去顧楊。誰都不能阻止她愛一個人，因為這個人是顧楊，是受了傷還要護著她怕她難過的顧楊。
“她是我朋友，和她沒關系。”顏安聽見顧楊說。
“……還是要跟我們走一趟。”一個男聲說了些什麽。
“走什麽走！先去醫院！沒看見這有人受傷嗎！”顏安突然吼道。
警察楞了一下，顏安眼前突然清晰了，是顧楊用另一只袖子幫她擦掉了眼淚，不過很快又模糊成一片。
“別哭了小家夥。我先去醫院，別擔心。”顧楊說。
“我跟你一起去。”顏安嘟囔道。
“好。”顧楊好像是笑了，“對了，你的東西我放在那了，你要不先拿回去？還是……”
顏安轉過頭朝顧楊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見一個小箱子完好地擺在路邊花壇的臺子上。
“啊！”顏安仰起頭大聲哭了出來，“都怪我！非讓你送什麽東西！你還管它幹什麽呀！”
那一箱東西最後放在了小超市裏，顏安跟顧楊一起去了醫院。
傷口沒有很深，沒有傷到內臟。但也沒有顧楊形容得那麽淺。
“怎麽樣？”過了很久，顧楊出了診室，顏安小心翼翼地問。
顧楊嘴唇還是毫無血色，皺著眉搖了搖頭。
顏安心揪成一團，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緊緊地攙著顧楊的胳膊。
“你再使點勁我一會兒就得去隔壁截肢了。”顏安連忙放開她，顧楊笑了起來。
緊接著兩個人跟著警察去做了筆錄，從派出所出來已經很晚了。
“剛把東西搬出來就又得去我家了。”顧楊聲音有點無力。
顏安瞪了顧楊一眼，“怎麽了？不樂意？不樂意我也要去，我不在你就出事！”
“是是是，不能沒有你。”顧楊笑著。
顏安猛一擡頭看到顧楊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跳漏了半拍。
顧楊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得好像有點暧昧，不過當面說出去的話無法撤回，她只得咳了一下假裝沒看到顏安期許的目光。
“顧楊。”顏安停下腳步。
“嗯？”
“我是認真的。”顏安盯著她，“也許你可以沒有我，但我不能沒有你。”
顧楊看著她。
“我其他的什麽都不管了，有些事提前想也沒有用，現在，這一刻，我喜歡你，見不到你的時候我想你，在我能看到的未來我都離不開你。”顏安自顧自地說著，“你不喜歡我我就纏著你，天天出現在你面前，我把你那些追求者都趕跑，總有一……”
顧楊突然摟住了她，右手在她頭上輕輕抓了抓。
“我好冷。”顧楊說。
“啊？”顏安想掙脫出來，“走咱們趕緊回去……”
“不過抱著你就不冷了。”顧楊的胳膊略微使了使勁，把顏安抱得更緊了些。“別動。”
顏安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一陣春風吹過，心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都綻放開來，擠滿了整個心房。
她伸出手小心地避開顧楊的傷口，環住她的腰。
“你……”顏安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可能也喜歡你。”顧楊輕聲說，“我沒喜歡過別人……不知道是什麽感覺。不過你在我身邊，我很開心，從來沒有過的開心。”
顏安不爭氣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這一次終於是喜極而泣。
回到家開了燈，顏安才看到顧楊嘴唇都發紫了，心疼得不得了，趕緊跑到廚房接了一杯熱水過來。顧楊靠在沙發上帶著笑意看著她。
“傷口還疼嗎？”顏安坐了過去，把水遞給她。
“不……”顧楊張口就來。
“不許騙我！”顏安瞪了她一眼，“你騙我我一樣擔心。”
顧楊笑了笑，“……有點。”
“你這幾天不能抽煙不能喝酒，不能吃刺激的食物，我明天幫你請假，你好好休息幾天。”顏安探出手把茶幾上的煙盒揣進自己兜裏。
“搞得好像快死了似的。”顧楊喝了兩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
“呸呸呸！”顏安站了起來瞪著她，“你在氣我嗎？”
顧楊伸手抓住顏安的小臂，往下一拽，順勢就把她拉進了懷裏，顏安也顧不上享受就要坐起來，“壓到你沒？”
“沒事。”顧楊把她按回懷裏，“讓我抱一會兒吧。”
顏安感覺此刻幸福和心疼糾纏在一起，整個人都要膨脹起來了。想到顧楊的傷口，更是不敢隨意亂動，輕靠著顧楊的身體有點僵硬。
“我今天真的要嚇死了。”顏安帶著一點鼻音說，“我真怕……”
顧楊側過頭看著她的頭頂，用手摸了摸，“怕我死……”
“不許說這個字！”顏安語氣強硬起來。
顧楊笑笑，“你還怪迷信的。高中打個群架受的傷都比這嚴重。”
“你還挺得意的？”顏安仰起臉又瞪了她一眼，想想那個場面都很揪心。“你不是……老大嗎？還有人能傷到你啊？”
“嗯？”顧楊摸著她頭的手頓了頓，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沒事幹就打聽我的輝煌歷史啊？”
“這還用刻意打聽啊，你的迷弟迷妹從咱們市排到學校了。”顏安都沒來得及裝害羞，雖然沒刻意到處打聽，但她確實聽別人說了不少。不過……現在傳聞中叱咤風雲的正主就抱著她，啊！顏安又激動了起來。“難道不是嗎？老大？”
顧楊笑了，“可能是吧，我不太聽別人怎麽說。好像大部分人是挺怕我的，因為我打起架來不要命。”
顏安短暫的激動又壓了下去，“……那怎麽受的傷？”
“以前學校有幾個刺頭的，收保護費那種，大概是我擋了他們做大哥的光明道路，叫了社會上的人來，打過幾次。”顧楊淡淡地說。
“靠，人渣，打女生！怎麽下得去手？”顏安憤憤道。
顧楊靠在沙發背仰起脖子笑了幾下，“也有女的啊。男的一開始是有下不去手的，不動手就等著被打唄。”
“那……都傷哪了？”顏安皺著眉問。
“哇，小家夥這麽重口味的嗎？”顧楊敲了敲她的腦門。
顏安坐了起來嘆了口氣，“沒跟你開玩笑，我就是心疼你……楊阿姨都不知道的嗎？”
“她知道。”顧楊笑了一下，“她還得我照顧呢，管不了我。倒是別小看楊女士，胸懷大著呢。”
“唉……我真是挺遺憾的……”顏安說。
“遺憾錯過了我的非主流中二青春期？”顧楊翹著嘴角，一只胳膊撐在靠背上。
顏安笑著白了她一眼，“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啊。”
“後悔了？想退貨？”顧楊往後坐了一下。顏安趕緊撲過去抱住她，“嘿嘿，不退不退，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確實挺中二的，那時候一腔怒火都無處發洩，只能揪著那些不順眼的收拾。”顧楊嘆了口氣。“其實我跟他們何嘗不是一類人？”
“我知道你幫了很多人，跟他們不一樣，真的。……我就是遺憾沒有早點遇到你。”顏安頭悶在顧楊肚子上說。
“如果遇到的早了，你可能也和其他人一樣只會對我敬而遠之吧。”顧楊托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顏安沒反駁，看著眼前這張精致動人的臉恍惚了一下，腦子一熱就湊了上去。顧楊的唇吻起來比看起來有生機得多，溫度還蠻高的，濕潤，軟糯……竟然有點餓，顏安飛快地感受著，腦子裏設想著，就輕輕咬了一下。
顧楊有些驚訝，下半張臉收了一下，頂著她的額頭帶著道不明的笑意看著她，“少女，你這是在玩火。”
“嗯？”顏安還沒來得及反應，顧楊就把手放在她的腦後，把她按在了沙發上壓了上來。顏安臉漲得通紅，有點手無足措，只得閉著眼睛感受顧楊越來越熱烈的吻，她感覺到嘴唇被撬開了，牙齒頂著什麽東西。
“張嘴。”顧楊的聲音仿佛是從嘴邊傳進腦子裏的。
“啊？”顏安的大腦慢了半拍，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感覺到顧楊的舌尖伸了進來，開始在自己的口腔裏瘋狂地探索著。
“你不是初吻吧？”顏安逮著空酸溜溜地問了一句。
“……天生神力不行嗎？”顧楊在她右耳邊輕輕說，顏安感覺酥麻感爆炸般從右耳輻射開來，右半身都軟了，小腹有些發癢，便情不自禁地伸手摟住顧楊的腰。
“嘶……”顧楊突然收回了攻勢，上半身蜷縮了一下。顏安瞬間緊張起來，“我我我是不是碰到你傷口了？”
顧楊慢慢坐了起來，五指撐在紗布上，皺著眉點了下頭。
“對不起對不起。”顏安快哭了，加上從天堂掉到地上的感覺也不是很好受。“我，我……”
“別說對不起。”顧楊按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撓了撓。
“你該休息了。我扶你到床上吧。”顏安心疼得捧著也不是含著也不是的。
“沒那麽嚴重。”顧楊站了起來抻了抻背，“走吧，一起。”
顏安兩只耳朵瞬間燒了起來，過去一起睡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床也寬得很，可現在她倆剛互表了心意，再睡在一起難免有些甜蜜的別扭。
只是顧楊這個樣子有什麽想法也不能做什麽動作。
想什麽呢顏安同學！
之前也沒發現自己這麽流氓……好吧，之前就有這樣的潛質了，只不過是對著男生。
現在是女生了……現在和顧楊一樣，是同性戀了！
顏安又激動，心裏又隱隱不安著。兩個人洗完漱回到床上，她還是一副恍惚的樣子。
已經快一點了，她倆都還沒有睡意，顧楊還勉強閉著眼，顏安就睜著眼，呆呆地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照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顧楊側躺過來摟住顏安，聲音有些沙啞，“想什麽呢？”
“我高興。”顏安也側過來面對顧楊。“睡不著。”
顧楊笑了一下，眼睛瞇成一條縫看了看她，“我沒見過這麽嚴肅的高興。”
“……嗯。之前你說的，其實我害怕的只有我爸媽的態度。這個坎……有點難過。”顏安嘆了口氣，“楊阿姨，不會這個都接受了吧？”
“她就是新時代的開明老太太。我說了以後她一開始挺失望的，老公出軌女兒出櫃，我覺得擱我身上都是挺大一打擊。不過她後來主動去了解了很多，也就看開了。楊女士就這優點，佛系。”顧楊手在顏安背後上下搓了搓，“……不是你說的其他的都先不想了嗎？”
顏安沈默著點點頭，“我太喜歡你了。”
“寶貝，我們就及時行樂吧。我也有很多事沒有想好，但你都這麽勇敢了，我也不能總是逃避。我舍不得讓你喜歡得太辛苦。”顧楊輕聲說。
顏安往前蹭了蹭鉆進顧楊懷裏，“喜歡你怎樣都不辛苦。”
“乖，睡覺吧，明天你還得上課呢。”顧楊在顏安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嗯嗯，晚安女朋友。”顏安喜滋滋地說。
“晚安寶貝。”
這個吻伴著溫柔的“寶貝”，像是一顆安眠藥，顏安心裏踏實了很多，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見親愛的們（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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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馬路的時候又想，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有點著急？
過了馬路顏安看見有幾個人往小區那邊跑，她也不由地邊疑惑快走了幾步，“怎麽了？”
“捅人啦那邊！”一個大媽慌慌張張地逆著人流跑了出來，“哎呀我暈血啊……”
顏安心裏湧上一陣沒來由的慌張，心跳加速起來，和那些人一起沖過去。
她看見昏暗的路燈下圍了一圈人，比顧楊第一次為了她見義勇為的時候多得多。
但是圈子很大，沒有人動，顏安越過人群看到顧楊的時候腿一軟差點就地坐下，但還是咬咬牙撥開他們沖到顧楊面前跪了下來，失聲喊道，“顧楊……顧楊！”
顧楊半跪在地上，捂著腰側，聽見顏安的聲音擡起頭慘淡地笑了一下，“你先出去，這兒危險。”
顏安匆忙回頭看了一眼，透過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溢滿眼眶的淚水，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個男的躺在地上。
“他只是暈過去了，你到外面去，報警，聽話。”顧楊輕輕推了她一把。
“我不走！我，我打120來，你撐住。”顏安手抖得厲害，按了幾次都沒解開鎖。
“我沒事，傷口應該不深。”顧楊撩起外套，刀不知怎麽是越過外套從裏面紮進去的，少了一層緩沖，白色的衛衣半邊都已經染上了血，在昏黃路燈下一片暗紅。
顏安心裏一陣絞痛，恨不得摔了手機。她邊哭邊說，“啊！怎麽回事我點不開手機……”
顧楊擡起手想幫她擦一下眼淚，看到自己滿手血又放了下來。
顏安看到迅速把手機扔到一邊抓起她的手附在臉上，眼淚源源不斷地溢出來。
“別哭了，我真沒事，一會兒去醫院就好了。”顧楊手指輕輕撓了撓顏安的臉，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剛剛回手的時候扯了一下，不然都不疼的。”
顏安剛想說什麽，顧楊突然站了起來，把她往身後一拽。
“我殺了你！都是你害了我！” 男人已經醒了，黑色的帽子掉在一旁，露出令人惡心的油膩的頭發。在他起身的瞬間人群中沖出來幾個小夥子按住了那人。他奮力掙紮著，顧楊擡頭對上他兇狠的視線。
顏安緊張地問，“是誰？”
“上次學校裏那個變態。”顧楊冷冷地說。
這時，警察和學校門口的保安穿過人群跑了進來。
顏安腦子裏還亂哄哄的，顧楊走到哪裏她跟到哪，死死抓著顧楊的手。
她聽見有人在旁邊說話，但是眼睛被眼淚遮擋了視線，頭也漲得厲害，她只想緊緊抓著顧楊，如果不是怕碰到她的傷口，她想抱著她，再也不放手。
顏安才明白什麽是心痛的感覺，即使是表白失敗的那天，都沒有這樣強烈的感覺——她不能失去顧楊。誰都不能阻止她愛一個人，因為這個人是顧楊，是受了傷還要護著她怕她難過的顧楊。
“她是我朋友，和她沒關系。”顏安聽見顧楊說。
“……還是要跟我們走一趟。”一個男聲說了些什麽。
“走什麽走！先去醫院！沒看見這有人受傷嗎！”顏安突然吼道。
警察楞了一下，顏安眼前突然清晰了，是顧楊用另一只袖子幫她擦掉了眼淚，不過很快又模糊成一片。
“別哭了小家夥。我先去醫院，別擔心。”顧楊說。
“我跟你一起去。”顏安嘟囔道。
“好。”顧楊好像是笑了，“對了，你的東西我放在那了，你要不先拿回去？還是……”
顏安轉過頭朝顧楊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見一個小箱子完好地擺在路邊花壇的臺子上。
“啊！”顏安仰起頭大聲哭了出來，“都怪我！非讓你送什麽東西！你還管它幹什麽呀！”
那一箱東西最後放在了小超市裏，顏安跟顧楊一起去了醫院。
傷口沒有很深，沒有傷到內臟。但也沒有顧楊形容得那麽淺。
“怎麽樣？”過了很久，顧楊出了診室，顏安小心翼翼地問。
顧楊嘴唇還是毫無血色，皺著眉搖了搖頭。
顏安心揪成一團，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緊緊地攙著顧楊的胳膊。
“你再使點勁我一會兒就得去隔壁截肢了。”顏安連忙放開她，顧楊笑了起來。
緊接著兩個人跟著警察去做了筆錄，從派出所出來已經很晚了。
“剛把東西搬出來就又得去我家了。”顧楊聲音有點無力。
顏安瞪了顧楊一眼，“怎麽了？不樂意？不樂意我也要去，我不在你就出事！”
“是是是，不能沒有你。”顧楊笑著。
顏安猛一擡頭看到顧楊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跳漏了半拍。
顧楊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得好像有點暧昧，不過當面說出去的話無法撤回，她只得咳了一下假裝沒看到顏安期許的目光。
“顧楊。”顏安停下腳步。
“嗯？”
“我是認真的。”顏安盯著她，“也許你可以沒有我，但我不能沒有你。”
顧楊看著她。
“我其他的什麽都不管了，有些事提前想也沒有用，現在，這一刻，我喜歡你，見不到你的時候我想你，在我能看到的未來我都離不開你。”顏安自顧自地說著，“你不喜歡我我就纏著你，天天出現在你面前，我把你那些追求者都趕跑，總有一……”
顧楊突然摟住了她，右手在她頭上輕輕抓了抓。
“我好冷。”顧楊說。
“啊？”顏安想掙脫出來，“走咱們趕緊回去……”
“不過抱著你就不冷了。”顧楊的胳膊略微使了使勁，把顏安抱得更緊了些。“別動。”
顏安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一陣春風吹過，心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都綻放開來，擠滿了整個心房。
她伸出手小心地避開顧楊的傷口，環住她的腰。
“你……”顏安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可能也喜歡你。”顧楊輕聲說，“我沒喜歡過別人……不知道是什麽感覺。不過你在我身邊，我很開心，從來沒有過的開心。”
顏安不爭氣的眼淚又流了下來，這一次終於是喜極而泣。
回到家開了燈，顏安才看到顧楊嘴唇都發紫了，心疼得不得了，趕緊跑到廚房接了一杯熱水過來。顧楊靠在沙發上帶著笑意看著她。
“傷口還疼嗎？”顏安坐了過去，把水遞給她。
“不……”顧楊張口就來。
“不許騙我！”顏安瞪了她一眼，“你騙我我一樣擔心。”
顧楊笑了笑，“……有點。”
“你這幾天不能抽煙不能喝酒，不能吃刺激的食物，我明天幫你請假，你好好休息幾天。”顏安探出手把茶幾上的煙盒揣進自己兜裏。
“搞得好像快死了似的。”顧楊喝了兩口水把杯子放在桌上。
“呸呸呸！”顏安站了起來瞪著她，“你在氣我嗎？”
顧楊伸手抓住顏安的小臂，往下一拽，順勢就把她拉進了懷裏，顏安也顧不上享受就要坐起來，“壓到你沒？”
“沒事。”顧楊把她按回懷裏，“讓我抱一會兒吧。”
顏安感覺此刻幸福和心疼糾纏在一起，整個人都要膨脹起來了。想到顧楊的傷口，更是不敢隨意亂動，輕靠著顧楊的身體有點僵硬。
“我今天真的要嚇死了。”顏安帶著一點鼻音說，“我真怕……”
顧楊側過頭看著她的頭頂，用手摸了摸，“怕我死……”
“不許說這個字！”顏安語氣強硬起來。
顧楊笑笑，“你還怪迷信的。高中打個群架受的傷都比這嚴重。”
“你還挺得意的？”顏安仰起臉又瞪了她一眼，想想那個場面都很揪心。“你不是……老大嗎？還有人能傷到你啊？”
“嗯？”顧楊摸著她頭的手頓了頓，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沒事幹就打聽我的輝煌歷史啊？”
“這還用刻意打聽啊，你的迷弟迷妹從咱們市排到學校了。”顏安都沒來得及裝害羞，雖然沒刻意到處打聽，但她確實聽別人說了不少。不過……現在傳聞中叱咤風雲的正主就抱著她，啊！顏安又激動了起來。“難道不是嗎？老大？”
顧楊笑了，“可能是吧，我不太聽別人怎麽說。好像大部分人是挺怕我的，因為我打起架來不要命。”
顏安短暫的激動又壓了下去，“……那怎麽受的傷？”
“以前學校有幾個刺頭的，收保護費那種，大概是我擋了他們做大哥的光明道路，叫了社會上的人來，打過幾次。”顧楊淡淡地說。
“靠，人渣，打女生！怎麽下得去手？”顏安憤憤道。
顧楊靠在沙發背仰起脖子笑了幾下，“也有女的啊。男的一開始是有下不去手的，不動手就等著被打唄。”
“那……都傷哪了？”顏安皺著眉問。
“哇，小家夥這麽重口味的嗎？”顧楊敲了敲她的腦門。
顏安坐了起來嘆了口氣，“沒跟你開玩笑，我就是心疼你……楊阿姨都不知道的嗎？”
“她知道。”顧楊笑了一下，“她還得我照顧呢，管不了我。倒是別小看楊女士，胸懷大著呢。”
“唉……我真是挺遺憾的……”顏安說。
“遺憾錯過了我的非主流中二青春期？”顧楊翹著嘴角，一只胳膊撐在靠背上。
顏安笑著白了她一眼，“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啊。”
“後悔了？想退貨？”顧楊往後坐了一下。顏安趕緊撲過去抱住她，“嘿嘿，不退不退，你什麽樣我都喜歡。”
“確實挺中二的，那時候一腔怒火都無處發洩，只能揪著那些不順眼的收拾。”顧楊嘆了口氣。“其實我跟他們何嘗不是一類人？”
“我知道你幫了很多人，跟他們不一樣，真的。……我就是遺憾沒有早點遇到你。”顏安頭悶在顧楊肚子上說。
“如果遇到的早了，你可能也和其他人一樣只會對我敬而遠之吧。”顧楊托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
顏安沒反駁，看著眼前這張精致動人的臉恍惚了一下，腦子一熱就湊了上去。顧楊的唇吻起來比看起來有生機得多，溫度還蠻高的，濕潤，軟糯……竟然有點餓，顏安飛快地感受著，腦子裏設想著，就輕輕咬了一下。
顧楊有些驚訝，下半張臉收了一下，頂著她的額頭帶著道不明的笑意看著她，“少女，你這是在玩火。”
“嗯？”顏安還沒來得及反應，顧楊就把手放在她的腦後，把她按在了沙發上壓了上來。顏安臉漲得通紅，有點手無足措，只得閉著眼睛感受顧楊越來越熱烈的吻，她感覺到嘴唇被撬開了，牙齒頂著什麽東西。
“張嘴。”顧楊的聲音仿佛是從嘴邊傳進腦子裏的。
“啊？”顏安的大腦慢了半拍，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感覺到顧楊的舌尖伸了進來，開始在自己的口腔裏瘋狂地探索著。
“你不是初吻吧？”顏安逮著空酸溜溜地問了一句。
“……天生神力不行嗎？”顧楊在她右耳邊輕輕說，顏安感覺酥麻感爆炸般從右耳輻射開來，右半身都軟了，小腹有些發癢，便情不自禁地伸手摟住顧楊的腰。
“嘶……”顧楊突然收回了攻勢，上半身蜷縮了一下。顏安瞬間緊張起來，“我我我是不是碰到你傷口了？”
顧楊慢慢坐了起來，五指撐在紗布上，皺著眉點了下頭。
“對不起對不起。”顏安快哭了，加上從天堂掉到地上的感覺也不是很好受。“我，我……”
“別說對不起。”顧楊按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撓了撓。
“你該休息了。我扶你到床上吧。”顏安心疼得捧著也不是含著也不是的。
“沒那麽嚴重。”顧楊站了起來抻了抻背，“走吧，一起。”
顏安兩只耳朵瞬間燒了起來，過去一起睡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床也寬得很，可現在她倆剛互表了心意，再睡在一起難免有些甜蜜的別扭。
只是顧楊這個樣子有什麽想法也不能做什麽動作。
想什麽呢顏安同學！
之前也沒發現自己這麽流氓……好吧，之前就有這樣的潛質了，只不過是對著男生。
現在是女生了……現在和顧楊一樣，是同性戀了！
顏安又激動，心裏又隱隱不安著。兩個人洗完漱回到床上，她還是一副恍惚的樣子。
已經快一點了，她倆都還沒有睡意，顧楊還勉強閉著眼，顏安就睜著眼，呆呆地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照得她眼睛亮晶晶的。
顧楊側躺過來摟住顏安，聲音有些沙啞，“想什麽呢？”
“我高興。”顏安也側過來面對顧楊。“睡不著。”
顧楊笑了一下，眼睛瞇成一條縫看了看她，“我沒見過這麽嚴肅的高興。”
“……嗯。之前你說的，其實我害怕的只有我爸媽的態度。這個坎……有點難過。”顏安嘆了口氣，“楊阿姨，不會這個都接受了吧？”
“她就是新時代的開明老太太。我說了以後她一開始挺失望的，老公出軌女兒出櫃，我覺得擱我身上都是挺大一打擊。不過她後來主動去了解了很多，也就看開了。楊女士就這優點，佛系。”顧楊手在顏安背後上下搓了搓，“……不是你說的其他的都先不想了嗎？”
顏安沈默著點點頭，“我太喜歡你了。”
“寶貝，我們就及時行樂吧。我也有很多事沒有想好，但你都這麽勇敢了，我也不能總是逃避。我舍不得讓你喜歡得太辛苦。”顧楊輕聲說。
顏安往前蹭了蹭鉆進顧楊懷裏，“喜歡你怎樣都不辛苦。”
“乖，睡覺吧，明天你還得上課呢。”顧楊在顏安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嗯嗯，晚安女朋友。”顏安喜滋滋地說。
“晚安寶貝。”
這個吻伴著溫柔的“寶貝”，像是一顆安眠藥，顏安心裏踏實了很多，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一見親愛的們（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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